第837章 社会你东哥
丁慧琴说:“我也不熟,就知道姓方。”
宋喜通程面不改色,看似闲聊,可心底却有了计较,姓方?
跟丁慧琴分开,宋喜推开安全门,站在没人的地方,打了通电话。
手机中传来几个嘟嘟的连接声,随后电话被接通,男人的声音,略显意外:“小喜?”
宋喜唇角轻勾,打了声招呼:“孙叔叔,是我。”
宋喜打给宋元青从前的秘书,两人寒暄几句,对方主动问:“小喜,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儿吗?”
宋喜应声:“是,孙叔叔,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你说。”
“我们家原来的房子,现在是谁在住?”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不答反问,带着轻微狐疑试探的口吻:“怎么突然想打听这个?”
宋喜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她微笑着回道:“孙叔叔,我没别的意思,前些天有朋友去我家原来的地址找我,发现住了别人,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好奇问一句。”
“要是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了。”
宋喜态度很好,反倒让对方不好拒绝,迟疑片刻,手机中的人稍微压低声音回道:“是现任市长一家。”
宋喜闻言,表情顿时僵住,现任市长,盛峥嵘。
天知道宋喜对盛家有多敏感,盛峥嵘从外地空降,顶替了宋元青的位置,或者换言之,是宋元青无缘市长一职,所以才临时调了盛峥嵘来。
位置只那么一个,有的人来,总有的人走,理智告诉宋喜,官场沉浮,起起落落,大家各凭本事,怨不得旁人,可那个从云端跌落泥潭的人是她爸,是她最亲的人,哪怕盛家跟她没有一星半点儿的瓜葛,宋喜心中仍旧不舒服,更何况现在……
盛峥嵘一家竟然住进了原来的宋家!
长达三五秒的沉默,宋喜始终没能开口,就连佯装的淡定都做不到,最后还是对方先开口,低声说:“小喜,你也别想太多了,上面给新任市长准备了房子,因为一些临时突发的问题,他们现在还没能搬过去住,是暂住在你们家里。”
宋喜脑子经历过震惊过后的片刻空白,此时已经逐渐回神儿,唇瓣开启,她尽量平静的说:“我没想多,刚才就是有点儿意外,按理说他们不该住老房子的……而且那也不是我们家了,国家资源,给现任领导干部住是应该的。”
她总能这样,哪怕心底掀起千层浪,表面上依旧可以滴水不漏,落落大方。
涉及现任高官,对方也不愿说太多,很快转移话题,宋喜跟他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盛峥嵘……方慧……
脑子里盘旋着这两个名字,最后画面一转,落在至今为止,仍旧不知道名字的陌生女人脸上。
那个女人,是盛家人。
……
宋喜从安全门出来,转身往右走,走了十来步,一抬头正好看到凌岳办公室房门打开,一身白色医生服的男人长身而立,哪怕只露个侧面,那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紧随他之后,门内又出来一个女人,穿着五六公分的高跟靴,才刚打到凌岳下巴那里,穿着一身咖啡色的套裙,外套和包都拿在手里。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宋喜迈步走过去,凌岳一侧头,见是她,淡漠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轻诧,紧接着女人也转过头,宋喜看了她一眼,只两秒不到的晃神儿,紧接着心底着实吓了一跳,白倩?
女人看到宋喜,也是面露诧色,随后主动开口说:“宋喜,好多年没看到你了。”
宋喜倒真希望自己认错人,可对方这么一打招呼,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唇角轻轻勾起,宋喜维持着礼貌和敷衍之间,回了句:“是啊。”
女人说:“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宋喜干脆笑笑不说话。
凌岳面无表情,对女人说:“那就这样吧,你可以下去办理住院手续。”
女人抬眼看着凌岳,目光殷切:“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对宋喜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宋喜看着她的背影,随后又看了看凌岳,凌岳知道她想说什么,转身回到办公室。
宋喜跟他一起进去,关门之后才道:“她怎么会在这儿?特地来找你的?”
凌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无异的回道:“她带女儿来看病。”
宋喜眼底划过一抹什么,跟凌岳说话,她也不需拐弯抹角,直言道:“她不是嫁了一个滨海的富豪嘛,什么病在滨海不能治,非得跑夜城来?”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还非要找你,不是故意的吧?”
第589章 你前女友叫什么?
凌岳低头看病历,面不改色的回道:“我对病人家属的隐私没什么兴趣,她女儿先心潜伏期两年,最近才查出来,早做早好。”
宋喜闻言,似笑非笑道:“果然忘记一段过去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启下一段,这么看,小雯把你治愈的挺好。”
凌岳抬起头,问:“你不休假嘛,突然过来干什么?”
宋喜说:“帮小雯查你的岗。”
这么不靠谱的话,凌岳是不会信的,他从抽屉中拿出一袋鱼食,捻了一些喂鱼,宋喜有些心烦,不想回去打麻将,干脆在凌岳这屋待着,两人已经到了那种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地步,他忙他的,宋喜也在看跟考试相关的东西,最近就要准备定级考试了。
晚一点儿的时候,下面送来一个急患,凌岳进了手术室,办公室里面就宋喜一个人,她隔三差五的晃神儿,满脑子都是‘盛’字。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只有乔治笙过年当天送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盛峥嵘的女儿。
五点多的时候,乔治笙给宋喜打了个电话,许是她这边太静,他问:“没在打牌吗?”
宋喜回道:“我在医院,医院突然有急事儿叫我过来。”
乔治笙说:“这就是公立医院,拿着固定的死工资,这么压榨我老婆。”
他说‘老婆’二字的时候,声音低沉悦耳,让人浑身发酥,宋喜也是忍不住心底过电一般,问他在做什么。
“刚开完会,一会儿还有个局。”
宋喜说:“那你晚上没空跟我吃饭吧?”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道:“你想不想让我陪你?”
其实宋喜是有话想问他的,但这话又不好隔着电话问,更何况他待会儿还有工作,也或许,她在本能的拖延着,诸多原因,话到嘴边,宋喜佯装无意的回道:“你去忙吧,我也没什么事儿。”
乔治笙那边的确很忙,两人才讲了几分钟电话,他就被迫挂断。
宋喜这边又陷入安静,她在想,万一,万一乔治笙的前任是盛峥嵘的女儿,她该如何?
凌岳快八点才下手术台,乔艾雯时间掐的倍儿准,风风火火的来医院找他,约他一起吃晚餐。
看到宋喜也在,她挑眉道:“你也在呢,一起去啊?”
宋喜笑着说:“不去当电灯泡了,你们去吧。”
乔艾雯说:“嗐,咱俩谁跟谁,偶尔让你照一下,我不会挑你的理。”
宋喜微微撇嘴:“算了,我还是挺有眼力见儿的。”
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凌岳问宋喜:“你去哪儿吃?”
宋喜笑说:“吃饭的地方还不有的是?王妃那儿,大萌萌那儿。”
凌岳说:“一起吃吧。”
宋喜正回绝着,手机响了,乔治笙打来的。
宋喜接通,手机中传来男人一贯低沉好听的声音:“我在医院楼下。”
宋喜微愣,随即道:“你没去赴局吗?”
乔治笙说:“叫元宝去了。”
谈生意没有谈恋爱重要,客户也显然没有老婆重要,乔治笙恨不能见缝插针的陪在宋喜身旁,总觉着之前那一年都白搭了。
宋喜跟乔治笙对话,一旁的凌岳和乔艾雯都听到了,等到宋喜挂断,乔艾雯说:“怪不得不跟我们去,原来在等我哥的电话。”
宋喜也不解释,只顺水推舟的说:“咱们谁也别当谁的电灯泡。”
乔艾雯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出了门口,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出门后,宋喜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乔治笙的车,跟凌岳和乔艾雯打了声招呼,径自走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门才刚关上,乔治笙已经侧头问道:“想我了吗?”
隔音板将车内分割成两个空间,宋喜旁若无人的‘嗯’了一声,乔治笙拉着她的手,稍微一带,她挪到他身边,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乔治笙身上的气场既冷淡又炽热,抱着她吻她的时候,就像是一块冰在用融化自己的温度来取暖她。
宋喜能感受到乔治笙对她的爱,无论床上还是床下。他这个人,爱恨都太过分明,从前让她流了多少委屈泪,如今就让她高兴地白天合不拢嘴,晚上合不拢腿。
他将她压在靠背处吻着,两人各出一只手,十指紧扣,后来他吻着她的侧脸和耳朵,宋喜从耳朵麻遍了全身。
恍惚间,宋喜唇瓣开启,轻声道:“你前女友叫什么?”
话音落下的头两秒,乔治笙还似是沉浸在欲念之中,没有回神,是慢半拍突然停下了动作。
又过了两秒,他直起身,睨着她的脸看。
宋喜精致漂亮的面孔上,完全是淡定自若,就连刚才说话的声音也是特别平常。
乔治笙一时间看不出她心中所想,薄唇开启,低沉着声音道:“干嘛?”
他的意思是,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车内没开灯,仅靠着路灯闪过,光线昏暗,宋喜隐约看到乔治笙那张隐匿在光线背后的面孔,更加立体,也更加神秘,让人着迷。
面不改色,她说:“是姓盛吗?”
乔治笙这种心理素质的人,闻言却心底突地一跳,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她为什么会知道,是见了盛浅予,还是谁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他只沉默片刻,出声说:“是。”
有了前车之鉴,乔治笙是不会再死鸭子嘴硬了,更何况她明显这么问,显然是无风不起浪。
宋喜焦躁了一下午,此刻得到乔治笙的亲口承认,心底还是不可抑制的沉下去,连带着面色,也是陡然一冷。
乔治笙见状,心生警惕,嘴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了?”
宋喜伸手推开他,另一只手也从他掌心里抽走,见她还往远处挪了一下,乔治笙忍不住道:“出了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别自己生闷气。”
宋喜整理了头发和外套,侧头看着窗外,根本不理他。
乔治笙内心岂止五味杂陈,简直就是惶恐,他能猜到几种可能,却不能还原发生的经过,这种灯下黑的感觉,着实不爽。
但他没有对宋喜露出丝毫不耐,更别说是不快,侧头看她,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声音,细听之下还带着几分哄;“怪我没早点儿跟你说吗?我说了怕给你添堵。”
第590章 有些人注定互相讨厌
宋喜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回道:“现在就不添堵吗?她都跑到你家里去了!”
乔治笙一时大意,下意识的说道:“我不知道她会过去…”
剩下的话还没等说,宋喜已经侧头朝他看来:“你知道那天去的人是她?”
疑问的口吻,却是肯定的态度。
乔治笙暗自恼恨,可到了这种关头,也只能亡羊补牢,如实回道:“你说完,我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也是才知道。”
说罢,他明哲保身:“我已经跟我妈说了,以后叫她别再去了。”
在宋喜心中,乔治笙是个话不外露的人,他会隐瞒一些事情,但说出来的话,基本一个唾沫一个钉,不会有水分,可她还是抑制不住的生气,继续追问:“不是都分手了嘛,三十儿晚上你送她回家也就算了,既然都说清楚,为什么她还要去你家里?”
这话该问盛浅予,乔治笙要怎么回答?
回的不好宋喜一定跟他没完,他从前遭遇危险的时候,都没此刻这么紧张,有种命悬一刻的既视感。
要思考,但又不能思考太久,沉默片刻,乔治笙薄唇开启,面色不变的回道:“她去我家,我的确不知道,我妈事先也不知道,所以看到你突然过去,我妈心里很过意不去,昨晚我俩打电话的时候,她还跟我说,怕你误会,我妈把龙凤镯送你,就是认定了你是乔家的儿媳妇儿,我这边,你还需要我跟你发什么毒誓吗?”
乔治笙不是懂女人心,而是深谙人心,宋喜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无外乎是觉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被人挑衅,所以他首先抬出任丽娜的态度,果然,宋喜眼中的气焰下降几寸,毕竟前几天任丽娜特地去了趟翠城山,把一对龙凤镯交到她手上,说是跟乔顶祥结婚时的陪嫁,宋喜为这事儿高兴了好几天。
可这茬过去,不代表没有别的,宋喜看着乔治笙,忽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问了句:“为什么偏偏是姓盛的?”
乔治笙心头微刺,本能的抬手去揽宋喜,低声说道:“别哭。”
宋喜心底说不出的委屈,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道:“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住的是我家原来的房子!”
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直到这一刻,宋喜才分清自己内心那股翻搅的,比生气和嫉妒还多的情绪是什么,是被人步步压在头顶的窒息感。
盛峥嵘占了宋元青的位置,盛家住在宋家的房子里,如今竟然连盛家的女儿,都早她一步认识乔治笙,非但认识,她还曾是他心头的白月光,那些朋友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都是乔治笙这些年不近女色,只是为了等她。
宋喜伸手挡开乔治笙的手,眼泪一直在流,却是默默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这画面简直就是在乔治笙心头割肉,眉头一蹙,他沉声说:“我不知道…”
盛家住的是宋家原来的房子,乔治笙是真的不知道,他没事儿打听这些干嘛,事实上自打正式跟宋喜在一起,他已经在远离盛家,就连盛峥嵘三番五次的示好,他也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去了也是不冷不热,态度很是明显。
但此刻宋喜的委屈和眼泪,乔治笙都能理解,之所以理解,才会愧疚,强势将她揽到自己身边,他低头帮她擦泪,嘴上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早点儿告诉她,如果她想早点儿知道的话。
宋喜窝在乔治笙怀里,终于哽咽出声,这段时间,乔治笙也不说什么,就放任她闹情绪,半晌,待她眼泪逐渐停止,呼吸也变得平稳,他这才开口:“下午发生什么事儿了?”
宋喜这会儿内心动荡已平,出声说:“我在医院看到你前女友和她妈,她妈我见过,之前我回自己家的时候,发现楼上亮着灯,有人住,我按了门铃,就是她开的,我给我爸原来秘书打电话,一问就知道是谁在住。”
乔治笙暗叹,这世上的巧合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也许这就叫命中注定。
宋喜见乔治笙没说话,径自道:“你跟她是过去式,你不想说,我也不想翻旧账,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不喜欢跟盛字沾边儿的人,你以后别见她,也别跟她有来往,更别叫她去你家里,我不喜欢。”
她斩钉截铁,条理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和想法,可以不计较过去,但他的将来,不能有姓盛的存在。
乔治笙也知道宋喜的脾气,自尊心强,嫉妒心也不弱,偏偏是盛浅予,姓盛,她受不了也是意料之中。
“好,别生气了,都听你的。”乔治笙声音柔和,抽了纸巾帮宋喜擦脸,宋喜的情绪渐渐回落到原位,过了会儿,出声道:“她叫什么?”
乔治笙微顿,还是回答:“盛浅予。”
“哪两个字?”
“深浅的浅,给予的予。”说罢,乔治笙不动声色的问:“知道这么清楚干什么?”她不是讨厌吗?
宋喜的面孔隐匿在昏暗光线下,只有从车窗照进来的一抹光,让她半面脸上蒙了一层珠光,阴影将她鼻梁照的更挺,她目视前方,眼中带着几分不爽和倨傲,淡淡道:“她一定知道我叫什么,也知道我的家庭背景,而我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眼睁睁看她从你家离开,还笑着叫她慢走。”
宋喜声音意味深长,乔治笙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如果她早知道,那么上次在乔家碰见盛浅予,就不可能那么简单结束了。
侧头看她,乔治笙低声问:“吃醋了?”
宋喜闻言,沉默数秒,随即毫不掩饰的回答:“我是吃醋,有些人注定这辈子没交集,只因为一个身份就会彼此讨厌。”
她不信盛浅予不讨厌她。
乔治笙重新将她抵在后座椅背上,两人的脸离的很近,他睨着她,看着看着,侧过头压下脸去吻她。
柔软的唇瓣吮过她的唇,乔治笙低声说:“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宋喜像是被点燃的小炮仗,当即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低,用力的,近乎疯狂的吻他。
第591章 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盛家住了宋家的老房子,盛浅予是乔治笙的前女友,单就这两件事儿,于宋喜而言,的确是不咬人膈应人了,理智告诉她,是暂住,是前任,可感性的一部分,却让‘盛’这个字,在她心底的标签又多了一分讨厌。
好在乔治笙立场坚定,态度良好,宋喜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前任嘛,都二十好几岁的人了,谁还没个前任?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两人都不再提,日子也是过得有滋有味儿,最近戴安娜一见宋喜就说:“怎么越发的容光满面了?果然是已婚的人啊,天天大补。”
原来宋喜还觉得自己污,但她这点儿污都是跟戴安娜学的,某些人一个眼神儿就能让人脑补一出大戏,宋喜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偏偏无法反驳。
乔治笙这人,不开荤还好,开后就生冷不忌,现在她回家比在外面还小心翼翼,去厨房煮个面,他从后面抱住她,随后就把她抱起往楼上走;在床上看个书,他上来书一扔,转眼就是个把小时之后;一身汗,想着去浴室洗澡……两人根本就不能在同一个浴室洗澡,哪怕宋喜穿着他的衬衫去洗衣室洗个衣服,被他看见都不得了。
有一次他叫她过去,宋喜第一反应就是跑,结果追她的不是乔治笙,而是莫名兴奋的发财。
最近发财又长个儿了,站起来跟宋喜一边高,大爪子拍一下能把她拍吐血,宋喜可怕它跟自己闹,两条腿儿跑不过四条腿儿,最后不用乔治笙说,她自己就奔向沙发处,直接扑进他怀里,乔治笙一个眼神儿,发财乖乖的趴下,长嘴巴贴着地面,眼神儿好生可怜。
见宋喜红着脸不吭声,戴安娜感慨道:“哎……真好,少女情怀总是湿啊。”
宋喜乐了,她没听懂戴安娜说的是诗还是湿,只是被叫少女,很是开心,回了句:“大家同是少女,人生不只有眼前的枸杞,还有诗和远方嘛。”
戴安娜打趣:“我还有保温杯和霸王洗发水。”
宋喜勾起唇角,笑够了才道:“都说九零后已经开始日常养生了,什么喝啤酒兑枸杞,一边蹦迪一边吃保健品,熬着夜敷面膜,还得顺道听着心经,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
戴安娜说:“可不嘛,你都结婚了,我都结完又离了。”
是调侃的口吻,却不免让人感慨甚至唏嘘,日子过得太快,以前只知白驹过隙,现在却已懂白云苍狗。
三月底,宋喜竟然接到宋媛打来的电话,约她见个面,宋喜近段时间没有故意打听宋媛的案子,不过也猜到宋媛是为了什么,她应下,当天下午就跟宋媛碰了面。
是一医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单独包间,宋喜早到了十分钟,所以当服务员推开门,宋媛拄着拐进来的时候,宋喜见状,还是不免内心一颤。
宋媛原本就挺瘦,如今数月未见,她更是瘦的几乎脱相,两侧脸颊凹进去,显得颧骨突出。
宋喜情绪复杂,第一反应自然是心软,可随即想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也就坐着没有说话。
宋媛不要服务员扶她,自己坐下之后,点了杯喝的,待到人走,房门关上,她才看向宋喜,一双从前算得上漂亮的眼睛,如今竟然有些浑浊。
数秒,宋媛开口,出声说:“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宋喜的容光焕发自然衬着宋媛更加憔悴颓败,宋喜面不改色,没有奚落也没有嘲讽,只如常的口吻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晚上睡的香。”
宋媛唇角一扯,笑了。
她说:“你赢了。”
只三个字,却道尽了两人十多年互克的结局。
宋喜看着宋媛,淡淡道:“准确的说,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于宋媛,这就是恶有恶报吧。
宋媛道:“我这次找你过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你也看见我现在什么样子,你有乔治笙撑腰,我没了孩子,祁丞也不肯再见我,只拿钱帮我请了律师……但我不想打官司了,乔治笙的人来找过我,只要我老老实实认罪,他不会再动我妈。”
宋喜不知道乔治笙叫人威胁过宋媛,可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如果不是乔治笙在背后压着,以宋媛的性格,就是自己坐牢,也得拉着她垫背,把她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警方那边没给她打过一个询问电话?
乱世用重典,恶人自有‘恶人’欺,也就乔治笙能治得了宋媛的恶。
宋喜完全没被挑拨到,依旧不动声色的说:“别用再这个字眼,我说过,你妈的车祸跟我们无关。”
宋媛一眨不眨盯着宋喜,似是有一瞬间的恶气上涌,目光中尽是狠毒:“那我的腿呢?我的孩子呢?!”
宋喜很警惕,怕宋媛身上带了什么录音设备,所以避重就轻的回答:“出事儿那晚没人比你更清楚,你确定两次进你家门的,是同一个人吗?”
其实警方那边也跟宋媛说过,宋媛也隐约察觉出不对,前者进来的特别迅猛,就是朝着她的腿去的,打断之后一秒没停留,转身就走,而再回来的那人……宋媛放在腿上的手指轻颤,不愿再细想。
宋喜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你怪不得我心狠手辣,是你先对我下了杀手,我说这话你可能不会信,虽然我从来没把你和你妈当我亲人,但我也不会狠到去要她或者你的命。“
宋媛信不信,宋喜是真的不在意,宋媛垂下视线,沉默半晌,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再抬头,眼底的恨意已经敛去,换上的是近乎恳求的目光:“宋喜,我可以去坐牢,你能保证我妈在外面的安全吗?”
宋喜道:“我爸出事儿这一年多,你妈从来没让我管过,自己也过得挺好的。”
这一句,的确是宋喜的气话,但话又说回来,她暗自叹气:“不用你跟我打招呼,我爸也跟我说了,从今往后,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你妈有房子有存款,不需要任何人接济,等她出院之后,我找人办离婚手续,往后你妈想单身还是再找,都是她的自由。”
宋媛闻言,浑浊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惊诧,紧接着嗤笑一声:“果然…”
宋喜猜到宋媛想说什么,她面色始终镇定高冷:“曾经我爸把你们当亲人,是你们太让他失望,别说果然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爸有难的时候,你们还在外面发‘家难财’。”
告别宋媛之前,宋喜说的最解恨的一句话:“我爸就是我爸,谁也抢不走。”
至于董俪珺和宋媛,好自为之吧。
第592章 坏有坏的好
宋喜没把跟宋媛见面当回事儿,乔治笙今晚有推不掉的饭局,宋喜晚上跟另外的‘铁三角’一起吃饭,饭后回家睡觉,夜里隐约听到窸窣声响,她困得睁不开眼,有人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
宋喜后来想到下午跟宋媛的对话,开口说:“嗯…我下午见宋媛了…”
忍着颤抖,宋喜尽量维持音调:“她说你给经侦科的证据…做了假嗯…”
再后来,宋喜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跟他在一起,她只能想他。
完事儿之后,宋喜被他抱进浴室洗澡,乔治笙要放水,宋喜赶忙说:“冲冲算了。”
免得洗浴缸,再擦枪走火。
洗澡的时候,乔治笙主动提起:“跟董媛见面,她说什么了?”
宋喜觉着乔治笙有时候可爱的不行,比如对宋媛的称呼上,连宋喜都懒得改口叫她董媛,可乔治笙知道她不喜欢,所以每每都喊董媛。
身上有温热水珠流过,宋喜出声回道:“她说她没犯经济罪,那意思是你诬陷她。”
乔治笙面色淡定,薄唇开启:“你怎么说?”
宋喜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道:“我说我不是警察,管不了这些事儿,她还说你叫人去威胁董俪珺,反正就是各种挑拨离间,这是想着临去坐牢之前,也不让咱俩好了。”
乔治笙明知宋喜没被挑拨,可他就是想再问一句:“这么信我?”
宋喜抬眼看他,男人比她高很多,水珠将他的一头黑发打湿,他长长的睫毛上都氤氲着水雾,名贵的瞳孔,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瓣,这么好看,好看到让人不想跟他生气。
粉唇开启,宋喜道:“不信你难道信宋媛?”
与其说信,其实是信任,乔治笙的很多做法的确不够正面,可是跟恶人讲道理,讲得通吗?
宋喜是打小儿根红苗正,但宋元青教她的也不是一味的正直,而是懂得保全和自救,关键时刻,命比什么都重要。
宋喜觉着自己这话不含任何暗示,可乔治笙低头睨着她,目光却隐隐幽深,宋喜太明白这眼神儿背后的含义,赶忙说:“打住,我理解你现在体内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冲动,但这些都可以通过理智合理控制。“
说完理论,宋喜又小声动之以情:“什么事儿做多了都不好,过犹不及你不知道吗?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回道:“你少糊弄我,纵欲过度会有疲倦心慌,面色发白精神涣散的症状,是你有还是我有?”
宋喜闻言,当即美眸一挑:“你还懂这些呢?”
乔治笙没告诉宋喜,是常景乐调侃他的时候,顺道说的。
他俯下身要吻她,宋喜以进为退,一把将他抱住,嘴上撒娇道:“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乔治笙说:“你明天不放假吗?”
宋喜回道:“我老师要回来了,明早我跟师兄去机场接机,八点就得起来,你可怜可怜我,放我一马行不行?”
宋喜抱着他的腰撒娇,两人皆是赤条条的站在花洒下面,没多久,乔治笙沉声说:“那你就别撩我。”
宋喜得令,马上一秒都不等的从他胸前起来,笑眯眯的去到一旁拿浴袍,乔治笙见状,还真有点儿想收回成命的冲动。
浴室很大,宋喜穿上浴袍,站在盥洗池前吹头发,镜子中映照出身后男人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他还有腰眼,那种在女人身上性感到极致的标志,原来在男人身上也同样致命的吸引。
还有他尾椎骨那里的纹身,宋喜挺怕蛇的,尤其是眼镜蛇,剧毒,毒液可以阻断神经肌肉传导,因而出现肌肉麻痹导致丧命。
毒,致命,眼镜蛇的象征,又何尝不是乔治笙本身的另一种呈现?
宋喜透过镜子看乔治笙的背影,有片刻间的恍惚,觉着自己也是他口中的一个猎物,如今无可救药的爱着他,哪怕是他的‘坏’,她都可以最大限度的包容。
乔治笙很敏锐,感觉到有人注视,哪怕是透过镜子的注视,他突然转头,宋喜被抓个正着。
不过她也不躲,只勾唇一笑,调戏道:“帅哥,身材挺好的。”
乔治笙大大方方的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镜子,水珠流过全身,他开口道:“你还看过谁的?”
宋喜不好再盯着看,一边吹头一边回道:“我又不是肛肠科的,上半身常看,下半身没机会看。”
说罢,不待乔治笙找茬,她先出声转移话题:“为什么想纹眼镜蛇?”
宋喜以为乔治笙的脾气,会直接说我喜欢,结果他一本正经的回道:“找人算过,保平安的。”
宋喜着实纳闷儿,美眸微挑:“你说戴个佛保平安倒也常见,纹身保平安?”
乔治笙说:“之前我也不信,纹之前我出过几回事儿,倒是纹后这些年,消停多了。”
宋喜是医生,信奉科学,但这世上就是有科学也解释不通的神秘力量存在,不管什么,反正只要是对乔治笙好的,她都没意见。
乔治笙洗完澡穿上浴袍,宋喜给他吹头发,途中闲来无事,逗他玩儿:“欸,我也纹一个好不好?”
乔治笙坐着,她站着,他眼皮一掀,看着她说:“你敢。”
大多数时候,乔治笙对她还是很宠的,但偶尔也会特别霸道,一如此刻。
宋喜心头一动,故意佯装不解的挑眉:“干嘛?”
乔治笙说:“你身上每一处都是我的,我就喜欢你这样。”
第593章 是渣洗不白
隔天早上宋喜开车离开翠城山,在指定位置接到凌岳,两人一同去机场。
路上凌岳拿出一盒粉红色的喉糖,宋喜瞥见,笑着问:“小雯送的?”
“嗯。”
宋喜道:“粉红色的回忆啊。”
凌岳嗓子有些哑,宋喜问:“怎么搞的?”
凌岳道:“你小姑子,非拉着我去吃一家新开的火锅店,点了特辣的汤底,昨晚我就觉着不舒服,睡前还特地多喝了点儿水,还是哑了。”
宋喜忍俊不禁:“你不能吃辣就别吃嘛,何苦呢?”
凌岳心想,他是不想吃了,也得那个祖宗同意啊,这段时间跟她一起混,搞得他抗辣能力节节攀升,昨儿个也是他自己大意了,怕说太辣她会揶揄他,干脆一咬牙忍了。
结果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他哑着嗓子说:“你叫她也少吃点儿辣,女人火气大对身体不好。”
宋喜打趣:“你也说了,她是我小姑子,她怎么高兴怎么来,你都管不了,我怎么管?”
凌岳坐副驾,宋喜开车,两人聊着天去机场,中途凌岳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却没有马上接。
宋喜余光瞥见,问:“谁啊?”
凌岳说:“白倩。”
宋喜眉头轻蹙:“接,看她找你干什么。”
凌岳接通,手机中传来女人的细声细语:“凌岳,在忙吗?”
凌岳表情淡漠,一开口,声音也很淡,直接不答反问:“有事儿吗?”
白倩听他的声音,马上道:“你嗓子怎么了?”
凌岳说:“跟女朋友吃火锅,辣着了。”
驾驶席的宋喜光听这句,就已经猜出白倩说了什么,她好想给乔艾雯打个电话,现场连线,让她看看自己男朋友有多帅。
另一头,白倩沉默片刻,忽然声音放低,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问:“凌岳,你能别这么刺激我吗?”
凌岳闻言,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点儿麻,不是酥麻,就是不舒服的麻。
还不等他回答,手机中的白倩已经语带哭腔:“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你觉着我见钱眼开,觉着我背信弃义,但我从来都没告诉过你,那时候我弟在外面跟人打架,把人捅坏了,对方要我们赔一百万,不然就让我弟把牢底坐穿,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我不能跟你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帮我把这些钱凑到,但你也要过日子,你家里也要过,我不想连累你。”
她哭的梨花带雨,凌岳这边却是面不改色,薄唇开启:“我知道。”
“你朋友跟我说了。”
当初白倩死活要跟他分手,凌岳就猜有事儿,他想找她问清楚,可她却一声不响的跑去滨海,他知道她在滨海的那一刻,已经是她婚后第三天了,当时还上了新闻,滨海富豪闪婚灰姑娘。
凌岳可以包容她的冲动,但他受不了她笑颜如花的照片,她老公给她戴五克拉钻戒的时候,她脸上的笑那么的真心实意,一如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当真是一点儿难色都看不见。
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后来他在夜城遇见白倩的朋友,她朋友跟他说了白倩家里欠钱的事儿,当时凌岳是有片刻动容的,可随即都被理智压下。
当年他也不是拿不出一百万,只可惜要卖房子卖地,白倩不需要这种竭尽全力的爱,她选择了一个可以给她一百万支票的男人。
凌岳很聪明,当初白倩的朋友跟他说那番话,无外乎是想替白倩解释苦衷,但凌岳想的却是,她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富豪?
草草的跟他说一句分手,转头就能闪婚的男人,凌岳不愿细想。
所以这会儿他更不愿多说,只是道:“过去的事儿就算了,你不用跟我道歉,现在大家都挺好的,我为你开心。”
白倩哭着说:“凌岳,我跟我老公离婚了,他们家把儿子留下,把女儿给我,我回夜城一是想给女儿看病,再者…我想见你,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运气可以再遇到你,直到那天在医院走廊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忘不了你。”
宋喜能听到手机中的人在哭,要不是正开车,她真想翻白眼儿,什么东西,当初嫌贫爱富劈腿一渣女,板上钉钉的事儿,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果然凌岳也是面不改色,甚至目光冰冷,他略哑着嗓因说:“因为你是我患者家属,我才接你的电话,白倩,你要是这样,以后就别跟我联系了。”
稍顿,他又补了一句:“我女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
宋喜听到这句又莫名的想笑,果然男人惯爱用这招儿打发人。
随后白倩又说了什么,宋喜听不见,凌岳直接挂断。
她好奇问:“她说什么了?”
凌岳道:“看来女人的预感确实挺准的。”
宋喜道:“我就说了吧,黄鼠狼给鸡拜年,就算她女儿的病是真的,但她对你的心思,那也是司马昭之心。”
凌岳不语,宋喜道:“她女儿做完手术也有两周了,再等一阵儿你就让她们赶紧走,小雯隔三差五过来找你,保不齐医院里谁嘴快的就要搬弄是非,女人都对男人的前任有敌意,更何况还是初恋。”
最后这句,宋喜深有体会。
凌岳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在掂量,虽说他跟乔艾雯到现在还没说正式谈恋爱,可医院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起的,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白倩,的确是个挺恼人的存在。
宋喜把车停在机场专用停车场,跟凌岳一起去VIP区接人,江宗恒回国,院里都是以最高规格接待,本来今天还要派其他人过来,江宗恒自己说不用,有凌岳和宋喜两个关门弟子就够了。
江宗恒不喜欢人迟到,两人早来了半小时,到的时候,正赶上上一班飞机的人下来,宋喜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碰到许久未见的齐未。
齐未看到宋喜,眼中也有一闪而过的诧色,随即便换上笑容,开口打招呼:“宋喜。”
宋喜也迎上前,微笑着道:“齐未。”
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来接人?”
宋喜说:“嗯,过来接我们老师。”
齐未跟凌岳之间点头示意,凌岳说:“我去买点儿喝的。”
他故意离开,给两人留下聊天的空间,宋喜说:“怪不得这么久没见到你,原来出国玩儿去了。”
齐未淡笑着,嘴上却说:“不是玩儿,我爸最近身体不大好,陪他去国外做检查。”
宋喜闻言,收起打趣的表情,认真道:“什么病,严重吗?”
齐未道:“肠癌,中晚期。”
宋喜捎一停顿,紧接着道:“日本东医大的肛肠科很厉害,你可以带叔叔过去看看。”
齐未说:“我爸就在那儿,我是从日本飞了趟美国,去见美国那边的医生,现在几方医生会诊,在等他们的共同结果。”
宋喜道:“你压力也别太大了,肠癌就算中期,如果治疗得当,五年内都不会有问题。”
齐未淡笑:“有你这个大医生当面安慰我一下,瞬间觉着心里踏实多了。”
宋喜见他眼底确有疲惫,主动出声说:“刚下飞机,赶紧回去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电话联系。”
“好,那我先走了,改天联系。”
第594章 塑料同门情
凌岳买了喝的东西回来,见宋喜一个人坐在休息区,递给她一杯奶茶,问:“长得很像年轻时陈冠希的朋友走了?”
宋喜唇角一勾:“是吧?我跟大萌萌都觉着像。”
凌岳坐在宋喜对面,喝了口咖啡,随口道:“我能想象出她见到帅哥两眼放光的样子。”
宋喜说:“你不用想象,她看你什么样,看齐未就什么样。”
凌岳面不改色的道:“你别黑我,这话让东旭听见怎么想?”
宋喜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笑道:“东旭早就习惯了,大萌萌要是见到帅哥没反应,那他才觉着奇怪呢。”
两人边聊天边等,凌岳看了眼腕表,快了。
飞机还有十分钟落地的时候,机场人员带着120的人快速赶来,职业习惯,宋喜和凌岳马上看去。
宋喜小声道:“怎么回事儿?”
光看见医护人员推车过来,却迟迟不见病患,凌岳稍微一顿,紧接着道:“可能是飞机上有急患。”
这话还真让凌岳猜对了,江宗恒乘坐的航班刚一落地,120马上开车接走一名心脏病患者,等宋喜和凌岳看到江宗恒的时候,细一打听,幸好江宗恒在飞机上,临时采取了紧急措施,不然患者也许挺不到飞机降落。
凌岳帮江宗恒拎着行李箱,宋喜帮他拎着手提电脑,顺势奉上一束鲜花,江宗恒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出声道:“自己人还搞这些名堂做什么?我又不是女孩子。”
宋喜一本正经的回道:“我就说您一准儿要念叨,师兄非要买的,不关我事儿,我是准备一见您,马上跟您汇报一下我近一年来的工作情况,随时等候您批评。”
江宗恒闻言,佯装严厉的看了眼宋喜,随即道:“还是凌岳懂事儿,你是打算两手空空的来见我?”
宋喜美眸一挑:“老师,您变了,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讲虚礼的人。”
凌岳从旁打趣:“你不懂,老师心里住了个小公主,有一次我俩视频,我看到他身后桌子上摆了一瓶芍药。”
江宗恒此刻怀里抱着的就是芍药,都是鲜艳的颜色,可不跟小公主似的嘛。
宋喜忍不住撇了下嘴:“太有心机了。”
说罢,她马上笑眯眯的对江宗恒道:“不过好在我也留了一手,我订了太和园,您不是一直想这口呢嘛。”
闻言,江宗恒忍不住笑:“还是小喜懂我。”
宋喜下巴一扬,看向凌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凌岳叹了口气:“哎,老师一向偏心眼儿,又不是一天两天。”
江宗恒说:“我可从来没偏过心,你们两个,我骂的一样多。”
凌岳和宋喜同时想到:那倒是,谁也没跑了。
回市中心的时候,凌岳开车,江宗恒坐副驾,宋喜坐在后面,师生三人好久没有齐聚,一路上可以聊的话太多。
宋喜说:“老师,我听院里有消息传,说您这次回来,有可能升院长,您听说了吗?”
江宗恒本就是副院级别,如今外出归来,学术成就更上一层楼,眼看着院长快到退休年纪,底下两个副院,江宗恒和潘厚循皆有提正可能,宋喜自然是向着江宗恒的,毕竟潘厚循的人品不过关。
江宗恒很是随意的回道:“这种话,打从我升副院就开始传,现在院长还没退休,别人传传也就算了,你们千万别表现的太明显,让人看着不好。”
宋喜很小的时候就跟在江宗恒身边学习,师傅如父,更何况江宗恒教会她的不止是技术,还有做人的道理,宋喜在他面前,完全不用端着,就像他女儿一样,开口道:“您这意思,就是上头已经定了?”
江宗恒淡笑着道:“你啊,别人说一句,你就能听出十句来。”
宋喜也笑了:“没办法,我聪明嘛。”
江宗恒说:“学学你师兄,看他怎么听出来也不说?”
宋喜扫了眼凌岳的后脑勺,不以为意的道:“他鸡贼,有什么话都让我说,之前我跟他在来的路上,还是他先提的呢。”
凌岳但笑不语,一副‘我是师兄,我很大气,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搞得江宗恒说宋喜傻。
宋喜才不傻呢,她只是愿意在熟人面前卸下精明。
路上,凌岳手机响了,乔艾雯打来的,凌岳回手将手机递给宋喜,说:“你接,前面有摄像头。”
宋喜划开接通键,还没等自报家门,手机中便传来乔艾雯欢脱的声音:“凌凌,早啊!”
宋喜故意蹙了蹙眉,酸酸的回道:“我不是你的凌凌,我是你的宋宋。”
乔艾雯听出宋喜的声音,马上捋直舌头,叫了声:“嫂子啊。”
这一声嫂子,宋喜百听不厌,连带着心情也变得跟乔艾雯一样,插上翅膀就能飞回市里。
“你家凌凌正在开车,有摄像头不敢接电话,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我帮你同传。”
乔艾雯道:“没什么事儿,他说你们中午要在一起吃饭,那我约他吃晚饭。”
她说了好几句,最后道:“转达他,我今天比昨天更爱他,么么哒。”
宋喜道:“你等一下,我开外音,你自己跟他说。”
宋喜开了外音,凌岳是想阻止的,奈何鞭长莫及,车内响起某人欢快甜腻的声音:“老凌,我今天比昨天更爱你哦,比心,么么哒。”
凌岳俊脸刷一下子就红了,宋喜咯咯笑着,碍着江宗恒也在,她就不太调侃他,调回正常状态,贴在耳边说:“他听见了,回头让他打给你。”
宋喜挂断电话,江宗恒扭头道:“你师兄谈恋爱了?”
宋喜小孩子似的频频点头,江宗恒看了眼凌岳:“还瞒着我,一点风声都不透。”
凌岳红着脸,目视前方,果断的报复:“您别问我,问小喜,她还结婚了呢。”
宋喜美眸一瞪,凌岳当真不给她道歉的机会啊,江宗恒扭头看向宋喜,宋喜满脸堆笑,“这个……说来话长。”
江宗恒道:“慢慢说,我这一年多不在夜城,你们两个都没闲着,学术上不见有什么提高,光顾着谈情说爱了吧?”
宋喜跟凌岳皆是后脑勺发麻,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危机,感觉像是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每天被江宗恒盯得快要窒息。
第595章 爱是见缝插针
师徒三人中午一起吃饭,随后又开车把江宗恒送回家,临走之前,江宗恒还严肃着脸开玩笑:“走吧走吧,都去谈恋爱。”
凌岳不说话,宋喜皮着道:“都听您的。”
两人一起下楼往小区外走,凌岳要去找乔艾雯,宋喜给乔治笙打了个电话,他叫她去海威。
宋喜问:“你今天不是很忙吗?”
乔治笙说:“你现在过来,我还有一小时的空挡。”
宋喜忍不住扬起唇角,出声说:“等我,速速赶到。”
说完,她又问:“你要什么吗?我给你带过来。”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只说了两个字:“要你。”
他并不肉麻,宋喜却浑身酥麻,美美的挂断电话,然后迅速赶往海威。
楼上跟下面人打了招呼,宋喜刚到,前台已经微笑着点头,带她去乘专属电梯,宋喜一路来到顶层,电梯门一开,乔治笙一助亲自接她,把她送到办公室门口。
宋喜进门的时候,乔治笙正在开语音会议,她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处,茶几上摆了很多精致的小点心,乔治笙不是少女心的人,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
会议全英文交流,宋喜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着乔治笙讲英语,她知道他英语很好,先前来这儿的时候,就见过他看全英的文件。
最后乔治笙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挂断连线,宋喜坐在沙发上拍手:“特别好。”
乔治笙说:“过来。”
宋喜说:“你来,我还没吃够呢。”
乔治笙说:“我有东西要看,拿过来吃。”
没辙,宋喜只好端着糕点盘走向办公桌,乔治笙面前摆着好几份文件跟合同,就一把椅子,他坐着,她只好站在他身旁,乔治笙单手拉她,叫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宋喜是第一次在乔治笙办公室里坐他大腿,虽然这个动作在家中出现的很是频繁,但这儿毕竟是办公的地方,触目又都是低调的黑色,总给人一种正式甚至是禁欲的感觉,所以,宋喜心跳有点儿快,脸颊也有些发烫。
乔治笙抱着她,垂目看着桌上文件,宋喜插了一块儿奶油,递到他唇边,乔治笙张开薄唇,含了进去。
“好吃吗?”宋喜问。
“嗯。”
宋喜看着乔治笙,真应了那句,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她忽然有些花痴,看着看着就受不了了,凑上前,在他脸颊处亲了一口。
她嘴上涂着樱桃色的唇蜜,亲之前忘记了,这会儿看见他脸颊处赫然多了一个粉红色的吻痕,宋喜勾起唇角,咯咯笑着。
乔治笙一目十行的看着,拿起钢笔,利落的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放下钢笔,他终于眼皮一掀,抬眼看向宋喜,宋喜刚刚往嘴里送了一口奶油,唇瓣还没等合上,乔治笙忽然抬手扣着她的后脖颈,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张嘴含住。
两人舌尖相碰,尽是香草奶油的味道,她口中是,他口中也是。
宋喜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叉子,坐在乔治笙腿上,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无力,不知何时,她不着痕迹的放下所有东西,伸手环着他的脖颈。
前几天她‘亲戚’才走,让乔治笙憋了五天,他差点儿没疯了,所以这两日更是沾火就着,一触即发。
他房间中一整面都是玻璃的,阳光兜头洒入,满室无一处角落可以隐藏,她好怕乔治笙抱着她去沙发,这样她是打死都不肯的。
迈着长腿,乔治笙抱着她来到一面纯黑色只有装饰画的墙前,薄唇开启,他声音已经暗哑:“按一下狗链中间。”
宋喜面前是一副油画,里面不知是英国的第几任国王,穿着一身狩猎装,拿着皮鞭,脚下趴着一只猎犬,猎犬通体黑色,戴着一根咖色的项圈,细一看,项圈中间的宝石,竟然是稍微凸起的。
宋喜抬手按了下,面前的墙壁自动分开,乔治笙抱着她往里走,原来这里面还有一处隐藏的休息室。
两人进来,身后的墙壁再次合上,宋喜被乔治笙压在大床上,她忍着不肯喊出声,乔治笙将她逼急了,她也才很小的呜咽一声,呼吸沉重,他沉声道:“别怕,不会有人听见。”
宋喜很是不好意思,总有种喊了就会被人发现的错觉。
办公室外面,元宝来找乔治笙,助理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出声提醒:“宋小姐在里面。”
元宝面不改色的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口,破天荒的敲了敲门,门内没人应,元宝稍一迟疑,若不是他手头上有个东西要亲手交给乔治笙,他真不进去了。
推开房门,他还没看到什么,已经出声提醒:“笙哥。”
怪了,还没人应。
元宝迈步往里走,拐过死角往右一看,办公桌处没人,沙发上也没人,不过宋喜的包放在沙发处,茶几上的点心有人吃过,他走到办公桌前,文件打开没合上,旁边还放着盘子和叉子。
元宝几乎能一比一的还原之前乔治笙和宋喜坐在这里的场景,放下手头东西,他掉头往外走,都快走到门口,忽然从墙壁后面,传来一声不大的女人声音,元宝脚步只顿了一秒,赶紧一溜烟儿走出去,非礼勿听啊。
第596章 新人遇旧人
乔治笙挺喜欢在这儿的感觉,要不是时间有限,他真不想从宋喜身上离开。
他起身的时候,宋喜很轻的哼了一声,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连根手指都提不起来。
黑暗中,乔治笙说:“累了就在这儿睡,我晚上来接你。”
宋喜的确挺困的,乔治笙去浴室洗澡的功夫,出来她已经睡熟了,乔治笙从衣柜里面拿出新的衣裤换上,临出去之前,低头亲了她一下。
伸手不见五指,特别适合睡眠,宋喜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中是手机铃声把她吵醒的,乔治笙帮她把包拿到休息室里面,怕她‘失联’。
宋喜睁眼什么都看不见,闻声定位,摸到包,把手机掏出来,屏幕很亮,亮到刺眼,她眯眼看到‘王妃’的字样,划开接通键,一开口,声音懒洋洋的:“王妃…”
戴安娜诧异道:“你睡觉呢?”
宋喜躺在床上,怀里抱着被子,呼吸间还有乔治笙身上的味道,她低声回道:“美容觉嘛。”
戴安娜说:“几点了还美容觉?赶紧出来吧,晚上一起吃饭,我订到新开的那家网红餐厅了。”
戴安娜报了地址,宋喜说:“我洗个澡,差不多一小时后能到。”
“嗯,我也没化妆呢,到地方联系。”
宋喜拿手机照亮,找到开关,打开灯之后躺在床上平复了半分钟,待回味够了,这才下床去洗澡收拾。
不得不说,乔治笙真有先见之明,她没有换洗的衣服,上一套还是不要弄脏的好。
闭着眼睛淋水,宋喜脑海中尽是乔治笙粗重的呼吸,还有他身体炙热的温度,她差点儿想诚挚的跟他说一声:“辛苦了。”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也许,会更狠。
以前还是女孩儿的时候,充其量跟熟人面前打打嘴炮,如今真当了女人,宋喜才明白,摊上一个好老公,睡觉都能乐出声来。
哼着小曲儿出了浴室,宋喜穿衣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她哼的是:我得儿意的笑,我得儿意的笑……
“啧…”宋喜自我嫌弃了一下,不能这么庸俗,不能向韩春萌靠拢。
宋喜出了休息室,乔治笙不在,办公室里面自然没人,她拉开房门往外走的时候,顶层连助理带清洁阿姨清一色的向她行注目礼,宋喜很希望自己面色坦然,目不斜视,可偏偏助理向她点头问候:“宋小姐慢走。”
宋喜颔首微笑,落落大方的进了电梯之后,马上伸手捂脸,给脸降温。
虽说没人看见,但这招太掩耳盗铃了。
下楼坐进车里,宋喜给戴安娜打了个电话,道:“我现在过去,不堵车半小时就到了。”
戴安娜说:“我们也刚下楼,到了你先进去等我们。”
宋喜开车往餐厅去,这家餐厅才开了不到一个月,火爆程度据说一些有知名度的明星没提前预约,到了也照样没地方,怎么火的不知道,就知道很火。
今天不堵车,宋喜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下车往里走,透过全玻璃的墙面,看到餐厅一层已是座无虚席,几乎清一色的年轻人,所有人都在拿着手机在拍照,或拍吃的,或自拍,或拿着吃的自拍。
进了店门,门口处的店员礼貌打招呼,问宋喜有无预约,宋喜报了房号,店员带她往楼上走。
包间房门打开,里面空间比宋喜想象的要大,中间一张长条西餐桌,桌上摆着没有明显气息的鲜花。
宋喜不是搞餐饮的,但是吃的地方多了,也懂一些餐饮领域的小规矩,比如摆放鲜花,鲜花一定不能有香味儿,这样会影响到食物的味道,严重的甚至影响食欲。
所以单从这点上来看,这家网红餐厅,倒也不是光卖个环境。
宋喜点了杯喝的,坐下在四人群里发微信,说她已经到了,戴安娜发了个语音过来:“你先看看环境和服务,一些小的细节,打打分,我想搞一个这样的店。”
宋喜闻言,马上发语音回道:“想搞餐饮啊?餐饮门道多,都说外行做不了。”
戴安娜道:“你知道这样一个网红店每天的日流水是多少吗?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他家的招牌菜,基本成本和利润是一比十二。我刨去他的房租和人工,以他们的客流量,一个月七位数保赚。”
戴安娜大学会计专业,别跟她算账,她报出的数字绝对是最准的,宋喜也很惊讶,跟戴安娜一人一句语音聊着。
忽然包间房门被人推开,宋喜抬头一看,是一名店员,店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一让,后面紧接着进来两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人,宋喜还以为是戴安娜跟韩春萌她们来了,可定睛一瞧,显然不是。
先进来的女人,宋喜不认识,可第二个,宋喜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对方看到她坐在那里,也是一闪而过的惊讶。
盛浅予。
盛浅予身旁的女人看到宋喜,有些纳闷儿,紧接着对店员说:“这位是?”
店员也有些懵:“这位小姐说她预定了这个包间。”
女人尴尬一笑,紧接着道:“你查一下吧,这个包间是我预定的,我姓俞,俞靖瑶。”
店员说了声‘稍等’,赶紧下楼,包间中只剩三个人,宋喜跟盛浅予谁都没说话,像是不认识对方一样,俞靖瑶也是自顾自的走到长桌一处,把包放下,外套脱下,一副待会儿走的也不是本小姐的随意样。
宋喜没慌,坐着不动,只赶紧在群里问了声:王妃,你定的是202吗?
戴安娜回道:是啊,怎么了?我们刚到门口。
宋喜说:快点儿上来,有人说她们定了这间。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先进来的是戴安娜,随后是韩春萌和顾东旭。
看到包间中还有外人,戴安娜和韩春萌皆是扫了一眼,顾东旭却在看到盛浅予时,明显的愣了一下。
盛浅予瞥见顾东旭,眸子微挑,紧接着唇角轻勾,叫道:“这么巧?”
顾东旭心底一沉,当初乔治笙跟盛浅予谈恋爱的时候,他无意间碰见过两回,不熟,但总归是认识的。
这下就尴尬了,顾东旭能想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僵,微微点头,他说了句废话:“来吃饭?”
盛浅予应声:“好几年没见到你了,挺好的吗?”
第597章 旗鼓相当
顾东旭暗道,没见着你之前还不错,现在……真是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这么蠢,在这地儿碰见,宋喜认不认识盛浅予?盛浅予认不认识宋喜?
两人正在那边尬聊,戴安娜跟韩春萌已经在宋喜身边落座,宋喜努力做到面不改色,可太用力反而让戴安娜和韩春萌看出端倪,也许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戴安娜拿出手机,在群里问了句:谁啊?
韩春萌跟了句:小狐狸精,冲我家东旭笑什么笑?
宋喜拿着手机,面色平静的打了几个字:我老公前女友。
她就知道,这话一出,另外两人准得炸,果然,韩春萌连着打了七个叹号,戴安娜更直接,甩了个带‘我艹’的表情包出来。
宋喜莫名被戳到笑点,唇角一勾,说:淡定。
戴安娜道:你牛逼,这样还面不改色心不跳。
韩春萌说:她没你漂亮,你光彩照人像薛宝钗,她白里透病像林黛玉!
宋喜看到这句,更是不可抑制的轻笑出声,斜对面的盛浅予不着痕迹的往这边瞥了一眼,此时顾东旭也结束聊天,拉开韩春萌身旁的椅子坐下。
这气氛,简直迷之尴尬,顾东旭打开微信,看到大家群里聊的,尤其是宋喜那句‘我老公前女友’,顾东旭抬眼看她脸上的表情,但见宋喜面色如常,不仅如常,还带着笑,像是完全没往心里去。
他们这边人多,又都在旁若无人的玩儿手机,俞靖瑶有些不耐烦,扭头看了眼门口,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怎么回事儿,人呢?”
戴安娜在群里骂道:妈卖批,跟谁俩叨逼叨呢?老子亲自在网上订的,我瞎啊?
韩春萌说:逼逼我们也不走,咱们人多,谁怕谁啊?
宋喜还是那句话:淡定。
顾东旭光看没打字,不然他们这边四个人都拿着手机发东西,旁边人一定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没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是经理带着一个前台上来,人未出声,脸上先露出赔不是的笑容。
俞靖瑶眉头轻蹙,率先发难:“孙经理,怎么回事儿?”
经理马上赔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几位了,是这样的,俞小姐这边亲自给我打电话预定的,定的就是这间202,我刚才去网上查了一下,前台没有第一时间把包间撤下,然后被一位戴小姐在网上预订,是我们疏忽了,实在是对不起。”
连经理带前台,一直点头哈腰,俞靖瑶面色平静中透露着几分高傲,不以为意的道:“先来后到,事儿弄清楚就好,别让人以为我们不讲理。”
话音落下,戴安娜头一侧,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带着明显的刺儿头神情,出声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大家都是讲理的人。”
说着,她看向经理,口吻坦然却带着‘讲道理’的霸道:“你们家都是以网上预订为准吧?我在网上预订成功,那这个包间就该是我的,至于你们内部是传达有误,还是操作有误,这是你们的事儿,不该叫客人承担责任。”
俞靖瑶跟她讲先来后到,戴安娜就告诉她什么叫先,经理嘴上应承着,可面色却十分为难,关键眼下就是想再找个包间也找不到,肉就这么一块儿,狼却有两帮,看着,哪边都不好惹。
韩春萌在最尴尬的时候,开口说:“没人拿菜单吗?我快要饿死了。”
一副姐姐今儿就在这儿吃了的架势。
宋喜好想笑,越憋越想笑,顾东旭见状,头皮一阵阵的发麻,鲜少的不敢乱讲话,一屋子的女人,就他一个爷们儿,但他此刻特想隐身。
俞靖瑶自然不爽,向经理发难,蹙眉道:“你们给个解决的办法吧,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快到了,别耽误我们吃饭。”
经理头疼,给谁不给谁……他硬着头皮,试探性的说道:“各位美女帅哥,你们看这样行不行,这个包间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人,桌子也够长,我们的确没有其他位置了,也不能叫大家白跑一趟,大家委屈一下,就当交个朋友,暂时拼一下桌,各位今天所有的消费,本店都做五折补偿。”
这儿消费不低,人均两千起跳,还不算另开什么香槟红酒之类的饮品,五折优惠,已是很大的让步,但他算计错了,这两伙人,注定是不能互容的。
俞靖瑶:“我不差钱。”
戴安娜:“不需要优惠补偿。”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这若是搁在平常,戴安娜不是不好相处的人,宋喜也会说一句算了,但斜对面坐着的盛浅予从头到尾都没出声,宋喜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想法,这是故意跟她杠上了。
宋喜也不说话,房子都被占了,吃饭的地儿还能拱手相让?
顾东旭跟心里念叨着妈卖批,女人之间的战争果然好可怕,关键不是他踩的雷,为什么要他跟这儿提心吊胆?应该叫乔治笙过来啊,看他怎么拆雷。
包间里正在火热争地盘中,此时门外又进来两个男人,宋喜抬眼一看,一个是盛宸舟,另外一个,竟然是叶祖题。
盛浅予看到盛宸舟,叫了声:“哥。”
盛宸舟应了一声,随即在长桌上扫了一圈,待视线落在宋喜脸上时,眼底明显的划过一丝意外,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喜。
还不等他开口,旁边叶祖题率先道:“小喜?”
宋喜微笑,出声回道:“亮亮哥。”
经理一看双方有人认识,简直跟世界末日碰到曙光一般,连忙说:“既然大家认识,能不能拼个桌?真的非常抱歉,是我们的疏忽。”
盛宸舟问:“怎么回事儿?”
经理给解释了一下,盛宸舟暗叹,到底是有缘还是冤孽。
看向宋喜一桌,主要是看宋喜,他温和的说道:“宋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拼个桌吗?”
叶祖题跟盛宸舟一起来的,此时也顺势道:“小喜,好久没见你,正好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喜身上,这功夫宋喜要说不行,难道硬赶那帮人出去吗?
她唯有露出笑容,声音悦耳的回道:“好。”
第598章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
经理如蒙大赦,赶紧叫人把菜单拿进来,包间中一共八个人,却是四四一伙,撤去了多余的椅子,长桌中间有一块儿明显的空位,当真是泾渭分明。
叶祖题坐在宋喜右手边,两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说话倒也方便,两人闲聊之际,其余人等也没闲着,都是各自低头玩儿手机。
韩春萌在群里说:烦死那个姓俞的,拽什么拽,还偷着翻白眼儿,我真怕她把眼珠子甩出来。
戴安娜说:瞪也没用,谁爱走谁走,姐妹儿今天还就在这儿吃了!
韩春萌在群里@顾东旭:待会儿别跟那个穿黑毛衣的搭话,你哪头的?
顾东旭看见后,打字回道:姐姐,大气点儿行吗?看看小喜,敌不动我不动,人家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顾东旭自然是宋喜这头的,可男人思维跟女人永远都不一样,女人是敌未动,我方已经在心底经历过不下十余场厮杀,而男人要见真章,不然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不然叫他怎么办?忽然拍案而起,对着宋喜大喊一声小舅妈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好不好。
戴安娜跟宋喜是一侧,斜右侧是俞靖瑶和盛浅予,眼看着两人都在低头看手机,还在打字,她在群里道:她们保准也在说我们。
女人最了解女人,戴安娜猜得没错,盛浅予和俞靖瑶也在发微信,两人是超过十年的闺蜜,互相什么事儿都不瞒着,包括盛浅予和乔治笙谈过的那段恋爱,俞靖瑶也是旁观者,甚至跟乔治笙打过几次照面,这次盛浅予回国,心情一直不好,都是俞靖瑶在陪着,她当然知道宋喜,那个插足乔治笙和盛浅予之间的‘第三者’嘛。
今天双方在此遭遇,俞靖瑶势必要帮盛浅予讨个说法,她先是骂了一通宋喜和她的朋友们,紧接着说: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话不说,笑什么笑啊?亏得她爸从前还是副市长呢,生了个女儿跟狐狸精一样,小三儿上位!
盛浅予道: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
俞靖瑶说:看她那俩朋友什么样,就知道她是什么样了,本来想好好吃顿饭,现在没吃就一肚子恶气!
盛浅予安慰道:别气了,气坏了也就只有身边人才心疼,别人只会看笑话。
俞靖瑶发了个‘哼’,紧接着说:想看咱们的笑话?做梦吧!今天遇见算她倒霉,我帮你出口窝囊气!
盛浅予忙说:这么多人呢,你别乱来。
俞靖瑶冲动,盛浅予怕她突然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尴尬不说,倒让宋喜等人看了笑话。
俞靖瑶说:你放心吧,她给咱们添堵,我也给她添点儿堵!
两名店员分别带着四份菜单上楼,算是分别招呼两边人,宋喜低头挑菜的时候,听到对面俞靖瑶声音不大,却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浅予,他家糖醋排骨是招牌菜,你不是最爱吃糖醋排骨吗?”
盛浅予面色如常,说了声:“点一份吧。”
店员从旁记单,俞靖瑶又笑了:“要说爱情真的无所不能,小时候你完全不吃糖醋的东西,我每次跟你一起吃饭,点个糖醋里脊你都让我拿远一点儿,自从谈了个恋爱,口味都变了。”
盛浅予勾唇淡笑:“不就是想吃糖醋里脊嘛,给你点一份。”
甭管两人的话是不是说者有心,但听者总归是有意的,宋喜几乎刹那间就代入到自己身上,暗道:嚯,这么快就开始挑事儿了?
桌上的几人,顾东旭,戴安娜和韩春萌,都是跟乔治笙一起吃过饭的,乔治笙喜欢吃糖醋排骨,但是为了宋喜把瑶柱虾仁给换过来,当时桌上还打趣了一番,大家都是印象深刻。
那边话音刚落,这边戴安娜和韩春萌就心领神会的抬眼对视,就连顾东旭也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宋喜,暗叹这顿饭果然不能平静的吃。
不过片刻的空挡,韩春萌旁若无人的说道:“糖醋排骨是招牌菜吗?那我们也来一份,我跟小喜老公都是这道菜的忠实拥簇者,就是他今天没来,不然一份都不够我俩分的。”
戴安娜侧头对宋喜说:“你老公今天有事儿吗?”
宋喜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我中午去看他,陪了他一会儿,不然忙得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人。”
韩春萌笑说:“这么忙还不是为了挣钱给你花?”
宋喜但笑不语。
一句老公,简直就是淬了毒的羽箭,无论隔着多远都能百步穿杨,而且直中靶心,盛浅予心脏骤然一疼,低头看菜单,努力做出面色如常的模样,可捏着菜单一角的手指,却迟迟做不出翻页的动作。
她承认,老公一词足以伤她千遍万遍,只因为乔治笙的老婆不是她。
盛宸舟悄悄的看了眼对面的盛浅予,她不动声色,他却听出双方是在暗自斗气,所以开口替她找了个台阶下:“小予也不是不吃酸甜,广德楼的拔丝鸡丁,她就最喜欢吃。”
天地良心,盛宸舟只是想给盛浅予解围,没想过刺激宋喜,可宋喜却觉着盛宸舟是故意帮腔,毕竟拔丝鸡丁也是乔治笙喜欢吃的。
戴安娜拿着菜单点菜,今天她做东,自然点的多些,她点了一道椒盐虾,又点了一个柠檬虾饼,嘴上开玩笑的口吻道:“今天桌子没那么长,不用担心够不到菜,也幸亏某人没来,不然护妻心切,什么东西都往她老婆面前摆,欺负我们这些都是大风刮来的孩子。”
韩春萌笑道:“你说得对,幸亏小喜老公没来,不然满桌子都是虾,他连糖醋排骨都可以不吃,只要小喜喜欢,他分分钟改吃虾。”
宋喜淡笑:“差不多行了啊,别当我面儿说我老公坏话。”
宋喜是个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很多时候她都想优雅一点儿,哪怕跟盛浅予坐在一张桌子上,但很显然,对方是话里有话,蓄意找茬,那就别怪她心狠嘴毒,想找软柿子捏,对不起您嘞,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是铁核桃。
盛浅予脸色白了几分,却若无其事的继续点菜,她点了菠萝古老肉,鱼香豆腐还有南瓜饼,清一色乔治笙最爱吃的东西,临了还微笑着说了句:“有些菜没吃之前,不知道有多好吃,吃了之后,这辈子不想再吃其他菜了。”
第599章 回忆的甜苦,因人而异
要不怎么说,我国文化博大精深呢,由一道菜而引发的背后含义,端的是聪明人的游戏,越是看似不以为意的话,越是引人深思。
宋喜送给盛浅予一句:这是我老公。
盛浅予马上就回应她一句:他的好,我也知道,至今仍旧念念不忘。
这话岂止是听得宋喜炸肺,戴安娜跟韩春萌皆是怒从胆边生,就连顾东旭也有些坐不大住,感觉如果两方随时开战,他得时刻关注着桌上的利器,比如花瓶啊,盘子啊,烟灰缸之类的。
要说桌上唯一没有真正意义上参与这场战斗的人,也就只剩下叶祖题了,无论宋喜还是盛家,他都可以相处的不错,做得好,这叫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做不好,这叫溜须拍马市侩小人,很显然,叶祖题是前者,当然了,这也是宋喜没有正式跟盛浅予之间开战,所有人都可以面和心不合的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若是以后两人势同水火,他也就势必要选择一方了。
光是点菜就点的人火大,待到店员拿着点餐簿出门之后,包间中被迫又陷入新的一轮‘心机’当中,先是戴安娜抬起宋喜的左手,盯着她无名指处的红色钻石,不无感慨的说道:“你说你为了事业牺牲多大?八克拉的黑钻都不能戴,我要是你,恨不能天天戴着打牌。”
韩春萌撑着下巴,脸颊的肉自然堆起,她发自内心,无比真诚的说道:“不用八克拉的黑钻,光是三克拉的红钻已经足够晃瞎我们广大未婚女同事的眼了,最可气的是,科里有人问小喜这戒指多贵,丫竟然说假的,戴着玩儿的,你说气不气人?”
戴安娜忍俊不禁,桃花眼弯起来特别媚气,嗔着说道:“我又想起那句,幸好她老公不在这儿。”
戴安娜跟韩春萌旁若无人的调侃,说是气旁边人吧,说的也都是实话,她们只想让某些人明白,人家宋喜和乔治笙过得好好的,菜是好吃,但已经成私房菜了,外人想都不要想。
顾东旭从旁听着,暗道女人的战场,果然是杀人不见血,男人在这方面,永远拍马不及。
这边正聊的热闹,沉寂了片刻的俞靖瑶也开始说话反击,她对盛浅予道:“之前我过生日,那时候你还没回来呢,你知不知道我男朋友送我什么礼物?”
盛浅予猜:“包?”
“不是。”
“车?”
“不是。”
“戒指,不会跟你求婚了吧?”
俞靖瑶翻了个白眼儿,倍儿嫌弃的说:“他倒是有这个打算了,关键你说他营造气氛吧,竟然送了我一个一米多高的熊,说是他亲手缝的,缝了三个多月,还给我看他手指头都扎坏了。”
韩春萌侧头撑着脸,只有宋喜和戴安娜能看见她飞了个白眼儿。
原以为俞靖瑶在炫耀,结果这些都是铺垫,在盛浅予笑后,她径自道:“我对我男朋友的要求,就跟你男朋友一样。”
宋喜乍一听盛浅予男朋友,还以为她又找了,可紧接着往下听,顿时心底咯噔一下。
俞靖瑶说:“还记得上大学那会儿,咱们学校管的太严,都大二了还查寝,你为了偷跑出去见你男朋友,三米多高的院墙都敢爬,有一次崴到脚,你男朋友还跟学校翻脸了,搞得没多久学校就单独给你开小灶,让你畅通无阻。”
盛浅予似是回忆到那幕,唇角勾起,眼底藏不住的幸福和笑意。
“最绝的还是你,我们一学经济管理的,你非要报个雕刻的选修,雕不出来还要挂科,影响你学霸的光环,最后那个结业作品,是你男朋友给你雕的吧?当时你要不说,我们都以为你在哪儿买的呢。”
宋喜听到第一件事儿,已经怀疑是乔治笙,等听完第二件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原来某人还给盛浅予雕过结业作品,好,很好。
乔治笙会雕刻,戴安娜和韩春萌不知道,顾东旭知道,乔顶祥还在世的时候,跟他显摆过。
真心坐不住椅子了,顾东旭默默地掏出手机,找到乔治笙的电话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言简意赅,报上地址,说遇到盛浅予,对方还当着宋喜的面儿聊过去。
宋喜面儿上依旧淡定,跟身边人谈笑风生,仿佛根本没听到俞靖瑶和盛浅予在说什么,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嫉妒了,明知道那是过去的事儿,可她仍旧控制不住生气,恨不能直接对着她们甩一句:“上外面说去,不要膈应人!”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是忍,而是冷静,如果盛浅予还对乔治笙念念不忘,那么自己的存在,自己手上的戒指,哪怕是身边朋友的一句话,都会在盛浅予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爱情这回事儿,爱了就是软肋。
既然现在占上风的是她,她又何必提前露出焦急的模样?
从前她不想让乔治笙见盛浅予,一眼都不想,可此时此刻,嫉妒之火攻心的宋喜,脑海中竟然蹦出一个念头,叫乔治笙来,说多少话都没用,她必须让盛浅予亲眼看见,乔治笙到底是怎么选的。
当然这只是个念头,宋喜还没付诸行动,不过想曹操,曹操到,手机响了,乔治笙打来的。
宋喜起身,戴安娜问:“谁啊?”
“我老公。”
宋喜声音不大,盛浅予却是面色刷的一白。曾几何时,乔治笙电话这头的人,是她。
宋喜拿着手机走出包间,划开接通键,因为情绪复杂,未免开口就发火,所以故意克制,变得平静没有喜悦:“喂。”
乔治笙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要我现在过去吗?”
宋喜微顿:“谁告诉你的?”
“顾东旭。”
宋喜站在走廊,沉着一张漂亮的面孔,声音却是如常,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你敢来吗?”
乔治笙很稳的回道:“有什么不敢?我是怕你不喜欢我跟她见面。”
宋喜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当即道:“那你来吧,我等你。”
她也想看看,乔治笙怎么做。
乔治笙道:“我现在过去,等我半小时。”
“好。”
他稍微顿了那么一两秒,没挂断,低沉着声音问:“生气了?”
第600章 都是狠人
生气? 宋喜现在想把肺掏出来给乔治笙看看。
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个场合跟时间明显不合适,宋喜暗自吸了口气,尽量平缓的语气道:“等晚上回家再说。”
挂断电话,宋喜回到包间,戴安娜打趣:“老公查岗了?”
宋喜早就换了副表情,别说生气了,简直就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公主模样,开口回道:“可不嘛,亲自过来查岗。”
韩春萌圆目微瞪:“小舅舅要过来吗?”
听到这一句,隔壁四个人皆是行注目礼,宋喜绕回座位,面不改色的点头:“嗯,待会儿叫店员给他加把椅子,他得半小时之后能来。”
戴安娜和韩春萌莫名的兴奋,俞靖瑶则暗自蹙眉,再看盛浅予,她除了脸色白的近乎透明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如果置身事外,宋喜挺佩服盛浅予的沉着,大家坐在一起这么久,她鲜少开口,可却能恰到好处的捏人三寸,比起那种表面上就针锋相对的,很显然,盛浅予段位要高得多。
只是再高的段位,一旦暴露目标,也就没什么可怕的,盛浅予的目标是乔治笙,那宋喜就把乔治笙叫来,让她亲眼看看,乔治笙心里头的人到底是谁。
乔治笙,乔治笙……这三个字果然是无形的利器,哪怕人未到,只是听到名字而已,已经足够让人忌惮,这不,俞靖瑶就不再开口谈过去了。
包间中的气氛变得和谐却暗潮汹涌,少了明目张胆的含沙射影,多了无形中的压力和紧张。
随着店员逐一上菜,两拨人各聊各的,倒也真像是普通的拼桌,只偶尔叶祖题跟宋喜搭上几句话。
乔治笙踩着点儿到的,半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房门推开的刹那,面向门口的四个人,分别是盛宸舟,叶祖题,宋喜还有戴安娜,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到他。
乔治笙刚从正式场合下来,黑色的外套里面,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衬衫竟然是白色的。
宋喜去办公室找他的时候,他还穿着黑衬衫,后来他走时,她已经睡着了,没想到换了件白色的。
乔治笙的确是心情好,因为宋喜而心情好,所以想换个颜色让她夸上两句,刚好今天宋喜的小裙子也是白色的,谁看了都觉着登对。
盛浅予闻声转过头,乔治笙也看到她,两人的视线有片刻的交汇,她看完他的脸,又去看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女人心思细,更何况是这样的敏感时期,她几乎第一瞬间就想到了宋喜的白裙子。
乔治笙从前从不穿黑色以外的颜色,就连身上的配饰,都尽可能是深色系,如今突然换了白色……
她眼中的受伤很是明显,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乔治笙怕对视太久宋喜有想法,所以只一秒便别开视线,盛宸舟先开口打招呼:“治笙。”
乔治笙略一点头,出声道:“没想到你们碰一块儿了。”
叶祖题也笑着打招呼,乔治笙颔首,迈步往里走的时候,势必要经过盛浅予身边,大家谁都没想到,盛浅予会主动开口,她看着他,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治笙。”
乔治笙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盛浅予坐着,他站着,她稍微扬着头,开口问道:“为什么只跟我哥打招呼?”
她对他笑得越是温和无害,一众人心底越是提心吊胆,暗道搞什么,难不成想当众撕破脸?
乔治笙看着盛浅予,成功的语塞,一秒,两秒……
盛浅予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忽然笑着道:“老朋友见面,连声招呼都不打,有点儿伤人了。”
一句老朋友,盛浅予眼睛很亮很亮,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水光,这话,也不知是给乔治笙台阶下,还是给彼此台阶下。
宋喜瞥了眼乔治笙,乔治笙虽然不动声色的样子,可她知道,他接不上话就是最大的反常。
俞靖瑶替盛浅予解围:“你出国好几年,估计一眼没认出来。”
盛浅予笑问:“我长变样了吗?”
她是看着俞靖瑶问的,回答的人却是乔治笙:“是有点儿变样了。”
盛浅予重新看向乔治笙,明明两人大年三十儿那天才见过,可她偏偏道:“好吧,原谅你了,现在我长这样,以后大街上碰见,记得打招呼。”
若不是宋喜知晓内情,真的以为盛浅予跟乔治笙就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可她是女人,她看得到盛浅予眼中的亮是什么,那是强颜欢笑的眼泪。
乔治笙一边往宋喜的方向走,一边淡淡的,不辨喜怒的回道:“我们在大街上碰到的机会并不多。”
那是,无论乔治笙还是盛浅予,谁不是出门就上车?
乔治笙绕过桌子,戴安娜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叫店员添了把椅子,又备上新的碗筷,待到乔治笙落座后,盛宸舟是第一个说话的,他拿起酒杯说:“既然这么巧大家碰到一起,喝一杯吧?”
宋喜这边,包括她在内,都在等乔治笙的反应,但见乔治笙拿起酒杯,俊脸上一片模糊了冷淡和理智的表情,薄唇开启,出声道:“正好,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宋喜。”
此话一出,戴安娜激动地在桌下直踢腿,本想跟韩春萌互动,结果一脚踹在顾东旭腿上,顾东旭看了她一眼,戴安娜忍不住朝他眨了下眼睛,示意踢谁都一样,主要是这个心情。
宋喜也刹那间的热血沸腾,本来叫盛浅予搞得心底不痛快,乔治笙刚才还被问的明显语塞,不过小笙哥就是小笙哥,人狠话不多。
乔治笙举了杯子,宋喜和这边的所有人都举了,对面盛宸舟是先前就举好的,叶祖题也拿了酒杯,唯独盛浅予和俞靖瑶,两人迟迟没动。
俞靖瑶是万万不能举,她得看盛浅予的脸色。
盛浅予有片刻的晃神儿,紧接着抬眼朝乔治笙和宋喜方向看去,面不改色,微笑着说:“我开车来的,就不喝酒了。”
韩春萌偷着瞪了一眼,废话,谁不是开车来的?找代驾不会啊?
乔治笙像是无所谓,仰头喝酒,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待到一杯酒喝完,宋喜拿起筷子,给他盘中夹了一个大虾,很小的声音道:“赏你的。”
乔治笙看了眼宋喜,见她眼中的神情明显带着几分笑意,他抬起手,很自然的摸了下她的头发,随后同样低声道:“我是不是要谢赏?”
第601章 没人可以让她放弃
这顿饭打乔治笙来后,就再也没出过什么幺蛾子,只不过盛浅予那桌吃的很快,话没说几句,菜也没吃几口,不多时盛宸舟便主动出声说:“我们先走了,你们慢吃。”
乔治笙看向盛宸舟,面色如常道:“我不送你们了。”
宋喜知道盛浅予一定会生气受伤,本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岂料她还笑着对乔治笙说了句:“改天有时间一起吃饭。”
说完,不等乔治笙回答,她微笑转身,跟人一同出去。
戴安娜和韩春萌心里都直骂街,丫也太能扛了吧?这都不是能装,而是能扛,当着宋喜的面儿,笑着约乔治笙一起吃饭,关键是以朋友的身份,这叫乔治笙怎么回绝?关键宋喜也不能说什么,不然显得小心眼儿拿不出手。
这招儿,简直高!
一行四人出了门,叶祖题说顺路送俞靖瑶回去,盛宸舟上了盛浅予的车,他单住,她先送他回家。
路上车内很是安静,盛宸舟沉吟良久,某一时刻,开口说道:“没外人,想哭就哭吧。”
盛浅予下意识的勾起唇角,笑着回道:“谁想哭了?”
可是话音落下,从心底深处猛地钻出一股酸涩,用她来不及压制的速度,迅速涌上喉咙和鼻尖,视线刹那间模糊,盛浅予方向盘一转,将车子刹在路边,双手紧紧扣着方向盘,她微张着唇瓣,似是极力控制,可眼泪却不听话的越聚越多,越聚越多,终于,坠出眼眶。
盛宸舟拿起车中纸盒,抽了张纸递给她,盛浅予垂着视线,颤抖着唇瓣道:“凭什么?”
凭什么坐在乔治笙身边的人不是她?
凭什么要一帮不认识的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指桑骂槐?
凭什么,乔治笙要叫别人老婆?
盛宸舟掰开她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把纸巾塞给她,出声说:“他们结婚了。”
盛浅予几乎半秒钟都没停留,压着嗓子道:“假的!”
“哥,他们不是真的结婚,治笙跟她结婚一定是事出有因,不然怎么会隐婚?”
盛宸舟冷静的说:“乔治笙的身份,隐婚比公开好。”
盛浅予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努力压着喉管处的酸涩,她拼命解释,不光是要盛宸舟相信,也要自己坚信。
她说:“治笙在他爸去世之前,给我发过短信,说他爸可能不行了,叫我回来,我手机丢了,没看见……”
像是悔极了,盛浅予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儿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天知道就是这样的一个阴差阳错,让她跟乔治笙变成了今天这样。
她在英国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国内的卡,联系人只有乔治笙自己,虽然她知道,在她回国之前,这部手机都不会响起,可她还是每天带在身边,一天看几十次。当她发现手机丢了的时候,身边同学说,不夸张的讲,她整个人都要疯了,手机是小,在英国没办法补办国内的卡,她生怕错过什么,所以用尽所有办法和关系,恨不能把整个大学区和伦敦都翻过来,过程艰难不说,等她找到那部手机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没有人知道那时盛浅予的心情,她明白,乔治笙不会那么巧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可她生怕错过,隔着千山万水,仿佛有了那部手机,她就还能联系上他。
事实证明,老天爷真的很喜欢捉弄人,她在英国两年多,他都没联系过她一次,而她弄丢了一次手机,偏巧,就是乔治笙叫她回来的时候。
盛浅予一手捏着方向盘,另一手攥着纸,颤声道:“治笙一定以为我故意不理他,所以才会带宋喜参加葬礼……他不是不爱我,只是跟我赌气罢了。”
这事儿,盛宸舟还真是第一次听,若是这样,以乔治笙的脾气,用宋喜气盛浅予,不稀奇。
“那他今天这么说,就是故意要气你?”盛宸舟问。
盛浅予毫不迟疑的回答:“他一直都是这样。”
盛宸舟眨了下眼睛,一副理解不了的样子,顿了几秒才道:“有你们这么闹的吗?”
说罢,不待盛浅予回答,他紧接着说:“他用结婚跟你赌气,你在这边哭,宋喜呢?宋喜知不知道乔治笙在利用她气你?还是…他们之间也不过是互相利用?”
盛浅予抬起手,拿着纸巾擦眼泪,情绪忽然趋向平静,出声道:“不清楚。”
盛宸舟眉头轻蹙:“你们不是小孩子了,感情是拿来互相伤害的吗?”
盛浅予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前方,唇瓣轻启:“哥,你知道我这几年没有一天过的真正开心过,当初为了我爸,我去英国是自愿的,我不怨任何人,但我跟治笙就这么生生被分开三年多,我付出了多少,我牺牲了多少,我等了这么久……没人可以让我放弃,连我自己都不可以。”
盛宸舟沉默不语,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当初没有任何矛盾和误会的一对小情侣,就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分隔两方,怕被有心人抓到盛家与乔家的把柄,甚至都不让两人联系,连一通电话都不可以,这跟强迫他们疯掉有什么区别?
盛浅予是个懂事儿的孩子,虽然她才二十岁出头,可也明白什么叫成年人的世界,身家利益总要放在前头,那种大喊一声为了爱情,马上振臂就可以不要家庭的勇气,她没有,在现实中也不大可能,更何况她没有出生在普通人家,她没能力也没资格抛弃盛家。
是盛家给了她生命,给了她所有,给了她足够配得上乔治笙喜欢的一切优点,而她,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刻抛弃盛家?
盛宸舟心底也很沉闷,生在这样的家庭,就跟古代的王公贵族一样,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半晌,他开口道:“那你想怎么做,去找宋喜说实情,还是我去联系一下乔治笙?”
盛浅予回道:“都不要,治笙那样的人,你越是激他,反而会把他推得更远。”
盛宸舟道:“听说二叔找了他几次,他还借故不见,二叔挺不高兴的。”
盛浅予道:“我跟我爸说了,他欠我一段完整的恋爱,我欠治笙三年多的空白,我不怪他结婚,也不怪他找别的女人气我,因为这些都是假的,只要我爱他一天,我就会对他好一天,你们谁都别欺负他!”
盛宸舟有些无奈:“乔治笙,夜城闻名的小阎王,他不欺负别人已经不错了,谁敢欺负他?”
第602章 他不是个念旧情的人
宋喜敢。
在饭店的时候,宋喜给乔治笙留面子,故而没有发作,等到饭局结束,其他人都走后,宋喜秒变脸,说是翻脸,其实她并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甚至连个不悦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完全平静着一张脸,平静到近乎淡漠,一言不发。
乔治笙猜到今天这事儿,宋喜定会发脾气,先前在饭店的时候,她就撂下过一句狠话,等晚上回家再说,可现在,她倒是说啊,吵架也好,发脾气也罢,一声不吭,端的让气氛紧张中夹杂着莫名心虚。
车内,隔音板降下,乔治笙沉默半晌,主动开口说:“我不会跟她一起吃饭的。”
宋喜默不作声,像是没听到。
停顿数秒,乔治笙又道:“我跟她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就像你说的,以前的事情没办法改变,以后也是我跟你两个人过,你气一下就好了,别一直生气,气坏了我会心疼。”
说完,乔治笙伸手去拉宋喜的手,宋喜默默地把手拿开,侧头看向窗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乔治笙只听顾东旭说对方找茬,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把宋喜惹成这样,往常他解释示好,她还会听,今天完全是不想搭理他的状态。
又过了一会儿,乔治笙再次开口:“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你说出来给我听,别不理人。”
他声音依旧低沉悦耳,没有丝毫埋怨,反而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没辙和心疼。
宋喜心底特别难受,可越是难受,越是不想跟他讲话。
一路沉默着回到家,宋喜下车后径自往前走,乔治笙紧随其后,她开门换鞋往里进,全程头也不回的上了三楼,等到乔治笙来到三楼门口,伸手推门的时候,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把他拒之门外。
乔治笙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儿,宋喜会跟盛浅予撞上,这种事情完全是不可预料的意外,他去了,也表态了,可很显然,宋喜依旧在生气,抬手敲门,他出声叫道:“喜儿,开门。”
他没想到宋喜会这么容易的打开房门,结果有些事儿反而是无心插柳,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宋喜出现在面前,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着一张精致面孔,然后抬起右手,递给他一个袋子,乔治笙是有些纳闷儿的,不过还是先接过袋子,正想顺势开口说点儿什么,宋喜忽然把门一关。
‘咔嚓’一声,锁上了。
有了一次被拒的经历,第二次乔治笙也就没多惊讶,比起先把门叫开,他更好奇宋喜给了他什么东西。
打开袋子,当他看到里面的盒子时,眼神就已经变了,果然,再把盒子打开,一枚简单的木星星吊坠儿沉在中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东西,他亲手做的。
宋喜平日里很宝贝这个木星星的,就放在床头柜里面,为何会突然还给他?
乔治笙站在门前停留片刻,没有再敲门,而是转身下楼。
门内,宋喜在关门转身的时候,眼泪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要了,她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结果乔治笙早就用这招儿讨过盛浅予的欢心,盛浅予跳墙把脚扭到,他就去找学校的麻烦,好一个横行霸道。
而她呢?当初他逼着她爬树,可曾担心过她会不会掉下来把脚给扭伤了?
先前在饭店,那么多人都在,她只能做出一副百毒不侵,金刚不坏的模样来,谁知道,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她快要被盛浅予给气死了!明确的说,是被他对盛浅予的好给气死了!
盛浅予看着他的目光,那样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爱,他都被她问的连句话也答不上来,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来只见他让别人哑口无言,何时轮到他被别人欺负成这样?
他对盛浅予,终归是心软的。
乔治笙回到二楼房间,马上打了个电话给顾东旭,对方接通,乔治笙这头也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今天在餐厅,盛浅予说什么了?”
顾东旭叫他稍等,拿着手机走到别处,随即回道:“刚开始盛浅予倒是没说什么,是她身边那个女的说了很多,说你因为盛浅予翻墙扭脚,去找了学校麻烦,还说她雕刻专业的结业作业,是你给做的,哦,对了,盛浅予点的菜都是你的口味,还说有些菜吃过之后,就不想再吃别的了。”
顾东旭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转达,不过口吻多少带着几分替宋喜打抱不平的不悦:“连我都听出盛浅予是什么意思,摆明了在给小喜难堪,小喜要面子,没在外面表现出什么,但她心里一定特别难受,我知道我没资格去管你们夫妻相处的事儿,可小喜是我朋友,无论是谁,只要让她受了委屈,只要我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理。”
乔治笙沉默片刻,薄唇开启,声音不辨喜怒,如常低沉:“有我在,没人敢让她受委屈。”
顾东旭向来初生牛犊不怕虎,稍微一顿,还是道:“外人给的委屈也就算了,自己人给的委屈,更伤人。”
乔治笙记着顾东旭的这句话,也终于明白宋喜为什么会突然把木星星还给他,心底说不上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气愤多一些,总之这口气,他必须要撒出去。
挂了顾东旭这边,乔治笙打给助理陈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手机中传来男人公式化的声音:“乔总。”
“整理全部分总公司跟盈泰地产之间的合作,还没签合同的一概推掉,以后海威旗下的任何项目,都不会再找盈泰。”
事实上陈烁那边都已经睡着了,突然看到乔治笙的号码,立马清醒,此刻听到这股带着肃杀气息的指令,陈烁生怕自己搞错了,试探性的问了句:“董事长是俞勇峰的盈泰地产吗?“
乔治笙‘嗯’了一声,陈烁可不敢问原因,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乔治笙浑身的倒刺,忙应下,然后挂了电话。
其实乔治笙跟俞靖瑶也是认识的,当初也是因为她跟盛浅予的关系,所以海威才会捎带着提携一下盈泰,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惹事儿惹到他头上,有些话,他已经跟盛浅予讲过,多说无益,这次杀鸡儆猴,希望有些人心里都该明白,他真的不是个会顾念旧情的人,千万不要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
第603章 她发脾气很难哄
宋喜躺在床上掉眼泪,身边只有七喜陪着,可乐被抱到王妃那里养,韩春萌说这样就可以就近每天见着,两只猫在一起待久了,冷不防分开,七喜最近也很是忧郁,一双碧蓝色的双眼中,总是透露着思念好友的落寞,所以眼下一人一猫窝在一起,好生可怜。
手机放在床头边,连着响了好几声,宋喜借着抽纸,顺手也把手机拿过来,打开微信一看,竟然是乔治笙找她。
老婆,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看到第一句的时候,宋喜就猛然一股心酸,当即眼泪流的更多 ,视线模糊,她抬手擦掉,继续往下看,乔治笙道:我不知道俞靖瑶敢当着你的面儿说这些话,如果早有人告诉我,我一定当众让她后悔,至于盛浅予的话,她怎么想我管不着,我已经明确跟她说过,我跟她之间不可能了,我爱的人是你,我知道你不光是生她的气,更是生我的气,以前做过的事情我不否认,也没什么好辩解的,还有今天让你受的委屈,都是我的错。
老婆,你说,我怎么做你能原谅我?
别生气了好吗?也别偷着掉眼泪,我真的会心疼的。
乔治笙在现实中都未必会说这些话,反倒打字的时候都说了,宋喜拿着手机掉眼泪,不是迷茫该不该原谅他,只是控制不住的嫉妒和伤心,原来他跟盛浅予也有一段那样的曾经。
前任这个东西,不是不能有,只是对于宋喜和乔治笙这种嫉妒心很强的人而言,他们希望在自己最爱的人心里,地位是最高的,所以一旦攀比觉着某人对前任比对自己好,那内心世界的理智一定会瞬间崩溃,宋喜甚至后悔在饭桌上对盛浅予太过心慈手软。
没过多久,乔治笙打了电话过来,宋喜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迟迟未接。
好吧,就算盛浅予和俞靖瑶的一唱一和不关他的事,那他在盛浅予面前语塞总是真的吧?
想到此处,宋喜把手机放在一边,完全打消了接通的念头。
电话打了几个,宋喜都不接,微信看没看,他也不知道,又过了一会儿,宋喜门口传来乔治笙的声音:“老婆,开门。”
宋喜躺在床上,一伸手,把灯关了。
房间中霎时一片漆黑,宋喜在黑暗中睁着眼,眼前是形状怪异的阴影,大概五秒钟的样子,钥匙插入孔内的声响传来,乔治笙从外面开门进来。
宋喜平躺着,阻拦不及,只好闭上眼睛。
黑暗中,乔治笙迈步朝床边走来,旁边的垃圾桶里都是她用来擦眼泪的纸巾,虽然她闭着眼睛,可眼皮还是微微肿着。
站在床边,乔治笙俯身要去碰她,宋喜当即翻身面向床内,不让他碰。
乔治笙的手停在半空,慢半拍收回,坐在床边。
宋喜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熟悉的低沉声音:“对不起。”
宋喜心中暗道: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错哪儿了?
乔治笙说:“今天人多,我的确想过给盛浅予留点儿面子,我不知道她说过那种话,不然我一定替你出头。”
宋喜又开始心酸,紧闭双目,她生怕在他面前掉下眼泪。
他承认了,其实他还是在意盛浅予的感受。
乔治笙道:“我想体面的分开,不想彼此见面就仇人一样分外眼红,但这个前提是她不能动我的人,如果她跟你作对,那她就是我的敌人。”
乔治笙的性格让他在感情方面注定是吃亏的一个,别说是不愿意谈及前任,他在宋喜面前连朋友都不过多评价,平时宋喜还是很欣赏他的这份爷们儿,可涉及感情,前任,女人又会矛盾嫉妒,所以乔治笙今天必须给她一个说法。
他最后的那句,如果她跟你作对,那她就是我的敌人,终于还是说到宋喜心头上了,其实说女人复杂,很多时候,女人也只是孩子气的想要争个高低。
盛浅予之于乔治笙,就像沈兆易之于宋喜,时间决定他们早遇到,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而如今唯一能攀比的,就是谁对谁更爱一点。
宋喜没转身,也没睁开眼,黑暗中她唇瓣开启,声音平静的道:“跟她当敌人,你舍得吗?”
乔治笙道:“如果今天是沈兆易要跟我为敌,你站谁?”
宋喜眉头一蹙,明明是他不对,他还反将一军。
乔治笙的确是这样腹黑的人,哪怕是哄人的当头,他也想举个最恰当的例子。
“我没想拉你下水,只是想让你明白,最重要的不是谁喜欢我们,而是我们喜欢谁,你没选沈兆易,我也没选盛浅予,现在是我跟你在一起,谁动我老婆,先来问问我同不同意。”
男人跟女人注定思维不同,男人不大纠结过程,更注重结果,所以他也越发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当下,未来。
宋喜理智上可以认同,但感性上还是受了伤,所以干脆不吭声,恢复沉默。
乔治笙也不着急讲话,掀开被子要进来,宋喜声音偏冷的说了句:“你下楼睡吧。”
乔治笙这辈子也没吃过闭门羹,之前被关了好几次,现在连床都不让上了。
动作略微一顿,他忽然加快动作,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跟宋喜之间隔着一手多宽的距离,薄唇开启,低沉着声音说:“我不碰你。”
宋喜不知是默许还是懒得跟他讲话,没再出声,寂静的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却始终没有碰到。
宋喜侧躺,乔治笙平躺,这样的夜晚注定谁也睡不着,乔治笙等了老半天,宋喜的呼吸还是清醒的,乔治笙侧过身,一把将她揽到怀里,宋喜没阻止,也没出声,光用身体动作已经表现出冷淡二字。
乔治笙的唇瓣贴着她的后脑,低声道:“气这么久还不睡,不困吗?”
宋喜不语,乔治笙又说:“跟我赌气是小,把自己气坏了是大,你气出个好歹,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无论他说什么,宋喜就是不接话茬,乔治笙终于知道她的醋坛子倒了有多恐怖,现在别说躺在一张床上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就是哄都没处下手。
第604章 没有他干不了的事儿
宋喜晚上好久都没睡着,隔天是周日,她手机没闹钟,睡到自然醒,睁眼的时候,眼皮有点儿紧,缓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哦,昨天跟乔治笙生气,气哭了。
乔治笙……
宋喜侧头一看,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偌大的床上只有她自己,心底顿时一沉,他人呢?
还以为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在身旁,如今他没个人影,搞得她心底空落落的。
正想着,门口处传来轻微声响,宋喜抬眼一看,一身简单家居服的乔治笙迈着长腿走进来,两人目光相对,他面色如常,薄唇开启:“睡醒了?起来收拾一下,我来做菜。”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上去,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要亲她。
宋喜下意识的别开,心底想的是还没洗脸刷牙。
乔治笙俊美的面孔距离她不足十公分,盯着她的眉眼,低声道:“夫妻没有隔夜气,都一晚了,还没气够?”
宋喜虽没说话,可表情明显已经缓和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似是在回应:气没气够,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乔治笙很快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即直起身道:“我在楼下等你。”
他转身离开,宋喜躺在床上,脑子里是他昨天说过的话,谁动我老婆,先来问问我同不同意。
漂亮话都叫他说尽了,跟他认识这么久,也没听他一次性讲过这么多话的话,他跟盛浅予在一起,讲过这么多话吗?他哄过盛浅予吗?
才稍微一想,宋喜马上打住,这事儿不能细琢磨,她也曾爽快的表示,过去的事情不计较,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宋喜收拾完下楼,在客厅看到并排共进午餐的发财和七喜,一狗一猫,一大一小,画面搞笑却莫名的和谐,尤其是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地板都泛着柔和的光亮,让人心生温暖。
怪不得刚在楼上看不到七喜,它是不会自己跑下楼的,一定是乔治笙把它抱下来的。
迈步走向厨房,宋喜脚步很轻,可刚到门口,乔治笙马上转过头,开口道:“收拾完了?”
宋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曾几何时,他成天吆五喝六的逼她进厨房做饭,有一次她还割破手,跟灰姑娘似的,如今换成乔治笙站在那儿做饭,长身而立,动作优雅,完全没有她的手忙脚乱和杯盘狼藉,最可气的是,好香啊。
乔治笙做了虾仁炒面和海鲜汤,给宋喜的那盘里面,虾仁比面还多,满满的铺了一层,海鲜汤炖的快到奶白色,闻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宋喜是不扛饿的主,昨晚气都被气饱了,哪里有吃什么东西,一直到现在,胃都饿的咕咕叫。
她坐下来,乔治笙又给她盛了一大碗海鲜汤,真的是很大的碗,就是从前把她撑吐那个。
宋喜心底暗自嘀咕,给她这么多,当她是猪吗?
乔治笙细心的连勺子和叉子都给准备了,拉了把椅子,他坐下点了根烟,道:“尝尝好不好吃。”
宋喜发现他没给自己盛,很想问问他吃了没有,可碍着面子不好开口,干脆低头吃东西。
好吃,特别好吃,好吃到想原谅他。
乔治笙也不跟宋喜搭茬,她在吃饭,他就坐在旁边,一边抽烟一边看她,宋喜吃了五分钟,到底是耐不住,开了口,声音故意维持在淡淡的程度:“你吃过了?”
乔治笙说:“没吃。”
说完,停顿几秒,又补了一句:“做错事儿的人哪有资格吃饭。”
宋喜嘴里一口海鲜面,不知该咽还是怎的,有那么两秒钟的一动不动,宋喜只抬眼看向乔治笙,但见他冷峻的面孔上一片坦然之色,像是刚刚那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宋喜咽下去,眼带打量的说:“不要博同情,我没有同情心。”
她就差用眼神儿表演一个心狠手辣。
乔治笙面不改色,也没有见好就收,而是一本正经的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宋喜想过很多种乔治笙可能会哄她的办法,唯独没想到这种……丫,竟然走可怜路线。
可能是太过惊讶,在宋喜心中,乔治笙装什么都不会装可怜,如今看来,还是她把他想的太简单了,他竟然为了求和,连这种事儿都做得出来。
越是惊讶就越是惊喜,宋喜看着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想笑。
然而事实上她绷着脸,说了句:“不吃就不吃吧。”
说完,自己低头大口吃面大口喝汤。
乔治笙见状,眼底升起一抹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宋喜听到这句,喉管猝不及防的微微发酸,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乔治笙道:“不用怕我被抢走,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身边。”
宋喜放下叉子,抬眼说:“谁怕你被抢走了?”
“我只是不爽你拿曾经给过她的东西再来给我。”
乔治笙对上宋喜三分醋七分委屈的目光,开口回道:“她当时的结业作品不是我雕的。”
当时盛浅予是求着他,让他雕一个送她,但他那阵子有事儿太忙,没空雕,只好买一个给她,他跟她说了实话,盛浅予却说,买的也好,买的也是你的心意,等你有空了再送我。
宋喜气了一晚上,现在听说不是他雕的,登时道:“那你昨晚怎么不跟我说?”
乔治笙道:“我看你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呢?害得我白生气这么久。”
乔治笙问:“现在不生气了?”
宋喜垂下头吃面,随口回道:“没那么气了,还有一点儿。”
乔治笙说:“你有戒指,有结婚证,你还有我。”
她有很多盛浅予没有的东西。
宋喜吃了口面,轻声回道:“我特别爱一个人的时候,只希望他跟我最好,全世界最爱我,恨不得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就是这么自私。”
乔治笙道:“彼此彼此。”
宋喜眼皮一掀:“你给别人做过饭吗?”
乔治笙面不改色,不答反问:“忘了小雯看见我帮你包饺子,她是怎么说的?”
宋喜回忆了一下,乔艾雯当时说:你真行!我哥这辈子没下过厨房,为你破例了。
想到此处,宋喜终于对着乔治笙露出一丝笑模样来。
第605章 很多第一次
乔治笙推了一天的工作,专门在家里陪宋喜,午饭过后,两人换上情侣卫衣出门遛狗,中途宋喜手机响,打开一看,是群里面戴安娜和韩春萌在呼唤她,问她要不要出来打牌。
她们是怕昨天的饭局,宋喜会不高兴,故意叫她出来透透气,宋喜却偷着拍了张乔治笙走在前面遛狗的背影图,本是要发在铁四角的群里,结果不知怎的,突然发到群魔乱舞里面,宋喜还说了句:陪我老公遛狗呢。
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霍嘉敏,她说:活久见!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乔和尚照片,火速存图!
宋喜一看霍嘉敏,又看了眼群名,这才后知后觉,说道:发错了。
霍嘉敏发来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问:跟谁显摆呢?
宋喜如实回答:我朋友叫我出去打牌,我去不了,陪小笙哥遛狗。
阮博衍忽然冒头说了句:小笙哥什么时候走运动范儿了?
宋喜笑着打字:我给他买的。
阮博衍马上说:美美美。
宋喜两个群里都在聊,戴安娜跟韩春萌一看宋喜和乔治笙好好的,这才放心,马上切换成调侃模式,说宁愿在小区遛狗都不出来打牌,这是变心了。
乔治笙走在前面,听到身后宋喜在笑,扭头看她在玩儿手机,开口道:“跟谁聊的这么开心?”吃醋找茬的口吻。
宋喜抬眼回道:“阮博衍夸我给你买的衣服好看。”
乔治笙俊美面孔上波澜不惊,薄唇开启,理所当然的口吻:“关键看谁穿。”
宋喜快走两步上前,挽住乔治笙的胳膊,举起手机要拍照,乔治笙没阻拦,嘴上说:“别发群里。”
宋喜问:“为什么?”大家都认识,有什么不能看的。
乔治笙道:“不想便宜他们。”
宋喜笑着,手机屏幕中出现她跟乔治笙的脸,他稍稍侧头看向远处发财,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哪怕不是正面都帅的一塌糊涂,宋喜没化妆,但是浓眉杏眼,唇红齿白,一如九十年代的港星,不施脂粉也能美到夺目。
画面中的两人穿着同款白色卫衣,褪去一身正装,更是减龄,倒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青涩的年纪。
她一连拍了好几张,乔治笙不拍了,宋喜低头翻相片,这时群里又开始闹腾,霍嘉敏把乔治笙遛狗的照片P了字,上面写道:一人一狗,一杯一宿,哥玩儿的就是落寞。
字体还是五彩缤纷的, 一股迎面扑来的非主流风格,宋喜连着打了好多个哈字,常景乐发来一个萌贱的震惊表情,紧接着说:刚睁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是哪个刚出道的小鲜肉呢,感情是乔和尚。
元宝也出现了,温和简短的说了句:笙哥衣服好看。
常景乐说:什么牌子?
宋喜:GUESS。
常景乐:得嘞,回头我来买,群里人手一件,秀恩爱还得了?大家都穿,都是情侣。
宋喜不过误发了一张照片,被他们调侃的不行,尤其是常景乐,非说要拿乔治笙照片当他们公司今年的宣发照,就说他们公司新晋艺人,先炒一波热度。
宋喜拿着手机笑,打字的手都有些抖,乔治笙从旁酸道:“你是陪手机还是陪我?”
宋喜忙应着:“马上,我再回一句。”
她在两个群里面都发了同一句话:不说了,小笙哥跟我生气了,我要去陪他了。
说完,宋喜收起手机,挽着乔治笙的胳膊,专心跟他遛狗,其实说是遛狗,发财自己早跑到十几米外了,两人是遛弯儿。
他们靠右边走,因为虽然路宽,可小区内偶尔也要过车,此时就从后面驶来一辆奔驰S600,车速不快,宋喜完全没注意,还在抬头跟乔治笙说话,可车内的人却是看到了宋喜,并且无比惊讶,宋喜为什么会在这儿?身边的男人又是谁?
小区太大,走一圈儿也得一个多小时,两人就在家附近溜达一会儿,下午回家看电影,电影没放完,乔治笙就忍不住把她抱回楼上,也就昨天憋了一晚而已,他今天格外凶狠,凶狠不是对她的力道,而是磨人的经过和时间。
宋喜不记得开始的确切时间,可顶多下午三点半,等到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
身下火烧火燎,尤其是大腿根儿处的肌肉,条件反射般一直在发抖,明明出力的人是他,可宋喜活像是跑了一万米,浑身水捞的,怪不得最近大家都说她瘦了,问她有没有在锻炼。
炼,每天都炼,除了大姨妈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从前周末还有的休,现在放假比上班还忙。
洗过澡,宋喜窝在床上,闭目养神,隐约听到身旁乔治笙问道:“晚上吃什么?”
宋喜含糊着回道:“不饿。”
乔治笙说:“那就先睡会儿。”
宋喜是真累了,一觉竟然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差不多十二个小时,她背对乔治笙,他从后面揽着她,手臂横在她腰间,胸膛传来滚烫的温度。
宋喜想轻轻起来,下楼给他做个早餐,可无论多么小心翼翼,还是把乔治笙弄醒了。
眸子睁开一半,眼底隐约可见朦胧睡意,乔治笙低声道:“这么早起来干嘛?”
宋喜说:“你先睡觉,我去做早餐,等会儿叫你起来吃。”
她已经坐起来了,乔治笙一把将她揽回来,压在怀里,低声说:“抱会儿。”
这一抱就是半个小时,来不及在家里做,两人开车出门,在外面吃了早餐,他送她去医院,然后自己去公司。
医院跟韩春萌碰头,韩春萌看了她一眼,随即打趣道:“春风满面啊,看来昨天狗遛的不错。”
宋喜脱了外套和鞋子,换上医生袍和平底鞋,嘴上回道:“可不嘛,生命在于运动。”
韩春萌马上眸子一挑,出声道:“幸亏王妃没在这儿,不然她保准有别样的解读。”
宋喜会意一笑:“她从前还以为乌托邦的乌是污染的污呢。”
韩春萌道:“什么东西在她眼里不是污的?从前我也是单纯的小可爱,看看现在……哎。”
宋喜把腕表和戒指摘了放进抽屉里,抬眼道:“你别什么脏水都往王妃身上泼,欺负她不在这儿是吧?”
韩春萌眼球滴溜溜一转,当即岔开话题:“你说你每天戴这么多行头来医院,进门又都得换下,麻不麻烦?”
宋喜说:“你懂什么,我这叫哄自己高兴。”
“得,你那套精致生活我永远学不来,当然了,话又说回来,没人送我麻将牌的钻石,不然我成天跟人打招呼。”
宋喜笑道:“跟东旭面前念叨啊,让她给你买个象棋那么大的。”
两人正跟办公室日常互侃,凌岳敲门进来,韩春萌跟他打招呼:“偶像。”
凌岳笑着点头:“早。”
说完,他给了宋喜一记眼神,让她出来。
第606章 就算他单着,你也不可能
宋喜来到门外,跟凌岳面对面站在走廊,她抬眼问:“怎么了?”
凌岳双手插兜,出声回道:“我不想再跟白倩接触,但她女儿还是留院再观察一个礼拜最好,我把病历转给你,你帮我看着。”
宋喜明白,像是凌岳跟白倩这种关系,医院里不乏知情人,若是转给其他医生,反倒旁生枝节。
“好。”她答应的很痛快,紧接着又小声问了句:“她还缠着你吗?”
凌岳俊脸上隐含不悦,低声回道:“我给她拉黑了。”
宋喜眼底忍不住露出不屑和嘲讽之色,她已经可以想到白倩一直给凌岳打电话时的状态,不然不会把他逼到删了患者家属的电话号码,如果她真是因为女儿病情,凌岳也不是个公私不分的。
当天早上查房,宋喜就代替凌岳去了白倩女儿的病房,白倩听到推门声,马上站起来,宋喜一眼就瞥见她手里迅速收回的化妆镜。
在医院这种地方,极爱美的女医生和女护士才会上个淡妆,病患就更不必说,脸色好的都不大多,而白倩这个陪床家属,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衣服从来不重样,知道的是亲女儿刚做完手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妈呢。
单就白倩坐在病房里化妆的举动,已经足够让宋喜心生反感,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尤其是询问小患者的时候,唇角勾起,像是天使。
宋喜问完,跟身边护士嘱咐每天几次进来查心率,说完转身准备走。
“宋医生…”
宋喜扭头,白倩叫住她。
宋喜心中明镜似的,面上不动声色的问:“有事儿吗?”
白倩微笑:“想跟你单独聊两句。”
宋喜让其他人先走,她跟白倩到了门口。
“什么事儿?”宋喜习惯性的把手插在外袍口袋中,没化妆的脸跟白倩化了妆的脸是不同感觉的美。
白倩看着宋喜,淡笑:“怎么不是你师兄过来查房?”
宋喜想都不想的说:“我们内部安排。”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懒得跟你解释。
白倩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开口说:“谁做的手术就该谁负责术后观察,这点儿常识我还是有的。”说罢,不待宋喜回应,她又补了一句:“我跟凌岳谈了那么多年恋爱,尤其你们行里的规矩,我算半个行内人。”
她还好意思自己提跟凌岳谈了那么多年恋爱?
宋喜差点儿给她一记冷笑,当年她说好听点儿叫分手后闪婚,说白了,不就是骑驴找马,一边儿跟凌岳谈恋爱,一边儿背地里发展下线嘛。
也就是没被凌岳发现她恋爱时期劈腿而已。
白倩淡笑,宋喜也勾起唇角,眼神儿跟口吻却是冷淡的:“你是半个行内人,我是行内人,你是在质疑我们的安排?还是对我刚才查房的过程有意见?”
白倩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淡笑着说:“宋医生,我对你没意见,反倒是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吧?”
宋喜从来都不是个怕事儿的,既然白倩把话说到这里,宋喜也无所谓挑明了。
“既然不是我工作上的问题,是谁查房有什么区别?还是你只想让凌岳查?”
白倩旁若无人的点点头:“我觉得凌岳很好啊,我很喜欢他。”
宋喜一口气顶上来,险些没吐血,她不是嘴巴顶不上,而是意识里就没有白倩这种人。
暗自调节呼吸,宋喜怒极反笑:“你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白倩直视宋喜的双眼,面不改色的回道:“你以为的是哪种喜欢?”其实她长得很漂亮,从前宋喜就说白倩是温柔乡的那种美,看似柔柔弱弱,又偏偏风情万种,只不过从前那个依偎在凌岳身边的白倩早已经变了,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或者是宋喜从来就不曾了解过她。
不过无论哪种,宋喜的观点只有一个,现在白倩不是凌岳什么人,又是乔艾雯的潜在敌人,她是护短的主,当即开口说:“不管是哪种喜欢,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要是感谢凌岳救了你女儿的命,大可不必,医生治病救人是职责,不是你的女儿,他照样要救。要是想旧情重燃…”
宋喜说着说着,忽然笑了,笑得特别人畜无害,可一张口却道:“不瞒你说,凌岳现在的女朋友我也认识,二十四岁,家世品貌都很出挑,你最近一直在医院应该也看见过,就算没看见,也应该听说过,他女朋友对他超好,每天黏着他,从前我师兄忙着工作,没时间谈恋爱,有些人受不了就走了,现在我师兄三十而立,工作事业稳定,接下来的唯一大事儿就是结婚,女朋友小他那么多,他嘴上不说,心里可宝贝了。”
宋喜特会诛心,明知道女人最忌讳的不是长相而是年纪,尤其是对白倩这种漂亮的女人而言,宋喜开口一句二十四岁,足以让大了六岁的白倩心底一沉,这招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白倩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挂不住,盯着宋喜看了数秒,开口道:“我没得罪过你。”
宋喜面色如常:“是啊,你没得罪我,但你伤过凌岳,我不想对你以前的做法评价什么,但你已经影响过他一次,不会再来影响第二次吧?”
白倩脸色变了几番,然后眼底陡然露出隐忍和委屈,低声哽咽着道:“我知道我当初错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弥补当年的错……”
宋喜浑身一层鸡皮疙瘩,差点儿哆嗦,就白倩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男人看见,十个里面有九个要心软,饶是自己一个女人,看见都有刹那间的动摇,不过这样的情绪终归是一闪而逝,宋喜面色淡漠地打断:“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听不听信不信都没用,我只是想劝你一句,别做没用功,凌岳不会回头,不光是因为现在身边有更好的人,就算他单着,你也不可能。”
宋喜只是实话实说,却无形中戳到了白倩的软肋,白倩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忽然绷着身体,厉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是凌岳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宋喜站在原地,蹙眉的原因不是别的,是耳膜震得有些疼。
乔艾雯从电梯里面出来,人还没等看清楚,就听到这句:你是凌岳吗?
谁?
谁喊她家老凌?
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医闹?
眼神儿从清澈瞬间切换成战斗模式,乔艾雯快步往前,寻声而去。
第607章 现任总比前任幸运
途径中心台,台里的护士都在翘首往前看,乔艾雯很快发现宋喜和白倩站在走廊一处。
白倩,乔艾雯知道,她一天不来医院看凌岳,两天早早的,都谁在凌岳面前晃悠,就算她没赶上,也总有关系好的小护士跟她讲,没错,乔艾雯就是这么有人缘儿,医院半票小护士都跟她玩儿的来。
乔艾雯听说凌岳多年前的女朋友带着女儿来医院看病,还找到凌岳头上,她私下里已经问过凌岳,凌岳也没遮掩,坦诚相告,所以此刻她并不觉着突然或是意外。
好几次跟凌岳在一起吃饭,白倩打来电话,显然不是因为女儿生病的事儿,凌岳不愿意搭理,第一次还说了几句,随后就是不接,再后来直接拉黑。
乔艾雯见状,心里有数,没跟凌岳生气,只是调侃了几句:“最好别让我看到她在医院里勾引你,不然看我怎么收拾她!”
好么,这下还一语成谶了。
来到宋喜身旁,乔艾雯没好眼神儿的看了眼白倩,出声道:“怎么了?”
白倩也在医院见过乔艾雯,当时乔艾雯偷着去拉凌岳的袖口,两人拉拉扯扯的从她对面走过,就像宋喜说的,凌岳是个不爱在嘴上说的人,有时候甚至行动都是不由衷的,可他看她的眼神儿骗不了人,那分明就是纵容。
此时情敌见面,本该是分外眼红的时刻,却只有白倩一个人红了眼,她看到乔艾雯年轻漂亮,穿戴不菲,一如宋喜所说,什么都好。
乔艾雯无畏的跟她对视,正等着对方发飙,谁料白倩忽然扭头进了病房,把房门摔得很响。
“嘿我……”
乔艾雯瞪眼就要追进去,宋喜拉住她,低声道:“别在医院闹。”
“跟谁俩呢?”乔艾雯气得不行。
宋喜拉着她走:“医院人多,闹开了你跟师兄都跟着下不来台。”
乔艾雯跟着宋喜进了她的办公室,待到房门关上,乔艾雯气到发笑:“行,有本事她别出医院门!”
宋喜给她倒了杯水,安抚道:“别生这么大气,再怎么蹦跶也是前任。”
乔艾雯下意识的回道:“前任才膈应人呢,陌生人我还没这么大气。”
宋喜脑海中忽然想到盛浅予的模样,没错,前任才最膈应人,尤其是明显还惦记着自己爱人的前任。
乔艾雯问了宋喜之前白倩说了什么,宋喜如实相告,说完又怕乔艾雯冲动,补了一句:“你也不用搭理她,再有一个礼拜,她女儿就能出院,这段时间我也在医院,会帮着看着的,不用怕。”
乔艾雯气笑了:“我会怕她?我怕打不死她!”
宋喜道:“你不会连我师兄一起打吧?”
乔艾雯眼皮一掀,出声回道:“我才不会迁怒我家老凌呢,白倩倒搭,他连电话号码都拉黑了,我要是因为一小丑跟老凌吵架,犯不上,老凌又不喜欢她。”
乔艾雯的爱情观很简单,无论多少人喜欢凌岳都无所谓,顶多也就是她业务忙点儿,隔三差五扫雷呗,只要凌岳的心不变,不然她真要连他一起打,打死。
没外人,办公室里面就她们两个,宋喜有些晃神儿,忽然问了句:“你跟盛浅予熟吗?”
“啊?”乔艾雯大眼睛看向宋喜,显然是有些懵圈。
宋喜面色坦然的看着她,乔艾雯表情是内心紧张,但又不得不故作镇定,明显的停顿几秒,这才出声回道:“啊,认识。”
宋喜笑了:“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严刑逼供。”
乔艾雯笑得有些僵:“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宋喜说:“前两天放假,出去吃饭跟她遇见了,还一张桌。”
乔艾雯这会儿紧张的连白倩的事儿都忘了,一心想着好好应对,可别给乔治笙踩雷。
“你以前见过盛浅予?”她试探性的问。
宋喜‘嗯’了一声:“第一次见她还是在你家里,妈特可爱,八成是怕尴尬,都没介绍。”
乔艾雯知道这事儿,忙明哲保身:“我妈不知道盛浅予会来家里,后来也跟我说,怕你以后知道了会误会,心烦了好几天。”
宋喜淡笑:“叫妈别心烦,我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行,她有两条腿,房子是死的,躲又躲不开。”
乔艾雯打量宋喜的面色,隐约察觉到什么,所以问:“那天吃饭,吃出什么事儿了?”
宋喜已经过去气劲儿,平静的回道:“她在饭桌上跟朋友一唱一和,故意把她和你哥以前的事儿都说给我听,点了一桌子你哥喜欢吃的菜,临了还说一句,有些菜吃过,就不想再吃其他的了。”
乔艾雯闻言,眉头不可抑制的蹙了一下,停顿几秒才道:“你跟我哥说了吗?”
宋喜道:“你哥之后过来了,她还问你哥为什么不跟她打招呼,说两人是老朋友。”
乔艾雯道:“我不瞒你,当初我哥跟她在一起,我是知道的,但他俩后来分手,我不在夜城,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对她这个人我不了解,但我只信一点,我哥原来跟她在一起过,证明她这人还行,但她要是知道你跟我哥现在的关系,还故意说这些话,那就是来者不善了,企图当人婚姻的第三者,比插足小情侣还可恨,我站你。”
宋喜心里暖暖的,出声回道:“其实我回家还是跟你哥吵了一架的,当时在气头上,心里特酸。”
乔艾雯说:“理解,但不是我护短啊,我哥对你绝对是忠贞不二,他又不是那些朝三暮四的纨绔子弟,他在感情上一根筋,喜欢谁就是喜欢谁,再说他对你好不好,你最有发言权,千万别因为别人挑拨就跟自己人生气,这是你刚刚劝我的。”
宋喜说:“我明白,那天是跟盛浅予第一次见面,没留神,以后她再跟我面前说什么,我不会给她留面子。”
乔艾雯叹了口气,特别发愁:“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多想不通的人?分了就分了呗,找不着男的了?”
宋喜唇角轻勾,打趣:“我师兄很优秀。”
乔艾雯闻言,扔了个眼神儿过来:“我哥更优秀。”
是啊,这世上像乔治笙和凌岳这样的男人,太少了,能遇见已是幸运,曾经在一起,那也是花光了八辈子的运气,拥有过才知道好,如今,又怎么舍得放弃?
第608章 杀人不见血
陈烁当晚接到乔治笙的电话,隔天就已经通知海威和旗下所有分公司,暂停一切和盈泰地产有关的项目,盈泰那边闻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关键因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下面打听到海威总公司,俞勇峰甚至联系到海威的高层,可高层人员一概不知,只说消息最早是从一助口中传出来的。
俞勇峰托了几道关系才联系上陈烁,陈烁三缄其口,俞勇峰急得不行,可陈烁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实话实说,自己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最后提醒了一句:“俞总,您不要从海威这边下手打听原因,我们都不知道,建议您看看是不是自己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俞勇峰自然要查,可整个公司从上到下全是一头雾水,工作上任何环节都没有出错,所有管理层也没有跟海威方面发生过任何冲突,俞勇峰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海威就忽然对盈泰下这么重的手?
这事儿才过去一天,俞勇峰就愁的眼底浮了一层红血丝,晚上回家,老婆见状,问他出了什么事儿,俞勇峰把话一说,他老婆也惊得一时语塞。
且不说海威是盈泰特别大的上家,没了海威的生意,盈泰损失巨大,单说海威背靠乔家,很显然,这是无形中得罪了乔家,所以才会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俞勇峰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给很多人打电话,就是想打听到是何原因。
他老婆坐在一旁,也跟着提心吊胆,结果沉默半晌,忽然灵机一动,出声说:“欸,让瑶瑶找盛家打听一下怎么样?”
俞勇峰看向她,女人说:“瑶瑶不是跟盛市长的女儿关系特别好嘛,听说盛市长的女儿回国了,你说盛家能不能帮上忙?”
如今俞勇峰也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叫他老婆打给俞靖瑶。
当时俞靖瑶还在外面玩儿,接了家里面的电话,她妈让她回家,她说:“什么事儿?我这边朋友聚会还没散呢。”
女人只好道:“你去旁边接,大事儿。”
俞靖瑶走至无人处,问:“怎么了?”
女人道:“海威突然终止了跟咱们家的所有合作,你爸打听了一天,也没问出是什么原因,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实在没辙,想着让你去问问盛浅予,看她能不能帮忙问问,到底是为什么啊?”
此话一出,俞靖瑶沉默了,她拿着手机,脸色煞白,像是被吓坏了,呆呆的站在走廊一处。
没听到她回应,她妈在电话里面问:“瑶瑶?你听见了吗?”
俞靖瑶嘎巴一下嘴,却没有马上发出声音,愣是停顿几秒才道:“哦,好,我帮你们问一下浅予。”
她妈嘱咐:“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你求她帮帮忙,这对咱们家可是天大的事儿啊,生意是小,现在你爸就怕是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了乔家……”
女人越说,俞靖瑶脸色越白,最后都从煞白变成了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断的电话,俞靖瑶脑子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后知后觉,打电话,给盛浅予打电话。
拿起手机的时候,俞靖瑶亲眼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电话拨过去,响了半天盛浅予才接,很低的声音:“喂,瑶瑶。”
俞靖瑶跋扈惯了,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可此时一开口,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哽咽了:“浅予,我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海威终止了跟我们家的一切合作,我爸打听了一天,也没问到为什么,你说是不是因为那天在餐厅里面,我跟宋喜作对,所以乔治笙故意报复我,连带着整我们全家啊?”
她话音落下,盛浅予那边无一例外也是沉默,一如之前的自己。
俞靖瑶眼泪在眼眶打转,强忍着哽咽道:“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跟我爸解释?”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都明白什么叫身家利益放在前头,小孩子的世界,可以单纯的因为合得来而抱团,朋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可成年人的世界,站队就要做好共同承担风险的准备。
盈泰突然被海威拉进了‘黑名单’,俞靖瑶左思右想,只能是因为自己惹了祸,俞勇峰恨不能把海威供着,也特别忌惮乔家,不可能在生意上得罪,若是知道是因为她在外,呈口舌之快直接惹怒了乔治笙,怕是不打死她,也要把她赶出家门。
俞靖瑶在这头急得一如热锅上的蚂蚁,心底又犹如惊弓之鸟,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后悔,没多久,手机中传来盛浅予的声音,永远都是那副轻柔却镇定的口吻:“先别急,我找人帮你打听一下,就算真像你说的,因为那天的事儿连累你家,造成了多少损失,我帮你找回来。”
听到这句话,俞靖瑶心底总算有了底,一边点头一边说:“浅予,我不后悔替你说话。”
盛浅予说:“我知道,所以我更不会让你们家受连累,告诉你爸妈不用急。”
两人说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俞靖瑶赶紧给家里报信儿,另一边,盛浅予躺在没开灯的卧室中,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涌上,瞬间喉咙哽咽,鼻子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滑落。
其实她不用找人查原因,连俞靖瑶都能想通的东西,她又怎会不知?更何况乔治笙是什么性格,什么处事方式,没人比她更清楚,他这是隔空在打她的脸,拿俞靖瑶家里开刀,杀鸡儆猴的。
有些人生来就有这种本事,哪怕不对她用一兵一卒,也能让她瞬间溃不成军,这个人,就是乔治笙。
盛浅予觉着自己不是躺在了床上,而是躺在了万刃架上,刀尖将她浑身上下戳破,鲜血淋漓,他明知道她跟俞靖瑶的感情,却下了这样的狠手,就因为俞靖瑶在饭桌上说话气着宋喜了?
他竟然为了宋喜做到这种地步,还偏偏是一点小事儿!
想到宋喜,盛浅予气得浑身发抖,可想到乔治笙,她却心疼到连拳头都握不紧,这是她最爱的男人,也是曾经最爱她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第609章 可悲又可敬的对手
方慧进来叫盛浅予吃晚饭,灯一打开,便看到床上蜷缩成虾子的身影,赶紧走前一看,盛浅予把整个头埋进被子里面,方慧缓缓掀开被,看到里面一张满是眼泪的脸,盛浅予紧握拳头,努力不发出一丝声音。
“小予,怎么了?”
方慧登时脸色一变,心疼的不行,抬手帮她擦眼泪,又坐在床边轻声询问。
盛浅予什么都不说,只一瞬间抬起上身,抱住方慧的腰,把脸埋在方慧肚子上,她仍旧哭得一声没有,却忍的浑身发抖。
方慧抱着她,几乎片刻便察觉到什么,开口问:“是不是因为乔治笙?”
盛浅予用力抱紧方慧,一个动作已经回应所有。
方慧蹙眉,心疼写在脸上,轻声哄道:“不哭,有什么事儿跟妈说,天大的问题,有妈在,有你爸在,爸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盛浅予什么都不说,那种连哭声都调成静音模式的痛苦,饶是哪个当母亲的人都受不了。
方慧跟着红了眼眶,似是一瞬间的生气,开口说:“我给你爸打电话,叫他去找乔治笙,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盛浅予闻言,马上拽住方慧的衣服,极低的声音,哽咽着喊了声:“妈…”
方慧低头一看,盛浅予眼白全红,更衬着脸色发白。
抬手帮盛浅予擦了下眼泪,方慧心疼的道:“跟妈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盛浅予轻轻摇头,只是道:“别跟我爸说。”
方慧低头睨着她,又心疼又埋怨:“家里人都把你捧在手心里宝贝着,凭什么他乔治笙说伤就伤?你是妈妈的心头肉,妈看不得你受委屈。”
盛浅予闭着眼睛,看不见眼底神情,沉默半晌,她开口说:“我不委屈,这是我应该承受的。”
方慧眉头一蹙:“说什么傻话,谁爱受委屈谁受去,你不能受。”说着,声音也哽咽了。
盛浅予这会儿已经没了眼泪,唇瓣开启,声音很低,平静的道:“我一直觉的,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当初丢下他,一走就是好几年。”
方慧抚着盛浅予的长发,出声道:“傻孩子,这不怪你,妈知道你这几年受委屈了。”
盛浅予道:“妈,你别难受,当初答应去英国,是我自愿的。”
方慧点头,“你是好孩子,是爸妈的骄傲,也是咱们全家人的骄傲,所以家里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委屈,妈能猜到你为什么哭,是因为乔治笙已经结婚娶了别人吧?”
“他结婚没惊动任何人,据说乔家的亲戚也是在乔顶祥的葬礼上才看见宋喜,乔家和宋家从前没往来,乔治笙怎么会突然娶宋元青的女儿?你爸说这里面一定有事儿,你别担心,就算他们结婚是真的,乔治笙跟宋喜也未必是真夫妻。”
从前盛浅予就是因为这句话才撑下来,假的,哪怕结婚又如何?假的。
哪怕三十儿那天,乔治笙亲口承认他结婚了,他喜欢宋喜,她也觉着这是假的,他只是在跟她赌气而已。
但今天她才知道,乔治笙为了宋喜宁愿封杀盈泰,只因为俞靖瑶在饭桌上让宋喜听了几句心烦的话。
不是冲冠一怒又是什么?
有些事儿不能想,不敢想,想了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眼泪又悄悄顺着睫毛往外涌,有时候悲伤未必要歇斯底里,心痛的样子,基本类似。
盛浅予的沉默激起了方慧的保护欲,她开口说:“当初是你姥爷做主让你们暂时分开几年,我能理解乔治笙心底一定不舒服,但你爸几次三番想要跟他谈谈,就是想弥补一下,可他竟然避而不见,刚开始你爸还以为他是倔,有骨气,等到你回来劝劝他就好了,怎么现在连你也被他伤成这样?乔治笙要是这么不识抬举,那你也不要再上赶着他了,你愁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吗?”
此前盛浅予都不说话,听到这句,她开了口,声音低哑哽咽:“是,如果不知道他有多好,也就不害怕失去,更不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可我偏偏知道他的好……妈,我只要他,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如果不能嫁给他,我这辈子宁愿谁也不嫁。”
方慧想劝,可话未开口就已经憋回去了,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盛浅予从来都是目标性极强的人,很小的时候玩儿拼图,同龄的孩子要拼一个礼拜,她不吃饭一晚上也要拼完;稍微长大一点儿,全市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她拿了个第二名,这在大家看来已是特别优异的成绩,可盛浅予却闷了好几个月,直到另一个比赛上打败第一,取而代之。
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久而久之大家已经习惯,只要是她说想要的,无论是什么,她都会得到。
方慧不舍她为情所苦,开口道:“要不我让你爸再去联系一下乔治笙,实在不行就给他一些压力,让他给我女儿受委屈。”
闻言,盛浅予几乎是第一秒钟睁开眼,红着的瞳孔不像是兔子,倒像是变异的狼,刹那间的锋利,她出声说:“谁也别动他。”
话音落下差不多三秒钟,盛浅予才反应过来,她有些凶。
慢慢收敛戾气,她别开视线,轻声道:“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跟爸,还有外公,谁也不许动他一下。”
方慧轻轻蹙眉:“你对他这么好,他领不领你的情?”
盛浅予回答:“我爱他,不想跟他当敌人,你们要想用势力逼他,只会把他逼得越来越远,我爱的男人,为什么要拱手让给其他女人?”
她要让某些人明白,她能为乔治笙做的,很多很多,可一个落马副市的女儿能做的,微乎其微。
方慧听着盛浅予的话,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心慌,欣慰是这样的孩子,悲伤中都能理智谋划,定不会轻易被打倒;可心慌的是,一份要精于筹谋的爱情,就算得到了,真的还是当初她想要的吗?
暗自叹气,这番话方慧没有讲出口,因为她是局外人,她也不能定论,到底什么样的爱情才是最好的,她只知道,生在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环境,无论盛浅予还是盛宸舟,他们早就习惯了冷静思考,精心谋划,不然如何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下存活?
第610章 太残酷了
这个世道是人吃人没错,做人聪明一点儿,甚至精于算计都没错,区别是这份能力和心思,到底用于强求还是自保。
但凡家庭背景复杂一些的孩子,没有几个是傻白甜,如宋喜,如乔艾雯,她们都不是软柿子,更不是省油的灯,但她们幸得不用算计爱情,爱了就爱了,不爱就不爱,简单点儿,越是看重的东西,越是简单纯粹的好。
前两天宋喜跟乔艾雯聊天,两人同病相连,最近都饱受第三者插足困扰,宋喜跟乔治笙发了通脾气,撒了顿娇,气消了,也好了,可乔艾雯这边还没完呢,宋喜不让她在医院惹事儿,那出了医院总行了吧?
这天白倩刚从酒店来医院,还没等进医院大门,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男人请她去一下对面咖啡店,直言道:“乔艾雯小姐想占用你一点儿时间,跟你聊聊。”
白倩打量面前男人,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健壮,面相平平,穿得很低调,说话也是不冷不热。
暗嗤一声,小姐?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叫一声小姐。
白倩面不改色,冷声说:“我不认识什么乔艾雯。”
说罢,她想绕开男人往前走,男人伸手一拦,白倩抬头瞪眼,耳边传来几声开车门的动静,她侧头一看,两辆黑色奔驰里面,总共下来七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都跟面前这人打扮差不多。
“我们家小姐说,不介意跟你动武,更不介意你当街喊救命,你要是现在去咖啡店,没准儿还能谈谈钱。”
白倩的这几个小心思,竟然都被乔艾雯提前给猜到了,瞄了眼身前男人,白倩什么都没说,扭身往街对面走。
咖啡店包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乔艾雯头都没侧,像是丝毫不意外白倩会来。
白倩一边往桌前走,一边打量乔艾雯,乔艾雯桌上的包超过五万,衣服和鞋子加在一起也要超过三万,关键是手腕处的腕表,最少一百多万。
白倩也是过了几年豪门生活的,曾经她也这么奢侈,可离婚后也只落得每月固定的赡养费而已,体会过大把花钱的日子,又怎么能心甘情愿的忍受打回原形的滋味儿?
如果乔艾雯真要拿钱打发她,她可要开个好价钱,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走到乔艾雯对面坐下,白倩明知故问:“找我什么事?”
乔艾雯把点餐簿往前一推:“请你喝咖啡。”
你信吗?
两人目光相对,白倩是狐疑,乔艾雯是淡定。
打开点餐簿,白倩还是点了一杯热饮,待店员走后,她身子往后一靠,抱着双臂道:“说吧。”
这个是典型的自我保护动作,乔艾雯面不改色的道:“我找你当然是为了凌岳了,听说你特狂,明知道他现在不是单身,还每天总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怎么着,看上我男朋友了?”
白倩淡笑:“他还是我前男友呢。”
乔艾雯说:“前男友怎么了?他现在是管你叫一声亲爱的,还是每天下班跟你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
白倩道:“你说的这些,他都跟我做过。”
乔艾雯面不改色,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那我谢谢你帮我管了几年男朋友,毕竟你俩在一起那会儿,我还没成年呢,都说女人不经历几个人渣,怎么能穿上婚纱,我倒觉得,男人也一样,不经历女人渣,就没想那么早成家。”
白倩怒极反笑:“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再难听的话我也听过。”
乔艾雯美眸一挑:“呦,今儿还遇见个脸皮特厚的,看来我不能走晓之以情的路子了。”
店员敲门进来送了一杯热饮,等人走后,乔艾雯又说:“其实我这人吧,脾气有点儿冲,做事儿爱冲动,是老凌一直拦着我,所以我才想先礼后兵,今天就咱俩,也没外人,你就直说,你是不是想一直死皮赖脸的缠着他?“
白倩看乔艾雯给自己递话,想了想,她开口回道:“其实我只想找个依靠,有人可以帮我一起把孩子养大,我一个女人,实在是太难了。”
乔艾雯平静的问:“差钱?”
白倩心底马上一动,甚至已经有了账户进钱的画面感。
面不改色,白倩回道:“把一个孩子养大,养好,的确是笔很大的开销。”
乔艾雯低头喝了口咖啡,慢条斯理的问:“多少?”
白倩心底已经开始兴奋紧张了,这个数字关乎她以后的生活,要少了不行,可要太多,又怕乔艾雯不给。
想来想去,白倩开口回了句:“那要看凌岳在你心里值多少钱了。”
乔艾雯挑了下眉,完全没生气,反而有些俏皮的说:“凌岳在我心里可是无价之宝,我总不能把家底儿掏空了给你吧?”
说完,她又补了句:“你给打一折,我尽量不跟你还价。”
白倩暗道,怕不是乔艾雯是个有钱无脑的富家女,这种人不宰,天理难容。
于是乎,白倩出声道:“三千万。”
“什么?”乔艾雯眉头一蹙,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白倩心底也在打鼓,要太多了?
“你要想拿钱买安宁,给我三千万,我马上消失在你和凌岳面前。”
“三千万……你?”乔艾雯一双大眼睛打量白倩,“你今年多大了?是按养老保险的规格开的价吗?”
白倩脸皮这么厚,可还是被乔艾雯说的面红耳赤,甚至恼羞成怒:“没钱就别废话,耽误我时间!”
说着,白倩站起身要走。
乔艾雯左手拿到桌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笔形的录音器,晃了晃,她对白倩道:“这东西不能告你敲诈勒索,但我要在全医院每天二十四小时播放,哦,还有你家里,你家枫林的吧?你爸妈住宁富路华翰小区3单元203,哥哥在教育事业,姐姐在卖家具,还有一个弟弟,听说今年要娶老婆了?恭喜恭喜,婚礼上我把这段语音发过去助助兴?“
白倩霎时脸色一白,她不想问乔艾雯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家底儿都被对方说中,像是瞬间被人捏了七寸,气都喘不上来。
乔艾雯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画面,见状,她慢条斯理的起身,穿上外套,轻轻摇头,感叹道:“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偶像剧看多了吧?天天等着别人拿一张支票甩你头上。”
说着,她走到白倩身边,抬手拍了拍白倩的肩膀,可爱的口吻,挑衅的眼神儿:“今儿给你上一课,现实太残酷了,不给钱,还录音。”
话音刚落,白倩突然像发疯一样抬手去抢乔艾雯的包,她看到录音笔放进包里的,在她想来,她跟乔艾雯之间定是有一场恶战,然而现实里,乔艾雯一个大巴掌就把白倩打得趔趄。
手都麻了,乔艾雯蹙眉甩了甩手,嫌弃道:“这巴掌我替凌岳还给你,你爱慕虚荣无所谓,但你伤过我喜欢的人,就是不行……打架都打不过我。”
瞪了一眼,乔艾雯迈步离开。
第611章 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乔艾雯离开咖啡厅之后,没去医院,凌岳说过今天会特别忙,她答应了任丽娜一起去寺庙上香。
本以为捏了白倩的七寸,她就是再怎么不要脸,总也得顾及点儿家里人,不会再掀什么风浪,谁料有些人的恶,当真是连佛都度不了。
乔艾雯只是扇了白倩一个巴掌而已,这巴掌再重也有限,顶天也就是肿了,可白倩回到医院的时候,不光一侧脸肿,头发凌乱,手背青紫破皮,就连一侧眼睛都是封血的,看着特别瘆人。
回到医院之后,她顶着一众人惊诧的目光,却不哭也不闹,只是收拾东西要出院,出院必须要主治医生签字才可以,宋喜跟凌岳只是形式上的交接,这个字还得由凌岳来签。
护士长进病房问白倩发生了什么事情,白倩只是掉眼泪,什么都不说,唯一说的便是:“我要出院,你们马上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长看了眼床上的小女孩儿,低声道:“孩子最好还是再住院观察一阵儿,也不差个把礼拜…”
“别说了,我们不住,再住下去,命都没了…”
护士长看白倩这副神叨叨的样子,心底也害怕,赶紧通知人把话带到手术室里面去。
凌岳本是两台手术连做,外面突然进来人,跟他传话,凌岳闻言,只能临时换下无菌服出去。
传话的人也是听别人说的,白倩不知怎么浑身是伤,嚷着要出院。
凌岳在没见到白倩之前,心里已经隐约察觉到,八成是乔艾雯找她了,可浑身是伤…不至于吧?
直到他看见白倩本人。
白倩脸上清晰的一个巴掌印,一双眼睛像是要滴血,病房中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原本穿着病号服的孩子,现在也被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抱在白倩怀里。
白倩哭,小孩子也在哭,这场面看得人莫名揪心。
抬眼看到凌岳,白倩视线躲闪,随即道:“护士长说我要办出院,必须要你签字,你快点儿签字吧,我们好走。”
凌岳迈步上前,俊美的面孔上仍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样子,唇瓣开启,出声问:“怎么搞的?”
白倩低头握着小女孩儿的手,轻声道:“宝贝不哭,妈妈不疼的,不哭了…”
凌岳眼底很快闪过一抹迟疑,“你见过谁了?”
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白倩抬手擦,露出手背上特别吓人的青紫和破皮,像是被人用脚狠狠踩过。
“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我们办出院,现在就走,你快签字吧。”
白倩抱着女儿起身,不知起猛了还是腿没劲儿,忽然往前一倒,凌岳注意的是孩子,当即一个健步上前,一把将孩子抢过来。
白倩伸手扶着床,腿在发抖。
凌岳终是变了脸色,蹙眉问:“谁打的你?”
白倩咬着牙,摇了摇头,像是把委屈和着泪一起生生吞进肚子里面,她打死不说是谁,只让凌岳赶紧签字。
凌岳抱着哭红眼的孩子,沉声道:“孩子还在观察期,你就不为她考虑考虑?”
白倩一如被戳到底线,当即抬眼回道:“你想让我女儿死吗?我要是不带她走,她下次就不会对我出手了……凌岳,算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敢对你抱有幻想了,你就当可怜我,赶紧放我们母女出院吧,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再也不碍眼,你让她放我们一条生路,别拿我家里人威胁我。”
说到最后,白倩的嘴都是哆嗦的。
凌岳当然听出白倩口中的‘她’是谁,心底一沉,他没想到乔艾雯这么狠,对白倩下重手不说,竟然还拿孩子做威胁?
见凌岳原地站着不动也不出声,白倩忽然上前抢孩子,嘴上道:“你不签就不签,我不让你担责任,是我自己要出院,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担着。”
孩子大哭,凌岳不敢跟她抢,放手的同时沉声道:“你慢点儿。”
孩子刚做完手术几个礼拜,经不起这么折腾,白倩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拎着一个大包,就这么逃也似的往外走。
凌岳面色铁青的跟在后面,一路上好多医护都看见了,纳闷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稍微细想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白倩来到电梯口,没有手按电梯,刚把包放下,另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按了,是凌岳。
凌岳没有阻拦,只是嘱咐:“我替她跟你说声抱歉,出院后孩子的生活规律按照平时在医院的来,如果有什么事儿的话,随时打给我。”
白倩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特别惊诧,暗道以凌岳的脾气,没有拦着她不让她走,还替乔艾雯道歉?他这是默认还是默许?
如今骑虎难下,白倩唯有硬着头皮离开,凌岳看着她进了电梯,待到电梯门合上,他黑着脸扭身往办公室走。
他一走,护士们全都聚在中心台议论。
“怎么回事儿,凌医生前女友被谁打的这么惨?不会是现女友吧?”
“八成是了,没看都不敢在这儿待了嘛。”
“我去,下手也太狠了吧?露出来的伤就这样,那身上得打成什么样?这是往死里打的,留口气儿也是让她回来办出院。”
“啧,凌医生现女友看着那么可爱,没成想下手还挺黑,看到凌医生刚才的脸色了吧?他最在意患者的病情,现在没休息到日子就把人撵走了,关键患者还是个小孩子,不管到底谁对谁错,总之看着怪难受的,凌医生一准儿要气死了。”
凌岳回到办公室,门一关就掏出手机打给乔艾雯,乔艾雯那边还在去寺庙的路上,看到他的电话,一如往常的高兴,接通便喊:“hello凌凌,你不是在忙吗,怎么突然打给我,是不是想我了?”
任丽娜就坐她旁边,乔艾雯也有故意秀恩爱的意思,谁让任丽娜总说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得让她看看,挑子两头都热。
然而凌岳却冷冷的问:“你今天见白倩了?”
乔艾雯闻言,脸上笑容微敛,口吻如常:“是啊,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她跟你告状了?”
听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凌岳又问:“你打她了?”
乔艾雯越发觉着他口气不对,眼底竖起防备和不爽,她开口回道:“打了,她欠揍,打她不行吗?”
第612章 再管你,算我没脸
打她一巴掌而已,“这还是打得轻!”乔艾雯火气上来,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凌岳被她顶的一哽,原本想说她下手太狠的话,就这样噎在喉咙处,行,打人的事儿就算了,他对白倩已经无感,可他是真的心疼孩子,一个刚做完心脏手术的小孩子被折腾来折腾去,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同样憋着一股火,凌岳道:“打完还威胁人,你是黑社会吗?”
他是真的拿乔艾雯没办法,今天医院这么多人都看见白倩狼狈的带着孩子离开,回头她们在私底下要如何评价她?
自己是当医生的,女朋友却把病人连带家属一起赶出医院。
这句话可算是戳到乔艾雯的肺管子上,她当场炸了,扬声回道:“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我吓唬一句就是黑社会了,看来你是真宝贝她啊,行,是我自作多情,从今往后我要是再管你,算他么我没脸!“
话罢,不待凌岳出声,乔艾雯那头已经径自挂断。
凌岳马上打回去,她挂断,他再打,发现电话是显示正在连接的,可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过了一会儿,自动重拨……她竟然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凌岳站在原地,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他还没等说什么呢,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还给他拉黑,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做错事?
乔艾雯把凌岳拉进黑名单之后,将手机甩回包里,身边还有任丽娜在,她只能强忍着绷住脸,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任丽娜侧头问:“怎么了?”
乔艾雯不痛不痒:“没事儿,日常吵架。”
任丽娜看着乔艾雯的脸,刚才她脾气一上来,脸通红,可这会儿却又煞白,哪儿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你跟那个凌岳,现在到底算什么?正式谈恋爱,还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呢?”
任丽娜话音落下的瞬间,乔艾雯差点儿没哭出来,太特么扎心了,是啊,她跟凌岳现在算什么?
她口口声声跟白倩说,离我男朋友远一点儿,谁是她男朋友?
跟凌岳认识这么久,也追了这么久,医院小护士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如果她不主动去粘他,他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别想,别琢磨,不然哭出来太丢人了。
乔艾雯用力忍着,忍到心脏都直哆嗦,终于脸上还是维持住不动声色的模样,唇瓣开启,她惯常的大咧口吻回道:“朋友,你不是不让我交狐朋狗友,要多跟精英优秀的人在一起玩儿嘛,我听你的。”
任丽娜回以一记佯怒的眼神儿,看似随意,其实一针见血的说:“你就这么不着调,我看到最后难受的是谁。”
乔艾雯侧头看向窗外,悄悄用指甲戳着掌心,别哭,别让任丽娜抓住diss她的把柄。
其实她很想叫停车,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两声,但怕任丽娜看出端倪,所以强忍着一起去了寺庙。
任丽娜去寺庙给乔治笙和乔艾雯求平安,顺带着给前者求个子,想早点儿抱孙子,再给后者求个姻缘。
上香的时候,任丽娜嘴里念叨着:“我不指望找个多优秀的姑爷,只要能忍她的臭脾气,能包容她,对她好,惯着她,我就心满意足了。”
此前乔艾雯一直忍的倍儿好,可突然听到这句话,眼泪是飙出来的,不容她缓。
任丽娜像是没看见,鞠了几躬之后,把香插上,随即转头对偷着抹眼泪的乔艾雯道:“今儿长心了,还知道掉几滴眼泪。”
乔艾雯把墨镜戴上,遮住眼底浓浓的心事,唇瓣开启,声音有些发闷:“可能春天来了,心也跟着复苏了。”
任丽娜嗔怪着看了一眼,两人并肩往外走。
凌岳临时下的手术台,马上还要回去,临忙之前给乔艾雯发了微信,她没回复,等到他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去休息室拿手机,没想过她会回复,结果好么,微信也被她拉黑了。
心头酸疼,凌岳甚至怀疑,他不是被乔艾雯给气的,而是工作太久,身体疲惫了。
同样在手术室里待了一小天的人还有宋喜,不比凌岳是手术多,她今天只有一台手术,但是特别复杂,她给江宗恒当副手,师徒二人合作还做了将近七个小时,术后病人送ICU监控,宋喜让江宗恒去休息,她继续扛着。
凌岳来找她的时候,给她带了喝的,两人虽然一天都在一个地方工作,却基本没碰面,这会儿闲下来聊了几句病情,凌岳不得不话锋一转,硬着头皮道:“把你手机借我用用。”
宋喜很自然的掏出手机递给他,随口道:“你手机没电了?”
凌岳接过手机,问了密码,一边解锁一边说:“给我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我找不到她。”
宋喜美眸一挑,慢半拍道:“小雯吗?”
“嗯。”
宋喜眼中闪过诧色:“你又怎么惹她了?”
凌岳拿着手机转身往外走,淡淡道:“我也想知道。”
凌岳前脚离开,正赶上韩春萌后脚进来,房门一关,韩广播员马上道:“欸,你还不知道呢吧?”
宋喜低头看病历,面不改色的问:“又有什么八卦?”
韩春萌说:“白倩带着她女儿逃出医院了!”
宋喜抬头,确认道:“逃?”
韩春萌满眼散发着八卦之光,连连点头:“我是没看见现场,也是听她们说的,说白倩从外面回来,被打得满脸挂彩,手都破皮了,马上嚷着要出院,护士长先把凌岳从手术台上叫下来的,凌岳劝都没劝住,现在大家都在猜,是不是艾雯把白倩打成这样,整个心外都传疯了,现在其他科室的人也都在打听咱们这儿的惊天大八卦。”
宋喜闻言也是吃惊,第一反应就是,乔艾雯倒不是个好脾气的主,打白倩不奇怪,可逼着白倩这么急办理出院,应该不是她的风格,毕竟前几天两人聊天也说了,孩子还没过观察期,乔艾雯也表示理解。
宋喜一时间没说话,韩春萌大咧咧的道:“不愧是乔家人,白倩找茬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是她能惹得起的嘛,现在好了,我倒不担心她,就是有点儿怕孩子跟着遭罪。”
宋喜心底也在担心,想给乔艾雯打个电话仔细问问,偏偏手机还被凌岳给拿走了。
第613章 露了
乔艾雯接到宋喜打来的电话时,正在房间里面默默地流完第N次眼泪,划开接通键,她声音略微低沉:“喂,嫂子。”
手机里面传来的却是凌岳的声音:“脾气这么大,我还没说你什么,你倒先把我删个干净,出来,晚上……”
晚上一起吃饭,话还没等说完,乔艾雯挂了,凌岳再打她就不接了。
他也是有脾气的人,可此刻却不觉着多生气,只是无奈和无力居多,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她真的觉着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妥?
仔细回忆两人吵架时的对话,是不是那句‘你是黑社会吗?’说的重了?惹她不高兴了?
凌岳想跟乔艾雯面对面的聊一聊,可她不给他这个机会。
拿着手机转身走进宋喜办公室里面,宋喜跟韩春萌都抬眼看着他。
“怎么样?”宋喜问。
凌岳把手机放桌上,面色淡淡不辨喜怒:“没接。”
宋喜问:“你们之前吵架了?”
凌岳如实回道:“我问她是不是打了白倩,还拿家人威胁,当时有些生气,说她是黑社会,估计把她戳到了。”
韩春萌内心戏都表现在脸上,瞪着眼睛瘪瘪嘴。
宋喜也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她给你拉黑。”
凌岳道:“她动手打人,打就打了,大不了出事儿我替她扛着,我就不说什么了,但她拿孩子威胁人,这是什么性质?白倩匆匆忙忙带孩子出院,孩子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谁能负责?”
宋喜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要是一句一句跟小雯说,她也能理解,关键你一上来就是批评人的口吻,谁知道你是为孩子,还是为孩子她妈?还说人家黑社会,要是我,我也误会你。”
韩春萌从旁道:“偶像,跟女人说话,永远别把理放在第一位,先把毛捋顺了,只要女人不在气头上,你说什么我们都能听进去,但你要是先把人惹毛了,哈…就算是杀人放火了,我们宁愿坐牢也不认错。”
凌岳坐在沙发上,绷着一张俊脸,看得出心里特别烦躁。
宋喜说:“别烦了,不管怎么说,小雯把白倩弄走也是因为在乎你,不喜欢的人,谁劳什子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多少人就盼着白倩在这儿,能隔三差五的看个热闹,你不是小雯,你不懂情敌在眼皮子底下转悠的滋味儿。”
韩春萌道:“不怕贼偷还怕贼惦记呢。”
凌岳提了口气,对宋喜说:“你有空联系她一下,她现在不接我电话,你告诉她,我没有怪她的意思。”
宋喜淡笑:“现在知道急了?”
凌岳不语,心头当真是百转千回,万般滋味。
当晚下班,乔治笙打给宋喜,他晚上有饭局走不开,问她晚上什么安排,宋喜回道:“你忙你的,别管我了,我一会儿联系小雯,她跟我师兄闹了点儿矛盾,把我师兄拉黑了,我得去找她问问情况。”
乔治笙说:“白天忙一天,晚上还兼职给人处理感情,你不累吗?”
宋喜说:“累也得分人,你亲妹妹我小姑子,难道我看着她跟我师兄冷战?”
乔治笙道:“你回我家吃吧,我晚上忙完过去接你。”
“好,你少喝酒,晚上回家我帮你按摩。”
乔治笙低声说:“谢谢老婆。”
宋喜这边心花怒放,唇角勾起,出声回道:“不客气,都是自己人。”
要说乔治笙从前擅长冷言冷语,最不会的就是甜言蜜语,可自打上次惹她生气,发微信哄了一通之后,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最近嘴巴甜得很,老婆挂在嘴边上,宋喜每次听他喊老婆,都会忍不住气血翻腾,脸色一红,然后心情好一整天。
跟他聊完之后,宋喜微信上找了乔艾雯,说现在回家去看她,问她要不要带什么。
乔艾雯说:什么都不用,我现在心如死灰,分分钟可以遁入空门。
宋喜说:别急,等我去给你带凌岳的一手消息,保准你起死回生。
乔艾雯:别跟我提他,烦。
宋喜改口问:妈想吃萝卜糕吗?我去陈记帮她买点儿。
乔艾雯回道:不用买了,她不在家。
宋喜去了乔家,保姆帮她开门,嘴上说着:“宋小姐回来了,刚才七少爷打电话,说让厨房做您喜欢吃的菜,是现在做,还是等会儿您饿了再吃?”
宋喜说:“稍等一会儿吧,我先进去看看小雯。”
换了鞋,宋喜往里走,到了乔艾雯房门前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宋喜推开门,看到乔艾雯躺靠在床边,眼睛通红,手边的垃圾桶里满是纸,都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没少哭。
“家里就你自己,妈去哪儿了?”
“不知道,保不齐跟哪个老伙伴出去过夜生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伤感,后妈。”
宋喜习惯了,把包放在沙发上,脱下外套说:“妈就算在家,你也不会在她面前哭,还不如自己在家,哭的痛快点儿。”
乔艾雯刚想点头说是,话到嘴边,马上挑眉:“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因为某人哭,我是看电视剧扎心了。”
宋喜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你说你得了红眼儿病我都信。”
乔艾雯想翻个白眼儿,但眼皮子肿了,没翻上去,作罢。
没外人,宋喜开门见山的道:“听说你把白倩打得特别惨,我是没看见,一帮小护士传得邪乎,这个说眼睛封血了,那个说手背破皮了,还有人说她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你找人收拾她了?”
闻言,乔艾雯抬眼回道:“我就扇了她一巴掌,再没动她一根手指头,怎么她回心外的时候弄很惨吗?”
宋喜愣了一下,紧接着道:“我是听她们这么说的,今天白倩回来之后,死活要带孩子办理出院手续,搞得护士长现叫人传话,把凌岳从手术台上叫下来的,我来之前也跟凌岳聊了几句,他让我帮他带个话,之前说错话是一时情急,你拿孩子要挟白倩出院,凌岳心软,又是主治医生,他是担心孩子出院之后会有事儿,不是担心白倩……”
话还没说完,乔艾雯就蹙眉打断:“等会儿…拿孩子要挟白倩?我什么时候拿孩子要挟她了?”
宋喜道:“凌岳说的,那肯定是白倩在他面前这么说了,不然他怎么会提这茬?”
乔艾雯一时间气顶心头,骂了一句英文的脏话,当即就要掀被子下床。
第614章 滚
凌岳晚上没吃饭,忙了一整天,本该疲倦的,可身体机能却像是静止了一般,不觉着累,也不觉着饿,非但不饿,还堵得慌。
坐在客厅沙发处,往常他会看会儿球,今天电视都懒得打开,嫌闹,就这么静静地发着呆,看着茶几处的手机,他习惯了乔艾雯每天跑来粘着他,中饭一起吃不成,就一起吃晚饭,要是晚饭也吃不成,那这会儿她电话准打来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悄悄地渗透他的生活,他嘴上说着吵,可心底早已习惯了这份吵,以至于现在整个房间空落落的,他会觉着安静的有些心酸。
不确定自己发呆了多久,直到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一时间凌岳以为自己幻听,慢半拍才回神儿。
起身往门边走的时候,他心底止不住的高兴,因为平常来他这里的人,只有乔艾雯。
看都没看就打开门,凌岳甚至想好了见到乔艾雯后,第一句话说什么,嘴唇肌肉都已牵起,可看见门口处的人时,他生生压下了。
门口,白倩抱着女儿,抬眼看着他说:“凌岳,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我害怕…”
她一只眼睛黑白色,另一只眼睛还是浸着血的,有些吓人。
凌岳没办法形容这一刹那间,内心犹如坠入深渊的失落感,不是乔艾雯。
他自己没察觉到,看到白倩的第一秒,脸色瞬间就冷下去了,薄唇开启,看似平静,实则冷漠的说:“那你应该打电话报警。”
白倩眼底含泪,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想,第一反应就是过来找你。”
凌岳道:“我这边不方便,你走吧。”
白倩眼泪掉下来,强忍着哽咽说:“那我能把涵涵放在你这里吗?我怕她跟着我有危险。”
凌岳冷冰冰的说:“你想多了,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更不会找一个孩子的麻烦。”
白倩见凌岳油盐不进,堵在门口,甚至连门缝都不曾开过,心底的示弱已经逐渐演化成恨意,她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凌岳竟然还不心软,这是有多包庇那个女人?
垂下视线,沉默片刻,她再次开口:“那你帮我看一下涵涵可以吗?她刚才跟我说不舒服,我怕她是心脏不舒服。”
说到这个,凌岳终究变了脸色,他看向白倩怀里的孩子,孩子背对他,略一迟疑,他侧身让开路:“先进来吧。”
白倩心底一喜,迈步上前。
凌岳故意没关门,免得孤男寡女叫人多想,其实也不会有其他人看见,只是他自己不乐意,不乐意和她关在同一个房子里。
白倩要换鞋,凌岳说:“不用了,我先看看孩子什么情况,要是不行马上回医院。”
他没准备让白倩母女在自己这里久留,白倩眼底很快闪过一抹什么,跟着他来到客厅,这儿是老房子,她跟凌岳谈恋爱的后期,他刚刚把首付交了,还说以后薪金提高的话,争取十年就把房贷还了。
十年……她当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只不过看他还挺开心的样子,没说什么罢了。
她都没在这里住过一天,也幸好他没搬家,不然她还找不到他的住处。
把孩子放在沙发上,凌岳蹲下来跟她面对面,声音柔和的问道:“跟叔叔说,哪里不舒服?”
白倩站在一旁,看了眼凌岳,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夜城三环一百多平的房子,他现在是副教授级别,贷款应该早就还清了吧?
其实他很好,没有她前夫那么有钱,但也不会像她前夫那么朝三暮四,喜新厌旧。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凌岳是她最后的机会。
凌岳蹲在沙发上跟小孩子对话,问她什么,她都只是点头,这是白倩路上一直告诉她的,问是不是不舒服,只管点头。
可凌岳问哪里不舒服,孩子也只是点头,木讷的像个玩偶。
侧头抬眼看向白倩,凌岳道:“这样我也看不出来什么,还是回医院吧。”
说着,他作势起身,白倩看准空挡,忽然冲上前去亲他,凌岳已经反应很快了,抬手去挡,奈何他是起身的中途,白倩从高往下扑的趋势,愣是把他推了个趔趄,他就是要倒也坚持用手臂挡着,白倩扯着他的衣服,疯了似的往他身上扑。
凌岳一时间竟然没能把她推开,从白倩的背影看,更像是两人纠缠在一起。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忽然间,房间中传来一个女声,凌岳闻声望去,只见穿着驼色外套的乔艾雯站在沙发边,用那样…充满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白倩也停下撕扯,转头去看,乔艾雯的目光缓缓落在白倩脸上,几秒之后,忽然骂了声‘操’,紧接着三步上前,一把揪住白倩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凌岳身边扯开。
白倩一声尖叫,完全无法反抗,乔艾雯用力将她推倒在地上,想都没想,抄起茶几上一个全实木的摆设,照着白倩的头就要砸。
凌岳冲上前,一手扣住乔艾雯的手腕,另一手揽着她的腰,用力将她往后拽。
乔艾雯连着踢了白倩两脚,白倩痛苦喊叫,沙发上的孩子哇一下子大哭,凌岳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一幕,情急之下说了句:“够了,别打了!”
乔艾雯一瞬间被抽干浑身力气,凌岳甚至亲眼看到她脸色从通红变得煞白的全过程,下一秒,她不再挣扎。
“放手。”
微垂着视线,五秒之后,乔艾雯低声说道。
凌岳余光瞥见地上的白倩,还有沙发处的小孩子,头都要炸了,轻蹙着眉头,他说:“你冷静点儿,我…”
“我让你放手。”
乔艾雯缓缓抬头,看向凌岳,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尽是冷意。
凌岳是第一次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冷漠中带着恨,超过了愤怒,直接上升到恨。
“凌岳我告诉你,我打白倩是为我自己,她惹我不爽,我就打她,就这么点儿道理,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是这么想为她出头,行,看在咱俩认识一场的份儿上,这个面子我给你了,今天就到这儿。”
说完,她动了动手腕,“松开。”
凌岳直视着她那双冷到陌生的瞳孔,机械的松了手。
乔艾雯收回视线,迈步往外,他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小雯…”
乔艾雯猛地甩开,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凌岳,你记着,我乔艾雯要是再他么上赶着你,我跟你姓!”
她要走,凌岳去拉她,乔艾雯忘记自己手上还拎着那个木雕,用力一挥,“滚!”直接把凌岳手背划破了皮,皮开了,几秒之后血也迅速蔓延。
她将木雕狠狠地砸在地上,一如这么长时间对他的穷追不舍,对他的痴迷,狂爱……原来任丽娜说的是对的,自始至终,只有她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上赶着的爱情,没有人会珍惜,哪怕是她用尽了全力。
第615章 爱就好点儿,不爱就远点儿
乔治笙晚上回老宅接宋喜,那时候任丽娜已经回来了,正跟宋喜说白天去寺庙求子的事儿,宋喜打着哈哈说:“妈,我跟治笙都还小呢。”
任丽娜道:“我没催着你俩今年一定要孩子,明年或者后年,其实像你们两个的年纪,我朋友的孩子都生二胎了。”
宋喜看出任丽娜求孙若渴,也不敢太悖着,只呵呵跟着笑。
乔治笙进门后坐下没多久,任丽娜又开始跟他念叨,他回的特别痛快:“还没过够二人世界,不着急要孩子。”
任丽娜急着问:“那你准备过多久的二人世界啊?”
乔治笙面色平静的回道:“过不够,到时候再说吧。”
任丽娜拿乔治笙没辙,宋喜心底高兴,不敢明目张胆的声援,默默地给他剥了个橘子。
等到离开乔家,大门才刚合上,宋喜就忍不住挽着他的手臂,抬眼说道:“真义气。”
两人私下里说好了,她这几年忙工作,暂时不要孩子,乔治笙同意,所以刚刚才在任丽娜面前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
乔治笙说:“晚上回家好好感谢我。”
宋喜听明白了,嘴上不置可否,心底已经想好了补偿。
漆黑的房间,宋喜咬着唇瓣,乔治笙呼吸比平时沉重。
半小时前,宋喜说要给他按摩,乔治笙反叫她躺在床上,说她上一天班辛苦了,给她按按。
宋喜趴下之后,享受着乔治笙的服务,还夸他一句手艺好,闭着眼睛,她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乔治笙秉持着服务到位的宗旨,保证售后。
记得每次很累很累之后,宋喜都会问乔治笙一句:“你不累吗?”
乔治笙的答案很微妙:“我最近睡眠挺好的。”
那是,每天临睡前这么消耗,谁都睡的香。
半夜三更,谁也没想到这种时候,会有人打来电话,放在床头柜处的手机先是一亮,慢半拍才是铃声。
宋喜眯眼看去,停下动作,乔治笙也侧头看了一眼,是宋喜的手机在响,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师兄。
宋喜问:“谁的电话?”
乔治笙薄唇开启:“谁的都不接。“
到底被他吃干抹净,才肯放她下来,乔治笙下床之前,把手机递给她,“凌岳找你。”
宋喜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再次睁开眼睛,按亮手机,果然看到凌岳的未接电话,已经过了二十几分钟。
给凌岳打过去,没响两声他就接了,宋喜说:“喂,怎么了?”
她声音软软的,倒也像是睡着了刚被吵醒的样子。
凌岳道:“你给小雯打个电话,看她回没回家。”
宋喜稍一迟疑,紧接着问:“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凌岳沉默片刻,沉声回道:“她来的时候,看到白倩在我家。”
此话一出,宋喜顿时清醒了,拿着手机翻了个身,她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道:“她怎么会在你家?你们干嘛了?”
凌岳道:“我跟她能干什么?白倩带着孩子找上门,说孩子不舒服……我刚把孩子送去医院,孩子在外面也遭罪。”
宋喜耐心听完,真的好想骂人,她甚至躺不住,坐起身,另一只手拢了下头发,蹙眉道:“我今天跟小雯聊了,她说只打了白倩一耳光,至于白倩身上那么多伤,根本不是小雯打的,还有小雯为什么打白倩,因为白倩向小雯一张口就要三千万,如果给她三千万,她就离你远远的,小雯没给她,还录了音,说她再跟你面前晃悠,就把录音发给她家里人听,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孩子的事儿,更没逼她带孩子出院。”
凌岳听完,半晌没出声,最后压抑着道:“你快点儿帮我看看她回没回家。”
宋喜也着急,说了声‘挂了’,随后打给乔艾雯,乔艾雯关机了,她发微信,对方也没动静。
乔治笙放好水从浴室出来,见宋喜蹙着眉头在打字,开口问:“怎么了?”
宋喜抬头说:“除了给小雯打电话,还怎么样能确定她在不在家?她跟凌岳闹误会了,从凌岳那里生着气出来的,我们都怕她没回家。”
乔治笙没说话,走到床头柜处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元宝,他本想问今天是哪批人负责乔艾雯的安全,这样就知道乔艾雯去了哪儿,结果元宝说:“小雯在我这儿呢。”
乔治笙道:“嗯,挂了。”
宋喜问:“怎么样?”
乔治笙说:“跟元宝在一起。”
宋喜有些诧异:“他们怎么在一起?”
乔治笙面色如常的回道:“小雯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十有八九会去找元宝聊。”
宋喜心底也带着几分狐疑,试探性的问:“元宝对小雯,有其他方面的意思吗?”
乔治笙回道:“没有。”
宋喜一副‘这我就放心了’的样子。
乔治笙掀开被,单手将她捞过来,抱起往浴室走,淡淡道:“你这什么表情,替凌岳担心?”
宋喜勾起唇角回道:“我师兄拿元宝当假想敌了。”
乔治笙说:“就算没有元宝,他自己也该想想惹翻小雯的下场。”
宋喜后知后觉,眼神一变:“对了,我怎么跟凌岳说,小雯和元宝在一起?”
乔治笙将她放进偌大的按摩浴缸中,跨进来,水声响起,“直说。”
宋喜问:“你想让凌岳吃醋?”
乔治笙说:“我没这么无聊,元宝不喜欢小雯,也不乐意掺和别人感情上的事儿,凌岳是你师兄,有些话我才压到现在才说,他要是喜欢小雯,就对她好点儿,要是不喜欢,就趁早远点儿,不主动,不拒绝,最后光伤害算什么?”
乔治笙生气的时候,瞳孔的颜色总是格外的暗,比夜还要黑,宋喜替凌岳讲了些好话,可也觉着凌岳该受些刺激了,不然他这种性格,永远都被动等着被爱。仿佛已经丧失了主动爱人的能力。
躺在乔治笙怀里,宋喜打了个电话给凌岳,他那边接的很快,一看就知道守着手机。
宋喜道:“我问到小雯在哪儿了。”
凌岳低沉着声音问:“她在哪儿?”
宋喜说:“跟元宝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跟元宝在一起,的确不用担心,但这是对所有人而言,除了凌岳。
第616章 走了
隔天宋喜来医院的时候,无一例外看到一夜未睡,眼底泛着红血丝的凌岳,她倒了杯水递给他,出声问:“你把白倩女儿接回来了?”
凌岳道:“在医院,还怕不够堵心吗?”
宋喜道:“你是怕自己堵心,还是怕小雯堵心?”
凌岳拿着杯子,水都喝不进去,宋喜见状,忍不住道:“没想到白倩时隔多年不见,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你跟小雯不是输在智商上面,而是输在你们都不够坏,正常人怎么会想到一个人可以坏到这种地步,简直无可救药。”
凌岳已经不愿去想白倩,把孩子送到医院,这是他作为医生和一个成年人,最后的责任,他现在唯一想的是:“她在哪儿?”
宋喜看了眼凌岳脸上的表情,没有故意刺激,只如实回道:“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小雯跟元宝在一起,现在就不知道了,有可能回家了。”
宋喜这话说的颇有水平,有可能回家,就是还有一部分可能,依旧跟元宝在一块儿。
凌岳虽然没说话,可肢体一僵的小细节,充分体现了他的焦躁。
宋喜本想说,元宝不喜欢小雯,可话到嘴边,她忍住了,让他平时一副高冷难追的样子,也是时候让他吃吃憋,心不疼,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在乎。
凌岳沉默片刻,主动开口说:“你有空帮我打听一下,我去找她。”
宋喜嘱咐:“地方我可以帮你问,你见到人之后,千万别一副说教的口吻,哪怕你一点儿错都没有,这也不是你高高在上的时候,小雯虽然是我老公亲妹妹,但你还是我亲师兄呢,手心手背,我一碗水端平,单讲理,人家小雯对你够意思了,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趁这次机会跟人表个态,要是你真的不喜欢,那也趁早跟人说清楚,谁也别耽误谁的大好时光。”
最后半句,宋喜还是没忍住,刺激了一下凌岳,凌岳心底揪疼,如果他不喜欢乔艾雯,不会眼看着白倩被打成那样,他也只说一句我替她跟你说声抱歉;如果他不喜欢乔艾雯,不会在底线被触及的时候,还是想先跟她确认;如果不喜欢她,昨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拉住她的手;如果不喜欢她,不会一整夜眼睛都闭不上,尤其是想到她跟元宝在一起…他快要疯了。
宋喜也看出凌岳快要疯了,“我现在帮你问。”
没辙,宋喜拿着手机走出去,站在走廊给元宝打了个电话,现在才早上八点,宋喜也不确定元宝醒没醒,打扰的词儿都已经准备好了,结果元宝那边接的很快,声音清醒:“嫂子。”
宋喜微笑,“元宝,早,我还担心你在睡觉。”
元宝说:“没睡,早就醒了,有什么事儿吗?”
宋喜开门见山,“我想问问小雯在哪儿,她回家了,还是跟你在一起?”
元宝道:“我俩在一起,我来机场送她。”
听到机场二字,宋喜美目微挑,意外的问:“她要去哪儿啊?”
元宝说:“美国,有同学聚会。”
昨晚吵架,今早就要走,这哪是同学聚会,根本是怒极了国内都不想待了,宋喜没想到,乔艾雯不光脾气大,做事儿也是雷厉风行不留余地。
她这一走,凌岳还不得疯?
宋喜赶紧问:“她几点的飞机?”
元宝说:“九点,T3。”
宋喜匆匆挂断,扭身推开门,急忙道:“小雯要回美国,现在在机场,九点的飞机,T3航站楼,你去不去找她?”
沙发处的凌岳抬起头,一夜未睡,脸色本就难看,现在更是白中泛着青。
停顿三四秒的样子,他忽然起身,边往外走边道:“帮我跟老师说一声,上午手术之前赶回来。”
从宋喜身旁掠过,带起一阵风,宋喜第一次见凌岳不是因为紧急病人而在走廊中快跑,心底说不上高兴还是郁闷。高兴是凌岳太久没有因为爱情而受到波动,到了这个年纪,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人太难了,宋喜可以理解凌岳的高冷和铁石心肠,因为尝过了爱情的苦,太伤人,所以轻易不愿再尝试,如今终于有个人能让他重掀波澜,还注定是坎坎坷坷。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有多开心,就有多伤心。
早上查完房,宋喜进了手术室,刚做完一台还没等出去的时候,外面有人递了话,说刚来一个心脏病突发的急患,但是好心路人送来的,老太太身上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家属,问江宗恒收不收。
江宗恒还在手术台上,黄丽丹说:“没有家属签手术同意书,谁敢做啊?”
杜慧楠道:“这不是手术难不难的问题,反正我是不做,遇上那种泼皮无赖的家属,就算手术做好了,都容易赖着不给钱,麻烦。”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大多数的意见都是不敢接,宋喜身后跟着两个实习生,其中一个调侃道:“那好心路人也是家有钱,真不怕被讹啊。”
宋喜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拿起内部电话,打给外面人,“赶紧把新送来的病人推进来,我来做。”
说完,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色各异的看着宋喜,宋喜旁若无人,接了杯水喝,随即掉头往里走。
她不用问江宗恒,因为江宗恒的意见一定是做。
老太太是突然心梗,幸好送来的及时,抢救的也及时,命保住了,等到护士把病人推出去,跟在宋喜身旁的一个实习生说:“老师你的技术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赶上你的十分之三就够用了。”
宋喜摘下口罩,扭过身,稍微抬眼问:“你们学校校训是什么?”
男人被宋喜问的一愣,其余两名实习生也跟着神情紧张。
宋喜一张漂亮的脸上尽是隐忍的怒意,粉唇开启,再次道:“校训不记得,当医生之前的宣誓词总记得吧?”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之前他在调侃送病人来医院的好心路人,心底也是想着这种情况,没有医生愿意承担这种风险,可是宋喜毅然决然,甚至毫不犹豫的接了。
“老师…”比宋喜还高半头的大男人脸色一红,宋喜还不等他解释,冷声道:“背不出来,从今天起不用再跟着我。”
这股气场,直吓得旁边两个男实习生跟着着急,心里面默念,一如初中生被老师点名默古文。
第617章 勇气,熟人
“我郑重的…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我将要给我的老师,尊敬…和……”
男人年纪跟宋喜差不多,比她高,比她壮,可是站在她面前,一如犯了大错的小学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无地自容。
他背的几字一卡,磨光了宋喜的耐性,宋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一字不差的说道:“我郑重的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我将要给我的师长,应有的崇敬和爱戴;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医业,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我将要尽可能的维护人的生命,自受胎时起,即使在威胁之下,我将不应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道,我郑重的,自主的,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约定。”
宋喜声音不大,可面前的男人却忽然红了眼眶,像是心底的什么东西被触碰到。
“我刚进协和的时候,我的老师,也就是现在的江主任,他告诉过我,医生不是神,我们能力有限,我们没办法治愈所有人,但每个需要我们帮助的人,都应该无条件无门槛儿的得到救治,无论我们站在手术台上一天,一年还是十年,我们永远要记得当初我们想成为医生的动力,的确这个世界有很多潜规则,可我们的职业注定要求我们要抗拒所谓的潜规则,如果有一天人命在你看来,还不如避开纠纷来的重要,那么你应该脱下这身衣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你的勇气配得上这份职业吗?”
说完,宋喜收回忍了一台手术的怒气,转身往外走。
手术室走廊里,宋喜看到从对面走出来的凌岳,迈步上前,她小声道:“怎么样?去机场看到小雯了吗?”
乔艾雯手机关机,宋喜把元宝的号码给了他,就是怕他联系不上人。
凌岳垂着视线走到洗手池前,打开龙头洗手,低声回道:“没看见。”
宋喜问:“去晚了?”
凌岳说:“她不想见我。”
他多给了司机两百块,司机四十分钟就开到了,他是有机会见到乔艾雯的,可元宝说:“她不想见。”
乔艾雯不接他的电话,也没有出来,就这么走了。
宋喜一时间怅然若失,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凌岳挤了三次洗手液,医生的职业病,不停地洗手,恨不能洗下来一层皮。
乔艾雯走了,他却连马上追过去的能力都没有,他要马上赶回来做手术,今天满的,明天满的,后天,大后天,全都是满的。
有时候难过极了,特想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无所畏惧的大哭一场,但长大之后才发现,找个适合哭的场合都不容易,一如凌岳,早上匆匆离开,后又匆匆赶回来,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大家都很忙,谁家不是一屁股的事儿,所以谁也不爱听谁的故事。
宋喜沉默半晌,出声道:“等出去看一下你手术排到哪天,实在挪不开的没办法,能调的尽量调一下,你提前跟老师说,请几天假去美国把小雯带回来。”
凌岳面色发白,理智的回道:“你的手术跟我一样多,还往哪儿加?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别这么拼,多留点儿时间陪陪家里人。”
宋喜说:“我尽快跟小雯联系,问到她在美国的具体地址,她这一走,你魂儿都丢一半,脸色这么差,没吃早饭吧?”
凌岳岂止是没吃早餐,从昨天中午饭之后,一直到现在,水都没怎么喝过。
宋喜说:“我叫人给你买点儿吃的,这身体不是你自己的,是今天所有躺在你手术室病人的,负点儿责好不好?”
凌岳也想象征性的笑一下,可却怎么都牵不动唇角,宋喜说的没错,他人在这儿,魂儿根本就不在。
晚一点儿的时候,宋喜从手术室出去,护士长来找她,“宋医生,今天你主刀的那个老太太,她家里人已经联系上了,想见你一面,当面感谢。”
宋喜回道:“不用了,都是应该的。”
护士长道:“我也是这么替你回的,但是她们家里人就想当面感谢,已经来找我两回了。”
宋喜略一迟疑,出声问:“在哪个病房?”
护士长说:“已经转到VIP2了。”
宋喜来到病房门前,伸手敲门,里面传来:“进。”
推门往里走,VIP病房都是套间,要穿过一个客厅才是里间卧室,卧室开着门,病床上躺着已经转醒的老太太,床边坐了个年轻女人,跟宋喜年纪差不多,宋喜继续往里走,余光瞥见右侧沙发上还坐着一男一女,女人面孔陌生,男人倒是分外眼熟,只用了两秒不到,宋喜就认出来了,是兰豫洲。
兰豫洲看到宋喜,也有些意外,两人目光相对,宋喜率先颔首,叫了声:“兰叔。”
宋喜跟兰豫洲并不熟,早年一次机缘巧合,两人在同一场合,她远远的看见过他一次,都没说上话,第二次就是在岄州,程德清做东的那次,兰叔这个称呼,还是当时乔治笙说,按辈分你得叫一声叔。
兰豫洲挺给面子的,起身对宋喜微笑:“宋小姐,好久不见了。”
宋喜也是面带微笑,“是啊,我刚出手术室,护士长说病人家属要见我,我就过来了,没想到是您。”
此话一出,兰豫洲身旁的女人站起身,笑道:“原来是你救了我妈,太感谢了。”
兰豫洲给宋喜介绍,这是他老婆。
说完,又对床边握着老人手的年轻女人道:“薇薇,过来打声招呼。”
宋喜看了眼女人,后知后觉想到,兰豫洲的女儿兰冬薇,前阵子大家在群里闹,佟昊爆料常景乐家里最近逼他相亲,其中一个就有兰冬薇。
兰豫洲给两人互相介绍,宋喜微笑:“你好。”
兰冬薇说:“谢谢你救了我姥,听说我姥刚送来的时候,你们联系不上家属还不敢救,怎么现在的白衣天使都这么谨慎了吗?放着一条命不救,就怕担责任。”
兰豫洲老婆‘啧’了一声,朝她挤眉瞪眼,示意她说话别这么冲。
兰冬薇不以为意:“我又没说宋医生,说别人也是为了感谢她,本来就是,我姥今天要是因为救治跟不上,有丁点儿损失,我让医院所有人吃不了兜着走!”
宋喜微笑不语,兰豫洲道:“让你见笑了,都是一样儿大的孩子,薇薇没有你一半懂事儿。”
宋喜说:“没有,兰小姐快人快语,像咱们北方女孩儿的性格。”
正说着,兰冬薇接了个电话,道:“你们到了,VIP2,上来吧。”
第618章 舒坦了
宋喜正好找个借口离开病房,打了声招呼往外走,一转头,看到对面迎面走来两个人,女人抱着花,是盛浅予,男人拎着果篮和礼品,是盛宸舟。
三人面对面,盛宸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开口打招呼:“宋小姐。”
宋喜面色如常,回了句:“盛秘书。”
盛浅予像是没看见宋喜一般,径自从她身旁擦肩而过,敲门进了VIP2,盛宸舟倒是客气的说了几句话,宋喜对姓盛的都没好感,所以通程高冷,很快结束话题。
要说冤家路窄真是门学问,从前宋喜跟盛浅予不认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一回,可自打知道她是乔治笙前女友,两人总是能在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场合碰到面。
要说从前宋喜对盛浅予无感,那么自打上回餐厅那事儿,宋喜已经明确知道盛浅予还没放下乔治笙,也就注定两人不可能和平相处,见面像是没见,已是最平静的厌恶方式,姓盛的但凡别再来招惹她,不然她不会像上次那么简单的算了。
正想着,兜里手机响起,宋喜拿出来一看,是顾东旭。
划开接通键,宋喜问:“有何指示?”
顾东旭心情蛮好的样子,回道:“跟你说一高兴事儿。”
宋喜边走边道:“你快让我高兴高兴吧。”
顾东旭闻言,出声问:“不高兴?谁惹你了?”
宋喜说:“没谁,也就是朋友爱情不顺,徒弟勇气不足,躲在医院里还能遇见讨厌的人。”
顾东旭‘靠’了一声:“出门没看黄历吧?听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保准你心情豁然开朗。“
“准奏。”
“我今天第一天来公司上班,就听底下人给我讲了个大八卦,我听完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告诉你,海威封杀了盈泰,终止跟盈泰的所有在谈项目,已经启动的没办法,但盈泰在海威这儿算是进了黑名单,以后都不可能再合作了。”
宋喜听到海威,马上就想到乔治笙,所以特别上心,狐疑着问:“盈泰是干嘛的?”
顾东旭说:“房地产公司,这你不用管,我要说它是谁家的,你准解气。”
“谁家的?”
“俞靖瑶家的。”
宋喜的确意外,顿了几秒,她出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顾东旭道:“有几天了,对,应该是咱们吃饭碰见俞靖瑶的隔天,我一猜你就不知道。”
乔治笙是能做就少说的典型代表,他要给宋喜出气,不是为了向她显摆,反而是叫外人明白,他的老婆,谁惹了就要付出代价。
宋喜还在琢磨味儿的时候,顾东旭又说了:“现在业内八成都传开了,海威不跟盈泰合作不要紧,关键整个夜城多少家公司都在看乔家的脸色,盈泰得罪了乔家,海威封杀他们,以后大家要是再选合作伙伴,那也得掂量掂量,不得不说,你老公这波操作真心狠,采访一下你此刻的心里感受,有没有很爽很解气?”
宋喜如实回道:“如果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要当众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顾东旭说:“这波操作只值一个拥抱?”
宋喜道:“做别的也不能让你看见啊。”
两人互侃几句,顾东旭见她情绪明显欢快多了,反过来问:“你在医院看见谁了?”
宋喜闻言,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厌恶,“盛浅予和盛宸舟。”
“他们去找茬儿?”顾东旭立马急了,宋喜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提刀来见的样子。
不小心咧嘴一笑,宋喜回道:“没有,兰豫洲丈母娘在我们这儿住院,他们过来探望。”
说完,她又补了句:“上回第一次交锋,我是不知道她什么路数,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让她跟那个俞靖瑶一唱一和说了半顿饭,原来她也就不过如此,你觉得她来找茬儿,我会站着等吃亏吗?”
顾东旭道:“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无论什么时候,千万别委屈着自己,你有我们,现在还有你老公,话说回来,我一男人都莫名的热血沸腾,亏得你还这么镇定。”
宋喜笑道:“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波涛汹涌,准备晚上回家好好奖励他,给他做顿饭。”
“欸?你这是奖还是罚?要不我偷着告诉他一声,晚上别回去了。”
两人聊天的中途,宋喜手机插了个电话进来,是乔治笙的,宋喜跟顾东旭打了声招呼,挂了那边,切了新的进来。
“老公!”宋喜接通就忍不住热情的喊了句。
乔治笙稍微一顿,紧接着问:“心情这么好?”
宋喜止不住的唇角上扬,“嗯,一想你就笑。”
乔治笙觉得,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宠爱,他问:“刚才跟谁打电话?”
宋喜说顾东旭,顺道在乔治笙这儿给顾东旭卖波人品。
这是宋喜第N次企图缓解舅甥二人僵硬的亲戚关系,却是第一次让乔治笙真切的感觉到,顾东旭这孩子还不错,做事儿还算靠谱。
宋喜问:“这个点儿打电话,没在忙?”
乔治笙道:“兰豫洲丈母娘在你们那儿住院,你知道吗?”
宋喜说:“我做的手术,家属说要见我,我才知道是兰豫洲丈母娘。”
乔治笙轻笑,“我老婆这么棒。”
宋喜不禁夸,笑说:“还行,也就是一般优秀。”
乔治笙说:“我跟常景乐待会儿要去看看,你有没有时间,想你了。”
她最怕他用不经意的低沉嗓音蛊惑她,一惑一个准儿,身上酥酥麻麻,宋喜心里高兴,可转念一想,“我刚才看到盛浅予和盛宸舟来了,进去不久,你们一会儿来,没准儿能碰上。”
乔治笙稍顿,不过很快便声音如常的回道:“那我们晚点儿再去。”
宋喜道:“不用,你们随时过来,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前说不让你们见面,是指不许你主动或者私下里跟她见面,像是这种探望病人的场合,你是来看病人的还是来看她的?我没那么小气,随便来。”
乔治笙顺势又夸了宋喜一波,宋喜美美的挂了电话,今天原本心情很差,处处不顺心,可顾东旭刚才一个电话,当真是及时雨,她现在闻消毒药水都是甜的。
不就一前女友嘛,亲眼看到白倩把凌岳和乔艾雯搅合成这样,更加坚定了宋喜不能跟乔治笙吵架的决心,乔治笙这么好,被人惦记是应该的,不被惦记那才怪。
第619章 恩爱关上门也藏不住
乔治笙跟常景乐出现在心外楼上的时候,宋喜正站在中心台前跟患者家属说话,余光瞥见左侧的小护士们清一色的往她右边看,她侧头一瞧,两个身高都在一八五往上的颀长身影,乔治笙一身黑,黑外套黑裤子,里面的毛衣是黑白拼接的,一张俊美面孔冷漠而禁欲。
常景乐穿着果绿色的中长款风衣,浅色毛衣,咖色裤子,脸上戴着RayBan的金框眼镜,白皙的面孔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高级洋气。
常景乐拎了个花篮,乔治笙手里捏了个牛皮纸袋,三人六目相对,常景乐率先勾起唇角,笑着打招呼:“宋医生。”
宋喜微笑着上前,带两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房门关上,她出声说:“喝什么?我这儿有冷水和热水。”
常景乐坐在沙发上,随口回道:“温的吧。”
宋喜迈步往饮水机方向走,乔治笙将牛皮纸袋放在她桌子上,从里面掏出一份外卖盒子。
宋喜递了水给常景乐,他接过去,不忘拿乔治笙开涮:“我都怀疑,要不是你在这儿上班,他根本不会自己来,刚才我让他买点儿东西带过来,他去饭店要了份椒盐大虾,兰豫洲丈母娘听见要气死了。”
宋喜转头一瞧,乔治笙把筷子都准备好了,面不改色的道:“过来吃。”
宋喜心底既好笑又高兴,走到乔治笙身旁,拿起筷子夹了个大虾,吃了一口才对常景乐道:“我之前进去看见兰冬薇了,人家想见的人是你,又不是治笙,你就算什么都不带的来,她看见你也高兴,治笙就是大包小揽的来,人家也未必往心里去。”
调侃人嘛,谁不会,宋喜是坚定不移站在乔治笙这头的。
常景乐一听兰冬薇也在,眼镜背后的眸子一挑:“你早说啊。”
宋喜问:“早说你还能不来?”
常景乐悻悻道:“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宋喜一听这话,八卦道:“她相中你了?”
常景乐一脸傲娇:“相中是意料之中的,相不中才怪。”
宋喜似笑非笑:“你魅力无边,有本事别害怕啊。”
常景乐说:“能不怕嘛,我一黄花大小伙子。”一副怕被歹人逼良为娼的惆怅样儿。
坐了没三分钟,乔治笙抬眼催促:“你先去吧。”
常景乐问:“你呢?”
乔治笙面无表情,不答反问:“你不觉得在这儿很多余吗?”
常景乐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吃大虾的宋喜,两秒后起身道:“得,耽误你们夫妻见缝插针有爱互动了。”
常景乐拎着花篮走后,房间中终于只剩宋喜和乔治笙两人,他坐在宋喜对面客椅上,宋喜伸直手臂,夹了个大虾递到他唇边,乔治笙薄唇开启:“我不吃,你吃吧。”
宋喜又往前凑了凑,“真不吃?”
乔治笙实话实说:“我看你自己都不够。”
宋喜咧嘴笑了,立马收回手臂,“那倒是。”
两口吃掉一整只大虾,她说:“老公买的嘛,必须捧场。”
乔治笙看着她,忽然开口道:“感觉放你在外面儿受苦了。”
干的比谁都多,吃还吃不好,他的老婆,凭什么遭这份罪?
宋喜get到乔治笙的点,说:“我中午吃了两碗饭,两个狮子头,一份青菜还有一碗汤。”
其实她吃的很多也很好,没办法,心情好,再给她一份大虾,她也吃得下。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她在吃,他在看,中途宋喜催他:“你赶紧去吧。”总在她这儿待着算什么。
乔治笙不紧不慢,“等你吃完再说。”
宋喜抬头,给予他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儿,女人很多时候都爱口是心非,明明想留,却劝他走,他没走,她自然更是开心。
办公室里面并不安静,这儿隔音不好,总能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说话声,可在这样一个很平常的午后,宋喜能忙里偷闲坐在办公室吃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对面坐着乔治笙,没什么比这些更让她满足。
乔治笙也觉着纳闷儿,两人什么都不做,他光是看宋喜吃虾,心底就说不出的高兴,就像常景乐在来时路上说的:“你现在活得越来越有人气儿了。”
乔治笙以前不懂常景乐口中的人气儿是什么,大家都是人,只是活法不同,有人爱夜店,爱喧嚣,爱夜夜笙歌,有人爱书,爱清静,爱一个人自处,方式不同罢了,不过直到他开始后知后觉,他每天的生活中不再只有那些利益和勾心斗角,偶尔会晃神儿,想她在做什么,想给她打电话,想早点儿回家,想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也许,这就是人气儿吧。
宋喜终于吃完最后一只虾,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她抬头对乔治笙说:“吃完了,你快去VIP2看看吧,这么久不进去,兰家知道你跟常景乐一块儿来的,别再多想。”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道:“我来这儿主要看你,其次才是看病人,就算直说,谁敢挑理?”
宋喜心底的喜悦快要溢出来,忍不住撇撇嘴,‘啧’了一声。
乔治笙一侧,把身体敞开,说了句:“过来。”
这两个字似是被下了咒,宋喜听他说了无数遍,可每一次都会不由自主。
起身来到他身旁,宋喜动作熟练的坐在他腿上,前倾抱住他的脖颈,乔治笙搂着她的腰,彼此都能从对方身上找到熟悉的满足感。
‘铛铛铛’,三声很急促的敲门声,不等宋喜反应,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宋医生,3号病房患者……”
话说一半,抬眼便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宋喜被一个超帅的男人打横抱在腿上,男人眼皮一掀,明明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却莫名的让人头皮发麻,望而生畏。
同一时间,盛宸舟跟盛浅予经过门前,因为护士的神情和动作,不由得侧头往门内看了一眼。
宋喜有些意外,倒也不算慌张,小护士连声道歉,关门要走。
宋喜说:“没事儿。”
她从乔治笙腿上下来,转身看到门外站着的盛浅予,盛浅予一动不动僵在原地,目不转睛的往里看着,这一刻,门内门外,曾经现在,命运生生将某些东西割裂成两个极端,跨不过的人,注定画地成牢。
第620章 不认输,不服管
宋喜跟乔治笙看到门外僵直一眨不眨的盛浅予,盛浅予同样看到他们,小护士没往后看,只是后悔自己一时着急,没等门内应声就推了门,好在宋喜不在意,询问什么情况,然后转头对乔治笙说:“我先走了。”
乔治笙‘嗯’了一声,“去吧。”
宋喜跟小护士往外走的时候,故意没去看盛浅予脸上的表情,大家同是女人,她能猜出盛浅予心底想什么,备受刺激,疯狂嫉妒,心被剖开…看到喜欢的人跟其他人亲密,大抵是这种状态,宋喜可以理解,却完全不会心疼,明知道她跟乔治笙已经结婚,盛浅予还存着这样的念头,难过,也是自找的。
宋喜走后,乔治笙从她办公室里面出来,他旁若无人的走过盛浅予和盛宸舟身侧,擦肩而过后的第二秒,盛浅予瞬间红了眼眶,盛宸舟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无形中给了她一种保护,带着她离开医院。
直到坐进车里,盛浅予的眼泪才毫无顾忌的落下来,盛宸舟递了纸巾给她,沉声道:“乔治笙什么意思?”
按盛浅予说的,他跟宋喜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跟她斗气,可斗气用得着背地里也做戏吗?刚刚开门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宋喜分明是从乔治笙腿上下来的。
乔治笙是什么人?天生冷漠不容易亲近,若是故意做戏也罢,可让他私下里对人敞开怀抱,说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可能吗?
盛浅予不说话,一颗心正在被人凌迟,她想到英国那一个半月,当她时隔几年再一次看到乔治笙的时候,万语千言,她只想要一个拥抱,可乔治笙看她的目光,让她心都凉了半截,虽然他没说什么,可她已经猜到了,见过他曾经爱她时的眼神儿,如今很容易就知道不爱了。
那一个半月里,她每天无比煎熬,不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心灵上的折磨,她不想放他走,可又不敢让他留,因为他每天都处于一种随时要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状态,是她一直以身体状况不好的理由拖着,直到他提出回国,说等她病好再来看她。
盛浅予那时就明白,她病好之际,应该就是他跟她提分手之时。
人生中最痛苦的状态,莫过于知道了未来,可却无法改变,她想尽办法,费尽周折,却仍旧抵挡不住年三十儿的那天,他亲口跟她说:“我爱宋喜。”
她不信,她要怎么相信?英国那一千天的苦苦等待,每天想他无数遍,回国跟他重新开始,是支撑她走下来的唯一动力。
现在,她要怎么告诉自己,心平气和的接受,他已经不爱她的事实?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身体会开启应急保护,一如此刻,盛浅予心底会滋生出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别认输。
是啊,不能认输,承认乔治笙不爱她,她会活不下去的。
盛宸舟侧头看着盛浅予,只见她从压抑的隐忍,到逐渐气息平和,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抬手擦干眼泪,盛浅予回道:“他想让谁哭,那个人绝对笑不出来。”
盛宸舟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悦,开口道:“他凭什么让你哭?这么多年,除了当初你答应去英国之外,还有哪儿对不起他?前几天他突然叫停跟盈泰的所有合作,因为那天饭桌上俞靖瑶说的话?那他到底是在打俞靖瑶的脸,还是故意要让你难堪?”
盛浅予觉着自己距离被剥光示众越来越近,这份羞辱,是乔治笙给的,可他是因为宋喜才这么做,所以她不怪乔治笙,只恨宋喜。
“我跟他之间的事儿,他想怎么处理都行,但我不想第三个人出现在我们中间,宋喜占了我的位子,还指使我爱的人伤我,是谁给她的权利?”
盛浅予有些出神的看着前方,声音不大,却隐含怒极后的狠意。
盛宸舟很了解盛浅予,开口说:“如果问题真的出在你跟乔治笙身上,那就跟第三个人无关,你要么再跟乔治笙好好谈一次,生气发脾气总要有个限度,现在你天天都这么不开心,家里人看得出来,尤其是二叔,你要是不趁早把事儿解决,他一定会再找乔治笙。”
盛浅予要怎么跟盛宸舟说,可能乔治笙已经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这样的话,她讲不出口,有些秘密注定只能是埋在自己心里,直到死都不会叫人知道,不然她算什么?
就因为没接到那条短信,所以现在乔太太不是她?
一条短信而已,她等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自打认识他之后,她从未设想过后半辈子的人生中没有他。
人生很长,就像一盘艰难的棋,她只误下了一子,谁敢断定结果就是满盘皆输?
无论方耀宗还是盛峥嵘都跟她讲过,过程起起伏伏,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要跟乔治笙在一起,谁也挡不了。
……
乔治笙进了兰家的病房之后,看到常景乐跟兰冬薇都坐在沙发上,某人给他使了个眼色,乔治笙收到,跟兰豫洲聊了几句,借故跟常景乐一起离开。
直到进了电梯,常景乐才露出烦躁的表情,蹙眉说了句:“真他妈烦。”
乔治笙知道他烦什么,景家跟兰家有意撮合两个晚辈,常景乐就算不喜欢兰冬薇,可也不能把事儿做绝了,不然父母没面子不说,总也要顾忌兰家的影响力。
“我给你出一主意。”乔治笙薄唇开启,忽然说了句。
常景乐马上侧头道:“赶紧说。”
“你说你喜欢男的。”
乔治笙是满眼认真的开涮,亏得常景乐还听的一本正经,闻言,他气得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道:“我没你牛逼,现任市长都敢得罪。”
乔治笙面色无异,也不接茬。
电梯壁上映照出两人一黑一绿的身影,常景乐闹了一句之后,认真的口吻,低声道:“提醒你一下,听我爸那意思,盛峥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你不要以为你不喜欢盛浅予,分了就完事儿,他以前在滨海和渝城都任过职,风评不是一般的狠,你小心哪下弄不好,把他得罪了。“
乔治笙道:“我只是跟他女儿谈过恋爱,又不是卖给他们家,他不好惹,你觉得我很好惹?”
常景乐闻言,马上道:“惹不起惹不起,你们都牛逼,整的我们这群吃瓜群众隔三差五心惊胆战。”
第621章 行内风暴
凌岳掐算着时间,乔艾雯在夜城这边九点的飞机飞美国,是十三个小时直飞的,这十三个小时,于他而言像是十三个月一样漫长煎熬,宋喜没等他明说,私下里已经问了元宝,乔艾雯到了纽约之后,具体地址在哪里。
元宝回道:“她就说去美国找朋友,估计想四处走走,等她到了纽约,那边会有人跟着,确定她第一站去哪儿,我随时告诉你。”
宋喜也是原话跟凌岳转达的,凌岳特别揪心,因为乔艾雯直到走都没跟他说过打白倩的原因,她甚至没为自己解释过一句,怕是真的伤了心,所以懒得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宋喜看他状态特别不好,想让他歇歇,奈何医院这边的工作量,根本没给人打出心情好与不好的提前量,只要医生没倒下,那手术台还得照样上。
最近夜城早晚温差大,很多人都容易感冒,医生却连感冒都不敢,毕竟自己耽误一天的工作,身边同事就得受牵连,在外人看来,医生工作光鲜体面,尤其是协和的福利待遇,都是公立医院中首屈一指的,但如人饮水,只有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才知道这份体面背后有多艰难。
每年都有大批大批的年轻人才往里涌,医院还会外聘全国各地甚至国外的优秀人士,协和内部竞争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技术不行的会被淘汰,技术过硬的忙着抢占职称名额,压力无处不在。
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长宁医院公开招聘医护人员,首先为夜城本地各大公立私立医院的顶尖人才开放绿色通道,宋喜也是听同事们私下里讨论才知道。
“说是现在跳槽过去,面试成功的话,住院医师直接原工资上调百分之四十五,主治提百分之六十,副主任级别提百分之七十,主任级别可面谈年薪,就连高级医护人员也是原薪提百分之四十以上,具体还要看履历,我听说一医那边已经有一批人私下里组团去长宁面试了。”
“呀,这么高的待遇?说的我都动心了。”
“还有生活补贴,咱们这儿正局级一个月才补贴不到一千七百块钱,咱们一个月一千出头,我听已经去面试过的人说,长宁那边直接准备了住房,按个人能力级别,我们每个月只需要拿现在租房的三分之一,就可以解决住房问题。”
在夜城工作的人,有几个是夜城本地的?大家都是五湖四海,削尖了脑袋为了留在这里,然而寸土寸金的地界,每个月发了工资,房租就得占一小半,如今长宁出了这项福利,基本已经可以笼络九成外地在夜城打拼人的心。
黄丽丹是本地人,对住房不大在意,而是关注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合同怎么办?现在各大医院的正式职工,哪个不是签了三年以上的合同?”
马上有人道:“这个我知道,我有个私立医院的朋友刚刚从长宁那边面试回来,据说长宁这次是下了大本钱的,只要诚意跳槽,那边会帮忙出一半的违约金,当然这是针对普通医护,像是副主任和主任级别的,重金挖都在所不惜,更何况是一点儿违约金了?”
只要是想跳槽的人顾虑的,长宁都已经提前想好对策,正所谓万事俱备,只等人来。
长宁这波招聘一出,外界人士不懂也不在意,可的的确确在业内掀起了一场海啸般的涌动。
短短五天,据说各大医院都已有人成功跳槽去了长宁,宋喜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但凡闲下来,身边人都在讨论这个,今天这个跳了,明天那个也跳了,宋喜听个热闹,有天坐电梯遇见神外的几个人,其中就有神外主任方学齐。
当时几个神外的医生在聊长宁,说跳槽的事儿,方学齐道:“天天八卦这些,你们也想跳吗?”
一句话问的下面人不敢再多说,宋喜心底还暗想,方学齐是协和老人了,对协和感情深,一定听不得跳槽的话,可谁想到没两天,韩春萌突然跑来跟她八卦,“欸欸欸,你猜咱们医院谁跳槽去长宁了?”
宋喜也好奇,问道:“谁啊?”
韩春萌道:“神外主任方学齐!现在神外那帮人都在传,说是都没跟院长商量,今天辞职信和违约金一起送来的。”
宋喜有些愣,半晌没回神儿。
韩春萌坐宋喜对面,双手撑着脸,问:“这么多人都去长宁了,刚开始大家还都在等着别人当先头部队,让人先试水,现在一看,长宁是真的说到做到,大家又开始慌了,说头一个吃螃蟹,后面的怕是连蟹腿儿也捞不着,又开始蠢蠢欲动想着跳槽,你怎么想?”
宋喜道:“你问我想不想跳?”
韩春萌挑眉:“工资福利不说,这可是你老公的医院,私人财产,你就是第一个带头跳,也没人能挑你理。”
宋喜回道:“最近大家张口闭口跳槽,说一句人心涣散也不为过,咱们心外目前还没人走,可不代表明天后天没人走,这儿的病患接待量有多大,你知道,走一个走两个,外面看不出什么,可我们压力立马就上来。前两天院长找了各科主任上去,不用想也知道说了什么,一定是让各科主任稳定下面军心,老师刚回来,院里又一直在传明年到底是哪个副院上位,我不想在这个当口走,给老师掉链子。”
韩春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是,你跟凌岳都是江主任带出来的,江主任不放人,你们也不好走。”
宋喜闻言,出声纠正:“老师还真没说不让我跟凌岳走,我甚至能想到,只要老师看出我俩谁有一丁点儿想走的意思,他一定是马上放人的,老师从来不愿意强迫人。”
韩春萌说:“那你跟你家那位解释一下,不是你不去,是现在不好过去。”
宋喜道:“早说过了,他护短儿,想让我去长宁过消遣日子,刚开始我说不去,他还跟我生气呢,说我拿着比别人少的工资,干的比别人多,人家是装天使,我是真天使。”
韩春萌脑补一下乔治笙在说这话时的表情,扑哧一下就笑了。
第622章 恶人总要有个结局
乔艾雯到了美国之后,主动跟宋喜联系过一回,开门见山的说:“嫂子,我挺好的,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打听我具体地址,我身边有人陪着,不会出事儿。”
话是这么说,其实言外之意就是借宋喜的口告诉凌岳,用不着去美国找她。
宋喜说:“凌岳都要急疯了,最近茶不思饭不想,每天还那么多事儿要做,我真怕他在手术台上走神儿。”
宋喜没夸张,乔艾雯是没看见,凌岳几天眼看着瘦了一圈,搞得韩春萌异常嫉妒。
这要是搁着以往,乔艾雯能心疼死,如今她也只是不冷不热的道:“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出国也不是因为他,叫他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我不去缠着他,他不长几斤肉都对不起自己。”
宋喜轻叹一口气,出声道:“这话要是叫凌岳听见,他能心疼的三天吃不下饭。”
乔艾雯沉默数秒,后来干脆主动岔开话题,不聊凌岳,说她去逛街了,给宋喜挑了一些包,已经叫人寄回国,叫她随时准备接货。
宋喜也不好再跟她伤口上撒盐,只好顺着话茬,聊了些轻松话题。
可凌岳那边,宋喜早晚也是要告诉他实话,乔艾雯不想让他去美国找她。
凌岳听后也什么都没说,宋喜能体会这份心痛,有时候太难受了,说什么都是空洞的,她只能劝慰:“小雯急脾气,气儿来得快去的也快,过阵子就回来了。”
凌岳已经跟江宗恒打好招呼,等到手头上排期的手术都做完,他要请几天假去美国,有些话要当面讲,有些误会也要当面清,他不可能让乔艾雯一个人跑回美国。
就在凌岳临走的前一天,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迫切的喊着他的名字:“凌岳,凌岳,你救救我,我错了,我承认是我故意陷害乔艾雯,她根本没有打过我,都是我自己弄的伤,她也没拿孩子威胁过我,是我跟她要三千万,她没给我还录了音,说要发给我家里人,我一时情急才想挑拨你们两个……凌岳,我真的错了,求你让乔艾雯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女人声音沙哑,连哭带喊,凌岳听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白倩。
白倩那头似乎有人在,令她特别害怕,凌岳下意识的问:“你怎么了?”
白倩嗓音撕裂,哭着道:“他们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说完这句,电话突然就挂了,凌岳愣了片刻,脑海中马上想到一个人,元宝。
他手机上有元宝的号码,略一迟疑,还是拨通。
元宝接了:“喂?”
凌岳也很直白:“是你抓了白倩吗?”
元宝道:“不是我抓的,我又不是执法人员,我只是怀疑她有精神病,会攻击人,联系三医带她去做个检查而已,如果确定她的确精神有问题,那就不适合在公众场所出现,免得疯狗一样到处伤人。”
精神病,说的是白倩的心思,伤人,伤得自然是乔艾雯。
不得不说,元宝给人扣的帽子,从来都是有头有尾,荒诞中带着一丝宿命的味道。
凌岳眉头轻蹙,当然明白这是元宝在替乔艾雯报仇,他心底特别不舒服,不舒服有个男人会为她做到这样,像是天塌了也会给她顶着。
他一度以为,元宝陪乔艾雯去了美国,没想到他还在夜城,这会儿凌岳的心思,倒不知该庆幸还是难过了。
沉默数秒,凌岳道:“我知道你在给小雯出气,但白倩有孩子。”
话音落下,元宝冷漠的回道:“有孩子怎么了?有孩子的人就可以随便伤害别人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吗?这是你的理解,不是我的三观,反正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你心里抬下手就是黑社会,既然认定我们是这种人,那多说也无益。”
都说乔治笙说话难听,专戳人软肋,那是没见过元宝的刀,每句话都平静的扎人动脉,杀人,也见血。
凌岳这边顿时心疼一下,黑社会,是他情急之下说乔艾雯的话,元宝也知道,那一定是她跟元宝说过。
凌岳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元宝那边径自道:“今天之所以让白倩给你打个电话,不为别的,只是想告诉你,乔家想收拾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们都动得起,小雯错就错在心太善,而有些人非但不懂她的善,反而拿善当恶,拿恶当善,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为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你不能替她出的气,乔家替她出。”
说罢,元宝径自挂断。
这回凌岳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说不出的憋闷甚至是委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不信乔艾雯,一如乔艾雯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过什么,好多事,好多话,都淹没在重重的‘眼见为实’下面,最后身边的人都懂,都以为说清楚就好,可只有当事人才明白,心痛过,不是一句明白真相就能和好如初的。
元宝把白倩送进了夜城三医,专门关精神病的地方,期限是乔艾雯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放白倩出来,孩子通知白倩家里人接走,具体什么过程,宋喜不知道,只是一边感叹这个治贱人的招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边琢磨着,怪不得外界都传,惹谁也不要惹乔家人,一个比一个狠。
乔治笙前脚把宋媛送进监狱,元宝后脚把白倩送进精神病院,早年偷拍乔顶祥的人,都要被打折手脚,也难怪乔治笙这么出名,但光明正大的走在医院里面,竟然没人认识,前车之鉴,杀鸡儆猴,一劳永逸。
以前宋喜不认识他们,总跟外界对乔家的刻板印象一样,觉着乔家就是权势无边,一手遮天,可是接触之后才发现,其实无论乔治笙,乔艾雯还是元宝佟昊,大家都是特讲理的人,你别惹我,我绝对不欺负你,你要是在我头上作妖,我送你提前去投胎。
让宋喜觉的欣慰的是,白倩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事儿,并没有阻止凌岳去美国找乔艾雯的步伐,临行前两人在一起吃了顿饭,宋喜颇为感慨的说了句:“我以前看不惯一些人和一些事儿,总觉得自己做的才是对的,他们那种跟我们完全相反的处事风格,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认同,但现在一看,一辈子太长了,总有人会改变我们的看法和想法,我在变,你也在变。”
凌岳拿起酒杯,跟宋喜碰了一下,“挺好的。”
宋喜微笑:“祝你此去马到功成,求仁得仁。”
第623章 看心看多了,也想看看肠子
凌岳这个高精尖的活机器请假之后,心外的医生更忙了,宋喜身为‘拼命三娘’,以身作则,什么难手术大手术,她都抢在前头,院里也是为了稳定军心,放出话来,给最近加班加点儿的医护人员提升福利。
宋喜忙得脚打后脑勺,就连乔治笙约她,都得提前打招呼,他说最近有个商业酒会,想让她一起去,宋喜本不愿去,他强烈要求,她也只好同意,结果等到当天她才后知后觉,为什么乔治笙执意要她来。
她在酒会上看到盛浅予,盛浅予和盛宸舟都来了,作为盛家人出席商业场合,那就不单单是纯商了,果然私下里问乔治笙酒会什么性质,乔治笙低声说:“市里为答谢部分商人纳税和创收举办的。”
酒会上不见任何市领导,可宋喜先是看到盛家人,随后也看到林栋文的侄子林洋,林洋还主动过来跟两人打招呼:“乔先生,宋小姐。”
乔治笙略一点头,宋喜微笑着道:“好久不见了。”
林洋脸上也带着笑容,“是啊,我还记得咱们在岄州碰见那回,当时觉得好巧,谁想反而在夜城见面的机会少了。”
宋喜说:“医院那边平时太忙,今天要不是他拉我过来,我这会儿就在家看病历了。”
林洋笑着夸赞宋喜敬业,随后道:“宋小姐有空的话,还是要多陪乔先生出来转转,今天琪琪恰好回岄州,不然我就带她一起来了,琪琪很喜欢你,总说来夜城的话,想找你一起玩儿,我说我也不好冒然打扰你,她失望了好久。“
林琪是程德清外孙女,也是林洋的女朋友,林洋此番话,示好的意思明显,宋喜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不着痕迹的回道:“我也好久没见你女朋友了,这么见外干什么,下次她来夜城,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请她吃饭。”
林洋笑说:“好,那我也不怕打扰你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见其他人来跟乔治笙打招呼,林洋出声先告辞。
宋喜又陪乔治笙应酬了几个人,等到闲下来之际,她拿着酒杯站在他身旁,低声道:“林栋文最近有意拉拢你吗?”
乔治笙‘嗯’了一声:“算是吧,之前都不太明显。”
宋喜道:“刚刚林洋那话,摆明了借林琪过个桥,是他想跟我走近点儿,或者说林家想跟你走近点儿。”
乔治笙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低声说:“天天混在医院,脑子里不光是病历和病人。”
他拐着弯儿的夸她聪明,宋喜也是来者不拒,顺势道:“宝刀未老嘛,林洋说得对,多跟你出来转转也是好的,见惯了医院里‘有毛病’的心,来这儿看看花花肠子。”
乔治笙忽然盯着宋喜头顶看,宋喜问:“看什么?”
乔治笙说:“怎么天使的光圈儿没有了?”
外人都以为乔治笙冷漠不苟言笑,可宋喜知道,他这人特爱出其不意的冷幽默,关键她还能get到他的点,瞥了他一眼,宋喜煞有其事的回道:“今天不是天使造型,你没看见我头上有王冠吗?”
她话音落下,乔治笙抬手在她空无一物的头顶比划一下,宋喜问:“干嘛?”
乔治笙道:“王冠歪了。”
她快要笑死,若不是不远处有人在,她真想对他动手动脚。
然而两人对面而立,低声说笑的画面,还是被很多有心人看在眼里,毕竟乔治笙太过引人注目,而他身边的宋喜,无论外貌还是背景,也足够人背地里谈论一番。
盛宸舟跟盛浅予面带笑容,刚跟几名商人应酬完,待到闲下来,盛浅予脸上的笑容立马收回,盛宸舟不着痕迹的往右看,那边乔治笙和宋喜并肩而立,怎么看都是金童玉女,登对无比,也难怪盛浅予脸色一直不好。
今天这样的场合,乔治笙一定知道盛家会派人来,可他还把宋喜带在身边,这摆明了是要让盛浅予难堪,盛宸舟压低声音说:“你们两个要闹到什么时候?”
盛浅予微垂着视线,没说话。
盛宸舟道:“现在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他跟宋喜在一起,以后就算你们和好了,别人背地里要怎么说你?”
盛浅予打从看见乔治笙跟宋喜的那一刻,心就在翻搅着,之前她骗自己,骗所有人,如今连盛宸舟都看出不对劲儿,她要怎么自圆其说?
“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去问他。”盛宸舟实在看不下去,如果乔治笙是为了气盛浅予,那他现在的做法,就是在侮辱整个盛家。
见盛宸舟提步要走,盛浅予叫了声:“哥…”
盛宸舟看着她,盛浅予强忍眼泪,眼底微湿,半晌才挤出声音:“别去,不然我没法在这儿待了。”
盛宸舟眉头轻蹙:“这是喜欢吗?这是伤害你。”
盛浅予喉咙微动,停顿数秒,还是那句话:“我跟他的事儿,我自己解决。”
盛宸舟有心无力,他毕竟是这段感情里的外人,盛浅予说她跟乔治笙之间在冷战,乔治笙做什么都是为了泄愤,那宋喜在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心甘情愿的配合,还是蒙在鼓里的利用?
这场酒会上,利益牵扯的人太多,就算有仇的见了面,也毫不奇怪,宋喜跟乔治笙到场十几分钟之后,门口处又出现被邀请的人,宋喜扫了一眼,看到祁丞的脸,祁丞长相并不出众,尤其是扎在人堆里,让人好奇的是,他身旁的不是女伴,而是个高他半头的男人。
从宋喜的角度,刚开始她只看到高个男人的小半张侧脸,莫名熟悉,直到男人像是有预感一般,忽然侧头朝她的方向看来,两人隔空目光相对,宋喜着实一愣……齐未?
乔治笙跟人说完话,一转头见宋喜盯着某处瞧,顺势看去,也对上齐未的脸。
乔治笙记忆力很好,他记得有一次坐车从协和门前经过,当时宋喜跟个男人并肩而立,她身上还穿着男人的外套,就是这个人。
“你跟祁丞的弟弟很熟?”乔治笙薄唇开启,眼底划过一抹酸,毕竟宋喜这会儿还一眨不眨的看着呢。
第624章 好人跟好人也有利益冲突
心底又是一惊,虽然看到他跟祁丞站在一起,已经联想到什么,可亲耳听到,宋喜还是难免意外。
收回目光,宋喜低声道:“你们认识?”
乔治笙回道:“不认识,听说祁沛泓最近身体很差,遗嘱都要立了,他有两个儿子,小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能让祁丞带到这种场合来的,只能是祁家人。”
原来乔治笙也是猜的,怪不得之前他单独见过齐未,也没问过她什么,哦,现在不应该叫齐未,该叫祁未了。
宋喜兀自出神儿,乔治笙道:“你还没回我。”
宋喜抬起头,慢半拍回道:“很熟也算不上,比认识再多点儿。”
乔治笙说:“看你的样子,你不知道他是祁家人?”
宋喜如实回答:“从来没见他跟祁丞一起出现,谁会想到。”
两人在这边说话的空挡,祁未跟祁丞打了声招呼,随即径自朝宋喜走来,宋喜内心有些许异样,不过还是勾起唇角,露出微笑。
祁未来到宋喜面前,眼底是不掩饰的意外,“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宋喜面色如常的接道:“陪我男朋友过来的。”
她跟乔治笙说好,两人对外还是以男女朋友互称,说是已婚反而更加麻烦。
祁未闻言,微微一顿,随即看向宋喜身旁的乔治笙,主动伸出手,微笑着道:“你好,祁未。”
男人抬手握了下,随即报出名字:“乔治笙。”
祁未不大会掩饰内心情绪,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宋喜见惯了这种表情,毕竟韩春萌,戴安娜她们刚知道的时候,一个吓哭了,另一个后反劲儿,莫名的high了好久。
一般人听到乔治笙三个字,都会惊讶。
宋喜不着痕迹的把话题转移,主动道:“原来祁丞是你哥。”
祁未淡笑着点了点头,“嗯,是。”
有人过来跟乔治笙打招呼,乔治笙侧头对宋喜道:“你们先聊。”
“好。”
待到乔治笙走后,原地只剩宋喜跟祁未两人,他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意外的淡笑,“没想到你男朋友是乔治笙。”
脸上是笑,眼底却带着说不出的勉强,宋喜对这种神情,或者说对这种气氛并不陌生,之前韩春萌就总说,祁未喜欢她,宋喜从不自作多情,更何况祁未也从来没表白过,不过她不喜欢暧昧,所以刚刚就点明跟乔治笙的关系,不让自己尴尬,也不让别人尴尬,这才是交往中最好的礼貌。
宋喜勾起唇角回道:“是啊,我们认识挺久了,好像也只知道对方叫什么,关键今天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文字头的齐。”
祁未淡笑:“一直没什么机会深入了解。”
很多话像是回应,却又总像是说了个开口,后面万语千言,全靠联想。
宋喜再次岔开话题:“对了,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祁未回道:“几个医生会诊过后已经给出综合治疗方案,前几天动过一次手术,说是还不错,正在休养。”
宋喜道:“这么多医生都说没问题,那就是很成功,别太担心,休养好的话,恢复几率很高。”
两人面对面闲聊了很多,连韩春萌都提到了,宋喜说:“大萌萌前阵子还问你去了哪儿,说人生中好不容易遇见一大帅哥,不能轻易断了联系。“
祁未道:“之前为了我爸的事儿,确实没顾得上联系朋友,最近你们哪天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宋喜说:“请吃饭也得带上东旭,大萌萌现在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跟东旭在一起。”
祁未笑说:“之前他们两个一起去闽城看我,我就觉着他们有戏。”
宋喜说:“那你比我有眼光,我跟他们认识快十年,一直被他们蒙在鼓里。”
祁未说:“你是灯下黑。”
两人并没有因为乔治笙跟祁丞的关系而生疏,最起码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随意,宋喜特地避开祁丞的话题,免得尴尬,倒没想到祁未会主动提起。
“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对国内的事儿不大了解,也是回家之后才偶尔听我哥提到你男朋友,知道他们之间有些不愉快,具体的经过,我哥没细跟我说过,但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如果中间有什么误会,能不能找个机会,大家坐下来聊一聊?”
宋喜对上祁未特别单纯直白的目光,面不改色,微笑着道:“我男朋友也是特别善良的人。”
祁未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微慌,马上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宋喜笑道:“跟你开玩笑的。”
祁未提着的一口气,慢半拍才缓缓放下,紧接着低声说:“我知道有些话从我嘴里面说出来,可信度一定会大打折扣,但我跟你之间毕竟还能说得上话,前阵子我爸身体特别不好的时候,我哥想让我爸开心,准备提前跟他女朋友订婚,正好他女朋友也怀孕了,可后来不知怎么,孩子没了,女方还坐了牢,我哥因为这事儿两天两夜没合眼,我也是在他喝醉之后才问出几句话来……”
具体问出什么,祁未避过去了,只对宋喜说:“我总觉的,不管工作中还是私下里,多大的仇怨也别涉及无辜,如果能谈的话,最好还是坐下来谈一谈,我就这么一个哥,我打小儿在外面放养惯了,工作上帮不了他什么忙,但我不想失去他。”
就像宋喜对乔治笙说的,她跟祁未的关系,没有多熟,认识之上,算是朋友,毕竟她还欠过他一个人情。在这种情况下,祁未能跟她说这么多,宋喜心底不是没有触动的,可能她本意也不想斗来斗去,都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反击。
脸上丝毫看不出内心所想,宋喜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哥在你这里真的是个好哥哥,就像我男朋友在我心里也是个好人,但好人跟好人之间也会有利益分歧,一如……”
宋喜视线落向祁未背后,祁未转头,顺着宋喜的目光看去。
远处,祁丞正在跟盛浅予热聊,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盛浅予频频发笑。
“你问过你哥,他爱他上一任女朋友吗?”宋喜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嘲讽,声音却很平静。
第625章 双双打脸
盛浅予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乔治笙跟宋喜肩并肩,她觉着心里的毒蛇分分钟就要破洞而出,疼了自己不说,还要咬伤其他人,她不允许自己当众出丑,更何况是因为嫉妒,所以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平衡点,一个让自己,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没输的平衡点。
事实证明,这个平衡点很容易找,以她盛峥嵘千金的身份,宴会上有几个不巴结的?而盛浅予独独回应了祁丞。
虽然这几年她不在国内,可回来之后也有段时间,但凡跟乔治笙沾边的事儿,她都一清二楚,包括他跟祁丞素来不和。
既然乔治笙找了她最讨厌的人,那她也要找他最讨厌的人。
盛浅予跟祁丞很是‘投缘’,很多人都看出来,乔治笙跟人经过他们身旁,那人停下跟盛浅予打招呼,盛浅予微笑回应,视线却不着痕迹的落在乔治笙脸上,但见乔治笙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眼皮子都没跳一下。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吃醋,毕竟他很生气的时候,一直都是不动声色的。
“七少。”
祁丞忽然开口,乔治笙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
祁丞面带微笑,一如既往的笑面虎,出声打招呼:“一个人来的?”
乔治笙黑色西裤白色衬衫,长身而立,面容和身形都深得老天的偏爱,尤其是那股与生俱来的冷漠气场,危险,却引人飞蛾扑火。
盛浅予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看着他,打量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乔治笙面色淡漠,薄唇开启:“找我女朋友有事儿?”
说话的方式也是一如既往的锋利,只不过这锋利不仅对祁丞,同样戳伤了盛浅予,她要努力才能控制住面不改色。
祁丞闻言,笑了笑,道:“宋小姐也来了,没看见她。”
乔治笙声音如常,内容嘲讽的回了句:“那是你没带女朋友过来,不然董媛一定会看见宋喜。”
祁丞皮笑肉不笑的接道:“我跟宋媛是什么状态,七少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
乔治笙说:“我对别人的恋爱不感兴趣。”
盛浅予站在祁丞身旁,忽然就脸色一红,总觉得这话是乔治笙说给她听的。
唯有祁丞面不改色的笑道:“是啊,七少只对拆散别人的恋爱感兴趣。”
今天祁丞是找茬找定了,乔治笙看着他,眼底的不爽和寒意一闪而过,可还没等他出声,盛浅予抢先道:“治笙,算了。”
宋喜跟祁未从后面走来,盛浅予看见了。
乔治笙的手臂被人挽住,他侧头一看,是宋喜,她面色无异,朝他微笑。
祁未自动站在祁丞身旁,盛浅予微笑着说:“今天能见到这么多新老朋友,特别开心,大家一起喝一杯吧?”
她举起酒杯,祁丞第一个给面儿,也跟着举杯,不在乎对面的是不是自己的杀子仇人。
乔治笙没动,有侍应生端着盛酒的盘子立在一旁,他也没去拿,宋喜侧头说道:“空腹喝酒对胃不好,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
乔治笙‘嗯’了一声,看都没看举着酒杯的盛浅予和祁丞,直接跟宋喜掉头离开。
盛浅予脸色刷一下子白了,停在半空中的酒杯就是尴尬的证据,祁丞不以为意,主动拿自己的杯子去碰了下她的,微笑着道:“七少宠女朋友是出了名的,宋喜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用见外。”
祁未眼底有茫然,但乔治笙跟宋喜不给盛浅予面子,这还是看得出来的,他尴尬的拿起一杯酒,算是给盛浅予解围。
宋喜挽着乔治笙一路向前,路边一直有人对着他们点头微笑,宋喜也笑着回应,走着走着,乔治笙先开口说:“我刚才在跟祁丞说话。”
宋喜说:“我知道,盛浅予看见我过去,才突然说了那么一句,不然我也不会打她的脸。”
乔治笙没说话,宋喜挑衅的声音问:“我不给她面子,你会不会心里不高兴?”
乔治笙说:“我最讨厌被人当靶子,更何况还是当着我的面儿。”
盛浅予是什么心思,乔治笙岂会不明白,这会儿盛浅予就在暗自后悔,她到底是败给了嫉妒的心魔,让她丧失理智,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到了餐桌边,乔治笙拿起白色骨瓷盘,挑的都是宋喜喜欢吃的,宋喜拿着盘子,挑了他喜欢吃的。
“刚才跟祁丞他弟聊什么了?”
宋喜道:“祁未想让你跟祁丞和解。”
乔治笙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感动夜城的好弟弟。”
宋喜说:“以前我总以为做人做事儿要尽可能以和为贵,跟你认识久了,突然觉着忍无可忍就不用再忍,能快刀斩乱麻的,就别拖拖拉拉。”
宋喜这还是文艺的说话,换了韩春萌,她会直接说:能动手尽量少逼逼。
乔治笙挑了一盘子东西,递给宋喜,顺势瞥眼道:“什么意思,跟着我还学坏了?”
宋喜跟他以盘换盘,美眸一抬,似笑非笑的回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乔治笙黑色的瞳孔下面浸染着笑意,薄唇开启,低声说:“坏人多了,你都爱?”
宋喜插了个虾仁,出声回道:“你跟他们坏得不太一样,我也不是普通的肤浅女人,别人喜欢你的颜值,喜欢你的家世,我都不是。”
说完,她把虾仁放进嘴里。
乔治笙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宋喜若有所思,片刻腾出嘴来,出声说:“喜欢你喜欢我,就喜欢我一个人。”
刚刚乔治笙二话没说,跟她一起离开,那一瞬间不光是打脸盛浅予的痛快,更多的是,这个男人只爱她,不管有多少人,不管是什么场合,不管对面站的是谁,他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这种感觉,让宋喜高兴到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他。
许是她眼底的爱太浓,燃起了一团火,乔治笙看在眼里,数秒过后,低声道:“别在外面这么看我。”
宋喜问:“干嘛?”
乔治笙道:“晚上回家再看。”
宋喜笑着别开视线,心底却高兴,这么不正经的乔治笙,只有她才见过,会假装给她扶王冠的乔治笙,也只有她见过,会在宋元青出事儿之后还这么坚定不移的保护她,宠着她的人,只有乔治笙。
这样的男人,她凭什么不爱?她管不了其他人的心,但若是有人抢到她头上来,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了。
第626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宋喜在外面就这么‘勾引’乔治笙,可想而知回家之后他要怎么收拾她,她给二楼主卧新换了一套复古的油画床单,当乔治笙将她压上去的时候,宋喜听到他在解皮带,金属扣在黑暗中发出令人无限遐想的声音,她已经可以预料事后这条床单的样子。
“等一下…”
宋喜急着喊停,乔治笙身体压低,绷着劲儿,低沉着声音问:“怎么了?”
宋喜道:“我新换的床单,还没看够呢。”
乔治笙沉默片刻,懒得跟女人讨论是床单重要还是欢爱重要,直接捞起她,抱着往浴室方向走。
宋喜一路脚不沾地,唇瓣也被霸着,乔治笙抱着她来到浴缸旁边,坐在边沿处,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放水,水声恰到好处的遮掩了唇齿纠缠的靡靡之声,待到一缸水放好,两人的衣服已经散落一地。
宋喜在跟乔治笙之前,是个光看不做的老司机,任何东西都是只懂原理没实际操作,而乔治笙恰恰相反,他才是不说光做的典型代表,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往往一个多小时下来,宋喜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当真是惜字如金。
然而,她喜欢他的沉默,因为彼此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好回应,就像有些人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有些身体也是注定天造地设的合拍,当她被送入天堂之际,乔治笙也紧随其后……那是烟花在脑海中炸开的绚丽颜色,宋喜带着哭腔喊人:“老公…”
乔治笙抚着她湿透的头发,即便努力稳定嗓音,可说出的话还是带着一丝轻颤:“老婆,我在。”
因为宋元青和陆方淇的失败婚姻,包括宋元青和董俪珺之间的结合,无一不让从前的宋喜对婚姻产生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哪怕后来遇见沈兆易,可能年纪小的缘故,她也没怎么想过结婚。
但最近宋喜总会有意无意的觉着幸福,觉着结婚很好,跟一个自己很爱,又很爱自己的人结合,是件睡觉都会做美梦的事儿。
每次周末跟韩春萌和戴安娜聚会,俩人都会说她小日子过得滋润,女人幸不幸福,都写在一张脸上。
宋喜筋疲力尽被乔治笙从水里抱出来,裹着浴袍往外走,她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我最近体力有变好。”
乔治笙问:“怎么个好法儿?”
宋喜说:“之前我都睁不开眼睛,每天睡不够,你看我现在,还能跟你聊天呢。”
乔治笙道:“以后别说跟我不学好。”
宋喜‘哼’了一声,骂他小气记仇,她在酒会上随口一句,他现在还记着呢。
将她放在床边,乔治笙让她趴好,他回去拿吹风机,在他给她吹头发的空挡,宋喜拿了手机刷朋友圈儿,纽约那边正好上午十一二点,乔艾雯发了一张碧海蓝天还有紫色小花的图,配字是:I'm。not。alone。anymore。
宋喜眼睛都亮了,勾起唇角道:“太好啦!”
乔治笙问:“怎么了?”
宋喜举起手机给乔治笙看,边笑边道:“小雯说她不再孤单,看来是我师兄给她哄好了。”
乔治笙问:“你是哪头的?”
凌岳把乔艾雯哄好,她高兴地像是哥哥娶了媳妇儿。
宋喜道:“我两头的,你以为小雯跟凌岳吵架,她心里会好受?怎么这么见不得人家和好呢。”她顺势反咬一口。
乔治笙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手撩着她的头发,面色淡淡的回道:“我是怕你高兴的太早。”
宋喜抬起头问:“此话怎讲?”
乔治笙说:“以小雯的性格,她要是跟你师兄和好了,你觉得配图会不放他们两个的合照,而是放片海和一朵花?”
“咝……”宋喜表情立马变了,认真的思考琢磨了一番,几秒过后,她又抬起头问:“那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乔治笙说:“她在美国待了二十几年,遍地朋友,还怕找不到人陪?”
宋喜眉头轻蹙,第一反应是:“那我师兄什么情况?”
乔治笙将吹风机递给宋喜,在床边坐下,“是我不耐看,还是你不想看我?我在这儿,你不想我想别人。”
宋喜头发吹干了,爬起来给乔治笙吹头发,从旁边抱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处用力嘬了一口,弯着眼睛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全世界最爱你,行了吧?”
乔治笙那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像是极力控制了,可还是忍不住唇角寸寸勾起,微垂着视线,他不说话,可高兴都写在脸上。
宋喜这招儿屡试不爽,想看他笑,夸他都没用,表忠心最有用。
两人互吹头发,随后他抱着她一起睡觉,宋喜日有所思,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凌岳去美国把乔艾雯给哄好了,两人一起回来,请她和乔治笙吃饭,点了个全虾宴,一桌子全是她爱吃的。
乔治笙比宋喜睡得晚,夜里听见她很轻的笑了一声,睁眼低头看,她唇角勾起,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不过事实证明,上半夜做梦是真的,下半夜做梦是反的,凌岳追去美国,头三天压根儿没见到乔艾雯的人影,宋喜是看乔艾雯的朋友圈儿定位,实时给凌岳打小报告,他追着她的步伐,三天快把纽约跑了个遍,可偏偏每次都遇不着,只能每次独自忍受擦肩而过的痛苦和求而不得的煎熬。
昨天还是宋喜实在太可怜凌岳,所以打电话让乔艾雯给个机会,不管怎么样,原不原谅,先见一见,乔艾雯还是给面儿,答应了,所以凌岳去美国的第四天,才算跟乔艾雯正式碰上面。
宋喜以为,见面之后就好说了,谁知道……
乔艾雯身边始终有人,刚开始是一帮国外的朋友,男男女女十几二十个,凌岳英文完全无压力,关键他插不上话,只能从旁干看着。
有的女孩子相中凌岳了,问乔艾雯:“他是谁?”
乔艾雯说:“朋友的朋友,来美国度假,正好带他一起玩儿。”
女孩子问:“他有女朋友吗?”
乔艾雯笑着回道:“没有,他单身,你想追他吗?赶紧追,先下手为强。”
这话一说可好,整个行程,凌岳被三四个女孩子围着,问东问西,搞得他分身乏术,而乔艾雯一直跟男孩子在一起说笑,气得他肝儿疼。
最可恨的是,他理亏,还不敢跟她发脾气,怕她一怒之下把他甩了。
第627章 真正的对手
让凌岳特纳闷儿的是,从前他总觉得乔艾雯没事儿做,仿佛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直都在围着他打转,然而这会儿他想找个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女人连去个洗手间都要手拉手?
还有乔艾雯身边那几个男孩子,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尤其是他们在一起小声说了什么,然后大声哈哈笑,凌岳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边缘人士,虽然坐在一起,可却完全融入不了。
可即便这样,他也死活不走,他知道乔艾雯还在生气,就是想故意把他气走,想得美,他这次来美国是干嘛的?
这点儿定力都没有,白比她多活六七年。
晚上一帮人去夜店,重金属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满池子里疯魔的年轻男女,乔艾雯要了个大卡,点了一大堆的酒水零食,整套流程轻车熟路,这会儿凌岳在盯着,倒不怕她喝醉,喝醉更好,他扛回去,他只是莫名想到她的从前,在他盯不到人的日子里,她是不是也这么疯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不仅要霸着她的现在和以后,还肖想她的曾经也能尽如他意。
从前她整日里缠着他,他没觉着有什么,可自从她生气走后,这种感觉就像是触底反弹,侵蚀着他的日日夜夜,辗转难眠,抓心挠肺,凌岳明白,贱的嘛,是人就有奴性,给俩甜枣不要,扇两巴掌再给俩甜枣,倍儿甜。
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凌岳坐在沙发边上,跟不熟的女孩子们保持距离,眼睛一直盯着乔艾雯看,她哪怕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身上还是带着夜城女孩儿天生的飒,跟一帮外国人摇骰子喝酒,洋酒愣让她喝的像是散白。
其实乔艾雯心里很难过,酒落穿肠,谁知道她每笑一次,心里都是流着眼泪的,追过来了,追过来又能怎么样?心里的这股火没撒,心头上的伤也没愈合,她看见凌岳能想起那天他隔着电话问她:你是黑社会吗?
妈的,扇一巴掌就是黑社会,丫是真没见过黑,也没见过社会!
想着,乔艾雯提起一罐酒,没有吞咽的动作,直入喉咙。
凌岳看得眉头一蹙,心底想着等她喝醉把她扛回去,可看见还是会心疼,女孩子这么喝酒能不伤身嘛。
他想说话,奈何夜店里面吵的人耳膜疼,他跟乔艾雯隔了七个人,这七个人就像是一座桥,他在这头,她在那头,看得见,摸不着。
凌岳着实体会了一把边看边扎心的滋味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好不容易耗到一帮人中的大半起身要下舞池,他也准备着挪到乔艾雯身旁,然而乔艾雯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她看了两秒之后,特别着急的拿着手机往外跑。
凌岳立即起身,一路跟出去。
乔艾雯走至夜店外,划开接通键,用中文叫道:“政哥。”
凌岳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听到她说:“我在夜店玩儿,刚刚里面太吵,我出来接的……怪不得你知道我在这儿,原来是朋友圈儿暴露了我的目标。”
乔艾雯笑着,一边溜达一边聊天,“好,那你过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乔艾雯说了声拜拜,挂断电话,对面走过来两个年轻的外国男人,上前跟乔艾雯搭讪,凌岳当即走过去,一张本就冷漠的脸上,此刻更是写着几个大字:生人勿进。
乔艾雯听到凌岳用英文说:“她是我女朋友。”
两个外国男人闻言,耸肩表示不知道,也没想惹事儿,转身离开。
凌岳侧头要跟她说话,乔艾雯马上迈步往前走,被他一把抓住,他这一整天就等这一刻,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乔艾雯不看他,用中文冷声道:“放手,不然我叫那两个人回来。”
凌岳平静的道:“你给我个解释的时间…”
话还没等说完,乔艾雯忽然扯开嗓子,对着还没走远的两个外国男人,用英文喊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凌岳眼睛一瞪,拦也拦不住,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着凌岳拉着乔艾雯的胳膊,而她想甩甩不开。
两三秒的功夫,两个男人一起走回来,其中一个戴帽子的去抓乔艾雯的手臂,嘴里念叨着放手之类的话。
乔艾雯见惯了凌岳冷冰冰的样子,很高兴的时候也就是个温润如寒玉,谁想到他拉着脸,一把挥开男人的手,直接将她扯到自己身边,领主意识昭然若揭。
对方两个人,凌岳一个人,所以被挥开手的男人只有暴躁,丝毫没有退意,乔艾雯不想真的让他们揍凌岳一顿,哪怕打架也不愿意,正欲开口说话,只听得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雯。”
在国外讲英语的很普遍,冷不防冒出一句普通话,两个外国人下意识的闻声望去,连带着凌岳也侧过头,只见路边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司机还没等下来开车门,后座的人已经推开车门下来。
是个一身银灰色西装的成熟男人,身高一米八出头,剪裁得体的衣服勾勒出匀称紧实的线条,长得不是凌岳这种帅到明目张胆的,但是浓眉高鼻,架着一副银边眼镜,胜在气质特别出众,哪怕不是从豪车里面出来,旁人一打眼,也绝对猜得到他不是精英就是富家子弟。
男人径自朝着乔艾雯走来,乔艾雯似乎忘记自己还被凌岳拉着,特高兴的挥了挥手,笑着打招呼:“政哥。”
两个外国人一看他们认识,眼底马上露出迟疑之色,其实国外更容易看人下菜碟儿,见有人从劳斯莱斯里面出来,就知道惹不起,这会儿也不替乔艾雯出头了,走去一旁,远远的看热闹。
周政走到乔艾雯面前,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凌岳抓着她的手上,出声问:“出什么事儿了?”
乔艾雯偷着一用力,凌岳感觉到,下意识的松了手。
她对周政说:“没什么,喝多了吵几句嘴。”
周政侧头朝两个外国人的方向看去,问:“要不要我打电话报警?”
“不用,也不怨他们,我惹的事儿。”
乔艾雯笑得没心没肺,周政闻言,勾起唇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啊,什么时候能省点儿心?”
凌岳登时心里一紧,目光也是控制不住的锋利起来,最关键的是,乔艾雯竟然不躲避……他们什么关系?
第628章 祖传的毒
周政另一手拎着个透明袋子,确定乔艾雯无事,他把东西递给她,很随意的说道:“刚路过你最爱吃的那家冰淇淋店,再晚一点儿就要关门了。”
乔艾雯接过袋子,笑得灿烂,“谢谢政哥。”
周政其实长得偏严肃,可此刻却笑的特别温柔,开口说:“谢什么,哥给你买吃的不是应该的嘛?”
乔艾雯笑嘻嘻的回道:“假客气,我随口一说,你随便听听。”
周政没言语,看着她的目光中,宠溺几乎能溢出眼眶,凌岳从旁瞧着,酸水儿从心底蔓延到舌底,什么玩意儿?
周政旁若无人的跟乔艾雯聊了半晌,像是这会儿才看见凌岳,目光落在凌岳脸上,平静的问:“这位是你朋友?”
乔艾雯眼底的别扭一闪而逝,随即不动声色的说:“嗯,他正好来美国,一起出来玩儿。”
周政对着凌岳略一颔首,算是打招呼,凌岳平日里很礼貌的一人,竟然莫名的不想回应,事实上他确实没反应,只侧头对乔艾雯道:“陪我去买点儿东西。”
乔艾雯心底有情绪,脸上却一片自然,“你自己去吧。”
“我不知道地方。”
周政道:“你想买什么,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凌岳什么都不想买,他只想单独跟乔艾雯说会儿话。
不苟言笑,凌岳甚至没看周政一眼,径自道:“不用了,我跟小雯一起去。”
乔艾雯站在周政身旁,抬眼看向凌岳,“你要买什么?”
凌岳跟她目光相对,说实话,脑子一片空白,顿了几秒,开口回道:“买药。”
乔艾雯诧异,“什么药?”
凌岳目不转睛,一眨不眨的说:“管心脏病的药。”
说完,怕她听不懂,他又补了一句:“我心不舒服。”
乔艾雯心脏不受控制的跳漏了一拍,这算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凌岳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吧?
这要是搁在从前,她早高兴地起飞了,虽然刚刚她也有一瞬间的情难自禁,但也仅仅是一时冲动,她冲动太久了,可结果呢?事实证明,貌似女人太主动,真的没什么好下场。
凌岳这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乔艾雯不想要。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周政开口说:“前面有个药店,叫我司机送你过去吧,这边不好打车。”
乔艾雯还看着凌岳,张口道:“心脏不舒服就别在这种地方玩儿了,一会儿直接回酒店休息吧,年轻人的夜生活,不适合你。”
到底是夜生活不适合,还是她跟他不适合,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四目相对,很多话不用开门见山,都是聪明人,稍一提点就明白了,凌岳一颗心翻搅着疼,好像真的得了心绞痛,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乔艾雯不是不会伤人,只不过从前她舍不得伤他而已。
如果宋喜也在,她一定更能体会乔家人的‘毒’,兄妹两个性格看似天差地别,实则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狠。
凌岳已经做好了乔艾雯跟他甩脸子的准备,但却没做好在外人面前被打脸的准备,尤其是周政给他的感觉,凌岳很不喜欢,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周政对乔艾雯绝对不单单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只有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轻易看出谁是自己的情敌,这是嗅觉,无关智商。
凌岳没面子是小,扎心是大,乔艾雯赶他走,却要跟周政在一起。
周政转头看向街边停着的劳斯莱斯,司机马上下车,快步而来,他吩咐道:“送这位先生去附近的药店。”
说罢,又看向凌岳,“你住在哪儿?”
凌岳又看了乔艾雯几秒,确定她无意开口,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用了。”
说完,他扭身就走,乔艾雯看着他的背影,刹那间心特别疼,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下了一大块儿肉,就连喉咙都是扼住的。
周政目送凌岳的背影,几秒之后,转过头来看乔艾雯,“他就这么走了,没事儿吗?”
乔艾雯不着痕迹的攥着拳头,将伤心和疼痛正负相抵,暗自调节呼吸,平静的说:“没事儿,他英文说的比美国人还溜,丢不了。”
周政道:“进去吧。”
乔艾雯收回目光,跟着周政一起进了夜店。
凌岳气得要死,转身的当口都想直接打车去机场了,可走了一会儿,气消了一些,他觉得不至于,吵架嘛,发脾气嘛,说什么不都是正常的?又走了一会儿,凌岳气又消了一些,反向思维,觉得乔艾雯之所以话里有话绵里藏针,还不是因为喜欢他才报复他……
越走气越小,最后凌岳竟然成功的说服了自己,不仅不生气,反而挺高兴的,打是亲骂是爱,冷言冷语才是正确的发展方向,若是不痛不痒,那才是有问题。
回到酒店,凌岳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坐在大堂休息区守株待兔,乔艾雯跟他住同一酒店,她总不会玩儿一夜不回来吧?
乔艾雯还真是一夜未归,凌岳从夜里十点多,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快十二点,乔艾雯戴着墨镜从外面姗姗走入,似是没看到他,拿着手机在跟别人发语音:“政哥,我到了,不用担心我,你好好上班…”加油赚钱,早点儿给我找个嫂子,这后面的话乔艾雯还没等说,无意中一抬头,对面光洁的电梯门上,映照出从后面走来的高大身影,不是凌岳还有谁?
乔艾雯吓了一跳,本能的收回手机,见状,凌岳更是来气,薄唇开启,沉声道:“你昨晚在哪儿住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前后脚走进去,乔艾雯墨镜背后的眸子一瞥,没搭理他。
待到电梯门合上,凌岳瞥着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跟他说就好,何必这么折磨人?
乔艾雯还是没出声,手机响了一下,是周政给她回了一条语音,她凑在耳边听,因为电梯里面很静,旁边的凌岳也隐约听见:“昨晚没睡好,下午多睡会儿,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乔艾雯回了一个字:好。
凌岳简直要气炸了,恨不能抢过乔艾雯的手机,隔空砸周政脸上。
俊美的面孔完全阴沉下来,他带着明显的怒意,出声问:“他是谁?”
第629章 你就喜欢年纪大的男人?
电梯在六十二层打开,乔艾雯迈步往前走,凌岳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乔艾雯提了一口气,缓缓转头,本想发作的,可话到嘴边,反而特别理智,她说:“是谁跟你有关系吗?你跟我又是什么关系?”
说罢,不待凌岳回应,乔艾雯又说:“让你跟了我两天,是给我嫂子面子,你要是乐意在美国待,我包吃包住包玩儿,你要是不乐意,随时坐飞机回去,别耽误你工作,跟我这种人在一起混时间,不值当的。”
乔艾雯句句剜心,凌岳心如刀绞,一眨不眨的睨着她,薄唇开启:“非要这么说话吗?”
乔艾雯心想,不然呢?当初他隔着手机骂她是黑社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怎么说话的。
两人对视数秒,乔艾雯率先道:“放手,我昨晚没睡好,没力气跟你吵架。”
她实话实说,凌岳却忽然点了火的炮仗一般,当即炸了,不仅没松手,反而扣得更紧,眉头一蹙,沉声道:“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乔艾雯几个朋友昨晚在夜店里面跟人打架,双方都喝多了,打得还挺严重,被带到警察局,她跟着去办理保释,又去医院缝针,各种屁事儿一直忙到中午……可看凌岳这目光,倒像是她跟谁,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墨镜背后的眸子陡然一冷,乔艾雯本可以解释,可怒极反笑:“凌岳我觉得你真可笑,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跟谁在一起?”
凌岳脑子嗡的一声,刚想说我是你男朋友,可话到嘴边,陡然想到,原来这么久,他都没跟她确立关系。
他的语塞是一把双刃剑,同样戳伤了乔艾雯,她红了眼眶,嗤声道:“你自己都说不出来,我们算什么?朋友?朋友的朋友?还是我只是一个你不好甩掉的粘人精?”
话音落下,她硬是把手臂从他掌心中抽出,咬着牙道:“没劲!”
真是没劲,从前一腔热血飞蛾扑火都不怕,那是没尝过被打脸的滋味儿,如今尝过了,方知老人说的都是真理,女追男是隔层纱,可这层纱就是雾里看花,闹到现在,她跟凌岳之间连个像样的关系都没有,如今让乔艾雯伤心的已经不单单是白倩的从中作梗,也不是凌岳的误打误撞,而是太多太多的东西积压在一起,忽然让人觉得……很累。
恋人之间可以因为别人插足而吵架,他们呢?细究之下,连个拿得出手的理由都没有。
乔艾雯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忽然传来凌岳的声音:“我从来没动摇过,人,心,从始至终都站在你这边,对白倩,我没有抱怨更不会再想念,跟她接触是出于医生的职责,我问心无愧。”
乔艾雯停下脚步,慢半拍转回身,唇瓣开启,声音平静的说:“你是问心无愧,你从来都对得起自己的心,只是没想过我会不会开心,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多心。”
他可能从来就没把她划入到在乎的范围之内。
事儿刚出的时候,乔艾雯一怒之下跑来美国,她以为她气的是凌岳帮白倩说话,埋怨她,后来她以为自己气的是这么久以来,他还没给她一个身份,再后来,每晚辗转难眠之际,乔艾雯恍然大悟,哦,原来她只是力气用光了,很失望罢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努力迈进,他从前躲着,后来站在原地,一副高不可攀,有她没她都行的样子,也许外人眼里,她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现在忽然想明白,爱情是两情相悦,不是一厢情愿。
凌岳不是善表达的人,更习惯在心里想,刚才那话已经费了好大的力气,如今听到乔艾雯这么说,他在心里反驳,不是,没有,他很在乎她的感受。
可还没等说出口,乔艾雯已经无力的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说这话一不是想跟你吵架,二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更没想让你改变,只是自己想通了。”
凌岳心底咯噔一沉,下面是万丈深渊,他来不及把心找回来,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你想通什么了?”
乔艾雯墨镜背后的眼圈通红,一口气吊起,强忍着眼泪,出声回道:“我不追你了,你自由了,以前我妈总说,找个喜欢自己的比上赶着别人强,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已经沉底的心,竟然还能挣扎着散发出撕心裂肺的信号,凌岳如鲠在喉,当真是万箭穿心,在他的爱还没等说出口,乔艾雯那边已经放弃了。
不用看也猜得到,两人脸色都很是难看,皆是熬了一夜未睡,面色不是好的白。
他看了她数秒,薄唇轻启:“谁是那个喜欢你的?昨晚那男的吗?”
凌岳的醋意特别明显,明显到乔艾雯没办法忽略,可这会儿心已经疼到不会高兴,她麻木的说:“他有名字,周政。”
凌岳妒火攻心,表白的话不会讲,插刀子的话张口就来:“你就这么喜欢大你很多的男人?”
乔艾雯本来心如死水,谁想到凌岳突然投下一枚炸弹,她瞬间瞳孔缩小,耳边出现嗡鸣声响,想反击,可唇瓣发抖,竟是没有说出话来。
凌岳看不见她眼中神情,唯有一双反光的墨镜片,定睛瞧着她,他脸上没有露出受伤的表情,淡漠的伪装近乎完美。
乔艾雯攥着拳头,好半晌才找回声音:“滚,回你的夜城,别再让我看见你。”
凌岳亲眼看见,她在微微发抖,控制不住的抖,神情一变,轻声道:“小雯…”
他作势上前,乔艾雯猛地往后一闪,与此同时,咬着牙,发狠的说道:“我是喜欢周政,我就喜欢年纪大的,之前追你也不过是一时无聊图个乐呵,现在周政来了,你算老几?”
凌岳脚步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
乔艾雯控制不了发抖,抖就抖吧,什么伤心丢脸,什么要死要活,今天这一遭过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凌岳,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年轻又漂亮,要什么有什么,我不是非你不可,你在我这儿……也没想象的那么不可取代。”
说完,乔艾雯故作洒脱的转身回了房,凌岳的房间在她正对面,十几分钟后,她听到隔壁房门被人打开,不多时,行李箱拖在地面的沉闷声,她靠在门上,伸手捂着嘴,眼泪顷刻间模糊了视线。
他走了。
第630章 听老婆的话
在协和每年患者流量高峰期之际,江宗恒能放凌岳一个礼拜的假期,不得不说,这是真心疼他,然而凌岳没待到一个礼拜就提前回来了,宋喜跟韩春萌都惦记着,没见到人之前就想着问问情况,然而等她们见到凌岳之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春萌是不敢,宋喜是不用。
凌岳不过去了美国几天,又抽条子了,肉眼看得见的瘦,知道的是去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抽脂整容了。
他心情不好跟宋喜大相径庭又异曲同工,两人都会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不过宋喜会特严厉,就像现在几个实习生都能根据她的反应判断她当天的心情,而凌岳正相反,他越是心情不好,越是对人和善耐心,像是生怕人看出他心底藏着什么事儿。
一米八六的大男人,每天吃的比猫少,做的比牛多,一头扎进手术室,不到下班不出来,话少得可怜,韩春萌私下里跟宋喜说:“你快劝劝偶像吧,看着真让人难受。”
宋喜叹气,“劝了,可也要他听才行啊,他现在每天靠光合作用活着,不知道能撑多久。”
韩春萌不敢去劝凌岳,但是鬼点子多,眼珠一转,出声道:“找江主任,只有他能治得了凌岳。”
宋喜无奈,“老师最近也很忙,晋升加手术,一堆事儿要做,我都怕他知道了要上火。”
韩春萌说:“凌岳这边都要命了,上点儿火就上点儿火吧,谁让你跟凌岳都是主任掌心肉呢。”
宋喜也是没办法,偷着去跟江宗恒打了小报告,江宗恒听后很是生气,“这不胡闹嘛,我也是最近忙得没空注意你们,一不留神他就给我来这套,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脑西搭牢了……”
宋喜闻言忙道:“老师,您可别再骂我师兄了,有话好好说。”
以凌岳现在的状态,宋喜怕他挨着江宗恒的骂,中途就要晕过去。
江宗恒嘴硬心软,回头找凌岳聊天,刚开始走的温柔路线,奈何凌岳死扛,说没事儿,气得江宗恒没三分钟就变脸,不容置喙的道:“从明天起给我下去坐门诊,这种状态天天泡手术室,你觉得你技术过硬,我觉得你没有医德!”
到底还是一通臭骂,不给凌岳解释的机会,直接赶出了办公室。
楼上又少了一位能操刀的,有资格当主刀的医生更加忙,更何况这里面还不乏骑驴找马,三心二意的。
杜慧楠私下里去长宁面试,她是夜城协和从海城协和高薪挖过来的,然而人欲无穷,人往高处走,她有这种想法也没什么毛病,只不过面试官打开电脑之后看了一眼,紧接着淡笑着回道:“不好意思杜医生,我们这边不能聘请您。”
杜慧楠闻言一愣,不由得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聊任何福利薪金,怎么光报上身份和名字,就说不行了呢?
面试官也很直白,“我们电脑里面会有一份不能录用的人员名单,杜医生也在里面。”
行业‘黑名单’,就像搞金融和搞法律的,只要有过污点,就会全行通报,相当于信誉失效,同样医生这行也有。
杜慧楠听后更加惊讶了,眸子微瞪,出声道:“会不会搞错了?我目前就职于协和心外,之前受聘于海城协和,如果我的职业操守有任何问题,协和也不会留我在那里工作。”
面试官道:“我仔细看过您的资料,没错,没有重名,也没有搞错。”
杜慧楠脸色难看,“那为什么我会在行业黑名单里面?”
面试官说:“我们的电脑档案,仅针对于来长宁面试的人,您非要说是黑名单也可以,但不一定是您指的行业黑名单。”
杜慧楠反应了数秒,试探性的问:“你的意思,只是长宁不接受我?”
面试官笑得礼貌而疏离,“可以这么说。”
杜慧楠没有发脾气,而是冷静的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面试官淡笑,“不好意思,我也只是遵照上面的名单办事儿,并不知道具体原因。”
杜慧楠从长宁走后,比起不能跳槽去更好待遇的医院,她更在意的是,偌大一个长宁,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而且长宁现在都没全面营业,她更是初次过来,怎么就得罪了?
乔治笙晚上难得有空,来医院接宋喜出去吃饭,她刚坐进副驾,下意识的往那儿一瘫,说了句:“可累死我了。”
乔治笙道:“怨谁?”
让她去长宁她不去,带花园的房子都没把她哄住,死活要跟这儿遭罪。
宋喜噘着嘴道:“我是江主任的关门学生,他回来了,我走了,院长怎么想?而且现在正值下任院长……”
乔治笙开着车,目视前方,淡淡道:“得,我说一句,你一百句在后面等着。”
宋喜嘀咕:“本来就是。”
说完,她又侧头跟他撒娇:“你们长宁能不能不挖我们协和的墙角?最近搞得院里人心涣散,大家在手术台上聊得都是跳槽的事儿。”
乔治笙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自己清风道骨,总不能拦着别人人间烟火。”
宋喜瞥了一眼,暗道他损人都别出心裁。
“哎……”叹了口气,她心底盘算着晚上吃点儿什么好。
乔治笙说:“等你们下任院长选出来,不管是不是你老师,赶紧来长宁,看不得你每天出去给别人当牛做马。”
宋喜靠在椅背上,侧头道:“欸,如果我老师没选上院长,你能高薪挖他去长宁吗?”
乔治笙磕都没卡一下的回道:“为什么不能?只要你喜欢,协和的树我也给你栽到长宁的土里。”
宋喜瞬间唇角高扬,笑着道:“嘴巴抹蜜了?”
乔治笙说:“你买的唇膏挺好用。”
宋喜马上巴拉巴拉说了很多,乔治笙从前完全不care这些东西,如今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两人随便闲聊,乔治笙忽然说:“之前在你们医院嚼舌根子那个,姓杜的。”
宋喜眸子微挑,“杜慧楠吗?她怎么了?”
乔治笙道:“下面人说,她来长宁面试。”
宋喜不冷不热的道:“意料之中,她从外地挖过来的,心本来就不在我们这儿。”
乔治笙说:“长宁拒了。”
宋喜侧头问:“为什么?”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回道:“你不喜欢的,我为什么要让她占便宜?”
乔治笙的立场很清晰,哪怕杜慧楠是再世神医,当代李时珍,他宁可去别处高薪挖扁鹊,也绝对不会用一个得罪过自己人的人。
第631章 他们不一样
两人开车往吃饭的地方去,途经和平路的时候,宋喜正跟乔治笙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砰’的一声,吓得她激灵一下,瞪大眼睛。
乔治笙降了车速,宋喜定睛往外看,正对面的十字路口,一辆三四米高的大货车将一辆小车压在下面,小车的后半截已经完全没入货车轮胎下,距离更近的车全部急刹,亮着危险灯,随着刚才的那声巨响,路面上布满各种车体碎片和玻璃渣。
路上行人纷纷震惊驻足,本能反应是往后退,宋喜坐在车上,顿了三五秒,马上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急声说:“停车。”
乔治笙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将车靠边停下,宋喜立即推开车门冲出去,整个十字路口已经没有车辆通行,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撤离,只有宋喜逆着人群往事发的中心地带跑。
这场车祸受伤最重的要属被货车压在下面的小车乘客,附近几辆连撞的私家车主都已经出来,宋喜跑过去的时候,喊了声:“快点儿打120!”
大家都拿出手机,该报警的报警,该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宋喜跑到最中间的地方,先是看到小车的前半截,驾驶室那里坐了个男人,安全气囊已经弹出,男人被夹在其中,但还有意识,宋喜跑过去拉开车门,探手去解安全带,男人头部受了伤,血顺着眼睛淌下来,宋喜出声道:“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
这是医生面对紧急突发事件的本能,好不容易解开安全带,宋喜要把男人从车内拖出来,但车子已经变形,座椅和安全气囊之间空间有限,她用了一下力气,男人根本纹丝不动。
正当她想侧头叫人来帮忙之际,忽然身后一股力量,将她拽开,宋喜回头就对上乔治笙那张熟悉的俊美面孔。
他说了句:“上后面儿去。”
仿佛这种时候,这种事儿,就不该让个女人挺身而出。
宋喜想说话,奈何这种情况根本容不得她思考,乔治笙在拽前座司机的时候,受伤的男人虚弱的说:“后面…孩子……”
宋喜从车外已经看不见小车的后半截,听到男人的话,她心底咯噔一下,待到乔治笙将人拽出来之后,她下意识的钻进驾驶席,从车内往后看,车厢已经被挤压到不足一米,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隐约可见一个大人卡在放腿的缝隙中。
宋喜要往车里钻,身后乔治笙一把将她拽出来,“车子漏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宋喜说:“车里还有人。”
乔治笙拉着她的手臂没放开,俊美面孔上不动声色,“马上警察和急救的人都会来。”
宋喜也看到车底淌了一片汽油出来,如果乔治笙不说,她还没这么紧张,可眼下更是争分夺秒,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时间就是生命。
她被他拉着往外走,宋喜急声说:“你让我把孩子救出来。”
她挣不过乔治笙,一瞬间声音就哽咽了,乔治笙刚想说,叫她去安全的地方待着,他回去看看,可话还没等开口,从对面疾步冲进来一个人,两人四目相对,乔治笙认识他,男人却更快的将目光落到宋喜身上。
“喜儿?”
人在惊讶和紧张的状态下,总是会忘记掩饰,习惯性的称呼。
宋喜闻声抬眼一看,顿了顿,叫道:“阿易?”
沈兆易看了看宋喜,又看了看宋喜身旁的乔治笙,眼底是掩不掉的慌张,“你们没事儿吧?”
宋喜回神儿,出声回道:“我们没事儿,小车里面有个大人,司机说还有孩子,我没看见。”
沈兆易一秒都没迟疑,当即越过二人,快步往前冲。
等到了车附近,沈兆易三秒判断现场情况,紧接着大声叫附近的人往远处退,说是随时可能爆炸。
一些人闻言,赶紧往外撤,宋喜也被乔治笙拉到了远处。
她心底很着急,有心无力,憋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压低声音道:“你放开我,我是医生。”
乔治笙面无表情的回道:“你是医生,不是警察。”
言外之意,治病也就算了,没必要搭上命。
宋喜想跟他辩解两句,然而刚提了一口气,话还没等说出口,一股莫名的心酸委屈涌上来,她直接哽住了。
乔治笙知道她心底想什么,觉着他冷血,不近人情,自私……无所谓,她从前什么样儿他不管,看不见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从今往后,她一点儿危险都不能有。
他就这样扣着她的一只胳膊,站在安全距离,让她可以看见事发中心,沈兆易从驾驶席钻进车里,车门敞开,却只能看见他的背和腿,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宋喜心里不好受,一是揪心这种悲剧,二是无力自己帮不上忙,三是紧张害怕,很多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她站在原地,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乔治笙余光瞥见,什么都没说。
短短的几分钟内,警车率先赶到,从里面鱼贯而下数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但人来的再多也没用,小车目前只能从驾驶席探进去一个人。
汽油一直在泄露,刚到的警察们也很是慌张,已经有人在联系火警,沈兆易进不去太多,但能看到身体一直在动,似乎在拖拽车里的人,约莫一分半钟的样子,沈兆易往外退,怀中抱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儿。
周围街道上的人全都看得心惊胆战,这会儿已经不知该拍手叫好,还是伸手捂嘴,本以为车内已经无人,可宋喜知道,孩子一定是被大人护在身下,刚刚她分明只看到大人,没看到孩子。
在这样危难的关头,被保护的,先被送出的,永远都是孩子。
救护车也已经到位,孩子跟男司机都被抬到担架上,从宋喜的角度,可以看见男人挣扎着说了些什么,沈兆易继续往车里钻,他当然也知道车内还有一个人,但却被两名警察往外拉,一帮人才推开不到五秒,小车轰的一声,爆炸了。
宋喜跟着身体一颤,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红色火光,像是一条生命的鲜血染红的颜色。
第632章 一个人的英雄
后面的事情,宋喜无心再看,场面乱作一团,火警派了两辆车过来,加上警车,救护车,私家车……
看电影的时候,会觉得这是大片儿的既视感,可真的亲眼目睹,只会觉着悲剧。
宋喜转身回到车上,乔治笙紧随其后,关上车门,他出声说:“我从滨江路绕过去。”
他说的是去吃饭的地点,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
宋喜微垂着视线,淡淡道:“不吃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那就回家吃。”
他掉头往翠城山方向开,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等到进了家门,宋喜换鞋往楼上走,乔治笙跟她上了三楼,等进了卧室才拉住她的手腕,出声道:“还生气呢?”
宋喜垂着视线,沉默几秒,然后抬起头说:“我不是生气,那是人命,一家三口,现在眼睁睁看着,就这么没了一口。”
“所以呢?肇事的不是你我,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过去帮忙,至于结果,人各有命。”
宋喜激动的说:“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儿,也许我可以把最后一个人也救出来,那种时刻,时间就是生命!”
乔治笙睨着她,面色不改的道:“那种时刻,谁知道留下是一起生还是一起死?我跟他们一家非亲非故,你要我用你的命去冒险,他们凭什么?”
说罢,不等宋喜回答,他又反问了一句:“如果是我去救人,你会不会担心我没命?”
宋喜的确想要反驳,可乔治笙后面的一句话,直接让她如鲠在喉。
红着眼眶,她沉默片刻,如实回答:“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乔治笙说:“你也知道担心我,难道我担心你就是错的吗?你可以说我自私,在我眼里,别人的命就是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无论让他选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宋喜明白,道理她都懂,所以她也说了,不是生气,只是……特别无力,心情很压抑。
见她垂下视线,只是叹气,乔治笙盯了她半晌,薄唇开启,声音不辨喜怒:“让你失望了,我不是英雄。”
他不会辩解,如果沈兆易没来的话,他会替她冲进去救人,只因为她想救,没做的事儿,说出来都是多余。
宋喜稍微一顿,本来心里已经忘了沈兆易这茬,可他的话,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重新抬起头,她看着他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乔治笙面无表情,刹那间让她觉着,他好像回到了过去,两人还没戳破的时候,他总是这样一张不辨喜怒的脸。
宋喜也是个急脾气,当场回道:“你想说沈兆易是英雄。”
乔治笙说:“在你心里不是吗?”
宋喜一秒都没卡壳,“是。”
话音落下,乔治笙眸色陡然一沉,明明已经黑的纯粹,可只要发怒,还是能更黑。
宋喜抬着头,丝毫不退,目光挑衅却也坦然,“他不光在我心里是英雄,今晚所有看见他救人的人,他在大家心里都是英雄。”
说完,宋喜又近乎质问的道:“英雄怎么了?我崇拜所有的英雄,但不是谁都能让我喜欢!”
宋喜气得脸都红了,在她心里完全没想沈兆易,只在为了那个破裂的三口之家而悲伤之时,乔治笙还在想着她对沈兆易是什么样的感觉。
见她眼眶泛红,乔治笙当即心疼,抬手要去摸她的脸,“算了…”他不想计较。
宋喜挡开,推着他往门外走,让他出去。
乔治笙猝不及防的被她推动一步,不过很快便扣着她的双臂,低声说:“我的错,我错了好吧?“
从前没谁听过他跟人认错,刚开始跟宋喜在一起,他也不习惯,如今不知不觉,认错都溜了,并且再也不觉着丢人了。
跟自己老婆认错,没毛病。
宋喜正用力往外推,推不动,又听见他认错,马上眼泪掉下来,手上也没了劲儿,乔治笙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往里走,宋喜在他怀里稳稳的。
将她放在床上,乔治笙单膝跪在床边,俯下去帮她擦眼泪,低声道:“不哭,是我小气,当时我就该不顾一切冲进去,你崇拜英雄,那我就当英雄好了。”
宋喜听出他全无讽刺之意,当即眼皮一掀,边哭边道:“我没想让你当英雄,你就适合当个坏人。”
乔治笙顺势接道:“是,我坏,惹你掉眼泪。”
不怕温柔的人温柔,就怕曾经毒心的人变温柔,宋喜见过他从前的冷漠,所以更受不住他如今的温暖,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捧着。
心底的火渐渐消了,宋喜瞥了一眼,嗔怒道:“你可别学人当英雄,被救的人看见是你,吓都吓死了。”
乔治笙说:“那没办法,老婆喜欢。”
宋喜眉头轻蹙,看着乔治笙道:“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原来我以为自己喜欢英雄,直到遇见一个特坏的人,喜欢上坏人才后知后觉,原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乔治笙墨色的眸子睨着她,唇瓣开合,声音低沉带着似有若无的蛊惑:“后悔吗?”
宋喜挑衅:“你先告诉我哪儿有后悔药卖?”
乔治笙看了她几秒,眼神儿越变越是她熟悉的模样,缓缓低下头,他去吻她,宋喜环着他的脖颈,用行动告诉他,她到底爱谁。
世上英雄千千万,可她唯独爱乔治笙,他不是英雄,他也很坏,可又有什么办法,爱就爱了,他就是他,她不需要他变成英雄,因为英雄都去拯救世界了,只有他,自始至终陪在她身边。
还没吃饭,宋喜先被乔治笙吃干抹净,当他从背后抱着她,她攥着身下床单,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求他慢下来的时候,他粗重的呼吸在她耳畔响起,耳廓被他用牙尖咬住,她轻哼出声。
他声音微颤,带着性感的沙哑,问:“我是你的英雄吗?”
这一刻,宋喜眼前一片白茫茫,酥麻的电流从耳廓直达四肢百骸,她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紫霞那么喜欢至尊宝,而为什么男人都有一个英雄梦。
随着他故意加快的动作,宋喜来不及走神儿多想,带着哭声点头,“是……”
他是英雄,是她一个人的英雄。
第633章 算什么男人
兴许是昨晚做的太狠了,宋喜早上起来的时候,竟然腰疼,她埋怨乔治笙,他甩锅,“每天都这样,也没见你腰疼,没准儿是昨晚救人的时候闪着了。”
宋喜美眸一瞪,嘿,这话让他接的,还真让她无话可说。
乔治笙说完这句,顺势道:“请假吧,别去医院了。”
宋喜马上一个驴打滚下床,落地动作像是国家级运动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出声道:“轻伤不下火线,忽然就不疼了。”
乔治笙没辙,别开视线,又酷又酸的说了句:“上班儿比上我还有意思。”
宋喜都已经背身往洗手间方向走,闻言震惊的回过头,瞪着乔治笙,一边摇头一边道:“你完了,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儿了,这种话也是你该说的吗?”
乔治笙幽幽的回了句:“跟你学的。”
宋喜挑眉,“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变成现在这样还是跟你学的呢。”
乔治笙说:“就算我们谁都没跟谁学着好。”
宋喜道:“那行,我这人最讲公平了。”
她去洗手间洗脸刷牙,乔治笙早起去洗澡,她用的电动牙刷是他常用的牌子,他用的沐浴液是她喜欢的味道,慢慢的,他们都在变,被彼此改变。
乔治笙送宋喜去医院上班,临分开前嘱咐,“小心腰。”
宋喜回了句:“这几天晚上给你放假。”
他秒懂她的言外之意,故意面不改色的说:“可以要求加课补习吗?”
宋喜忍俊不禁,嗔怒着回了句,关上车门,转身往医院走。
韩春萌带了早餐来,坐在宋喜办公室里吃东西的时候,拿着手机说:“你知道昨晚和平路出交通事故了吗?”
宋喜拿着豆浆杯的手一顿,慢半拍回道:“我昨晚赶上了。”
韩春萌抬眼一瞪,“啊?你赶上了,那你看见沈兆易了吗?”
宋喜不答反问:“怎么了?”
韩春萌把手机递给宋喜,“昨晚沈兆易去救人的视频被人拍下来,今天上了热搜,你说挺悲剧个事儿,但很多网友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沈兆易的颜值上面,啧,这年头祸水不光指女人,男人祸害起来,基本没女人啥事儿。”
宋喜看了那个视频,是沈兆易钻进小车驾驶席救人,先是救了个孩子,等到后来还想进去,却被穿着制服的警察给拉走,随后也就五秒,车子爆炸了。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都是在夸沈兆易的,还有评论把沈兆易的光荣史也给扒出来,包括维和,还有上次的爆炸事件,冒死救了一个小孩儿。
没看到自己的身影,宋喜暗自松了口气,她还不愿露这个脸。
对面韩春萌道:“沈兆易是真牛逼,别的不说,单说他这份勇气,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有。”
宋喜把手机还给韩春萌,面色无异的说了句:“有些人天生骨子里的勇敢。”所以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英雄。
韩春萌道:“这么多功绩加身,不知道会不会升职,哎……可怜东旭,他也有这份勇气,现在没处使了。”
宋喜道:“你希望他使吗?”
韩春萌瘪瘪嘴,“内心挺复杂的,我当然希望他是个英雄,但我又不想他受伤,所以想来想去,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最近都能理解他爸妈的想法了。”
宋喜问:“东旭最近怎么样?“
韩春萌悻悻道:“就那样呗,回家里上班,一点儿劲头都提不起来,以前他不爱起床,但也从来没耽误过局里报道,现在可好,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起来呢。”
宋喜轻叹一口气,“对东旭来说,这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没了梦想,做什么都一样。”
韩春萌撑着下巴道:“我昨天还给我妈打电话,很认真的问她,我到底是不是隐形的富二代,只是他们为了锻炼我,不跟我说罢了。”
宋喜笑问:“阿姨怎么说?”
韩春萌有气无力的回道:“我妈说,从她和我爸父母那辈儿开始,就是隐形的富豪,隐形三代了,如果我这么想能让我心里好受点儿,他们同意。”
宋喜笑的不行,说韩春萌全家段子手。
“你要是不当医生,去网上写段子,没准儿赚的更多。”宋喜调侃。
韩春萌却是一脸认真,“你还真别说,我最近已经着手要转型了,王妃跟你说了吧,这个周末去她家里碰头。”
宋喜应声:“说了,哪个周末不碰?头都快碰坏了。”
韩春萌说:“这个周末与众不同。”
“什么项目?”
韩春萌卖了个关子, “届时揭晓。”
宋喜撇撇嘴,她喜欢留有神秘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查完房,休息了一会儿,宋喜上午九点多进了手术室,刚到走廊就看到一名实习生从3号手术间里出来,隔着口罩都能看出面色难看。
宋喜上前,问了句:“怎么了?”
实习生尴尬的摇摇头,宋喜道:“凌医生在3号吧?”
实习生又点点头,宋喜一眼看穿,“挨骂了?”
比宋喜还高半头的男人垂下视线,算是默认。
宋喜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从前江宗恒对她和凌岳,鼓励道:“没事儿,当学生哪有不挨老师骂的?你是没见着凌医生以前怎么挨主任骂,骂着骂着就成材了。”
实习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摘下口罩,捏在手里,低声道:“不是因为专业上的问题。”
宋喜眼带狐疑,“那是因为什么?”
实习生道:“今天凌医生做个二尖瓣脱垂,对他来说就是个小手术,大家都在手术室里面说笑,凌医生也没说什么,我就想着唱首歌轻松一点儿,结果凌医生突然发飙,把我赶出来了。”
宋喜眼底的狐疑已经上升为好奇,“你唱什么了?”
实习生很是委屈的回道:“《你算什么男人》,还是张宁让我唱的这首,说我唱这首跟原唱似的。”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眼睁睁看她走却不闻不问,是有多天真,就别再硬撑,期待你挽回你却拱手让人……
宋喜脑海中一瞬间联想到歌词,差点儿没笑出声,亏得实习生还在纳闷儿自己错在哪儿,宋喜特想跟他说一句,小伙子,歌就选错了。
算什么男人,啧,扎心了。
第634章 上课,创业
这是凌岳最后一天在楼上做手术,隔天就被下放到楼下门诊,看似是大材小用,实则是江宗恒一片苦心,楼下门诊患者一个接着一个,这样凌岳就没心思再想那些糟心事儿了。
周末铁四角固定聚会,戴安娜叫宋喜把凌岳也给带上,宋喜跟凌岳说,刚开始他拒绝了,宋喜道:“又想自己回家光合作用去?王妃说了,让你上她那儿,她要给你上一堂关于爱情的课。”
凌岳面色淡淡的开口接道:“她自己的爱情还一片黑呢。”
宋喜美眸微瞪,一眨不眨的道:“那,就你这张嘴,毒得跟异氰酸甲酯似的,难怪小雯不要你。”
凌岳猝不及防的被撕开伤口,表情都变了。
宋喜双手插兜,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道:“王妃是踹了渣男,离婚等于解放重生,你呢?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你不是渣男,小雯也不是渣女,你们互相喜欢,可好人跟坏人谈不到一块儿去,那绝对是一方有很严重的问题,我建议你去王妃那儿坐坐,有病治病,没病蹭顿吃的,看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了,大萌萌一直背地里咬牙切齿,只不过不敢找茬而已。”
岂止是大萌萌,现在医院里面除了江宗恒跟宋喜,没人敢惹凌岳,吓得他手下实习生,愣是把周杰伦的歌全给戒了。
一转眼到了周末,宋喜来到戴安娜家,顾东旭给她开的门,宋喜站在玄关换鞋,看到两双男人的鞋子,问:“凌岳来了?”
顾东旭应声:“嗯,王妃正给他上课呢。”
宋喜放下包,忙往里走,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环节。
客厅沙发上,凌岳坐在中间,戴安娜坐他斜对面,两人看见宋喜,后者跟她打招呼,宋喜说:“你们聊你们的,我旁听。”
沙发很长,有的是位置,顾东旭靠在一处打游戏,宋喜窝在戴安娜身旁,听得戴安娜道:“这年头会做的不如会说的,像我们这个年纪,才明白做比说重要,可人家乔艾雯才二十四岁,正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耳根子比心还软的年纪,你多说几句好听话会死啊?就你这个长相,你想哄谁不是一哄一个准儿?高冷也要分时候,骨气不是哄人的时候用的。”
戴安娜激情慷慨的说完,只听得凌岳面不改色的淡淡回道:“你也才二十六七。”
戴安娜桃花眼一挑,“我的二十六七能跟普通人的二十六七比吗?年纪不是重要,重要的是经历,你结过婚吗?斗过小三吗?离过婚吗?”
连着说了好几句,她戛然而止,蹙眉道:“不要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最大问题在哪儿吗?”
凌岳不语,戴安娜稍一侧头,“你告诉她。”
宋喜马上接道:“死鸭子嘴硬,不会说软话。”
戴安娜看向凌岳,“听见了吗?所有人都知道你错在哪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嘴上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真难想象你跑了一趟美国,竟然给人怼了一通,自己回来的,早知道你要这效果,何必浪费机票钱,直接打电话不就得了?”
宋喜从旁听得热闹,戴安娜怼凌岳,就像是春天里的植物,百花齐放,各个角度,全面碾压,听完她的课,宋喜方知自己对凌岳的劝解,简直太温柔了。
凌岳一声不吭,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厨房里传来声响,宋喜道:“我大萌萌又在当田螺姑娘吗?”
戴安娜起身道:“让他自己在这儿消化消化,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宋喜跟戴安娜进了厨房,一旁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宋喜老饕一般凑上前,撩起头发闻了闻,“好香啊,这什么菜?”
戴安娜笑道:“大萌萌独家爱情友情加亲情奉献,研制的新菜品,这个是秘制的酱香排骨,这是香芋扣肉,这个是炸鱼饼,里面是银鳕鱼肉。”
她递了筷子给宋喜,宋喜专业品鉴师一样,喝了口水才试菜。
韩春萌跟戴安娜都凑在她身旁,等她尝了一口,韩春萌略显紧张的问:“怎么样?”
宋喜竖起大拇指,用表情表达心情。
戴安娜笑说:“我早就说可以。”
韩春萌呼了口气,说:“赶上我们考医师证了。”
宋喜察觉到气氛非比寻常,她问:“怎么搞的这么正式?”
韩春萌说:“王妃想开餐厅,叫我研究几道新菜,我这随便一弄她就说好,整得我都茫然了,我有这么优秀吗?”
宋喜看向戴安娜,“决定做餐饮了?”
戴安娜点头,“嗯,最近我吃遍了夜城所有出名的餐厅,尤其是那些所谓的网红餐厅,做的东西没好吃到哪儿去,跟我大萌萌简直没得比,不就卖个装潢和名气嘛,这样的话,我开一家又好看又好吃的。”
韩春萌从旁卖萌,伸手指着脸道:“我这么棒?”
戴安娜忍不住抬手去掐她的脸,“亲爱的,你棒呆了!”
宋喜相信戴安娜的眼光,也相信韩春萌的厨艺,一丝迟疑都没有,当即道:“那就干吧,我这边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戴安娜说:“我最近看了好多位置,有两处觉着不错,是你老公名下的物业,这么好的地段,一定不止我一个人想要,你回家走个后门儿。”朝着宋喜眨了眨眼,戴安娜眼中尽是不正经。
宋喜说:“好,你告诉我是什么地方,我今晚就跟他说。”
戴安娜道:“如果餐厅位置确定下来,下一步就是定风格,找人装修。”
韩春萌道:“正好给我点儿时间研究研究菜谱。”
戴安娜说:“其实这些都还不是最主要的,那些红的店全是靠宣传,怎么能成网红,这是门学问。”
宋喜也跟着想,想来想去,她忽然灵机一动,“常景乐是开娱乐公司的,也捧红了不少新人,前阵子那个《最爱的女生》就是他们公司出的,里面所有演员都炸了一番,他公司有明星也有门路,你要是缺宣传,可以跟他聊聊。”
戴安娜有些诧异,“他开娱乐公司?”
宋喜问:“你不知道?”
戴安娜说:“不知道啊,我这些年不在夜城,对夜城的人都不熟悉了,你要不说他爸是谁,我都看不出他是一官二代。”
宋喜笑了,“这不怨你眼拙,是他藏得深。”
第635章 主位不好坐
一共五个人吃饭,韩春萌倒腾出八道菜,都是特色菜改了新做法,漂亮的盘子加上仔细的摆盘,宋喜赞道:“就差红了。”
戴安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红酒,“红的来了。”
顾东旭接过去开酒,凌岳去洗手间洗了一分钟的手,待到走回饭厅,其余人已经坐好,把主位留给他。
戴安娜说:“坐吧凌医生,今儿你是主角。”
凌岳面色淡淡的道:“我当什么主角?”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拉开椅子,坐在了主位。
戴安娜率先举起酒杯,出声道:“时隔多年,难得看见凌医生被情所伤,来吧,大家一起干一个。”
这个理由……简直角度清奇,除了凌岳之外,所有人都表示乐于干一个,唯独凌岳本人笑不出来。
戴安娜朝着他挤眉弄眼,“你不用笑,喝就行。”
凌岳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握着高脚杯,大家一起碰了下,杯中酒不多,他全喝了。
放下酒杯,韩春萌迫不及待,“同志们赶紧试菜,好坏给打个分,我好继续改进。”
顾东旭吃了菠萝古老肉,吃到一半就抬手横在韩春萌肩膀上,不吝赞美:“还是我媳妇儿手艺棒。”
韩春萌勾起唇角,边笑边道:“还是我旭哥捧场。”
戴安娜瞥向凌岳,“看见没?教科书般的演绎,喜欢就要说出来,很喜欢就要大声的说出来,你不说,谁知道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话音刚落,不知韩春萌往顾东旭嘴里塞了什么,顾东旭配合的大声道:“超好吃!”
宋喜边吃边笑,很想把这场景录下来,等到没意思的时候找出来看看,保准又能开心一整天。
桌上‘分帮结派’,顾东旭和韩春萌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戴安娜对凌岳孜孜不倦的教导,宋喜连听带吃,两不耽误。
“来。”戴安娜带头举杯。
平时他们聚会都会喝些红酒,小酌怡情,然而今天情况特殊,凌岳最近心情太差了,虽然他不哭不闹,可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让亲近的人看着心疼。
一瓶红酒喝完,顾东旭又开了第二瓶,宋喜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对凌岳道:“你跟小雯都没错,站在医生的角度,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对病人的一视同仁,同样站在女人的角度,我也完全理解小雯的伤心甚至是失望,我们女人是听觉动物,你对我好,我能看见,但我更希望你明确的跟我说一声我爱你。”
凌岳微垂着视线,抬手从顾东旭要红酒,顾东旭把他的酒杯拿过来,帮他倒了一杯,凌岳马上一饮而尽。
戴安娜道:“无论什么样的女人,是活泼开朗还是霸道自信,我们骨子里都会有不安全感,或者换句话说,需要认同感,你说你喜欢,你喜欢又不说,我们不是彼此肚子里的蛔虫,更何况就你这张冷冰冰的脸,别说乔艾雯了,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偶尔还觉着你看我的表情,像是跟我不怎么熟呢。”
话音落下,桌上其他几人当场就笑了,就连凌岳都掀起眼皮,回了句:“不熟我让你损了两个小时。”
戴安娜说:“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什么脾气,最关键的是,我不喜欢你,所以咱俩才能相安无事到现在,人家乔艾雯跟你认识多久?听小喜说,她一直在追你,是,你长得帅,条件好,有让人捧的资本,可人家乔艾雯也不差啊,凭什么成天追在你屁股后面转,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很容易的,可你知道费力追一个很喜欢的人有多难吗?”
这话一下子就引起了在场三个女人的共鸣,宋喜没主动追过乔治笙,可她经历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暗恋时光,那种不确定对方心里有没有自己,对方无意间一个小动作,自己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的疲惫感,想想都让人恐慌。
韩春萌坐在椅子上,噘着嘴道:“这话我最有发言权了,我跟东旭认识快十年,如果他不说喜欢我,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很多人都说喜不喜欢一个人,眼睛会说话,都是骗人的,只要藏的好,谁知道你当我是朋友还是兄弟?”
韩春萌这话真相了,在凌岳看来,他对乔艾雯的喜欢应该路人皆知,他允许她每天往医院跑,允许她往他办公室里面塞鱼缸,养鱼,后来还换了沙发靠垫儿,鼠标,鼠标垫儿…一切让他觉着不能拒绝的东西,她全给换了。
如果不喜欢,怎会如此纵容?
然而这些在乔艾雯看来,或许只是朋友,他不说,她永远不确定。
其他人在说,凌岳就默默地喝酒,第二瓶红酒刚打开,其他人还没等喝,他一个人喝了大半瓶。
宋喜在劝他跟乔艾雯好好谈一下的时候,戴安娜转身不知去了哪儿,回来拎了两瓶茅台。
顾东旭见状,笑道:“从红跳白,妃姐就这么社会。”
戴安娜转圈给几人倒酒,酒倒好,又变魔术似的掏出几颗枸杞扔在杯子里,念叨着:“白酒配枸杞,红酒配党参,刚才忘放党参了。”
韩春萌酒量浅,喝了两杯红酒就有些飘,一本正经的接道:“前半生浪荡,后半生煲汤,一边熬夜,一边涂眼霜。”
戴安娜坐下来,云淡风轻的说:“孜孜不倦熬夜,勤勤恳恳护肤,喝最烈的酒,坐最贵的救护车。”
宋喜撑着下巴,笑的慵懒,总结道:“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顾东旭还能说什么?连称几人是社会人儿。
桌上笑得笑,愁得愁,好在喝酒之后什么话都更容易聊,凌岳自己喝光了一瓶红酒,随后又拿着空杯子要白酒。
宋喜离他近,一边倒酒一边道:“我们不是十七八的年纪了,总觉得错过的就是没缘分,有些人一旦错过,后面,十年,二十年,这辈子都没有了,不会后悔吗?”
宋喜给凌岳倒了大半杯的白酒,不知凌岳是喝多了还是没注意,竟然把白酒当红酒,一口干了。
红酒有后劲儿,白酒是当时就冲上头,一瞬间,凌岳太阳穴处突突蹦了两下,感觉这么久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像山洪一般涌出来。
第636章 酒后吐酸言
“我不是不喜欢她,从前是习惯了一个人,不想再多一个人在身边,两个人又要重新认识,互相了解,花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在对方身上,最后……可能很小的一个理由,说分开就分开,说不要就不要,我真的怕了,她才二十四岁,什么都好,很可能连段儿恋爱都没谈过,如果我随随便便就答应,那答应之后呢?吃饭,看电影,牵手,接吻,然后带她去酒店还是回家?”
“说真的,我无所谓,可她呢?她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确定只是想跟我谈段儿恋爱,还是结婚生子?她太随便,伤我的心,我太随便,伤她的心,在我这儿,时间永远是检验爱不爱的唯一标准,我错了吗?”
凌岳靠在椅背处,目光坚定,可却谁也没看,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简直惊了在座的其他人,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没见他一次性说话超过五十个字,宋喜除外,毕竟两人从前争论学术的时候,凌岳一口气能给她复述课本上某一章节的八百字。
但他能敞开心扉说句心里话,众人还是喜闻乐见的,戴安娜道:“你怎么想就怎么说啊,说你不是不喜欢她,也不是故意拖着她,你不说实话,很容易就从好男人变成渣男。”
宋喜撑着下巴道:“实不相瞒,人家亲哥已经表示不高兴了,还以为你是不主动不拒绝,如果再加上一个不负责……”撇了撇嘴,宋喜一脸的意味深长,“别说你是我师兄,你就是我亲哥,也架不住人家亲哥要清理门户了。”
凌岳酒精上头,神经紧绷,当即开口回道:“是我不想负责吗?是她早找了其他人负责!”
戴安娜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跟宋喜对视一眼,两人意料之中,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吃醋了。
像凌岳这种极品闷骚精,越是脸上云淡风轻,心里越是翻江倒海,这些天指不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憋着生闷气呢。
韩春萌是不行了,喝多了眼力见儿跟不上,宋喜跟戴安娜心领神会,合着灌了凌岳几杯酒,将他灌了个八分醉。
戴安娜撺掇,“凌岳,是男人你就给乔艾雯打电话,说你喜欢她,让她赶紧回来。”
凌岳喝酒不上脸,脸还是白的,唯有眼底熬的略显发红,唇瓣开启,他低声回道:“她删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找都找不着她。”
此话一出,宋喜当场掏出手机,“我打给小雯。”
戴安娜说:“男人嘛,该爷们儿的时候就得爷们儿点儿,不然叫其他男人抢走了,你后悔药都买不着。”
说话间宋喜已经拨通了乔艾雯的电话,里面传来嘟嘟的连接声,她转手递给凌岳。
凌岳将手机贴在耳边,不多时,对方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嫂子。”
两个字,凌岳心痛了一下,自从上次吵完架到现在,好几天没听见她的声音,夜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着她,还有她身旁的那个男人,他看得出周政对乔艾雯不一般,她自己呢?
她知不知道有人对她虎视眈眈?
“喂?嫂子?”
半晌没听到说话声,乔艾雯那边又叫了一句。
饭桌上鸦雀无声,戴安娜跟宋喜起身往别处走,顾东旭也把韩春萌拉去一旁,凌岳就这样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长达十秒。
乔艾雯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察觉异样,然而她没有马上挂断电话,而是试探性的说了句:“信号不好,我挂了。”
话音落下,凌岳下意识的动了动唇瓣,低沉着声音问:“你在哪儿?”
果然是凌岳,乔艾雯那边停顿片刻,随后不动声色的回道:“有事儿吗?”
凌岳视线微垂,睫毛挡住眼底的神情,醉后身上的疏离感被晕染成淡淡的慵懒,远处两个房间,房门都开着,其余四个人分别竖耳听着,暗道年度表白大戏即将拉开序幕,关键别人的表白也就算了,这可是凌岳的啊,活久见。
正想着,凌岳那边已经兀自开口,声音不冷不热:“耽误你了?”
乔艾雯冷淡的应声:“是,有话就说,没事儿我挂了。”
凌岳唇角扯起一抹自嘲和讥嚣,“现在有其他人陪你,每天乐不思蜀,也不用想着回国,真好。”
乔艾雯顿了几秒,出声回道:“你到底打电话来干什么?”
凌岳说:“恭喜你啊,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陪,给你买冰淇淋,给你拍照,海边好玩儿吗?夜城没有海,怪不得你不愿意回来。”
说起拍照,凌岳心底醋火升天,他手欠去翻乔艾雯的微博,她微博更新了一组在海边拍的照片,她戴着蓝色的太阳镜,笑得很是灿烂,看小图他就觉着太阳镜反光,她对面似乎能看到人影,果然放大一看,镜面中映照出一抹男人的身影,几乎是立刻,凌岳就想到周政。
他快要气死,哪怕乔艾雯穿的是T恤和牛仔裤,可她的笑容刺伤他了。
乔艾雯道:“夜城不光没有海,还没有我想见的人,为什么要回去?”
凌岳被气笑了,顺势回道:“我看那个周政挺好的,不就大你不少吗?没关系,反正你喜欢比你年纪大很多的,年纪大知道疼人。”
乔艾雯嗤声回道:“不是年纪大的就会疼人,有些人别说三十,活到三百也就那样了,不过你还是说对了一点,政哥真的很好,也知道疼我…”
凌岳陡然变了脸色,几乎咬着牙叫了声:“乔艾雯!”
宋喜跟戴安娜在房间门口戳着,前者脸色都变了,酒也醒了,好几次都想冲出去把手机抢回来,“叫他表白,不是叫他扎心的。”
戴安娜拉着宋喜,老神在在的回道:“让他吵,有些话不吐不快,更何况是酒后吐真言的酸话。”
“我就问你,你回不回来?”凌岳拿着手机,这会儿醉意已经明显。
乔艾雯那头稍顿,紧接着说:“我要是不回呢?”
凌岳睫毛轻颤,半晌才从唇缝中挤出声音:“我跟你到底是谁不负责任?主动撩我的人是你,撩完就跑的人也是你,乔艾雯你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耍我?”
第637章 爱情,让人如何是好
不知道乔艾雯那边回了什么,凌岳站起身,平日里冷静安静惯了的人,难得见他烦躁的在客厅里走,边走边说:“我是不会疼人,不会给你买冰淇淋,也不会给你拍照,更不会随便对你动手动脚,我只会傻的帮人养鱼,你买的那个鱼,没三天就死了,是我偷着去买了条一模一样的放里面,你看了这么久都没认出来,我看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小心被那个周政骗!”
宋喜站在门边,眼露惊讶,小声对戴安娜说:“这醋劲儿,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戴安娜靠在墙边,低头看新做的指甲,云淡风轻的说:“你以为只有女人会嫉妒?男人心眼儿小起来,更要命。”
随后客厅中又传来凌岳的声音,“你还往我头上泼脏水,觉得我跟白倩有一腿,我告诉你,追我的人从西外排到北外,你随便出去打听打听,我跟谁有过暧昧?”
“啧啧啧。”宋喜摇头,满眼感叹。
凌岳这回是彻底倒了醋坛子,酒精麻痹了大脑,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中途乔治笙给宋喜打电话,他看见想都没想就给挂了,拿着手机继续‘埋怨’乔艾雯。
后来顾东旭接到乔治笙的电话,不得已,悄悄地穿过客厅,走至对面房间,将手机递给宋喜。
宋喜正听得入迷,随口问:“谁啊?”
顾东旭道:“你老公。”
宋喜闻言,将手机贴到耳边,低声道:“喂。”
乔治笙说:“你在跟谁打电话?”
宋喜回道:“不是我,是凌岳,用我手机跟小雯打电话。”
乔治笙道:“我还以为你挂我电话。”
声音中淡淡的撒娇之意,宋喜转过头去,小声哄着:“当然不是我了,我接你电话高兴还来不及。”
乔治笙很好哄,马上说:“我这边结束了,现在过去接你?”
宋喜说:“我还没听完热闹呢。”
乔治笙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我想你了,一起回家。”
宋喜闻言,顿时骨头酥了一半,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乔治笙半小时之后到的,凌岳拿着手机进了单独房间,宋喜没准备‘夺人所好’,干脆手机不要了,人跟乔治笙一起回去。
两人进了电梯,宋喜往他身上一靠,乔治笙搂着她的腰,说:“喝了多少?”
宋喜慵懒的回道:“没喝多少。”
“那是多少?”
宋喜仰起头,眯眼看着他,“给你检查。”
乔治笙垂目看下去,认识这么久,每天看,依旧觉着她很漂亮,二话不说,他垂下头吻她,等到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乔治笙已经抬起头,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说了句:“还白掺红。”
宋喜笑嘻嘻,想说他是狗鼻子,后来一想,根本是狗舌头。
司机送两人回家,宋喜在车上睡着了,恍惚间睁开眼,是乔治笙抱着她往楼上走,她眯缝着视线,轻声哼道:“回家了?”
“嗯。”男人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宋喜贴在他胸口,身上裹着他的外套。
两人来到二楼主卧,乔治笙将宋喜放下,出声说:“我去放水。”
宋喜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低,她今晚格外主动,乔治笙还以为她是喝了酒的缘故,但她今天话也多,抱着他的后背,一颤一颤的说道:“老公,我、爱你。”
乔治笙早已神魂颠倒,呼吸沉重,用反应去给她回应,宋喜用力抱着他的脖颈,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我们不要分开,也不要吵架……”
今天看到凌岳给乔艾雯打电话,刚开始听着还能笑出来,可听着听着,莫名的心里很酸,明明两个人互相喜欢,明明就是一张窗户纸的事儿,结果纸还没等捅开,窗户先破了。
记得很早之前就听过,爱不爱,合不合适,在不在一起,是三件事。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能相爱已是不易,可有些相爱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今天凌岳一句‘我就问你,你回不回来?’翻译过来,其实是问她,我就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戴安娜说得对,谁也不是谁肚子里面的蛔虫,熟识如韩春萌和顾东旭,也差一点儿就错过了。
有些人在一起之后方知不合适,而有些人在一起之后,更加恐惧如果当初错过了,那该怎么办?
宋喜自问,她不是百分百的了解乔治笙,两人隔三差五也会吵架,虽然吵架都是他先低头,可是……
“老公,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宋喜感受着乔治笙在自己身体中搅起的动荡,明明这份感觉如此真实,可她仍需确定。
乔治笙猜她今晚一定听到了什么,平时她特自信,时而女王时而公主,却从来不表现出患得患失的一面。
放下她的腿,乔治笙拉着宋喜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处,很少在这种时刻讲话的人,破天荒的开口道:“你不是很厉害嘛,摸摸看,这里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宋喜喝的不少,七分醉是有的,掌心微麻,有滚热的温度传来,还有明显比平时跳动更快的节奏。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乔治笙也没停下动作,宋喜快要死掉,恍惚间有人咬着她的耳朵,对她说:“我爱你。”
声音已经被快感冲淡,可宋喜不会记错乔治笙带给她的震撼,这个男人,不仅要她的人,同样要她的心,让她一步步沉迷,一寸寸陷入他织下的温柔网,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心甘情愿。
身体黏腻,宋喜好几次意识飘移,可她仍旧记得,她曾捧着他的脸,在他耳旁用轻颤的声音说道:“就算吵架,你也只能,跟我吵。”
这话说的正是乔治笙心中所想,他爱一个人,就给她全部,爱也好,怒也罢,只能是她。
第638章 每个配角都有故事
隔天早上宋喜去医院上班,凌岳将手机还给她,宋喜打量他的脸色,轻笑着道:“昨晚聊得怎么样?”
凌岳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喝多了,不记得。”
宋喜无声的砸吧砸吧嘴,眼带调侃的说道:“要不要我提醒你几句?我还在的时候,你拿着电话跟人说,追你的人从心外排到了北外,还举例论证,说你前两天在楼下出门诊,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看上你了,非要追你,你言辞犀利的拒绝了,还有……”
这些年宋喜难得抓到一回凌岳的小辫子,还不尽情的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凌岳就任由她说,自顾自的低头翻看病历,那叫一个不动如钟。
果然宋喜没多久就腻了,看着他道:“说真的,到底聊得怎么样了,我这边还惦记着呢。”
凌岳没抬头,声音平稳的回道:“反正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宋喜问:“你说你喜欢她,想让她回来吗?”
凌岳薄唇轻启,“不记得。”
宋喜气得翻了个白眼儿,“这么好的机会给你摆在眼前,你要是还不抓紧,那就别怪大家没帮你创造机会了。”
说罢,宋喜转身离开凌岳办公室,话虽如此,等关上门,她第一时间给乔艾雯发了条微信,说:Hello,是我,你们两个昨晚聊开了吗?
没想到乔艾雯马上就回复了:在。我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宋喜忙问:怎么了?
乔艾雯隔了一会儿才回,发了条语音过来,宋喜点开,里面传来乔艾雯的声音:“哎……完了完了,我动摇了,这可怎么办?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一直没合眼,像打了鸡血似的,一闭眼全是凌岳,当然,睁着眼睛也全是他。”
宋喜一听这话,不由得喜上眉梢,也发了条语音过去:“快说快说,凌岳跟你表白了吗?我刚从他那屋出来,他不告诉我,说喝多了不记得,鸡贼。”
乔艾雯道:“他昨天喝多了多少?拉着我聊了四个多小时,这通把我数落,说我这不对那不好,还说医院里每天多少人追他,反正就是他有多优秀,我有多不识货,切,我第一次知道他可以这么磨叽,又自恋,还酸!”
宋喜笑说:“他在吃醋啊,你没看他昨晚跟你打电话时的样子,满客厅乱转,那真是坐立难安。”
乔艾雯三分气三分笑的回道:“我听出来了,骂周政就骂了两个小时,他俩才见过一面,也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的敌意,人家周政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哥哥,大我十几岁,我俩可能吗?他倒好,一会儿说周政对我图谋不轨,一会儿说我白眼儿狼,喂不熟,我就纳闷儿了,他给我喂过什么?”
宋喜听出乔艾雯明为抱怨,实则是在高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她出声说:“能让凌岳吃这么大醋的,你是头一份儿,现在知道他有多喜欢你了吧?我不偏不倚的说一句公道话,凌岳虽然嘴上不会说,可他心里实打实的本分人,昨天在饭桌上,我们几个架拢他喝酒,他把实话说出来了,之所以拖这么久没提正式谈恋爱的事儿,他是怕你会后悔,认识三天就在一起,不是他信奉的爱情理念,你也要理解,人年纪大了,顾虑是比较多。”
乔艾雯随后发来一条,声音很认真,“我不傻,他喜不喜欢我,我感觉得到,我只是想要他一句话,如果昨天他直接告诉我,他想让我回来,那我一定二话不说回去找他。”
宋喜很快道:“那我现在去提点他一句?他一定高兴疯了。”
乔艾雯没发语音,打字过来:别介,我再晾他几天,让他知道我也是有脾气的,别老虎不发威他拿我当Angelababy,而且你提醒他,那就没意思了,我看他自己知不知道哄我。
最后,带了个暗中偷笑的表情包。
宋喜说:“好,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生闷气了,对了,也别再让别的男人给你拍照了,凌岳嘴上不说,心里醋劲儿特别大,他会受伤的。”
乔艾雯着急发语音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他非说我在海边的照片是周政帮我拍的,他什么眼神儿?周政每天忙的要死,我怎么好意思拖人家跟我出去玩儿,拍照的明明是我朋友,还是个女的,就是长得壮了点儿,中性风,到他眼里谁都是周政…”
宋喜笑道:“爱情总让人盲目嘛,理解一下。”
乔艾雯发了个‘哼’,然后说:看在他上了年纪的份儿上,原谅他了,我在美国熬几天,你帮我看着他,别再让小姑娘去他眼皮子底下转悠,我吃醋!
宋喜发了个OK,终于搞定了这一对儿,她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不然总惦记着这回事儿。
开心,这份心情急需找个人分享,宋喜回了自己办公室,美滋滋的给乔治笙打了个电话。
乔治笙接通,宋喜这边已经勾起唇角,出声问:“在干嘛?”
乔治笙说:“刚到公司…在想你。”
宋喜控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轻笑着道:“少来,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想我。”
乔治笙道:“刚想打给你,手机都拿起来了。”
换一个人说这种话,宋喜不信,乔治笙说,她信。
她把刚才跟乔艾雯聊天的大致经过讲给他听,提到周政,说凌岳狂吃醋的,没想到乔治笙那头淡淡的说了句:“果然情敌看情敌,一眼就够了。”
宋喜美眸微挑,“啊?什么意思,你说周政真的喜欢小雯?”
乔治笙波澜不惊的应了一声:“他是为小雯才去的美国。”
宋喜八卦脸,“那怎么我听小雯那意思,她好像不知道周政喜欢她?”
乔治笙说:“周政大小雯十一岁,他要是不想让她知道,那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宋喜问:“喜欢多久了?从来没表白过?”
乔治笙道:“小雯高中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就看出周政喜欢她,最少六年了吧,可能知道表白之后的结果,也许还不如现在,所以还是维持现状更好。”
宋喜暗自称奇,没想到随口一聊,还聊出一段莫名让人感动的暗恋故事。
宋喜兀自感动时,乔治笙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看过那么多可望而不可求,是不是更珍惜我们是两情相悦。”
第639章 宠妻,嫉妒
他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也能轻而易举的让宋喜浑身过电一般的酥麻,低头拿起笔在本子上乱画,宋喜嗔声说:“大早上就这么酸?”
乔治笙道:“昨晚你跟我说的原话。”
宋喜闻言,当场不认账,“我什么时候说的?”
乔治笙脸不红心不跳的给她描述,具体到什么姿势,她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宋喜哪儿禁得住这么逗,当即红了脸,蹙眉打断:“哎呀,你烦不烦?”
乔治笙脸上的表情,她看不到,可她能想象出他眼底带着淡笑的模样,把她逗生气,他再回头哄,这也是一种乐趣。
两人日常如胶似漆,聊着聊着,宋喜说:“我总觉得忘了点儿事儿。”
乔治笙说:“不着急,慢慢想。”
宋喜沉默片刻,“想起来了,昨天我们聚会,王妃已经决定要做餐饮,她相中两处门面,一处中兴街263号,一处海宁路76号,都是你们名下的物业吧?”
乔治笙说:“是不是都无所谓,看你们喜欢,我叫人留下。”
宋喜笑说:“还是老公好,等我一会儿跟王妃联系,今晚下班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定好了告诉你。”
乔治笙说:“想从你嘴里听一句好可不容易,还得算在你朋友的人情上。”
宋喜说:“哪有?我昨晚不是一直夸你好。”
说完她就后悔了,知道他一定会想歪,红着脸解释:“收起你的联想,我不是说那个。”
乔治笙低声回道:“没关系,话说出来就是要人自己理解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宋喜这边有事儿就先挂了,乔治笙坐在办公室,叫来陈烁,径自道:“叫人把中兴街263号和海宁路76号留下。”
陈烁应声,马上出去办,不多时敲门进来,说这两个店面都已经被人定了,其中一个交了押金,另一个付的全款。
乔治笙头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按合同赔。”
陈烁点头,“好,我这就通知一声。”
陈烁走后不久,元宝进来,手里拿着从助理那儿接过的托盘,盘中是一份水果和一杯甜牛奶,这是宋喜给乔治笙养成的习惯,从前助理哪会往他这里送果盘啊。
打了声招呼,东西放下,元宝一句废话没有,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刚接到昊子的电话,他说香港那边儿最近发现有人蓄意煽动那些老房区的居民,私下里以利诱和威逼各种手段,让他们拒绝搬迁,昊子已经在查是什么人,目前查到一些小混混的底儿,是香港当地的社团,但我们跟他们向来没什么仇,八成是有人雇的,我让昊子想办法跟那边的社团负责人联系上,看能不能透出底儿来。”
乔治笙仰头把牛奶喝了,随后点了根儿烟,面不改色的道:“香港的工程是个肥缺儿,也是块儿硬骨头,有些人啃不动也不愿意让我们动,我听说南华社刚换了老大,对外是正常职务交接,都知道是背地里篡权,踩着十几条人命上来的,别看他们地方不大,各个社团勾心斗角,心眼儿多着呢,不排除自己吃不下,又想打着外人的旗号跟着浑水摸鱼。”
元宝若有所思,“我叫昊子留心点儿。”
乔家树大招风,明里暗里敌人太多,很多时候不排除借刀杀人的手法,养成乔治笙从不根据预感推测是谁,向来是用证据说话,可有时隐藏在暗里的敌人甚是狡猾,就像情人节给他发来照片和视频的手机号码跟邮箱,他私下里找人去查,结果手机号码是个初中生的,他手机被偷了,邮箱地址加密,电脑高手解了很久后解开,上面只有一句:just。for。fun。
宋喜见宋媛的时候,也曾问过照片是不是她发的,宋媛否认,所以这事儿到现在都是个迷。
因为想到沈兆易,乔治笙看似无意的问了句:“乔铭宇的事儿解决了吗?”
元宝道:“我按你说的告诉乔铭宇,叫他咬死了郑霖,没想到沈兆易还真不含糊,听说他是去郑宪弘家里把郑霖带走的,完全没给郑宪弘面子,还有爆炸的事儿,查出来了,是郑霖叫人做的,证据已经给了刑侦那边,经侦这里有地下赌场的物证,也有人证,郑霖面临双重起诉,郑宪弘觉的沈兆易很狂,不给他面子,私下里放出话来,要弄沈兆易,姓沈的也不是省油的灯,据说在查郑宪弘的底儿,郑宪弘不干净,根本架不住查,现在两边闹得很僵,他这个检察院副院,别说提正了,闹不好副的都保不住。”
乔治笙闻言,意味深长的问了句:“你说这世道真有天生的英雄?”
元宝听出乔治笙的言外之意,靠在桌边,不咸不淡的回道:“可能从小受家庭影响吧,爸爸和哥哥都判刑坐了牢,指定没少受人指指点点,人都有两个极端,像他这种情况,要么彻底变坏,要么无限正义,他选择了后者。”
说完,元宝又径自补道:“但我觉着他的选择很勇敢,毕竟学坏容易学好难。”
乔治笙有些嫉妒沈兆易,从前是嫉妒对方比自己先认识宋喜,可那天在事故现场救人,回家后宋喜说了句,他不仅在我心里是英雄,在所有人心里都是,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刚才元宝说沈兆易的选择很勇敢,猛地让乔治笙嫉妒起沈兆易的为人,没有什么人是天生的纯粹,不过都是后天的选择罢了,沈兆易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有多难,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可就是这份坚持,是宋喜打从心里佩服,也是乔治笙永远都做不到的。
因为深知永远无法做到,所以心底难免挫败。
元宝怕乔治笙又想到什么,没事儿酸着自己,下巴一抬,示意乔治笙手边的果盘,开口道:“宋喜给你养成的习惯挺好的,陈烁他们都偷着跟我说,你最近心情不错。”
乔治笙不动声色的收回思绪,也不掩饰的‘嗯’了一声:“是心情不错。”
元宝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心情好,下面人都跟着少遭点儿罪。”
乔治笙猜到元宝往后要说什么,眼皮一掀,认真的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找一个?”
元宝不着痕迹的从桌边下来,同样一本正经,“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给昊子打个电话,一堆事儿要办呢。”
第640章 鸿门宴也来
宋喜当晚下班约上韩春萌和戴安娜一起去看餐厅选址,一个中兴街,一个海宁路,都是极好的地段,戴安娜道:“我都行,看你们。”
韩春萌说:“我更没意见。”
宋喜说:“凭眼缘吧,我挺喜欢海宁路的。”
戴安娜道:“那就定海宁路。”
宋喜掏出手机打给乔治笙,他那头正有事儿,可还是接了。
宋喜说:“我们刚看完门面,定了海宁路76号,没人跟我们抢吧?”
乔治笙说:“没有,两个都给你们留下了,中兴街那家,等你们生意做好了开分店。”
宋喜闻言,当即唇角高扬,“借你吉言,那你叫人打声招呼,明天王妃过去签合同交租金。”
乔治笙道:“不用,直接找人设计装修吧。”
宋喜说;“别,一码归一码,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乔治笙道:“你们先去吃饭,我这边还有事儿,晚上回家说。”
“好,那你先忙,拜拜。”
宋喜挂断电话,一旁戴安娜跟韩春萌皆是投来注视的目光,宋喜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道:“没问题。”
戴安娜开心的说:“走着,吃饭去。”
三人上了车,韩春萌提起宣传的事儿,宋喜临时起意,“欸?要不要叫上常景乐?现在店面确定了,回头找人设计风格加装修,这期间也要拿出一个宣传方案来。”
戴安娜说:“他有时间吗?”
宋喜道:“你有他联系方式,问问不就知道了。”
戴安娜说:“你问吧。”
宋喜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姐姐,我开车呢,怎么突然脸皮这么薄?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戴安娜一脸淡定,“我连猫都是蹭大萌萌的,你给我的腻?”
宋喜想都不想的回道:“我最近是有点儿腻着了,分你一些也行。”
戴安娜瞪了一眼,“少上我这儿撒狗粮,知道你老公疼你。”
宋喜美了,笑说:“赶紧给常景乐打个电话。”
戴安娜坐在后座拿出手机,找到常景乐的号码,拨之前还清了下嗓子,韩春萌调侃,“干嘛,还要唱一段先?”
戴安娜说:“唱妹妹坐船头吗?”
韩春萌见杆就爬,没有任何预兆的唱道:“妹妹你坐床头哦,哥哥我床下走,吵吵闹闹,一宿又一宿……”
宋喜在前面笑,她在后面唱,戴安娜拦都拦不住,常景乐那边接通,“喂,戴戴。”
他声音惯常轻快,似是带着笑意。
戴安娜堵不住韩春萌的嘴,笑着回应一句:“Hi,没打扰你吧?”
常景乐笑说:“哪儿的话……你在哪儿,KTV吗?”
戴安娜道:“没有,我跟小喜和大萌萌在一起,想找你吃个饭,不知道你忙不忙。”
常景乐道:“三个美女请我吃饭,忙也说不忙了,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戴安娜报上地址,常景乐道:“我大概半小时能到,你们到了先点先吃,不用等我。”
戴安娜道:“那哪儿成,你给面儿过来,我们必须等你到了才开席。”
常景乐顺势打趣:“呦,感觉请君入瓮啊。”
“那是,鸿门宴,你敢不敢来?”
“我收拾一下出门了,好久没吃鸿门宴,没准二十分钟就能到。”
两人调侃一番,戴安娜挂断电话,宋喜开玩笑,“看他多给你面子,一个电话就约到了。”
戴安娜说:“人家是看在你和你老公的面子上,我巴掌脸,面儿特小。”
韩春萌出声说:“你们两个都别争了,没准儿他是看我面子来的呢。”
宋喜若不是开车,真想竖起大拇指对韩春萌比个牛,她永远能在最恰当的时候get到最绝的那个点。
三人开车来到一家西餐厅,戴安娜早就订好了位置,宋喜跟韩春萌不约而同的坐在一侧,戴安娜细眸微挑,“干嘛?一会儿常景乐来了跟我坐?”
宋喜回以一记‘不然’的神情,“我老公会吃醋的。”
身边韩春萌如法炮制,“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戴安娜打住,“得,当我没说。”
三人坐下之后,店员拿着菜单过来,戴安娜只点了一瓶红酒,菜等常景乐到了再点,没等多久,韩春萌眼尖,透过玻璃看向窗外,“来了。”
其他两人闻言望去,只见常景乐从银白色的捷豹驾驶席下来,锁了车往里走。
韩春萌看他一身潮范儿,不由得道:“有这条件,干嘛捧别人啊,自己出道准能秒杀一众当红小生。”
宋喜说:“检察院院长的儿子当明星,亏你想得出来。”
韩春萌嘀咕:“那他还偷着开娱乐公司呢。”
这话倒也是,都说官员及直系亲属不能经商,可这年头有几个真听真做的?都是各种假借别人名义,或开公司或直接参股,长宁医院还有常景乐的股份呢。
常景乐推开店门进来,女店员笑着迎接,戴安娜这边挥手示意,他笑着迈步走来。
戴安娜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外面的位置自然是留给常景乐的,他随意落座,笑着打招呼:“你们三个聚一起不稀奇,把我叫上准有阴谋。”
宋喜一本正经的说:“知道有阴谋还来,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勇气可嘉,佩服佩服。”
常景乐笑道:“这不戴戴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嘛,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她面子啊。”
常景乐惯会说话,尤其是哄女人,他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原本戴安娜没觉着有什么,这功夫他主动抛砖,她半真半假的挑起眸子,意外道:“还真是因为我?刚还跟她们说,你准是看在小喜和她家那口子的面子上才答应来。”
常景乐逗趣,“她家那口子,平时出去玩儿都不叫我,我才不给他面子,要说小喜的面子,那我还是得给。”
说完,马上看了眼韩春萌,“还有这位每次见着都比上一次更瘦的美女,今儿就是冲着你们仨来的。”
他会照顾到每一个人,哪怕就是个玩笑。
果然韩春萌也好搭上话,笑道:“我就说是因为我吧?”
都是能聊又会聊的,气氛只有热络不会尴尬,戴安娜叫来店员点餐,这边正笑着,餐厅店门推开,从外面进来三个年轻女人,分别是盛浅予,俞靖瑶,还有正一脸闷闷不乐的兰冬薇。
第641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兰冬薇本是眼高于顶的人,自己长得不差,加之家世显赫,追她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出挑的,可她也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刚开始家里安排她跟常景乐相亲,她还不乐意去,是兰豫洲好说歹说才给劝去,谁想到,她对常景乐是一见钟情,就这么陷进去了。
两家有意让他们走近,兰冬薇从来没觉着相亲是件这么靠谱的事情,本以为往下就是顺水推舟,谁料常景乐并不主动,她也是个好面儿的,不想轻易放低姿态,所以这段时间,两人能不能见面全凭运气。
上次在医院碰见一回,兰冬薇回家高兴三天,哪怕她只跟常景乐说了五句话。
常景乐越是不主动,她就越是烦躁甚至生气,今天在家发脾气,她妈劝她,“有这个生气的功夫,不如约人家出来吃个饭聊聊天,面子重要还是幸福重要?”
兰冬薇不是被说通了,只是找个台阶下罢了,她实在太想常景乐,想他想得都快走火入魔了,好不容易放下面子主动打给他,结果他说晚上有事儿,改天再约。
改天,改天,指不定一推就推到猴年马月去了。
她把不爽写在脸上,刚刚来的路上,盛浅予和俞靖瑶劝了一道,都说男人有事儿忙很正常,下回准是他先打给她。
三人迈步往餐厅里走,盛浅予无意间一瞥,正好看到对面而坐的宋喜,宋喜没看到她,正笑着在跟对面人说话。
俞靖瑶顺势看去,下意识眉头一蹙,因为宋喜,她可倒了大霉了。
很自然的打量那一桌都有谁,结果……
“那是…常景乐吗?”
俞靖瑶有些不确定的嘀咕了一句。
听到常景乐的名字,兰冬薇本能侧头去找,当她视线落在常景乐的背影上时,第一反应是开心,很开心,比他乡遇故知还高兴,可紧接着,视线右移,落在跟常景乐并排而坐的戴安娜身上。
赶巧常景乐正在跟戴安娜讲话,他越是一本正经,她越是笑靥如花,这幅画面落在兰冬薇眼底,岂止是刺眼?
店员不明所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三人往里面走,盛浅予挽着兰冬薇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从原地扯走。
等到了单独包间,俞靖瑶先让店员出去,房门关上,看向兰冬薇,她脸色难看的明显,一口气已经顶到唇边,随时要发作。
俞靖瑶眼球一转,试探性的口吻道:“常景乐说有事儿,就是约了宋喜她们一起吃饭?”
话音落下,兰冬薇脸色由青转红,那是一股火涌上来,觉得太没面子。
盛浅予坐在对面,轻声道:“别生气,没准儿他们早就约了,你后打的电话,他说有事儿也没骗你。”
兰冬薇脸色变了几番,终于开口:“坐他身边那女的是谁,你们认识吗?”
盛浅予没出声,俞靖瑶回道:“宋喜那头的人,上次我跟浅予吃饭正好遇见她们一帮,别提多嚣张,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优越感,一个个说话跟夜城他们家地盘儿似的,尤其那个坐在常景乐身边的,数她牙尖嘴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兰冬薇眼底露出浓重的不屑之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最瞧不上这种跳梁小丑。”
俞靖瑶道:“不是我说,跟宋喜沾边儿的真没好东西,她挑拨浅予跟乔治笙的关系,上次吃饭我都没跟她正面说上话,她回头愣是让海威终止了跟我家的所有合同,现在又让她朋友勾引常景乐,这是想普遍撒网,一个都不放过,心眼儿简直了…”
盛浅予视线微垂,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的,是她一贯的做派。
兰冬薇眉头又是一蹙,“我跟宋喜没交集,听我爸说,她一年前就跟乔治笙在一起了,那时候浅予不还在英国留学吗?”
俞靖瑶瞥眼回道:“可不是,这年头好男人太少,心机婊太多,见缝插针,趁虚而入的人多了去了。”
兰冬薇似乎有些纠结犹豫,“我姥前阵子住院,是宋喜抢救的,看着说话还行。”
俞靖瑶嗤声道:“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以你家的背景,她怎么可能不客气点儿?”
兰冬薇沉默半晌,随即抬眼去看对面一直沉默的盛浅予,出声问:“你怎么想的?”
盛浅予缓缓抬起头,不动声色的回道:“她跟我争跟我抢无所谓,但她鼓动治笙,叫他拿瑶瑶开刀,这件事儿没完。”
兰冬薇蹙眉道:“你跟乔治笙到底能不能复合了?他就心甘情愿被宋喜指哪儿打哪儿?”
俞靖瑶偷偷去瞄盛浅予的脸色,不敢接茬,兰冬薇跟她不一样,兰家有军方背景,在夜城的势力不比盛家差,所以兰冬薇跟盛浅予说话,也无需顾忌什么,直来直去。
盛浅予面上看不出喜怒,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出声回道:“没有宋喜,我跟他之间根本谈不到复合。”
说完,停顿片刻,又开口道:“如果当时我没离开夜城,轮得到宋喜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趁虚而入偷走的东西,早晚都要还回来。”
兰冬薇别开视线,若有所思。
俞靖瑶左右看看,出声道:“现在很明显嘛,大家的敌人都是共同的,浅予要抢回乔治笙,冬薇要抢回常景乐,原本就不是朋友,无需手软。”
兰冬薇眼皮一掀,不屑的道:“抢?那女的从哪个旮旯钻出来的都不知道,你别把我跟她拉到一个档次。”
俞靖瑶马上改口:“也是,你们家跟常景乐家里才是门当户对,你们父母都给你们安排相亲了,这是特别想让你做常家的儿媳妇,至于那个,升天的鸡犬,别说你出手,就算常景乐真跟她谈了,她也永远进不去常家的大门。”
兰冬薇脸上写满倨傲和理所当然,她很生气,可她不跟常景乐吵,现在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她吵了也是白吵,没准儿直接把他给吓跑了,她要慢慢的耗着,让他明白,门当户对比肆意妄为重要的多。
“叫店员进来,点菜吧。”兰冬薇转瞬间换了脸色。
俞靖瑶笑道:“想开了,心情好多了吧?”
兰冬薇说:“还算不上,跟我抢男人,活得不耐烦了。”说罢,她看了眼对面的盛浅予,“我没她那么好的耐性和脾气。”
第642章 躲不过去
这边宋喜正在跟常景乐商量,问他可不可以帮忙做一下餐厅热度,他的回答是意料之中,“没问题,你们要创业,做朋友的不说两肋插刀,鼎力支持是最基本的,等我叫人准备一下,到时候拿几套方案给你们选。”
宋喜笑说:“仗义。”
戴安娜拿起醒好的红酒,说:“来吧,还等什么呢,敬我身边这位隐形的娱乐圈大佬一杯。”
几人举杯,常景乐笑道:“我就一个要求,等你们餐厅红了,给我预留一个专门的位置,我也好去蹭个热度。”
戴安娜道:“这事儿我拍板了,以后只要你赏光过来,餐厅随时都有你的位置。”
常景乐二话不说,当即跟戴安娜碰了一下杯,红酒才刚喝到嘴里,远处店员走来,手捧着一瓶万八千的红酒,微笑着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这瓶酒是兰小姐送给几位的。”
韩春萌跟戴安娜表情有些迷茫,宋喜跟常景乐则是马上想到同一个人。
当常景乐不着痕迹的打量一层座位时,宋喜已经面色无异的把酒收下,随即报了一瓶更贵的红酒名字,“麻烦帮我送过去,谢谢她的酒。”
“好的,几位慢用。”
店员走后,戴安娜随口问道:“哪个兰小姐?”
宋喜说:“应该是兰冬薇,兰豫洲的女儿。”
戴安娜多年不在国内,但兰豫洲还是知道的,细眸微挑,出声说:“你们有交情?”
宋喜说:“前些天她姥姥心脏病突发,送我们那儿去了,是我做的手术。”
戴安娜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怪不得,那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宋喜说:“不用了,估计也有其他人在。”
宋喜心知肚明,兰冬薇送酒,十有八九是冲着常景乐来的,于她,不过是借花献佛,之所以先出声回礼,也是替常景乐解个围,免得他还要解释跟兰冬薇之间的关系。
看破不说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常景乐更是聪明人,宋喜的心意,他记在心里了。
吃饭的过程很愉快,满桌子都是逗趣的人,尤其是常景乐碰上戴安娜,俩人轧笑话都能出本书,宋喜笑说:“比我送治笙的笑话书有意思多了。”
常景乐眼皮一掀,很是意外,“你送他笑话书?”
宋喜点点头,“是啊,以前觉得他成天闷闷不乐的,感觉他生活很无趣,送本笑话书让他开开心。”
常景乐当即扬起唇角,“你这简直就是让我们开心啊。”
戴安娜问:“我就想知道,他笑了吗?”
宋喜撇了下嘴,“以前说不好笑,后来又说挺好笑,笑点忽高忽低。”
韩春萌道:“只能说你老公对你是真爱,能出书的笑话都不好笑,毕竟这年头但凡跟色情沾边的都要禁止,不色情的又一点儿都不好笑。”
她说的旁若无人云淡风轻,着实把同桌的另外三人给笑惨了,说曹操曹操到,宋喜接了个乔治笙的电话,他那边忙完了,过来接她。
宋喜说了地址,半小时后,乔治笙出现在餐厅里,门口的女店员看见他,眼睛都直了,掩饰不住的惊艳,控制不住的唇角上扬,弯着眼睛问:“先生几位?”
乔治笙说了句:“找人。”
说罢,他很快看到宋喜的身影,哪怕餐厅很大,一层也都快坐满了,可他仍旧能一眼就认出来,可以说她很出挑,但也是一种神奇的魔力,就像有一次两人无意间在同一场合出现,宋喜隔着老远盯着乔治笙的背影,他走着走着,突然转头,然后在人山人海的街头,准确的发现她的位置,饶是元宝都觉着惊诧,这是安了雷达吗?
乔治笙朝着宋喜走去,打从看见她开始,他眼底就含了星星,宋喜有感应的抬头往前看,两人四目相对,她当即勾起唇角,笑容说明了一切。
韩春萌看到乔治笙走来,有眼力见儿的起身让出位置,坐到对面去,哪怕两边都能轻松坐下三个人,可她宁愿和戴安娜常景乐挤,也绝对不跟乔治笙拉横排,心里承受能力不行。
乔治笙坐在宋喜身旁,戴安娜和韩春萌跟他打招呼,他也都应了,常景乐惯常调侃,“今天怎么结束这么早?是不是嫉妒我能单独跟她们三个吃饭,迫不及待赶来凑热闹的?”
乔治笙平日里只是话少,不代表他嘴软,事实上他的嘴毒,熟人有目共睹,薄唇开启,他声音淡淡却一针见血的回道:“我来接喜儿,顺道送她们两个回去,让你送,指不定送回谁家。”
他毫不遮掩的抨击常景乐的人性,常景乐当即眼睛一瞪,不高兴的道:“谁啊?让仙女们评评理,我在她们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韩春萌‘咳’了一声,表情呆萌,“我出声只想表示我是仙女。”
宋喜在桌下被乔治笙拉着手,同样打趣道:“人家现在是我们餐厅的宣传策划一把,能不能红,就看他一句话了。”
戴安娜佯装感叹:“惹不起,谁都惹不起。”
乔治笙到了以后,五个人坐下又聊了一会儿,最后是戴安娜主动道:“小喜,跟你老公先走吧,明天还要起早上班,我跟大萌萌一起回去。”
常景乐道:“我送她们。”
五个人起身,乔治笙迈步往结账的地方走,戴安娜见状,快步走过去,一边掏出卡一边说:“千万别跟我抢。”
餐厅主要是她想开,宋喜只是合伙人,现在选址借了乔治笙的光,宣传又借了常景乐的光,戴安娜怎么好意思还让人家请吃饭,虽然她跟宋喜关系好到可以不计较,但这是个人情世故的问题。
乔治笙说:“不用客气,谁请都一样。”
戴安娜道:“那你给我个机会,下次你们再请。”
两人正说着话,斜对面楼上下来三个人,正是盛浅予,兰冬薇和俞靖瑶,盛浅予几乎一眼就看见乔治笙,下意识的脚步一顿,有些人,长在心头上,不见是煎熬,见了会疼。
戴安娜抢先把卡递给前台,报了桌号,前台查看电脑,随后说:“您这桌的单已经买过了。”
戴安娜面露诧色,后面常景乐几人走来,他随口说:“买过了,走吧。”
宋喜来到乔治笙身边,两人很自然的手牵手,兰冬薇不在乎盛浅予和乔治笙之间怎么回事儿,也没想掺和,她只是将目光落在常景乐身上,尤其是常景乐替戴安娜买了单。
进门的时候忍住了,这会儿兰冬薇想都没想,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常景乐。”
第643章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兰冬薇这一声,不仅让常景乐转过头,其余人等清一色的闻声望来。
宋喜看到盛浅予,同样身边的乔治笙也看到了,盛浅予当宋喜是透明人,视线只定格在乔治笙脸上,看着,随即勾起唇角,笑容模糊了礼貌和温柔。
兰冬薇上前跟常景乐打招呼,“你说有事儿,是约朋友来这儿吃饭?”
常景乐淡笑着道:“是啊。”
他回的坦然,即便接到兰冬薇电话的时候,他还没跟戴安娜联系。
兰冬薇目光落在常景乐身旁的戴安娜身上,视线一扫,从头打量到脚,略显玩味的问:“女朋友?”
常景乐说:“朋友。”
兰冬薇心里舒坦了不少,连带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之前看你们在吃饭,没过来打扰,送你们一瓶酒,你怎么还回送了一瓶,这么客气干嘛?”
常景乐道:“酒是小喜送的。”
一旁宋喜说:“王妃买的单。”
戴安娜道:“我没抢上,常景乐买的。”
转了一圈儿,又回到常景乐这里,看似没差,但兰冬薇心里又是一阵不爽,暗道常景乐跟戴安娜不是那种关系,干嘛要替她买单?
盛浅予适时上前,淡笑着说:“谁送的都一样。”说着,她光明正大的看向乔治笙,脸上笑容无懈可击,“什么时候过来的?之前没看到你。”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回道:“来一会儿了。”
盛浅予说:“他们家的手工吐司还不错,应该是你的口味,下次来可以尝尝。”
一如老熟人之间的闲聊,外人不会觉得有什么。
乔治笙道:“这两年不怎么吃这类东西。”不动声色,滴水不漏。
盛浅予脸上微笑不减,顺势接道:“好吧,几年不见,都摸不清你喜好了。”
宋喜一句话没说,只是做了个动作,抬起自己跟乔治笙十指相扣的手,看了眼他的腕表,无论是看时间还是秀恩爱,这个动作都是一个颇具冲击性的回应,仿佛一个字没说,却说了万语千言,可以说是明显的不耐烦。
所有人都看出宋喜在呛盛浅予,乔治笙道:“我们先走了。”
宋喜跟常景乐打招呼,“她们两个麻烦你了。”
常景乐应声:“拜拜。”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眼看着乔治笙跟宋喜并肩往外走,戴安娜跟韩春萌挽着手臂也要走,兰冬薇忽然出声说:“顺路把我也送回去吧,正好我爸叫我拿几盒茶叶给常叔叔。”
这话自然是对着常景乐说的,没问顺不顺路,上来就已经定了结果。
常景乐不待出声,戴安娜先说:“你不用送我们两个,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常景乐道:“太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们。”说话间,他侧头看向兰冬薇,“我先送她们两个,你不赶时间吧?”
兰冬薇道:“不赶。”
一行人鱼贯而出,常景乐喝了酒,交给代驾开车,幸好他今天没开跑车,是辆四开的捷豹XJ,戴安娜和韩春萌进了后座,常景乐也是立在后座车门边,对兰冬薇道:“你坐副驾吧。”
说完,自顾自弯腰进了后面,兰冬薇上车时往后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人是戴安娜,心里更醋,女人的直觉,她很不喜欢戴安娜在常景乐身边的感觉。
宋喜的车有人帮她开回去,她坐乔治笙的车回家,路上,隔音板降下的后座,宋喜出声道:“她可真有意思,每次见面都要演一出友谊万岁,偏偏说的话夹枪带棒不清不楚,我不是小心眼儿到见她就烦的地步,是她一次两次的做法才让我越来越烦,还没完没了了。”
乔治笙知道宋喜不是好糊弄的,他也知道盛浅予是故意的,薄唇开启,他声音低沉:“我没藕断丝连。”
不是明哲保身,而是实话实说。
宋喜道:“嗯,你今天的表现还不错,我知道是她一厢情愿,不会迁怒你的,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了爱情没有理智可以理解,难道她连脸面和脾气都不要了?明明看到你跟我在一起……如果是我,你掉过头来找我,我都不会答应,更别说是上赶着了。”
摇摇头,宋喜无法用自己的思维去理解盛浅予的做法。
乔治笙声音淡淡,“人跟人不同。”
他很客观的阐述,有人愿爱情纯粹,爱了才在一起,不爱了就分开,简简单单,利利索索,如宋喜;也有人愿爱情如初见,哪怕对方已经走了,可她还留在记忆里,耿耿于怀,不愿接受现实,如盛浅予。
乔治笙见过盛浅予的很多面,唯独没见过她失去他之后的状态,如今见到了,不喜。就像宋喜说的,心爱的人跟其他人并肩而立的那一刻,就不该再纠缠了,脸面只是其中之一,他会有洁癖,会受不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能理解盛浅予的放不下,但真的不欣赏,也不喜欢,现在回想起两人的曾经,也许他们都只看到了对方好的那一面,就像他不知道盛浅予对爱情的看法,她也一定不知道他的心究竟有多狠,说不爱,那就真的一点儿都不爱了。
乔治笙沉默着,宋喜侧头问:“在想什么?”
乔治笙如实回道:“我们能在一起,很不容易。”他无意间收拢手指,将宋喜握得更紧。
宋喜蜷着手指回应,“余生漫长,我们是不是要互相指教?”
她声音带着轻笑,乔治笙侧头道:“约法一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面对面谈。”
宋喜轻笑着道:“就多沟通呗?”
“嗯。”
“你以前可不是爱跟人讲话的人。”宋喜饶有兴致。
乔治笙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差点儿没给宋喜笑死。
“可能年纪大了,越来越想说话。”
宋喜边笑边调侃:“哥,你才二十七,你年纪大了,我怎么办?”
乔治笙说:“我们一起变老。”
天地良心,乔治笙不是情话咖,可很多时候,他特别不加修饰的话,却往往能戳到宋喜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会让对方心甘情愿改变,从前宋喜和乔治笙都特别自负的希望,自己是可以改变对方的那个人,而如今,他们都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被对方改变了。
第644章 家里的公主,外面的女王
戴安娜过去签合同的时候得知,店面已经被乔治笙转到宋喜名下,她打给宋喜,宋喜比她知道的还晚。
“你们两口子可真是……花样喂狗粮是吧?生怕我们这群无辜群众不吃,还弄个猝不及防。”
戴安娜肆意开涮,宋喜也是两眼懵,之前乔治笙只跟她说,别提什么房租,叫人听了寒碜,宋喜一想也是,她跟乔治笙都这关系了,给不给都是走个过场,可他从来没说过,物业转到她名下了。
告诉戴安娜直接进行下一环节,宋喜随后打给乔治笙,意料之中,他特淡定,也很理所当然。
“什么你的我的,要跟我明算账吗?”
倒问的宋喜哑口无言。
乔治笙猜到宋喜心中所想,她就是自立要强才不肯向他伸手要东西,她想自己挣钱给宋元青买套房子,他给的她都不要。
“你跟王妃合伙做生意,她又出钱又出力,你也不好拿了钱就坐等分红,门面算我送你的小礼物,提前祝你开业大吉。”
他声音一贯低沉,却带着难掩的宠溺和温柔,宋喜心底特别暖,嘴上嘀咕着:“那地儿的房租,一年不会低于五百万,小礼物……真是财大气粗。”
乔治笙说:“不白给你。”
宋喜转着眼球,“什么条件?”
乔治笙道:“你心里要有数,知道我对你的好,等忙完了这阵儿,过来长宁。”
提起这茬宋喜就打诨,乔治笙说:“来长宁也不耽误你治病救人,多点儿空余时间,还能帮着王妃打理一下餐厅。”
“我竟然有点儿被你说动了。”
“别光嘴上说动,身体力行。”
“好!”宋喜像是下定了决心。
乔治笙有些意外,“同意了?”
宋喜故意逗他,见他上钩,笑着回道:“我说好,我会认认真真的考虑一下。”
乔治笙沉默片刻,“……等晚上回家的。”
他的声音似有魔力,能让人脑中迅速浮现出诸多画面,宋喜还在办公室,可经不起胡思乱想的诱惑,没说几句,匆匆收场。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过得很忙,忙工作,忙事业,忙感情,累,却也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五一刚过,医院这边又是患者流量高峰期,加之心外一起走了三个主刀医生,其余能进手术室的更忙,就连凌岳都从楼下门诊的‘禁闭室’被提到楼上,好多医护一进手术室就是一小天,有时候中午饭都顾不上吃。
这天宋喜刚从4号手术室出来,迎面快步跑来一个小护士,嘴里急声说:“宋医生,出事儿了,张观阳跟病人家属吵起来了。”
张观阳是宋喜手下带的实习生,自从被她动怒收拾了一顿之后,脱胎换骨,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马上到月份就能升住院医师的。
“怎么回事儿?”宋喜摘下口罩,眼底露出意外,整体情绪仍旧镇定。
小护士回道:“今天楼下送来一个急患,联系不上家属,没人签字,没法送进来手术,是张观阳签的,凌医生给做的手术,手术很成功,一小时前就送下去了,刚刚患者家属过来,护士联系说去把费用缴一下,家属当时就火了,说他没让咱们手术,咱们私自就给人推进来,没找咱们的麻烦就不错了,死活不肯交钱,张观阳过去讲理,两人吵起来,还差点儿动了手,刚听说家属叫来一帮人,正在下面闹呢。“
宋喜二话没说,无菌服都没换,套上白大褂乘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还没看见人,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眉头一蹙,心外住的都是心脏不好的病人,需要的就是安静,这么大吵大闹,是要命吗?
想着,她已经闪身走到外面,经过中心台的时候,里面一个人没有,全都跑去前面围观,其实说围观并不准确,仔细一看,医生跟护士站成一队,患者家属站成一队,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宋喜走近的时候,听到人群里面传来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老子没让你签字,我爸身体不好,上了手术台谁知道能不能好好的下来?你们这帮穿白大褂的,就知道坑我们老百姓的钱,现在还闹出花样来了,没有家属签字,硬架着病人上手术台……”后面还跟了一句脏话。
张观阳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欲理论,宋喜拨开人群出现,他看到她,更是面上一红,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急得眼眶泛红。
宋喜看似无意,实则故意挡在了张观阳前头,双手插兜,冷脸面向前面一众人,尤其是打头的男人,能有个一米七五的样子,光听声不见人,还以为是个市井痞子,结果看打扮,倒是人模狗样,还戴着一副‘文人镜’,若是不出声,宋喜当真以为他是个文化人。
唇瓣开启,宋喜第一句便是:“别老子老子的叫,这儿比你年纪大的人有的是,你担不起。”
男人打量宋喜的脸,眉头一蹙,“你谁啊?”
宋喜说:“给你父亲签手术同意书的张医生是我学生,有什么话跟我说,我们都讲普通话,一对一就可以,用不着叫这么多人来,这儿不是菜市场,讲理不用比谁声高。”
男人脸一酸,蹙眉回道:“还说什么说,我爸到现在还昏迷没醒呢,我怀疑是你们手术做的有问题,我不告你们就不错了,刚才我人一到,马上催着我去楼下交钱…”说着,他忽然伸手指向宋喜身后的一个护士。
因为离得近,他的手像是要碰到宋喜脸上,张观阳登时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挥开男人的手,这一动作瞬间激发两边矛盾,俨然有一触即发之势。
宋喜横在两人中间,将张观阳推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着面前戴眼镜的男人,提高声音说:“这儿是医院,我看谁敢打架!”
在她来之前,这边已经吵了半天,保安也到了,也有人说要报警,可都没什么用,但这一刻,也许是宋喜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也或许是她冷静的过分,两边人竟然同时住嘴。
宋喜盯着戴眼镜的男人,声音不大,但却是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不急不缓的道:“是昏迷还是正常的麻醉后睡眠,我的解释你不信,你可以随时聘请外院医生过来鉴定,现在是我们救了你家人的命,命不能用钱来衡量,但我们医生付出的劳动,医院提供的医药和设施,你必须付钱,今天不给钱,你,还有你身后的这群闹事儿的人,谁都别想走。”
“护士长报警,说我们这里来了医闹,如果你想打官司,我私人跟你打,我倒要看看,我们治病救人,是不是还救出错来了!”
第645章 坏人偏要狠人治
宋喜一番话后,护士长当真拿起手机报警,眼镜男瞪着宋喜,几秒后大声道:“报警!警察来了更好,是你们违规操作在前,就你身后那小子,惹急了我让他当不成医生!”
张观阳欲上前,宋喜伸手一挡,淡定的说道:“你可以再大声一点儿,这条走廊最少住了一百个患者,你把哪个吵犯病,都要赔。”
话音落下,正好斜对面病房出来一个患者,特别生气的说道:“吵什么吵?有没有公德心?这屋里还住着心脏病患者呢!”
眼镜男明显噎了一下,护士长挂断电话,对宋喜道:“宋医生,警察马上过来。”
宋喜道:“咱们的人先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一众人等散开,眼镜男身后的人也有些站不住,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对方的动作。
宋喜跟旁边保安说了句:“麻烦看着点儿他们,警察来之前别让人走。”
这边话刚出,眼镜男身后有人不乐意的道:“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走?医院你家开的?”
另一个人跟着道:“就是,我们想走就走!”
五六个大老爷们儿,就这么互相一唱一和的……掉头走了,只剩下眼镜男自己站在原地,表情尴尬极了。
可他还是死鸭子嘴硬,咬死了一句:“随便你找警察还是找律师,你们违规操作还有理了。”
宋喜都懒得搭理他,叫护士看着病房里的病人,保安看着眼镜男,她带着张观阳进了办公室。
待到房门关上,张观阳微垂着视线,红着脸,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宋喜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掉头回到张观阳面前,伸手递给他,“为什么道歉,谁说你做错了?”
张观阳抬头看宋喜,神情还没从愧疚中完全转化回来,露出茫然之色。
“喝点儿水压压,嘴皮子都吵干了吧?”宋喜把水杯抬了一下。
张观阳接住,没喝,重新垂下视线,低声道:“我给医院惹了麻烦。”
宋喜坐在办公桌后,让张观阳坐沙发上休息一下,面色如常的说道:“医院哪天没麻烦?麻烦的患者,麻烦的手术,麻烦的家属,有时候连同事和同事之间都有麻烦,我们不仅要拿手术刀,还要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就你刚才的表现,我要批评你一下。”
张观阳马上身体紧绷,这是上次被宋喜骂过之后的后遗症,现在做恶梦都是宋喜叫他背校训和职业守则。
本以为宋喜要批评他不守规矩,结果她说:“遇到那种泼皮无赖,你跟他讲理讲得通吗?看他的样子不是缺钱,那就是老赖,故意找借口不想给钱,你跟他说出花儿来,他也不会领你的情,还要反咬你一口,农夫与蛇的故事常听,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张观阳闻言,暗自舒了口气,随即开口回道:“我想起你上次救的那个老人,在人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该退而求其次,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怕我不救,心里会愧疚。”
宋喜道:“你能这么想,首先就对得起你这身衣服,至于患者和家属的品行好坏,全凭运气,早前你是没看到江主任怎么对付这种人的。”
张观阳问:“怎么对付的?”
宋喜说:“江主任建议所有医疗行业将这种患者家属列入黑名单,但凡他们有个头疼脑热需要进医院,让这种人也感受下求助无门的滋味儿。”
张观阳又震惊又狐疑,“这不行吧?”
宋喜道:“当然不行了,不过当时那件事儿闹得不小,都上社会新闻了,也引起很大的关注,能让外界引起重视也是好的,别用到我们的时候叫天使,用不到的时候当废纸,我们是人,也有脾气的。”
张观阳终于露出一丝笑模样来,“你不愧是江主任的学生。”
宋喜道:“你也不愧是我的学生啊,今天你的选择让我刮目相看,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面对的困难不仅仅是手术的难易,更多的是怎么选择,是趋利避害,还是尊重生命。”
宋喜的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张观阳,饮冰十年,难凉热血,他庆幸跟了一个好老师,教会他一个职业应该有的职业操作,甚至是做人该有的勇气和勇敢。
外面,每天负责跟宋喜的保镖,隔三差五都会来楼上转转,刚刚看到宋喜跟患者家属吵架,保镖没上前,因为宋喜还算是安全状态,这会儿他走去安全梯打给元宝,问需不需要处理。
元宝交代了几句,保镖挂断电话,一直守在可以观察到病房门口的位置,等了能有二十分钟,眼镜男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来,医院里的保安很尽职的跟着,生怕他跑了,眼镜男瞪了一眼,迈步走向洗手间。
保安没跟进去,保镖戴上口罩跟进去了,眼镜男站在小便池前,正说着:“我在医院,老头子出来转悠犯了心脏病,也不知哪个不开眼的给送协和来了,这边的医生也是缺德,直接给做了个手术,让我交钱,哼……”
话还没等说完,忽然从后面伸出来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男人尿到一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扶着下面,根本回不过来神儿,身后人也没想让他回神儿,直接揪住头发,猛地往墙上一撞。
“唔…”
眼镜男闷哼一声,眼镜和手机都掉了,身后人却没打算放过,揪着站不住的人,将他脑袋按到小便池处,脖子卡在边缘,稍微一按,窒息一般的痛苦。
眼镜男不敢喊,因为张嘴都是尿味儿,眼睛也睁不开了,额头淌血,他完全不知所措,混乱中听得身后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艹!连自己老子都不救,要不是窗户封死的,我他么把你从楼上丢下去,孙子,你他么惹众怒了,赶紧乖乖把手术费交了,不然你出这个楼门,爷爷把你大胯敲折了!”
说罢,又揪着头发在小便池上狠狠一敲,眼镜男闷哼一声,等到身后人松手,他瘫在地上,由始至终连个人影都没看清楚。
保镖走后几分钟,从洗手间里面爬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吓得保安大白天差点儿没跳起来,赶忙道:“来人啊,快救人!”
第646章 暴力的善良
很快,几名护士跑过来,看到地上满脸是血的男人,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冲过去搀扶,正好凌岳从楼上手术室下来,见状,二话不说,立马紧急处理。
在此期间,三名警察赶到,看了眼走廊中风平浪静,向护士长询问医闹事件。
护士长将警察带去其中一间病房,凌岳刚刚把眼镜男脸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伸手轻触鼻梁,男人惊蛰着躲开,“疼,疼……”呻吟声听着都瘆人。
凌岳道:“你鼻梁骨应该是断了,建议你马上去骨科拍个片子看看。”
男人额头和鼻梁处都有明显的受伤痕迹,焦躁的抱怨道:“你不是医生吗?断了你赶紧给我治啊,我这样你还让我往哪儿折腾?”
护士长眼底露出不悦之色,提醒凌岳,“凌医生,你上午做了一个老大爷的手术,他就是患者家属,之前联系不上人,是张观阳签的字,他来了之后不交手术费还叫了一帮人过来大吵大闹,宋医生叫我报警,这几位是过来处理的。”
闻言,没了眼镜的男人,登时手指着护士长的方向,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们医院没有家属同意就给我爸拉到手术室里做了个手术,我爸到现在都没醒,我没告你们强制消费,你反倒恶人先告状!”
护士长受不了,脸都被气红了,当场回道:“是谁不讲理?你爸送过来的时候,如果我们医生不签手术同意书,老爷子命都可能保不住,现在我们把人救了,你就为了几千块的手术费耍无赖,还是不是人啊你?怎么当人儿子的?”
男人气结,一边伸手指着护士长,一边对警察道:“警察同志,听没听见?你们还在这儿呢,她就这么侮辱我,还三甲医院,什么东西……”
警察没等出声,凌岳率先道:“把手放下。”
他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儿站在病床边,一身白色医生服,气场强大,加之居高临下,气势就足以压倒人。
男人瞥了眼凌岳,欺软怕硬,当真佯装无意的收回手,可马上对警察道:“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正好,我要举报协和里有暴民,你们看看我这脸,我刚才去洗手间……”
听完他的一通复述,护士长只觉得痛快,丝毫不觉得同情,打他的人真是替天行道了。
警察听了前后原因,想必心里也有掂量,摆出一张公平公正为民服务的脸,出声道:“这样,我们一件一件的处理,你先把老爷子的住院费缴了,我的同事去查到底是谁在洗手间把你打伤的。”
男人闻言,忍痛狡辩,“不是我不肯交钱,我爸现在还昏迷着,你不知道,他不仅心脏不好,还有高血压,糖尿病,他们随随便便就给推到手术台上,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正说着,外面快步跑进来一个小护士,对护士长道:“59床病人醒了。”
当真是天佑良善,护士长马上道:“你爸醒了,你这么孝顺,现在就过去问问他老人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什么感觉,是怪我们医生救了他吗?”
男人一时语塞,眼中明显带着烦躁和不悦,像是讨厌老人醒过来,给他添麻烦。
警察也见惯了这种人,顺势道:“你要是还能坚持的话,就先去看看老爷子,如果确定没事儿,把费用缴了,人家医生也不容易,又要治病救人,又要承担风险,你看你这一脸伤,要不是人家医生帮你处理,你自己怎么办?”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站在男人这边,男人只好不情愿的先去看望了老爹,假模假式的询问了几句,处处都带着引导,想让老人说一些身体不舒服的话,但老人家没有这么多心眼儿,还说进手术室的时候,听到医生一直在耳边安慰,叫他不要害怕,会好的。
这样的话一出,男人是再也没有赖账的理由,同意把费用缴清,可转头又揪住在医院被打的事儿,大有要赖上医院的架势。
警察要调监控,同时询问当时守在门外的保安,宋喜和张观阳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眼镜男被打成这样,惊讶之余,心里也难免痛快的想,是哪路大神出来惩恶扬善?
医院每层的监控由各科单独负责,心外安保调出当时的画面,眼看着一个戴了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进了洗手间,约莫半分钟的样子,从里面出来,从头到尾,脸没露过。
男人见状,瞪眼道:“一定是他!”
警察问:“你看见人脸了吗?”
男人道:“他戴着口罩我怎么看见脸?”
凌岳道:“你刚刚在病房里面,说从始至终没回过头,怎么知道他戴了口罩?”
男人大声道:“不是他,他鬼鬼祟祟又戴帽子又戴口罩的干什么?”
护士长说:“来医院的很多人都怕病毒传染,戴口罩不稀奇。”
男人接二连三被反驳,怒声说:“你们是警察吗?警察都没说话,你们说这么多,那人是你们医院里的?”
警察都看不下眼,出声道:“冷静一点儿,你也不是警察,没有证据的指证对任何人都不公平,更何况人家刚救了你爸,又帮你处理伤口,做人还是要讲点儿良心。”
另一名警察说:“这年头谁还没个病没个灾的,你能保证一辈子不进医院?对人家医生护士都客气点儿,谁也不欠你的。”
被警察一顿呲,男人终于老实下来,护士长偷着瞪了一眼,暗道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活该被人打,打死都不想救。
手术费交了,其余的事儿也不归医院管,警察走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宋喜回到办公室,房门锁上,第一时间打给元宝。
元宝接通,“嫂子。”
宋喜低声问:“我们医院一个耍无赖的患者家属被人打了,我看着像平时跟我的人,你知道这事儿吗?”
元宝平静的回道:“知道,我让的,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吧?”
宋喜如实道:“可解了全心外医护人员的恨。”
元宝道:“打他不光是因为找你们麻烦,也是替他爸出口气,老爷子打不动了,我们搭把手。”
宋喜一瞬间热血沸腾,出声道:“太帅了,给你们打call。”
元宝笑了,出声回道:“别让笙哥听见,他谁的醋都吃。”
宋喜也笑了,下意识的说:“他最帅。”
元宝道:“好,我一会儿帮你转达给他。”
第647章 只为她,漂亮有罪
跟乔治笙在一起之后,宋喜越发明白,这个世界的好坏和善恶都不该被定义化,就拿这次的医闹家属来说,打人是不对的,可如果打的是该打之人呢?太多人和事都是不被道德允许,却又不被法律约束的,当眼镜男觉得病床上的父亲是拖累,宁愿扔下不管,也不愿掏手术费用的时候,全心外上下就没有不想打他的,可普通人需要顾及的太多,反之于乔治笙而言,一句话就能完美的解决。
这世界的恶,花样百出,层出不穷,若不能以‘恶’治恶,怕是好人也会寒了心。
这次的事件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警方没有查到打人的人,眼镜男也很快接父亲回家,仿佛一切都回归如常,但全院上下都知道有个‘无名英雄’教训了无耻泼皮,大家茶余饭后也都在开玩笑说:“真希望有条法律是专治这种无赖的,打这种人不犯法,还要加以表扬,看以后还有没有这么没良心的人跑医院来闹。”
“好想知道这个英雄是谁,以后还会不会来咱们医院?”
宋喜将这些话说给乔治笙听,本以为他会高兴,结果他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淡淡道:“他们想的还真多,我只是帮你出气,又不是他们雇的私人保镖。“
宋喜继续诱导:“你在他们心里可是英雄人物。”
乔治笙说:“让他们失望了,你要是不在协和,吵翻天我也看不见,看见也不会管。”
宋喜枕在他肚子上,望着屋顶道:“连英雄都诱惑不了你?”
乔治笙躺靠在床边看书,闻言,一贯波澜不惊的口吻回道:“我从来没想当英雄。”
说着,他放下书,看着小腹处宋喜的脸,薄唇轻启,“除非是为你。”
宋喜闻言,头一侧,朝着他笑,紧接着伸出手臂,爬高搂住他的脖颈,两张脸离的很近,她似笑非笑,低声道:“就喜欢你这副对人爱答不理,全世界只为我开绿灯的性格。”
乔治笙搂着她的腰,垂目睨着她,低沉着声音问:“多喜欢?”
宋喜道:“喜欢到无以为报,只能主动献身的地步。”
她扬起下巴去吻他,乔治笙迟了几秒后才回应,本是想锻炼一下忍耐性,后来发现完全忍不了。
宋喜平日里要强,哪怕在床上也轻易不服输,乔治笙特别喜欢她这个劲儿,胭脂马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可一旦驯服了,个中滋味儿也只有他一个人懂。
一场让双方灵魂能透过身体紧密接触的欢爱,往往可以将感情维系的更牢,更何况他们是夜夜笙歌,每月遇上宋喜身体不方便的几天,不仅他憋得浑身难受,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好多时候,宋喜都暗暗腹诽自己,原来她这么色的吗?一日不碰乔治笙,心痒难耐,两日不碰乔治笙,抓心挠肺,三日不碰乔治笙,欲哭无泪,熬到第四天,两人已经红眼躺在床上开始期待明天了。
宋喜原本就瘦,但她不爱运动,身上只是没赘肉,最近跟戴安娜和韩春萌进了一次健身房,换衣服的时候,韩春萌惊讶道:“我去,你什么时候偷着练得马甲线和腹肌?”
宋喜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常:“我没练啊,自己出来的。”
韩春萌气得牙根痒痒,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瞥眼道:“还有没有天理了?我特么一天三百个仰卧起坐,也没见腹肌过来临幸临幸我。”
戴安娜脱下衣服,同样瘦,似笑非笑的说:“别跟她比,人家每天‘锻炼’的人,谁让你家里放着现成的不练了?”
韩春萌顿了两秒才想明白,马上朝着宋喜挤眉弄眼,宋喜很快转移话题,“你现在多少了?”
韩春萌说:“一百二十五,卡这儿了,五天没动,急死我了。”
戴安娜笑说:“是急死东旭了吧?”
宋喜也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耐力好。”
三人换好衣服往外走,韩春萌低声说:“我要是像你们两个那么瘦,我也好意思脱,你说东旭一脱衣服,前凸后翘,又是腹肌又是人鱼线,我呢?一脱一团,没面儿。”
宋喜笑着去摸韩春萌的肚子,“我喜欢,多可爱。”
韩春萌瞪她,“跟你换?”
宋喜认真的思索了片刻,出声回道:“我从小到大没胖过九十五斤以上,不是姐妹儿不够义气,是我怕承受不了这个重量。”
戴安娜道:“你有个好老公啊,这么快就练出腹肌和马甲线了,就算你真的一百二十五,他也能给你练到九十五。”
宋喜不说话,脸和耳根子却慢慢泛红,尤其是韩春萌还从旁一本正经的说:“一个人能练吗?好想偷师学艺啊。”
宋喜两只手,一手推开一个,嗔怒道:“都离我远点儿。”一群色胚。
跑步的时候,宋喜跟戴安娜挨着,两人聊了聊餐厅的进程,韩春萌不喜欢跑步,溜达到别处练器材,前后还不到二十分钟,就听到身后传来吵闹声,身边经过的人道:“那边怎么了,打架了?”
“赶紧去看,又撕逼了。”
大家都过去看热闹,戴安娜和宋喜也从跑步机上下来,两人往前走的时候,前者说:“我一周来三次,平均三次里面就能看两场戏。”
宋喜笑说:“这钱不白花呀。”
戴安娜道:“你以为我真是来健身的?”
两人说笑着走过去,还没等挤进人群里面,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欸,大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张口闭口我勾引你男朋友,你不尊重我,好歹尊重尊重他吧?”
宋喜跟戴安娜闻言,脸色一变的同时,赶紧拨开人群往里走,果然,韩春萌正跟个中年女人对峙。
女人身边还有个身材很好的年轻男人,看打扮是教练,正在小声劝解。
女人瞪着韩春萌,高八度的声音质问:“喊谁大姐呢?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脸皮这么厚,都说了是我男朋友,你能不能离他远点儿?”
韩春萌气到发笑时,宋喜和戴安娜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
原本韩春萌就很漂亮,如今再加上宋喜和戴安娜,三人往那儿一站,简直闪闪发亮。
戴安娜细长桃花眼,不怕事儿的问:“干嘛啊?”
男教练从中浑和,“没事儿,一点儿误会。”
他身边的女人一脸丧门,“什么没事儿?到底是她勾引你,还是你上赶着她?”
一开口就是刺耳的话,宋喜眼底划过不耐,唇瓣开启,很礼貌的说:“阿姨,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戴安娜差点儿笑出声,暗道宋喜可真是温柔一刀。
第648章 真的来了
韩春萌叫大姐,对方都不乐意听,宋喜上来一句阿姨……
女人当即眼睛一瞪,恼羞成怒,伸手指向宋喜:“你喊谁阿姨?”
宋喜一脸镇定,甚至无辜的问:“那我叫你什么?”
女人脸红脖子粗,“谁认识你们,用不着你叫!”
戴安娜出声说:“那你闭上嘴。”
她眼睛盯着女人,眉头轻蹙,不耐烦之意明显。
女人点火就着,扬声道:“你谁啊?有你什么事儿,跟你说话了吗?”
戴安娜说:“满场就听你嚷嚷,挺大个年纪了,能不能有点儿素质?”
女人作势欲上前,被身旁男教练拉着,低声一个劲儿的安抚,叫她别闹,韩春萌说:“问问你男朋友,到底是他先跟我说话,还是我主动跟他说的话,脏眼看人脏,别动不动就勾引,我有男朋友的!”
宋喜淡淡道:“别跟她吵了。”
总有这种被迫害妄想加更年期提前综合症的人,精神不正常,跟她讲理讲不通,吵架也不是吵不过,掉价儿。
三人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女人撒泼的声音,质问教练到底爱不爱她,男教练肉眼看也要小她十几岁,脸色青红,把人拉着往外走,好一出大戏。
韩春萌气够呛,平白无故挨顿骂,戴安娜则感慨道:“都以女朋友自处了,看来没少在小鲜肉那儿买课,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养家糊口难啊。”
韩春萌道:“我听说很多富婆来这儿泡男教练,原来是真的?”
戴安娜说:“是不乏过来消遣的,但也有男教练故意勾搭女客户的。”
说着,她不着痕迹的往右边三点方向瞥了一眼,那里有个挺帅的男教练,正在教一个年轻女孩子做器械。
“那男的,周六周日跟这小姑娘谈,周一到周五跟个三十多的姐姐谈。”
韩春萌眼睛一瞪:“我靠,人渣呀。”
戴安娜似笑非笑,“渣的有的是,看颜值分等级,刚跟你吵架那泼妇,她根本泡不到这儿最火的私教,钱包不够厚。”
宋喜问:“最火的什么价位?”
戴安娜眼睛一斜,“干嘛?想偷腥?”
宋喜白了一眼,“看看外面的行情,回家给我老公发工资。”
戴安娜跟韩春萌,一个呦呦呦,一个啧啧啧,对于宋喜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强烈的鄙视。
宋喜唇角上扬,笑着道:“谁让你们两个总说,我自己炫耀一下不行啊?”
乔治笙这么好,她控制不住想夸他,找各种角度夸。
可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三人正在健身房锻炼,韩春萌忽然看向宋喜身后,惊讶道:“欸,你老公来了。”
宋喜一副精明相,“你看我信吗?”
戴安娜跟宋喜是并排的,跟韩春萌面对面,她也忍不住道:“你这理由找的不好,我都不信。”
韩春萌盯着两人背后,低声道:“常景乐也来了。”
宋喜勾起唇角,“戏过了啊。”
戴安娜将跑步机调快一个档,边跑边道:“看着九十几斤的我们在挥汗如雨,一百二十五的你怎么好意思闲着?”
韩春萌盯着两人身后,嘴不动,唯有声音发出:“真的,已经到身后了!”
三人之间经常互骗,每次见面都在拼演技,久而久之,导致谁也不信谁,宋喜跟戴安娜铁了心不回头,直到身后传来一句轻快地声音:“戴戴。”
叫戴安娜戴戴的人真心不多,而这个声音……戴安娜本能扭头,当她看到身后站着的常景乐时,不知怎么就一晃神儿,加之跑步机速度快,眼看着人就要从上头栽下来,常景乐眼疾手快,一个健步上前,一手拉着他的手臂,另一手揽着她的腰,直接将她从跑步机上抱下来。
宋喜余光瞥见,戴安娜跑着跑着人没了,转过头,先是看到戴安娜在常景乐怀里,再用力偏,看到熟悉的俊美面孔,不是乔治笙还有谁?
按下停止键,跑步机三秒内停下,宋喜惊讶的转过身,“你们怎么来了?”
乔治笙道:“正好在附近,过来看看你。”
戴安娜这会儿已经从常景乐怀里出来,他问:“没事儿吧?”
戴安娜用笑容掩饰尴尬,“大萌萌说你们来了,我和小喜还不信,刚回头吓了一跳。”
常景乐笑说:“你刚才的表情像是活见鬼。”
韩春萌委屈的道:“这要是敌军来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两个被俘。”
几人站在一起聊天,真真应了那句话,帅的只跟帅的玩儿,美的只跟美的做朋友,就连一些暗地里酸酸的,说她们三个是来招蜂引蝶的女人们,这会儿也被乔治笙和常景乐打了脸,身边有这样的男人,一辈子不出门都够了。
常景乐对宋喜说:“我们来附近办事儿,你老公见缝插针,非要过来看你一眼,拦都拦不住,我都怀疑他是来查你岗的。”
宋喜说:“日常挑拨离间,我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老公,把我们拆散了,你就有希望了是吧?”
常景乐回以一记暧昧的目光,低声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戴安娜伸手揽住宋喜的肩膀,朝着常景乐一扬下巴,“你努力,这样我俩就可以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常景乐抬起手掌,戴安娜颇有默契的跟他击了一下。
韩春萌长叹一口气,“这年头,恋爱越来越不好谈了,防火防盗防闺蜜,禁烟禁酒禁兄弟。”
常景乐调侃,“找男朋友要擦亮眼,一不小心容易从姐妹儿降到小辈儿。”
韩春萌认真无奈,“谁说不是呢。”
几人才碰面不到十分钟,有人跟乔治笙打电话,他接完之后,对宋喜说:“我们走了。”
宋喜应了一声。
常景乐道:“嗯就完了?他这话有言外之意的。”
宋喜没听出乔治笙有言外之意,倒是听出常景乐话里有话了。
不待她出声,乔治笙兀自抬手摸了摸宋喜的头,低声道:“你们玩儿吧,我完事儿给你打电话。”
宋喜抬眼看着乔治笙,两人用眼神儿交流,在意识里,她已经冲上前踮起脚吻他,乔治笙目光中露出一抹笑意。
常景乐临走之前,约了戴安娜明天吃饭,聊餐厅的宣传事项,她答应了。
等到两人走后,韩春萌一副花痴的样子,拱了拱宋喜的手臂,小声道:“摸头杀,我的妈,我刚才鸡皮疙瘩起一身。”
宋喜问:“恶心到了?”
韩春萌瞥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这么煞风景?”
戴安娜一句话真相,“她是里酥外嫩,心里美着呢。”
第649章 戏很足
宋喜心里的确挺美的,从没想过结婚的人,稀里糊涂的隐婚了,某人刚开始心狠手辣出口伤人,最近却是和颜悦色甚至时不时的甜言蜜语,爱情顺利,连带着事业也是一贯的顺风顺水。
最近宋喜在ISSN和CN上发表的论文,都引起了很大反响,江宗恒说,过阵子的能力考核于她而言就是走个过场,她这次的副教授是跑不掉了。
很多新来的医生和小护士,已经私下里改口喊她宋主任,就连凌岳都替她开心,说:“我快三十才当上副教授,你还不到二十七,让我这个当师兄的,脸往哪儿放?”
宋喜知道他故意调侃,顺水推舟的回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考完试下证还要等一年多,到时候我都二十八了,而且你可是拒绝了麻省总院心脏中心邀请的人,我们…顶多算打个平手吧。”
在熟人面前,宋喜从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她本来就很牛嘛,用韩春萌的话讲:“才华横溢,优秀侧漏。”
凌岳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找个时间吃顿饭,提前给你庆祝。”
宋喜道:“看你现在强颜欢笑的样子,最近跟小雯怎么样了?”
提到乔艾雯,凌岳下意识的别开视线,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重新回到一张不动声色的脸,薄唇开启,出声说:“就那样。”
宋喜问:“就那样是哪样?你们现在每天联系吗?”
凌岳三分生气七分丧气的回道:“所有联系方式都在黑名单里。”
明明是个挺悲伤的案例,宋喜却莫名的想笑,凌岳瞥了她一眼,“知道你人逢喜事,心里替你高兴,就不陪你一起笑了。”
宋喜终是明目张胆的笑出来,“干嘛呀,找不着小雯,就冲我撒气。”
凌岳又开始一本正经的翻病历了,宋喜眼睛晶亮,出声道:“想给小雯打电话很简单,用我的手机。”
凌岳垂着视线,薄唇轻启:“不用,谢谢。”
宋喜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跟我还这么客气,别不好意思,实在不行喝点儿酒。”
凌岳隔了几秒抬起头,看着宋喜说:“你不忙吗?”
宋喜摇摇头,“不忙。”
凌岳说:“我忙。”
宋喜撇了下唇角,临走之前再次试探,“真不打?那我可走了。”
凌岳垂着头道:“不送。”
宋喜很轻的‘切’了一声:“有本事你就这么熬着,山高皇帝远,你小心遥远的美国有人趁虚而入。”
说罢,宋喜关门离开,都不给凌岳留一丝询问的机会。
凌岳目光一滞,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出现周政的脸,周政看乔艾雯的眼神儿,分明是克制的渴求,压抑的想要,放这样的一个人在她身边……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乔艾雯会不会动摇。
心底很急,每次想到她都会心绞痛,自打上次喝醉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两人没再联系过。
凌岳扪心自问,他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所以上次的酒后吐真言已是极限,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喜欢她,想让她回来,至于她到底要不要回来,是她的自由。
一边劝自己听天由命,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去翻乔艾雯的微博,最近她没发什么状态,发了他生气,不发他又着急,这种坐立难安抓心挠肺的滋味儿,简直让人想死。
刚刚宋喜提到趁虚而入,凌岳眼底已经容不下病历上的任何字眼,看什么都像周政,一如放在自己口袋中的宝贝,他还没等仔细端详,转眼就被个小偷给偷走了。
这样的心情,一直困扰他到下班回家,凌岳办个了新的手机卡,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两提啤酒。
乔艾雯的号码已经烂熟于心,凌岳直接拨过去,此时美国才凌晨七八点,电话接通,里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
只一个字,凌岳心头一动,沉默片刻,他开口道:“你不准备回来了?”
手机那头的乔艾雯听出是他的声音,明显的停顿,过了会儿才说:“找我有事儿?”
凌岳道:“没事儿不能打给你吗?”
乔艾雯再次停顿,几秒后道:“你又喝多了?”
凌岳说:“我喝没喝多你在意吗?”
乔艾雯那头很轻的一笑,看来是认定他喝多了酒。
两人同时沉默,谁都不说话,也谁都没挂断,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凌岳这头问:“你在干嘛?”
乔艾雯故意拖长声,一副明知故问又略带嫌弃的口吻回道:“还不明显吗?睡的正香被个酒鬼吵醒,烦着呢。”
凌岳很轻的勾起唇角,随后不动声色的说:“你那边天气好吗?”
“没开窗帘,不知道。”
凌岳道:“我还以为天气很好,你不舍得回来。”
乔艾雯说:“夜城又没什么事儿需要我回去。”
凌岳问:“也没什么你想见的人?”
乔艾雯回的很快:“想见我的人,自然会过来找我。”
凌岳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不想我吗?”
乔艾雯一顿过后,马上夸张的笑,边笑边道:“你喝多后的想象力不是一般的强啊,我凭什么要想你?”
凌岳道:“你说你喜欢我。”
乔艾雯道:“那是年少无知,忘了吧。”
凌岳说:“生日都没过,为了不承认自己喜新厌旧,宁可说自己是年少无知。”
乔艾雯说:“以前不懂事儿,让你看笑话了。”
凌岳问:“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乔艾雯:“……”
有些话,说真的伤己,说假的伤人,哪怕知道他喝多了,她还是不愿意伤他。
凌岳安静的等候,等了好久她才开口:“现在还习惯喝多了,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凌岳道:“大不了被主任骂一顿。”
乔艾雯笑说:“还真想得开,我以为你这辈子最爱的就是病人。”
凌岳用喝多后的状态跟她聊天,一聊就是几个小时,最后是乔艾雯忍不住主动挂断,因为他明天还要上班。
凌晨快一点钟,凌岳放下滚热的手机,看着桌上一瓶没开的酒,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他现在都心机成什么样了,为了跟她说上话,都开始演戏了。
第650章 匿名黑帖
宋喜这次定级是手掐把拿的事儿,医院里很多同事都明里暗里的想要请吃饭,宋喜都委婉的拒绝了,一来吃人的嘴软,二来她毕竟还没升副教授,现在就开始拉开排场吃吃喝喝,定会落人口舌。
可外人拒得了,朋友拒不了,最近一连四五天,每天都有饭局,先是凌岳,随后是戴安娜,韩春萌跟顾东旭,马上又是常景乐,阮博衍和霍嘉敏,就连元宝和佟昊都单独送来升职礼,反正都是这帮人,谁请客都要一起聚,搞得宋喜时而恍惚,若不是每次吃饭的地点不同,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回到了昨天。
乔治笙也提前备了礼物,一支定制的白色钢笔,尾部黑色刻字‘sheng’,宋喜收到后问他:“为什么不是我的名字?”
乔治笙不答反问:“不喜欢?”
宋喜马上勾起唇角,“老公送的当然喜欢了,单纯好奇嘛。”
乔治笙拿出一支一模一样的黑色钢笔,尾部白色刻字‘xi’,俊美面孔上云淡风轻,“我的。”
宋喜瞬间被酥到了,因为同样是占有欲强的人,所以能get到把对方交由自己保管的心态,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如今形势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宋喜也觉得,自己就差一个考核,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谁料到,人算不如天算。
周末,宋喜正跟戴安娜和韩春萌在门面内监工,临时进来一个电话,是张观阳打来的,宋喜走去外面接通,“喂,观阳。”
张观阳声音沉中带急,“老师,你看咱们协和论坛了吗?”
宋喜听他很急,不由得神色微变,出声回道:“没有,怎么了?”
张观阳说:“我刚才逛论坛,看到有人发帖骂你。”
宋喜又是一顿,她工作这么多年,褒奖没少受,早些时候总有人跑到医院来追她,八卦也有,可张观阳用了‘骂’这个字眼。
“骂我什么?”宋喜冷静的问。
张观阳很气很急,也有些难以启齿:“发帖的人说你被有钱人包养,住在二三十万一平的顶级别墅区,还说你是因为背后有人,才在协和一手遮天为所欲为,这次在ISSN和CN上发表的论文,是包养你的人找人帮你操作,并非你的东西……难听话太多了,谁这么缺德啊?我和一些同事都已经在下面帮你留言回击了,发帖的人说有证据,不定时更新,坐等打我们这些帮你说话人的脸。”
宋喜听完张观阳的话,只有第一句把她吓了一跳,哪怕是在寸土寸金的夜城,一平米二三十万的房价也是屈指可数,对方还准确的指出是别墅区,到底是凑巧还是真的知情?
至于后面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宋喜当真是无所谓,是她的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谁也黑不掉。
“好,我知道了,等会儿我看看。”
宋喜依旧冷静,张观阳担心的安慰,“老师,你别往心里去,心外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哪儿跑来的黑子,我找找我学电脑的朋友,看能不能把发帖IP地址查出来。”
宋喜心里一暖,淡笑着回道:“我没往心里去,谢谢你和帮我说话的人。”
张观阳以为这是应该的,宋喜在他心里就是偶像,谁敢污蔑自己偶像,那还不跟人拼了。
两人没聊几句,宋喜这边又进来一个电话,她打声招呼挂断张观阳的,接通另一个。
“师兄。”
凌岳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没看医院论坛吧?”
宋喜道:“张观阳刚给我打过电话,才知道。”
凌岳说:“我还不是看的咱们医院论坛,刚才有个一医的同学打给我,说他们医院论坛下面有你的消息。”
宋喜眉头一蹙,“一医那边也发了?”
凌岳‘嗯’了一声:“我刚才随便上了几个地方,都有,估计现在全夜城各大医院的论坛全有你的消息。”
宋喜一时没出声,凌岳沉声道:“你得罪谁了,对方这么黑你?”
宋喜沉着脸回道:“张观阳说帖子里有映射我的住址,我在想是碰巧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凌岳道:“我也正想说这个,你跟乔治笙在一起,只有熟人才知道,医院里的人顶多知道你有男朋友,怎么会清楚你住在哪儿?”
宋喜也叫不准对方来势汹汹,手里到底掌握多少实情,凌岳说:“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黑你已经板上钉钉了,你赶紧叫你老公把人找出来,把网上的负面消息去掉,你现在还没定上副教授,处于审核阶段,这种事儿一定会有影响。”
宋喜出门之前,乔治笙说待会儿要开会,估计正在忙,她直接打给元宝,把事情经过一说,元宝道:“我马上找人查。”
宋喜在外面接电话的功夫,门面内韩春萌也听说了,等到宋喜回去之际,戴安娜跟韩春萌都眼带担忧的看着她,问她怎么办。
宋喜道:“刚才联系元宝了,他叫人去查。”
韩春萌蹙眉骂道:“谁他么这么损啊?这摆明了就是眼红你马上就能定级,想在这个当口恶心你一把。”
戴安娜也说:“刚才我们刷了一下论坛,看到发帖的人说还有实锤,我感觉对方应该知道你住翠城山,不然不会轻易说别墅区。”
韩春萌也难得敏锐一回,出声道:“我还感觉她是同行,要不然就是这个圈子的,他知道你在ISSN和CN上发过论文,字里行间像是很熟悉你,但故意模糊掉自己的身份。”
戴安娜沉着脸道:“要真是你们医院哪个医生干的,那就恶心人了。”
韩春萌说:“虽然我不愿意相信是身边人干的,但小喜定级,跟其他医院的人没关系,也挡不着外院人的路,反倒我们院里竞争特别激烈,光是能定副教授的就不下五个,名额只有两个。”
戴安娜道:“但你们医院的人知道小喜住哪儿吗?”
韩春萌满眼狐疑,“应该没人知道啊。”
大家在有限的信息之内,只能推理到这儿,宋喜也想静下来好好想想,奈何手机响个不停,所有大学时期的同学,学弟学妹,学长学姐,关系不错的,皆是各种形式的询问,有些甚至都不在夜城工作,听别人说的,也来向她打听。
宋喜没被帖子震到,只是低估了当今社会,舆论八卦的传播速度而已。
第651章 全世界最好的乔治笙
乔治笙开完会,元宝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件事儿,他马上打给宋喜,宋喜关机,他知道跟着宋喜的保镖在哪儿,也就不难知道她的位置。
戴安娜家视频电话响起,宋喜去接,一看是乔治笙,诧异的不得了,等到他上楼出现在门口,她才抬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乔治笙打量宋喜的面色,出声回道:“不用心情不好,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出来。”
宋喜道:“之前很生气,现在气头都过了。”
他跨进玄关,宋喜给他拿拖鞋,乔治笙说:“怎么关机了?”
宋喜道:“接了太多电话,打没电了,放在那边充电,嫌烦就没开机。”
乔治笙是怕她不开心,特地赶过来看她,两人走进客厅才发现,常景乐也在。
目光相对,常景乐跟乔治笙打招呼,乔治笙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常景乐眸子一瞥,“我还想问你呢,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宋喜从中解释,“常景乐过来跟我们谈宣传方案。”
乔治笙在客厅沙发处坐下,常景乐马上斜眼调侃,“这可真是有老婆了,一点儿事儿也得亲自跑一趟。”
乔治笙见宋喜没事,还能谈方案,那就是没太受帖子的影响,心底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却毒辣的说:“我不是你,雨露均沾,我就只有一个老婆。”
言外之意,好是应该的。
恰巧戴安娜从主卧方向走来,常景乐怀疑她是听见了,所以反驳道:“少人身攻击啊,这年头语言暴力杀人不见血,看看小喜,你怎么还忍心往我身上泼脏水?”
戴安娜刚去接了一个电话,刚回来,看到乔治笙,意外道:“稀客啊。”
乔治笙道:“喜儿关机,过来看看她。”
戴安娜笑了,“二十四孝好老公。”
宋喜坐在乔治笙身旁,两人习惯性的十指相扣,没再提黑帖的事儿,聊了聊餐厅的最终宣传方案。
乔治笙才坐了二十多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看样子是公事,等他挂断电话,宋喜说:“你有事儿先走吧,我没事儿。”
乔治笙侧头看着宋喜,只一眼就道尽了不可说的温柔,宠溺,担心以及不舍,宋喜微笑,也用眼神回应他,最后拉着他的手起来,“我送你。”
宋喜出去送乔治笙的时候,戴安娜开玩笑的口吻,感慨的说道:“嫁给爱情的样子,好久没见到了。”
常景乐微笑着接道:“谁嫁给治笙都会很幸福,一根筋的宠妻狂魔。”
戴安娜道:“谁娶了小喜才是真幸福,我要是男的,没乔治笙什么事儿了。”
常景乐漂亮的眸子看向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可别,你要是男的,很多人会失望的。”
门外,宋喜正勾着乔治笙的脖颈,他俯身吻她,两人如胶似漆,怕太久会有人出来,也怕耽误他正事儿,宋喜主动退开距离,面色微红,低声道:“快走吧。”
乔治笙说:“晚上我过来接你,我妈让我们回去吃饭。”
宋喜点头,乔治笙进了电梯,按钮已经按下,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看着宋喜正在门口朝他摆手,刹那间的鬼迷心窍,抬手挡住电梯门,将她一把拉进电梯,按在一旁吻下去。
宋喜想说电梯里有监控,然而当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时,她什么都不愿想,闭上眼睛,由他为所欲为。
一个让人浑身发软的长吻结束,乔治笙抬起头,宋喜睁开眼睛,脸色是明显的发红。
他将她圈在电梯角落,低头睨着她道:“让我老婆受欺负了。”
宋喜脑子有些空白,晃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抬眼回道:“你是特地过来送安慰的?”
乔治笙不答反问:“还不够明显吗?”
宋喜勾起唇角,手指点着他胸口的衬衫暗扣,似笑非笑的道:“忽然有种冲动,想时不时的受点儿欺负。”
乔治笙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的回道:“晚上回家再冲动。”
宋喜顺势推了他一下,两人正跟电梯里面腻歪,忽然电梯下了一层,电梯门打开,韩春萌要进来之前看到他们,吓了一跳,“哎呦…”
宋喜已经跟乔治笙分开站,看到韩春萌,笑着说:“进来啊。”
韩春萌摇了摇头,“不耽误你们,我再回去拿点儿东西,一会儿楼上见。”
说罢,不给宋喜挽留的机会,当真掉头往回走。
电梯门重新合上,宋喜忍俊不禁,“大萌萌最怕你了。”
乔治笙说:“我长得这么吓人吗?”
宋喜侧头看他,他真是怎么看都帅,有时候宋喜夜里摸着他的脸,都会乐出声来,“明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故意这么说,想让我夸你吗?”
乔治笙坦然回道:“想。”
宋喜一瞬间觉得他诚实的可爱,也不管电梯里面有没有监控,主动去抱他的腰,贴着他的肩膀道:“我送你到楼下。”
乔治笙单手揽着她,认真的建议,“你来我身边上班吧?”
宋喜说:“不去,免得我们成天什么也做不了。”
乔治笙唇角轻勾,猜到她心中所想,低声道:“也是。”
色令智昏啊。
宋喜把乔治笙送到一楼,自己乘电梯去楼上叫了韩春萌,两人又一起去戴安娜家里,一下午几人都在讨论餐厅的事宜,乔治笙又给元宝打了个电话,询问调查结果,在意之心一目了然。
元宝道:“发帖人在各地发帖的注册IP不是同一地址,这边刚查到一个,显示是翠城山区域,其他的还在叫人清查筛选,有结果我马上告诉你。”
翠城山?
乔治笙压下一时的意外,平静道:“翠城山总共也就那么百十来户,要精确到具体位置,不难。”
闻言,元宝说:“是不难,但翠城山住了不少当官儿的,我们突然开查,他们一定会毛,也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想等其他的地址出来再看。”
乔治笙道:“用不着舍近求远,我也想看看,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当贼。”
元宝知道乔治笙向来谁也不怕,可这次这么着急,也的确是冲冠一怒为宋喜,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元宝也不好多说什么,乔治笙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顶多也就是小心些,别得罪人。
第652章 是她
晚上乔治笙接宋喜回家吃饭,偌大的一个房子,乔艾雯不在,也就只有他们三口人。
饭桌上任丽娜念叨:“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她到了美国我才知道,说突然想朋友了,当我傻吗?十有八九是跟凌岳吵架了…没等嫁出去,就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乔治笙默默地吃饭不讲话,宋喜接道:“您别担心小雯了,我们总联系,她挺好的,年轻人谈恋爱都这样。”
说着,怕任丽娜挑凌岳的不是,宋喜岔开话题道:“妈,您最近还好吗?我们医院有点儿忙,也不能常过来看您。”
任丽娜道:“我挺好的,没事儿跟朋友看看画展,学学古筝,在家养点儿花草,好打发时间。”
宋喜差点儿忍不住笑出来,因为想到乔艾雯从前评价任丽娜:“一三五荼毒琴棋书画,二四六残害花鸟鱼虫,周日很可能跟老伙伴去泡吧。”
心底如此想着,宋喜嘴上道:“这么多年一直想学个乐器,总没有机会,改天您有时间,教教我。”
任丽娜说:“好啊,明天我去给你挑个古筝。”
宋喜暗道,随口一说,这回还骑虎难下了,乔治笙就在此时有意无意的看她一眼,那目光…充斥着看穿后的戏谑。
宋喜硬着头皮道谢,乔治笙唇角轻勾,看破不说破。
饭桌上有宋喜陪任丽娜聊天,倒也不觉冷清,饭后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临走之际,任丽娜给了宋喜一个Patek Philippe的购物袋,说前两天去逛街,看着挺漂亮,买给她的。
宋喜笑着道谢,等到出门坐进车里,打开一看,是块儿女士腕表,她勾起唇角道:“妈太好了。”
身旁乔治笙问:“喜欢表吗?”
宋喜道:“妈送的才喜欢。”
乔治笙说:“我送就不喜欢?”
宋喜侧头道:“亲妈的醋你也吃?”
乔治笙不置可否,沉默就等于默认。
……
隔天宋喜去上班,打从刚进大门口,连保安看她的眼神儿都带着比以往更多的意味深长,随后就是路遇的其他科室医生,跟她打招呼的时候,总有点儿尬笑,宋喜心中有数,直到乘电梯来到心外,一些交好的小护士马上把她叫到一边,低声说论坛上的八卦。
宋喜清者自清,淡笑着说:“你们信吗?”
“当然不信了,昨天我还回帖骂楼主了呢。”
“我也骂了,晴天贝贝就是我。”
“我看到张观阳实名回帖,叫发帖人闭嘴,你在心外领域是什么地位,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是他说一句就能黑的?”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不过宋喜听后只觉得开心,虽然很多不了解她的人,都觉得她是靠脸出名的,可能就是长得漂亮点儿,所以被大家吹嘘,被众人捧着,还有人黑她性格不好,各种各样,但这些也掩盖不了多年来的脚踏实地和真心付出,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真本事,大家看得到。
最后反是宋喜安慰众人,“别生气了,何必为了一个躲在暗处的小人气坏了自己?她以为拉我下水可以吸引眼球,其实大家看的是他在哗众取宠,全民娱乐的时代,我也只能被迫身先士卒了。”
心外有人真心替宋喜抱不平,当然也有人坐等看笑话,人心隔着一层肚皮,你永远不知道对你笑脸相迎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喜像是完全没受影响,上班之后一切如常,查房,进手术室,包括跟江宗恒讨论一个很难的手术方案,专业到看不出丁点儿瑕疵。
有些人背地里纳闷儿,宋喜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心强大到不在乎外界的任何舆论?
其实宋喜也生气,只不过她知道乔治笙一定会把背后小人揪出来,既然结果已定,又何须气闷过程?
昨晚乔治笙跟她说,网上的帖子没删,是要留着确定地址,只要任何一个地址四十八小时内再次发帖,元宝都能准确定位,宋喜也想知道,是谁故意在她要定级的当口故意摆上一道。
这次结果浮出水面的速度,比宋喜想象中的要快。
从事发到乔治笙打电话给她,也就隔了一天多点儿,她刚从手术室出来,去换衣间打开柜子,习惯性的查看手机,乔治笙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叫她下来打给他。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他就接了。
她如常跟他打招呼,乔治笙说:“身边有人吗?”
宋喜一听,马上换了副表情,“你说,我身边没人。”
乔治笙道:“任爽认识吗?”
宋喜当即一愣,因为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顿了几秒才道:“认识,我们一个大学毕业的,她原来也是我们协和的人。”
说着,宋喜明知乔治笙不会随便提任爽,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不会是她发的帖子吧?”
乔治笙说:“元宝叫人查了所有发帖的IP地址,第一个查到的就是翠城山区域,昨晚他们确定了是哪一户的网络,户主你不认识,跟你我也没有交集,只不过房子不是他在住,而是给卫生局副局包国祥暂住,包国祥有很多女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从你们心外出去的任爽。”
“今天他们又比对出其他IP地址,其中有任爽家附近咖啡厅的,还有她现在工作的医院,我问过元宝,他说你们当时就结过怨,当初她离开协和,也是因为你。”
很早之前的事情,那时乔治笙对宋喜的情感,还维系在不得不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以及顺道帮她处理一些扰人的纠纷,而这些事情,很多都是元宝在处理,他只是随便一听。
得知是任爽,宋喜怒极反笑,都过了这么久,任爽竟然还存着报复之心。
气得脸都红了,宋喜低声问:“那任爽是在翠城山见过我了?”不然怎么解释任爽知道她住在一平二三十万的别墅区?
乔治笙很淡定,“应该是。”
宋喜马上问:“那她见过你吗?”
乔治笙说:“见没见过都无所谓,人揪出来了,告诉你一声,免得你还惦记,剩下的我来处理。”
宋喜问:“你想怎么办?”
乔治笙说:“放心,我是奉公守法的合格公民。”
第653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个奉公守法的合格公民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当天下午,让发帖人自己公布个人信息,内容如下:我是任爽,原协和医院心外主治医生,现和美医院心外主治医生,在此我要郑重的为自己之前的错误行为和不实言论道歉,5月13号当天,我以‘你不知道的秘密’这个ID在协和以及各大医院的论坛发帖,攻击协和心外宋姓女医生,因为我在协和期间,不满宋姓医生阻碍我吃回扣,还借与华宁医疗副总汪运林的不正当关系,让其找人报复宋医生,后被协和医院开除。
最近可以说整个夜城的医生圈都在刷论坛,这样的消息一出,效果可想而知,比起没有实锤的蓄意诬陷,如此点名道姓的爆料,还是自爆,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
正在很多人觉着,这一定又是谁在黑任爽,结果任爽的朋友圈爆出一条最新动态,言简意赅:论坛‘你不知道的秘密’是我,帖子是我发的,对宋医生造成的不良影响,我只能说对不起。
任爽本人都承认了,这下圈子可是轰动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到底是谁把任爽给扒出来,还能叫她心甘情愿自己认罪。
这还是小,随后又有人爆料,深扒任爽,将她从大学时期同时劈腿交往多个有钱人士,到入行工作以来勾搭的所有商人,老板,已婚人士,一一细数,很多直接点名道姓,一如汪运林。
任爽的人品,跟她认识的人也都知道,以前一些听说却没有实锤的八卦,这次一勺烩的落实,有些人猖狂惯了,墙倒众人推,一时间各个论坛上冒出很多匿名帖,全是肯定爆料人的内容,再踩上一脚,说任爽就是这种人。
宋喜从最初的风口浪尖,成功退居到受害者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任爽,因为八卦太劲爆,一时间上了微博热搜,标题是:美女医生背后的多角关系。
下面评论上万条,排在前面的是复制论坛上爆料人的内容,作为事件普及;紧随其后的,是一条任爽老家的具体信息,里面跟评全是发给她爸妈,养出这样的女儿,塞回去重生算了。
在微博上,清一色没人提到宋喜二字,顶多也就是提到任爽报复发黑帖,现在被人揪出来,网友就是这样,逮着一个恨不能骂出窟窿来,坑都给任爽挖好了,只等着活埋。
宋喜也是时刻听着身边人的汇报,才知道任爽如今的日子,那叫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大家在拍手称快的同时,也有人问宋喜:“怎么知道是任爽发的?”
宋喜回道:“找了网警查IP。”
这事儿要在普通人身上,也许很难操作,但宋喜毕竟是前任副市的千金,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肯定有门路,所以大家也就不再好奇,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做人不能动歪心,动歪心也不敢动到宋喜头上。
乔治笙做事向来如此,是恩,百倍千倍还,是仇,百倍千倍报。任爽只在医生圈子里黑了一把宋喜,他马上就把她的脏底儿翻个底朝天,然后放大到全网,闹到她不敢在任何熟人面前露头,甚至是自己的家人面前。
任爽像是人间蒸发了,没去现任医院上班,也没在自己租的房子里,手机关机,所有人都找不到,有人说她混成这样,绝对不能在夜城待了,没准儿已经走了,殊不知她人还在夜城,只是躲在酒店里。
她用原来的号码打给包国祥,包国祥不接,她只好换了一个号码,先发短信给他,说抓她的人叫她带句话给他,包国祥这才打过来。
元宝手下的人对任爽说的原话是:“我们不管你靠着谁,惹了你不该惹的人,这就是你的下场!”
等到任爽跟包国祥说的是:“他们不管我是跟你还是跟谁,谁都没用,打狗不需要看主人,惹急了连姓包的一起收拾。”
包国祥是很狂傲的人,尤其在遍地是官儿的夜城,他的车出行,其他人也要看看车牌,同时他又很敏感,明确的说是疑心重,他在外女人不少,但必须要确保安全,如今任爽的其他姘头都被扒出来,他已经很焦躁,眼下任爽又说了这样的话,他难免多想,对方到底是想整任爽,还是借着她来敲山震虎?
任爽自觉被宋喜坑到无路可退,只好硬着头皮放手一搏,有的也说没的也说,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包国祥原本没想为她出头,一个女人而已,不知在外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搞得身败名裂,尤其是爆出那么多姘头,就算他有再多的女人,他也不希望遍地都是连桥。
可现如今情况不同,搞任爽的人,很有可能也对他存着巨大威胁,他也只好打听了一下,任爽得罪的人到底是谁,而背后操盘的人,又是谁。
对宋喜来说,这事儿已经过了,可包国祥却叫人联系了乔治笙,想跟他吃顿饭,恰好乔治笙那天有事儿去外地,叫元宝代他去赴约。
包国祥进了包间之后,看到元宝坐在那里,他没见过乔治笙,也不认识元宝,只能露出五分笑容,佯装淡定如常的打着招呼:“乔先生,久仰大名。”
元宝起身,微笑着回道:“包局,初次见面,我是元宝。”
包国祥闻言,笑容意料之中的一僵,元宝则面不改色,“笙哥今天出差,不在夜城,又不知道包局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让我过来听听,看您有什么指示。”
元宝对他还是很客气的,毕竟卫生局直管夜城下面大小公立私立医院,长宁还没正式营业,要用得到卫生局这一块儿。
包国祥却很是不爽,他虽然是副局,可权利已经很大,被巴结惯的人,哪怕对方是乔治笙,他也只想着不端架子,可谁料乔治笙压根儿没来,只派了个小弟。
脸上的笑容明显收回,包国祥当场酸道:“乔先生好大的面子,看来跟我这个级别的人吃饭,只用派个下属来敷衍就行。”
元宝面色如常的接道:“包局海涵,笙哥人没到,让我把酒带来了,听说您爱喝两杯,今天我陪您。”
酒是好酒,只不过是元宝自己准备的,乔治笙的确没闲工夫应酬每一个想找他的人。
元宝这边给了个台阶下,包国祥不下,拉着脸摆官腔:“你跟我喝?你知道平时跟我一个局的都是什么人吗?”
不屑之意,昭然若揭。
第654章 佟昊的嘴
元宝完全不以为意,只淡淡一笑。
包国祥不明白,偌大的一个夜城,能跟元宝在一个饭局上出现的,十有八九比他官儿大,不是他不屑元宝,是元宝太给他面子了。
包间之中,两人正对而坐,元宝温润的面孔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坦然,唇瓣开启,出声道:“既然包局今天不想喝酒,那就谈事儿吧。”
包国祥看人下菜碟儿,既然对面不是乔治笙,他也没必要装客气,直言道:“听说你们最近私下里在查我,不知道乔先生是什么意思?”
元宝淡笑:“包局误会了,这个我可以肯定,我们绝对没有查您。”
包国祥不拿正眼看人,“不是吧?都查到翠城山,查到我的人头上了。”
元宝明知故问:“您的人?还请包局给个提示。”
包国祥扫向元宝,目光浸着威慑:“我既然找到你们,那就别装糊涂了,任爽,你敢说不是你们的人动的?”
元宝了然,“原来包局说的是她。”
说罢,他又眼带诧色,“您跟她也有交情?”
包国祥见过很多人,像元宝这种说话云山雾罩又滴水不漏的,不常见。
一时间,他也弄不懂元宝到底是套话还是什么,只好避重就轻的道:“什么仇什么怨,把一个女人逼成这样?”
元宝一眨不眨的回道:“她上网发帖,在圈子里黑了笙哥的人。”
一会儿装傻,一会儿直白,直叫包国祥语塞,顿了几秒才道:“乔先生跟原副市的女儿交好?”
元宝勾起唇角,故意笑得意味深长,“不仅交好,是谁动一下都不行的好。”
包国祥似笑非笑,“原来乔先生金屋藏娇,还有这么一段儿。”
元宝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包国祥再次开口:“既然是乔先生的心头肉,我能理解,不过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了吧?一个女人而已,总不至于逼到她走投无路的地步。”
元宝道:“包局别用逼这个字眼,我们是受害者,正当反击罢了,至于是不是到此为止,也要看任爽是什么态度,她要是再不老实,那我们也只能让她尝点儿苦头。”
包国祥听元宝根本不买账,不由得出声道:“以乔家在夜城的势力,当真是想动谁就动谁,想查谁就查谁,我跟你老板素未谋面,就已经被他查到家门口,这传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元宝淡笑:“包局多虑了,只要任爽不说,谁会传出去?”
包国祥冷笑:“你们不打招呼就查到我身上,这笔账怎么算?”
元宝心底回道:算你妈。
可面儿上还是维持着礼貌,“包局想怎么算?”
包国祥也不想跟乔治笙撕破脸,但又觉着这口气咽不下,同样是金屋藏娇,凭什么他的女人就要被乔治笙欺负成这样?
想着,他又开始打官腔,“既然是女人之间的事儿,男人就别跟着掺和了,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话,以后别再找任爽的麻烦。”
包国祥以为,元宝会给他这个面子,毕竟人都收拾完了,他也只是想要个台阶下,谁料元宝唇角轻勾,淡笑着回道:“不好意思,不能保证。”
包国祥下句说辞都准备好了,闻言,不由得看向元宝,但见元宝虽然在笑,可眼底分明是耐性用光的冷漠。
一个乍见如玉般温和的人,转眼间就冷的让人头皮发麻,这种感觉,不是亲眼看见,无法体会。
包国祥刹那间的心虚,想到面前的人,可是乔治笙的人,乔治笙是什么人?全国上下都知道他的名字,却鲜少有人见过,但他的传闻从来不缺。
两人目光交汇,最少超过五秒钟,彼此谁都没说话。
这顿饭包国祥没吃,酒也没喝,元宝离开饭店在路上开车的时候,佟昊打来电话,本是聊香港那边的事儿,聊着聊着说到夜城这边,得知包国祥托大,佟昊不耐烦的道:“你也就是好脾气,现在是你抓着他的把柄,他装他妈?弄他我都不用想辙,就他在外面包的这些女人,捅上去就是个死。”
元宝道:“我不是不敢得罪他,他说得对,我们随便就能查到这些当官的底儿,他们能不害怕嘛,即便我们不威胁,他们也成宿的睡不好觉,做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什么事儿都要拿对方把柄说话的,最起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试图揪人小辫儿,如果今天的事儿传出去,说我们在调查当官儿的,到时候火烧眉毛的就是我们。”
佟昊沉声问:“那怎么办?找人封包国祥的口?”
元宝知道佟昊是怎么封人口的,眼底露出无奈和无语,出声回道:“行了,你在香港那边还一屁股事儿,不用管夜城这边儿。”
佟昊道:“我这不给你出招儿呢嘛。”
元宝说:“就你这招儿?我前脚见完包国祥,你后脚就找人封他的口,原本没什么,反倒让人觉得我们嚣张跋扈。”
佟昊说:“是他给脸不要,今晚也就是我不在……”后面省略五百个脏字,还有粤语的。
元宝打趣道:“你以前粤语说的那么烂,骂人话倒是学的溜。”
佟昊道:“骂人的别说是粤语,外国话我都学得溜。”
两人惯常调侃,中途佟昊那边有人跟他讲话,过了会儿,佟昊道:“先不跟你说了,这边有点事儿。”
元宝说:“挂吧,注意安全。”
“有空来香港找我,我请你三温暖。”佟昊声音粗痞。
元宝笑着回道:“知道你脏话跟谁学的了。”
挂了电话,元宝开车回家,进门才洗了个澡,刚出来就看到茶几上手机在响,夏昭打来的。
“喂。”元宝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撩起脖颈处的毛巾擦拭头发。
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宝哥,包国祥出事儿了,在永福路那里出了车祸,刚被送进医院。”
元宝动作一顿,眼神儿也变了,“哪边的责任?”
夏昭道:“我没看见,他们说不是撞车,是他自己的车出了问题,路上突然爆炸。”
元宝道:“找人去医院盯着点儿,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知道,我已经叫人过去了。”
第655章 风云色变,弹指之间
宋喜是隔天去医院上班的时候,听大家都在说昨晚永福路汽车爆炸事件,现在已经确定是卫生局副局包国祥的车,心底咯噔一下,她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跟黑帖的事情有关联。
面上不动声色,宋喜问:“人怎么样?”
小护士回道:“现在网上只有路人拍的照片,看样子是挺严重,具体的不知道。”
另一个小声道:“我有同学在中医,说是送中医去了,但市里派了人下来,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病房,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有人说:“好好的车突然炸了,太吓人了,电影里面才会出现。”
“这摆明了是要杀人灭口啊,是不是得罪人了?”
“什么人敢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公然炸政府官员的车?”
“乔家……”
一个小护士声音很低的接了句,其余一众人皆是瞪眼,一副你不想活不要连累我们的模样,吓得小护士马上吐了吐舌头,后悔自己嘴欠。
护士长走过来,出声说:“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这世道本就不太平,只是跟我们小老百姓没关系,都该干嘛干嘛,少说,多做。”
护士长说的的确如此,什么样的和平年代,也都会暗藏汹涌,只是这些与普通人的世界相隔甚远,顶多是大家茶余饭后的三分钟谈资,没人真的往心里去。
可宋喜不同,等回到办公室,她锁门打给元宝。
元宝接通,叫了声嫂子。
宋喜开门见山,“我听说包国祥的车昨晚出事儿了,怎么搞的?”
元宝如实回道:“我昨晚刚跟包国祥见了一面,他从饭店离开的路上出的事儿,我们也在查。”
乔治笙出差不在夜城,宋喜眉头轻蹙,很敏锐的说:“不会是有人故意要把矛头指向你们吧?”
元宝没有遮掩,“不排除这种可能。”
宋喜眼底的忧虑更多,事情因她而起,若是将祸惹到乔治笙头上……
“你不用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发生的谁也拦不住。”元宝猜到宋喜心中所想,出声宽慰。
宋喜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元宝轻笑着说:“帮帮忙,别因为这件事儿影响心情,不然笙哥要怪我办事儿没提防了。”
他故意开玩笑叫她宽心,宋喜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开口回道:“别跟我客气,但凡需要,给我打个电话。”
在家里她可以是小女人,但出了事儿,她从来不会躲在别人背后,更何况这些人里,有她老公,朋友,亲近的人。
元宝跟宋喜熟识,明确的说比乔治笙跟她熟识还要早,知道她骨子里有爷们儿的一面,也没客气,直言道:“放心,我不怕打扰你。”
电话挂断,宋喜仍旧忧心,正定睛看着某处发呆之际,房门被人敲响,宋喜本能道:“进。”
外面人推门,门不开,宋喜慢半拍回神儿,她把门锁了。
过去开门,门口站着凌岳,两人也是相识多年,彼此有个什么心事,对方很容易就看出来。
凌岳迈步进来,回手把门关上,声音不大的道:“你知道包国祥出车祸的事儿了?”
“嗯。”
“谁做的?”
他看着她的目光中隐隐透露着担忧,宋喜侧头回视一眼,开口道:“不是乔家,你想太多。”
凌岳暗自松了口气,宋喜见状,出声道:“连你都是这样的想法,也难怪外人第一反应就是乔家做的。”
凌岳不否认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毕竟任爽黑帖的事儿,他一清二楚。
“不是就最好,免得惹上麻烦。”
宋喜说:“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怕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没做,也惹一身腥。”
凌岳看宋喜的神情,稍微一顿,紧接着问:“有人故意要黑乔家?”
宋喜眉头轻蹙,“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事儿没完。”
事实证明,宋喜的预感是对的。
乔治笙从外地回来的第三天,网传包国祥凌晨送进抢救室急救,不治身亡,这条消息是从中医内部传出来的,几小时后得到官方证实,卫生局官网还发了包国祥的照片,配上蜡烛,详述其在位期间的履历,表示悼念这位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年仅五十五岁的副局长。
随后公安局官网也转发悼念,并表示一定尽快彻查此事。
舆论风向将包国祥吹成一个爱岗敬业,但却身受暗算的英雄人物,一时间众人纷纷惋惜,同时也都在猜测,到底是谁痛下杀手。
很快网上就冒出一种言论,细数几点:第一,某大型私立医院正式营业在即,听说被包国祥卡了一些程序,引得医院背后的大老板不满;第二,据知情人士称,包国祥出事儿当晚,曾赴约H集团某股东饭局;第三,敢在夜城黑到无法无天的人,请大家列数。
几点明里暗里指向乔家,尤其是最后一点,带节奏带的不要太明显,这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实锤,我就黑你,你能怎么样?
宋喜自问很有专业操守,一般的事情不会影响工作中的状态,但看到这样的言论,她简直气到没办法拿手术刀,私下里跟乔治笙讨论到底是谁,乔治笙见她脸都气红了,恨不能抓到人就亲自提刀上阵,他轻笑着道:“别气,过来,我给你扶下王冠,歪了。”
宋喜眼睛一翻,瞥着他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逗我?”
乔治笙云淡风轻的回了句:“这叫什么事儿?”比这更大的事儿,他见的多了。
“夜城但凡别有什么类似的风吹草动,是不是乔家做的,也都是乔家做的。”
乔治笙点了根烟,平静的说。
一瞬间,宋喜忽然觉着很是心疼,因为她曾经就是这帮不靠证据,只靠自己直觉,想谁就说谁的普罗大众之一,因为事不关己,所以也不在乎被黑的人是什么感受。
乔治笙之所以这样的性子,除了天生,可能也是早早就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不期待,不抱怨,同样,遇事儿也不会心软。
第656章 福祸与共
宋喜眼底浸着心疼,原本坐在乔治笙对面,闻言主动挪到他身前,搂着他的脖颈,贴在他肩膀处道:“我有点儿后悔让你牵扯进来。”
乔治笙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揽着她的腰,低声道:“不用后悔,给老婆出头,天经地义的事儿。”
宋喜很轻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揪任爽,就不会跟包国祥牵扯上,更不会被人摆了一道。”
乔治笙说:“背后的人想黑我,没有包国祥,也会是其他人,跟你没关系。”
宋喜垂下视线,唇瓣微微撅起,还是觉得拖他后腿了。
乔治笙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双手抱着她,出声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我被人黑,还是怕最后的罪名会落我头上?”
宋喜眉头轻蹙,“现在所有人都会把矛头指向你,就连我们医院的人也会脱口而出,乔家呗,我还没法跟他们解释……”
宋喜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最贴近的,可能就是有口难言,她怕众口铄金,也怕三人成虎,无端的叫乔治笙背黑锅。
乔治笙不以为意,甚至眼底含笑,“我说了,这些年乔家黑锅没少背,不说那些不是我们做的,就算真是乔家做的,最后不也不了了之?”
这才是真正有实力和有自信的人说的话,从不在乎外界的评价,只在乎自身的利益到底有没有受到损失。
宋喜抬眼道:“可舆论风声不好,一定会影响海威和长宁。”
她心疼乔治笙对自己名声的不在意,可名声背后,是切实利益。
乔治笙道:“商场上没有阴谋家,只有输家和赢家,怕输的人,是盘子不够大,承担不了输后的损失,乔家不至于。”
宋喜蹙眉:“在这样的当口出这种事儿,摆明了想让长宁没法正常营业。”
乔治笙摸了摸她的头,低垂着视线道:“让我老婆跟着担心了。”
宋喜抬眼回视他,开口说:“我都帮不上你什么忙。”
乔治笙黑曜石般名贵的眸子睨着她,低声道:“谁说你帮不上?”
宋喜马上问:“什么忙?”
乔治笙搂着她,声音越来越低,“我走了三天,特别想你,你说怎么办?”
宋喜秒懂他眼中传达的讯息,暗道他可真没把事儿当个事儿,外面觉得天都塌了,他还有心思想这个。
可既然他想,她就满足他,诚他所说,她帮得上他的忙,想让他开心,她有的是法子。
原本窝在他肩膀处,宋喜抬眼看着乔治笙,几秒之后,爬高扬起下巴去吻他,当灵魂和身体共同献给对方之时,宋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管它是一马平川还是前路坎坷,只要两人在一起,那就福祸与共。
……
包国祥的家属称,在查出凶手之前,拒绝入殓下葬,警方表示务必严查,还死者一个公道。五月,夜城已经彻底褪去寒意,春暖花开,可这样的氛围,着实让人如履薄冰。
乔艾雯回国了,虽然明知乔治笙不会让她掺和什么,可家里有事儿,她怎能安心在国外闲待?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同行的还有周政,周家跟乔家从上一辈儿就交好,周政但凡回来夜城,也都会去乔家探望。
周六宋喜放假,乔艾雯喊她一起出来吃饭,还有任丽娜,宋喜以为是家宴,但却在饭店包间里碰到了周政,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宋喜对周政的第一印象,就是暗道凌岳将面对一个很强的情敌。
周政没有凌岳高,也没有凌岳帅,年纪也比凌岳大,看似什么都短凌岳一截,甚至乔艾雯根本不爱他,可他对乔艾雯太好了,那种好甚至不流于表面,是打从骨子里的宠,希望把最好的都给她,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了。
太喜欢一个人,会把对方看得比自己还要重。
乔艾雯是周五才回国,宋喜也是周六才见到她,尤其看到周政一起回来,所以没马上通知凌岳,谁料这世上就有这么寸的事儿,一行人吃完饭从包间出来的时候,碰巧遇到凌岳跟外地过来的朋友,两拨人在饭店大堂狭路相逢。
凌岳先是看到宋喜,刚打了声招呼,紧接着乔艾雯从后面走上前,两人四目相对,表情皆有变化。
正当凌岳想主动破冰,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周政跟任丽娜也走出来,看着两人谈笑热络的模样,凌岳再次看了看乔艾雯。
前面几人都停下了,周政抬眼一看,目光落在凌岳脸上,眼底很快闪过一抹什么,随即勾起唇角,主动道:“这么巧?”
这还是任丽娜第一次见到凌岳,乔艾雯不出声,宋喜介绍道:“这是我师兄,凌岳。”
又给凌岳介绍任丽娜。
凌岳礼貌颔首,出声叫道:“阿姨,您好。”
任丽娜微微点头,暗道乔艾雯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很毒的,凌岳高大帅气,好看却不张扬,有男人的沉稳劲儿,只不过……
不着痕迹的瞥向乔艾雯,她都没跟凌岳打招呼,看来还在别扭着。
宋喜了解凌岳,看到周政也在,不用八成,实打实是嫉妒了,几人干站着也不成,她开口说:“你有朋友过来,先去吃饭吧,回头打电话。”
凌岳应声,分别之际跟任丽娜告别,却没理乔艾雯。
乔艾雯也不搭理他,两人像不认识一样,等后来乔艾雯忍不住跟宋喜发微信抱怨:你看看他,看他什么态度?当我透明人啊?一脸高冷给谁看呢?
宋喜回道:吃醋的男人,你惹不起。
乔艾雯发了个‘哼’的表情包,随后道:天天晚上喝多了给我打电话,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说的好像很想让我回来似的,我刚回来,他就给我摆脸色!
第657章 为了利益,可以出卖善良
乔艾雯回国,并没有马上跟凌岳破镜重圆,反倒因为周政,让刚刚好转的关系又开始旁生枝节。
很多以为顺理成章的事情,尚且不能按照预料的走,更何况是那些背地里的阴谋,火往什么方向烧,烧到什么程度,站在明处的人,永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宋喜之前担心躲在暗处栽赃嫁祸的人,很可能是朝着长宁去的,事实证明,她又猜对了。
包国祥的案件警方还没有给出最后结论,在这个风口浪尖,网上突然爆出一则重大丑闻,没错,是丑闻。
据悉某医院女医生去长宁面试过程中,曾遭到男性面试人员暗示,想进长宁,必须先陪睡。
此则消息一出,不仅引起医生圈的动荡,全民也都在热议,原来这个圈子也如此黑暗吗?还是只有长宁才如此?
长宁方面很快发声辟谣,不过短短几天时间里,相继有各院女医生匿名举报,在她们面试过程中,同样遭受过不公平的对待,网上还爆出聊天截图,面试人员的那方面暗示昭然若揭。
宋喜私下里问了乔治笙,乔治笙没有否认,手下面试人员的确做过这种事儿,只不过他怀疑,这些人是提前被人收买,就等着时机成熟把丑闻爆出来。
包国祥事件是捕风捉影,但面试丑闻是实锤,宋喜正愁乔治笙他们来不来得及把幕后黑手揪出来,长宁方面已经第一时间发了道歉公告,承认是自己管理不善,与此同时,海威集团官方声明,务必彻查此事,不能让纯洁的‘白色’蒙上丝毫污点。
长宁背靠海威,海威背后是乔家,对于乔家动作如此之快的承认错误,网上风评分为两个极端:第一自然是阴谋论,求锤得锤,不承认还能怎么样?黑道做白道生意,还做医疗,注定凉凉;当然也有另一种声音,说海威大气,有错就承认,下面人犯的错,也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人。
一时间,网上炒的沸沸扬扬,真的假的,虚的实的,云山雾罩,雾里看花。
有传言称,长宁医院被上面紧急叫停,勒令整改,其实只是以讹传讹,以乔家在夜城的势力,影响一定会有,但还不至于兜不住,只不过这样的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原本整个圈子的人都跃跃欲试的想跳槽去长宁,这下倒好,没跳成的都开始庆幸,幸好慢了一步,跳成的则开始后悔,找各种理由要解除合约。
反正,背后人的目的达到了,这场稀泥虽未动乔家,却实打实的影响了长宁。
宋喜最近很是烦躁,想不出如何帮乔治笙的忙,虽然他说不用,也没表示出丝毫慌乱,但她想替他做点儿什么。
她能替他做什么呢?
想来想去,她现在没有背景,只身一人,能动用的武器,也就只是她自己了,既然很多人都觉着长宁是个大坑,去了一准儿没好果子吃,那她就众目睽睽之下,顶着流言蜚语跳过去。
这样的念头一经出现,就再也打消不掉,如今宋喜唯一的顾虑,就只有江宗恒那里,他若是想竞争下任院长,首先心外这一块儿就要稳,如果在他当主任期间,科里流失重要人才,那定是他这个主任没管好。
潘厚循是肛肠科主任,也不知道他私下里给科室里的医生许了什么诺,前阵子跳槽长宁风正热的时候,连心外都走了几个医生,肛肠科却一个没走,这对江宗恒来说,也是很不利的一个现象。
宋喜之前虽未明确表示,一定会留下支持江宗恒,但她连自己老公开的医院都不去,想法已经很明显,如今突然想走,真有些不知道如何跟江宗恒开口。
正当她迟疑之际,心外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也正是这件事儿的处理结果,直接坚定了宋喜离开协和的决心。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宋喜不知道,只是某天来医院上班的时候,张观阳跑到她面前,将她拉到一旁,一脸急色甚至是惶恐的说:“江主任出事儿了。”
宋喜闻言,向来淡定的面孔上,猝不及防的眸子一瞪:“老师怎么了?”
张观阳道:“我听她们说,有人去上面告江主任收贿,昨晚主任值班,有人直接来把主任带走了。”
宋喜蹙眉,想都不想的道:“不可能!”
整个协和谁都可能做这事儿,除了江宗恒不可能,自己老师是什么人品,宋喜敢拍着自己的良心保证。
张观阳道:“现在大家都在传,具体的谁也不知道,只是主任现在还没来上班,丁主任刚刚出来一趟,叫大家不要议论,我看着神情,像是真有这事儿。”
话音落下,宋喜当即掉头往回走,她去找丁慧琴。
丁慧琴看到宋喜神色匆匆,也知道她为何而来,房门关上,丁慧琴不待宋喜问,主动道:“是真的,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
宋喜脸色很差,“江主任绝对不可能收贿,还被人举报,一定是早就预备好的套。”
丁慧琴说:“这些我们都知道,但监督部门只看证据,我给那边的同学打了电话,对方没明说,但听着意思不大好。”
宋喜一时间无言,丁慧琴也唯有叹气,“这种时候闹出个收贿……”
宋喜明白,丁慧琴口中的‘这种时候’,指的是竞选下任院长的时候,原本江宗恒在学术上的造诣比潘厚循要高,加之培养出她和凌岳这样的优秀医生,总的来说,胜算比潘厚循大,可在这紧要关头…
宋喜给江宗恒发了消息,等到当天下午江宗恒才给她回了个电话。
宋喜接通后忙道:“老师,您怎么样?”
江宗恒声音还挺镇定:“没事儿,你们都担心坏了吧?”
宋喜说:“上面什么态度?我们都可以联名保证您绝对不会收贿,一定是有误会。”
江宗恒回道:“前天有个患者家属非要给我塞钱,我没收,后来他又送来一盒茶叶,放在我桌上就跑了,我还没等还给他,昨晚上头派人过来,直接就奔那盒茶叶去了,从里面不多不少查出五千块钱,又说有人实名举报我收贿,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至于怎么个处罚方式,就看他们了。“
宋喜听后顿时急了,“现在夜城新出台的法律,医生收受金额超过五千的,医院直接开除处理,这摆明了就是要把您赶出协和。”
第658章 身披荣耀的爱情
协和倒没想把江宗恒赶出去,只是让他无缘竞争下任院长,这个结果,宋喜是从凌岳口中得知的。
凌岳说:“昨晚我去老师家里,想陪他说说话,正巧院长给他打电话,我在旁边都听到了,院长的意思,他当然是相信老师的人品,也跟上头保证,老师绝对不是存心收贿,但上头的意思,既然有人实名举报,物证也有,总要有个处理的形式,至于这个形式是什么,就算不公开道歉,总不好一转头就升职吧?”
宋喜一张精致漂亮的面孔完全冷下来,唇瓣开启:“到底是上头的意思,还是院长的意思?”
凌岳道:“老师当时很镇定,说尊重院里的任何决定,等挂了电话我问他,这样的当口出这种事儿,是不是有人存心算计,就是不想让他当院长,老师说他今年在协和,已经满三十年了,院长都换了好几个,他从来没想走仕途,也没有官儿瘾,更从来没想跟谁争过什么,只是没想到临了临了,一把年纪还被人扣个受贿的帽子,心里不舒服,觉得协和变了,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协和了。”
凌岳说的很平静,宋喜却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她在协和八年,尚且感情深重,更何况是江宗恒的三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能有几个可以当做终身事业,永远不可亵渎的职业?
别人都说她是拼命三娘,她的拼命也是从江宗恒身上学来的,江宗恒之于她,不仅仅是老师,更是她对这份职业的信仰。
强忍着鼻酸,宋喜道:“我找人查,不信查不到是谁!”
凌岳看向宋喜,轻声道:“老师叫我跟你说,不用替他的事儿操心,你最近心情也挺不好的,家里很多事儿要忙,他要的不是谁胜谁负,谁当这个院长,哪怕查出背后是谁,也必定搅的协和上下不得安静,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协和出现负面评价。”
说罢,凌岳眼帘微垂,声音平静却听得出明显的失望,“原来想做一件事儿不难,但想单纯的,纯粹的做一件事儿,难如登天,老师三十年如一日,他从来都没变过,但上面人早就不是这份心思了,大家要的不同,老师难过的,只是大家刚进协和的时候,梦想都一样,可走着走着,太多人放弃了。”
可能只有医生这种特殊的职业,才能理解到这份不动声色的悲痛,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医生,在权利和位置面前,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沦为牺牲品,宋喜聚在眼眶中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她想到宋元青,父亲,老师,人生中能有几个如此重要的人?他们都是好人,却相继成为利益争夺下的垫脚石,她忍够了!也受够了!
原本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忽然腾一下子站起身,迈步往门口走,凌岳从她对面站起来,出声问:“你去哪儿?”
宋喜说:“辞职。”
凌岳拉住她的手臂,宋喜一腔怒火顶到脸上,脸颊泛红,抬眼道:“你别拦我,我想得很清楚。”
这样的协和,让她失望透顶,就像生活中的最后一块儿净土,也终究难免利益和阴谋的荼毒。
宋喜不是怕坏人,更不怕坏人使坏,只是,这个战场不能是协和,因为寄予厚望,所以丁点儿的失望都承受不起。
凌岳看向宋喜,面色淡定,薄唇开启:“我不是要拦你,提醒你一下,把辞职书写好了。”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写完了。”
宋喜定睛看着凌岳,几秒过后,似是刚刚那股愤怒的劲头稍稍退去,可以理智的说话,“你什么时候写的?”
凌岳道:“网传长宁负评的时候。”
宋喜眼底很快的掠过一抹诧色,惊讶是因为凌岳的想法,竟然跟她出奇的一致,她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还在心烦我走了,怎么跟你和老师说。”
凌岳别开视线,重新坐下,修长的手指摸着宋喜桌子上的一个小摆件,这个摆件是协和的标志物,每个办公室里面都有。
宋喜见状,忽然后知后觉,主动道:“我想去长宁是为了治笙,你想去……是因为小雯吗?”
凌岳不看宋喜,垂着视线,半晌后道:“她家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帮不上什么忙,好歹在圈子里还有人认识,能帮着辟点儿谣也是好的。”
宋喜当即勾起唇角,明明在笑,眼眶却跟着湿润了。
原来不仅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凌岳也是。
都说大悲大喜看透人生,大起大落看透爱情,这年头仿佛习惯了同享福,能共患难的人,少之又少。
这一刻宋喜是替乔艾雯觉得高兴,凌岳虽不会说,但他绝对是个在关键时刻可以挺身而出的纯爷们儿。
凌岳一抬头,就看到宋喜红着眼眶对他笑,心底有些尴尬,他出声问:“你到底要哭还是要笑?”
宋喜双手插兜,出声回道:“原本我以为只有我自己这么酷,我还准备带着这么多年的荣耀跳去长宁,一准儿能在圈子里面轰动一把,谁想你也来掺一脚,都显示不出我的特别了。”
凌岳说:“我们一起跳,这叫事半功倍。”
宋喜二话没说,右手从兜里掏出来,攥成拳头拿到他面前,凌岳眼底含笑,攥拳跟她碰了一下。
十几岁时养成的习惯,如果两人特有默契的完成一件事儿,就会爷们儿似的碰拳。
凌岳在离开宋喜办公室的时候,转头对她说了句:“辞职信你知道该怎么写?”
宋喜坐在办公桌后,已经打开电脑,“明白,言简意赅。”
没错,对一个人真的失望,离开不会多话,同样对一个地方失望,离开也不会多言。
宋喜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协和的办公室里,写辞职信,在原因那栏里面,她毫不迟疑的打上几个字:个人原因。
因为个人原因,失望透顶,因为个人原因,要去帮自己老公,因为个人原因,终究是要跟待了八年的地方,说再见了。
辞职信写好,打印出来,宋喜一秒都没迟疑,直接发到丁慧琴那里。
因为江宗恒最近被院里停职查看,心外,丁慧琴说了算。
第659章 领头羊
丁慧琴同时接到宋喜和凌岳发来的辞职信,震惊可想而知,她以为两人只是为了江宗恒鸣不平,还想私下里找他们谈谈,然而两人统一口径,去意已决,离开是肯定的,不过会把排好的手术全部做完才走。
丁慧琴担不起这个责任,很快上报院里,马上宋喜和凌岳分别被院长叫上去谈话。
院长跟宋喜打了半天的感情牌,因为知道她嘴硬心软,宋喜好几次话到嘴边都要脱口而出,念旧情?那为什么要这么对江宗恒?
想想她忍住了,明知多说无用,就像江宗恒说的,他不想争对错,只是寒了心。
院长见宋喜吃了秤砣铁了心,故退而求其次,希望宋喜可以再多留半年,并且承诺,“半年之内,我争取让你评上全国杰出贡献医生,到时候无论你去哪儿,哪怕是国外,身份都会备受肯定。”
其实院长想说的是身价,奈何自己是文化人知识分子,所以把身价改成了身份。
宋喜脑子里很快过了一圈儿,为什么放人,还非要等到半年之后?想想,她马上明白了,院长还有半年退休,这是不想在自己任职期间流失人才,至于下一任院长怎么接,他完全不在意。
微笑差点儿变成冷笑,这回宋喜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直言道:“我已经跟科里递了辞职信,一个礼拜之内的预订手术做完我就离开。”
说完,宋喜主动站起身,对院长颔首,“感谢协和这么多年的栽培,就算离开协和,我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出去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宋喜和凌岳双双递交辞职信的事儿就在协和传开了,很多人问到两人头上,两人也没有否认。
大家最关心的是,他们离开之后要去哪儿,宋喜和凌岳三缄其口,倒是韩春萌好套话,‘一不小心’说出两人是被长宁挖走了。
众人皆是诧异,“要去长宁?长宁现在负面消息缠身,听说好多跳槽过去的人都后悔了,宋医生和凌医生干嘛还要现在跳过去?”
韩春萌回道:“你们有空去长宁面试的地方看看,人家好好的敞开大门在招聘,哪是网上说的那么邪乎?没事儿传瞎话的,要么不是咱这个圈子的,要么就是水军,如果长宁真的有事儿,小喜和我偶像疯了,离开协和去长宁?”
说千遍不如有人实打实的带头做一次,如今宋喜和凌岳都递了辞职信,并且已经不再接新的手术,众人见状,再次动摇。
有人打听,“长宁给宋医生和凌医生开了什么条件?”
能把协和心外双宝给挖走,想想也是大手笔。
韩春萌眼球一转,出声回道:“那我不知道。”
“可得了吧,你跟宋医生和凌医生关系那么好,一定知道,你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好权衡一下。”
韩春萌问:“你们不是不想去长宁吗?”
“都说长宁现在要吃官司,什么时候正式营业都不知道,我们跳过去难道跟着吃锅烙喝西北风吗?”
韩春萌撇撇嘴,一副‘你傻啊’的表情说:“你不知道吗?长宁目前只是没有全院开放,像是整形外科,神经内科还有肿瘤科都已经正式营业了,而且对已经签合同的医生,无论目前是否正式上班,都是正常按月发放工资。”
“真的假的?这么好?”
“你也不想想长宁是谁开的,海威会没钱吗?”
“但他们那儿太脏了,过去面试还要陪睡,开医院还是开妓院啊?”有人脾气暴,说话也直白,连带着对乔家开医院这事儿,也颇多诟病。
韩春萌道:“你这话说的就是自己给自己找气生了,人家海威都已经官方声明,绝对杜绝类似事件再发,而且哪儿没有恶心人?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恶心,就说整个长宁都不行吧?再者说,海威投资长宁花了多少钱?难道就是为了砸钱听个响,谁不想好好弄着,不然会高薪挖全国优秀人才?”
韩春萌说话很有煽动性,马上就有人蠢蠢欲动,小声问:“欸,宋医生和凌医生都走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谁都不是傻子,说一千道一万,别人的经历不如自己的实际行动。
韩春萌就等着有人问这句呢,闻言,她很小的声音,低声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我辞职信今天才交。”
“啊?你递辞职信啦?”
韩春萌点点头,“小喜说前阵子特别多去长宁面试应聘的,门槛儿很高,同样都是公立医院,他们会先给协和过去的开绿灯,其次是301,天坛,国丹…最近也是网上负面传言影响,很多人都迟迟未动,当然了,那些牛逼的医生不会信这些,他们都看年薪和福利待遇,早就签好了,剩下的就是咱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一直以为长宁不好,等啊等看啊看的,等到我们缓过神儿来,人家早就招满了,你想进都进不去。”
韩春萌一副深谙里面门道,滔滔不绝的样子,说完则圆目一瞪,再次嘱咐:“你们可千万别出去传,也别说小喜和凌医生签了长宁,毕竟现在他们还没走呢。”
她越是这样说,众人越觉着这事儿原来是这样,敢情长宁原来是打着锣敲着鼓招人,现在是闷声招人,像韩春萌说的,若是错过这波,以后可就再没机会了。
心外的人知道内幕之后,整个协和也就传遍了,随后是其他公立医院。这年头就一点好,无论坏的还是好的,只要八卦点足够吸引人,总能在最快速度传得街知巷闻。
不出三天,全夜城大大小小的公立私立医院,全都知道宋喜和凌岳递了辞职信,马上就要去长宁。
这俩人的名字,摞一起才四个字,可得过的荣誉受过的嘉奖串在一起,证书比人还高,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圈子,在医生这个圈子里,尤其是夜城这一块儿,宋喜和凌岳的知名度,那就是娱乐圈里的杨幂和邓超,光是听了名字就知道咖位够大。
短短几日,来长宁应聘的医护人员忽然又高涨起来,这一现象让负责人惊讶,仔细一打听,大家都以为宋喜和凌岳签了长宁,可事实上,两人都还没跟长宁的人见过面。
第660章 告别,送行
宋喜的确没跟乔治笙打招呼,因为起初不知道能帮上多少,想去长宁是她自己的意思,没必要兴师动众,可如今夜城的医生圈都跟着她和凌岳这两只领头羊跃动起来,乔治笙知道,也是早晚的事儿。
这是宋喜和凌岳在协和的最后一天,乔治笙打给她的时候,她正在跟全科室的医护人员做告别,看到他的电话,她暂时挂断,回了条短信:等我几分钟。
重新面向大家,宋喜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出声道:“这是我在协和做的最后一台手术,术后病人的一切情况就麻烦丹姐帮忙照看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跟大家告别…”
对面几个泪点低的小护士,已经低头抹眼泪,宋喜递了纸过去,笑着道:“别哭了,以前总说我凶,现在我走了,没人凶你们了。”
小护士抬眼回道:“宋医生,你能不走吗?”
旁边一个道:“我宁愿时不时看你一脸高冷,你一笑,我们心情能好一天。”
宋喜忍俊不禁,“你这话该对凌医生说吧?听着像表白似的。”
小护士道:“我们也不想让凌医生走,你们两个一走,别说心外,整个协和的医生颜值都被拉低了。”
凌岳淡笑:“看来我也就是个绣花儿的门面。”
离别总会伤感,很多人都哭了,宋喜却一直在笑,无论别人说什么,她始终保持着唇角勾起的状态。
宋喜跟大家拥抱,一一告别,等到了自己带的学生这里,她收起笑容,一如既往的严厉,“以后跟着其他老师好好学,记着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对病人负责,尊重自己的职业。”
张观阳红了眼眶,宋喜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是个好医生,等你转正,我请你吃饭。”
休息室里面很多人,有些人已经站到了门口,外面有人推门,几个人闪开,房门才得以打开,宋喜和凌岳站在人群中间,听到外圈有人叫道:“江主任。”
随后人群打开一条路,一身白大褂的江宗恒迈步走来,所有人都盯着他,心底诧异,因为江宗恒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来上班了,今天突然出现…
看向宋喜和凌岳,江宗恒眼镜背后的目光复杂,带着留恋与不舍,骄傲与自豪,像是一个竭尽所能的长者,倾囊所授,如今徒弟们长大了,他只能放开手送他们走。
其实宋喜心底特别难过,可以说是酸涩,但却一直忍着没哭,直到看见江宗恒,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她却猝不及防的红了眼眶。
凌岳叫了声:“老师。”
江宗恒勾起唇角,微笑着道:“我来送送你们。”
宋喜垂下头,眼泪连坠两滴。
江宗恒走至她面前,淡笑着道:“哭什么。”
宋喜紧抿着唇瓣,不敢发声,因为喉咙到鼻间,全是酸胀的感觉。
江宗恒抬手拍了下宋喜的手臂,出声说:“别难过,无论去到哪儿,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的责任是什么,足够了。”
宋喜跨步上前,一把抱住江宗恒,把眼睛埋在他肩膀处,不让人看见她掉眼泪,虽是掩耳盗铃,可却瞬间红了多少人的眼睛。
唇瓣开启,宋喜忍着颤抖,声音不大,却充斥坚定的道:“无论我去哪儿,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谁的学生,不会给您丢人。”
江宗恒轻拍她的后背,微笑着道:“你们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也是协和的骄傲。”
后来江宗恒站在凌岳面前,似家常,又似郑重嘱托:“到了那边,照顾好她。”
凌岳点头,“嗯。”
江宗恒拍了拍凌岳的手臂,“走吧。”
走吧,千里搭长棚,再盛大的宴席,也早晚会有散场的那一天。
宋喜除了带走一些私人物品之外,很多东西都留给其他人了,凌岳东西更少,他一人拿着两人的箱子,两人出去的时候,宋喜一路没敢回头,直到进了电梯,眼泪才哗哗的往下淌。
凌岳双手占着,出声道:“我兜里有纸。”
宋喜掏他口袋,拿了纸挡住眼睛,凌岳想劝劝她,可发现自己嗓子眼儿也是酸的。
韩春萌今天没来上班,因为受不了,她说见不得这副场面,有种‘国破家亡’的既视感,曾几何时,协和就是众人的国,众人的家,可如今国不是国,家不是家,他们都是一群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的可怜人。
一直等走到医院楼下,宋喜才后知后觉,之前乔治笙给她打了个电话,赶紧打过去,她闷声道:“喂。”
乔治笙问:“怎么哭了?”
宋喜此刻格外敏感,有人问一句,她都难过的不得了,完全说不出来话。
乔治笙道:“我在协和楼下,现在上去找你。”
宋喜闻言,吸了吸鼻子,“我已经下楼了,马上出大门。”
等到电话挂断,宋喜红着眼睛,侧头看向凌岳,“你待会儿去哪儿?”
凌岳道:“回家睡觉。”
宋喜知道凌岳心底的难受一定不会比她少,他在协和待得更久,可男人不能像女人一样想哭就哭,他怕也要偷偷的缓解一下情绪。
“我老公来接我,等晚一点儿我跟小雯说你去长宁的事儿,你俩也别僵着了。”
凌岳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不用说,我想去哪儿是我的事儿。”
宋喜横了他一眼,“现在就别死鸭子嘴硬了,你以为不说光做很酷吗?”
凌岳不语,实际行动表明,他就是很酷。
宋喜想找个时间细跟他聊聊,看乔治笙以前是怎么花样作死的,前车之鉴他懂不懂?
“你老公在哪儿等你?”出了大门口,凌岳问。
宋喜平时眼神儿不怎么样,但找乔治笙一找一个准,目光落向街对面,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路虎,看样子乔治笙是自己开车来的。
“我看见他了。”
凌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送你过去。”
宋喜道:“不用了,东西给我吧,不沉。”
两人正站在街边说话的功夫,对面路虎车门打开,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乔治笙迈步下车,主动过来接她。
凌岳见状,出声道:“那我先走了。”
宋喜道:“回家好好睡一觉。”
凌岳应声:“你也是。”
宋喜说:“我想找个地方好好大哭一场。”
告别,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方式,或者说是仪式。
第661章 爱一个人有理由
乔治笙走至宋喜面前,单臂夹起她抱在怀里的箱子,两人目光相对,什么话都没说,宋喜忽然酸涩上涌,眼眶湿润,乔治笙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的手往街对面走。
等到坐进车中,车门才刚关上,宋喜当即倾身趴在前面失声大哭。
乔治笙坐在驾驶席,没有出声劝阻,只安静的陪在一旁,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宋喜的哭声才逐渐停止,她刚抬起头,乔治笙已经递上纸巾。
“辞职怎么没跟我说?”他侧头看向宋喜,黑色的瞳孔中隐匿着暗光。
宋喜低头擦眼泪,闷声回道:“你最近很忙,不想让你分心。”
乔治笙什么都没说,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宋喜用力抱着乔治笙,眼泪又有上涌的趋势。
他伸手抚着她的后脑,低沉着声音道:“我不是非要你来长宁,你开心就好。”
他知道她为什么赶在这样的时刻离开协和,都是为他,可这样他会心疼,他的女人,他没有让她快快乐乐,反而叫她伤心流泪。
宋喜闻言,窝在他脖颈处回道:“我没什么能帮你的,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尽一点儿力。”
乔治笙说:“我不想你担心,我只想让你开心。”
宋喜闷声回道:“我开心啊,谁说我不开心?最近听说大家又开始动了去长宁的念头,我早就知道自己挺牛的,只是没想到这么牛而已。”
乔治笙眼中带着心疼的宠溺,低声道:“你的确惊到我了,原来你在医生圈的地位,举足轻重。”
宋喜红着眼眶道:“那是,我自己都小小惊讶了一下,当然不光是因为我,凌岳也是为了小雯才想跳槽,他在圈子里很牛的,好多人也是看他跳槽才敢跟着跳。”
乔治笙眼中只有宋喜一人,伸手帮她擦眼泪,他低声说:“离开协和,不后悔吗?”
宋喜坐直了,擦干眼泪回道:“想通了也就这么回事儿,我离开协和也不是不做医生,到哪儿都是一样的治病救人,老公跟情怀之间,我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乔治笙看着她,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带着诸多情绪,不仅仅是宠惯,还有意外,感动,不易察觉的愧疚。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乔治笙以前从不跟人认错,跟宋喜在一起之后,也只给她道歉,但这次不同,他不是哄她,而是感动和亏欠。
宋喜看向乔治笙,开口道:“你哪儿不好了?在我眼里你全世界最好,而且你干嘛把我定位在只能被你护着不能替你扛着的位置?我跟你说,我从来都不是娇滴滴的金丝雀,就算是鸟,我也是鹰,随时随地都可以跟你并肩作战的那种。是,我现在没背景,不能在大局上帮你力挽狂澜,但你不能阻止我靠个人魅力尽一点儿绵薄之……”
话未说完,乔治笙忽然倾身过来,一把扣住她的后脑,直接吻在她不停说话的唇瓣上。
有些疼,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夹杂了隐忍多时的冲动,宋喜本能的稍微往后一躲,他马上扣的更紧,随后她搂住他的脖颈,用力回吻他。
她要告诉他,即便只剩一兵一卒,即便全身软肋,她也愿为他披甲而战。
有些人在一起是因为一见钟情,有些人在一起是因为日久生情,可无论哪一种,都不可避免的变成时间久了,感情慢慢变淡的结局,这是人性的劣根,所以一万对情侣中都难以找出,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越来越好的范例,因为少,所以弥足珍贵。
若问乔治笙爱宋喜什么,从前也许会是个模糊的答案,但是从这一刻起,或许找到了原因,这个女人,她可以似水般柔和,无孔不入,同样也可以似钢铁般坚硬,跟他并肩作战。
他一直知道,他的心上人一定会是自己的软肋,却从未想过,他的软肋,有一天也会变成他的铠甲。
当乍起凶悍的吻,逐渐变得缱绻而温柔,这是他接受了她对爱情的定义,也接受了她从身后站到身旁,从今往后,两人共同进退的决定。
两人分开,宋喜唇瓣晶莹饱满,带着被吸吮过后的滋润,乔治笙拇指拂过她的唇角,替她擦掉可疑痕迹。
宋喜说:“我想回家。”
乔治笙低声问:“不饿吗?”
宋喜道:“回家吃。”
乔治笙开车带她回家,刚一进家门,宋喜拿过他怀里的箱子,随手放在一旁,马上垫脚去勾他的脖颈,乔治笙是易燃体质,双手托着她往上一提,宋喜马上窜到他身上。
从客厅到楼上,两人一直没有分开过,往后的一两个小时里,二楼房间的每一处特殊位置,都留有两人身上的汗水和味道。
宋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疯一把,将自己内心熊熊燃烧的一团火放出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究竟有多爱他。
乔治笙也是一样,就算他在全世界人眼里都是一座巨大的冰山,那么多人想要铲除他,可也终有一人,愿意敞开怀抱温暖他,不怕他的冷,大胆的靠近,一寸一寸走近他的心里。
再孤僻的人,也希望有人陪伴,再冷的人,也希望有人温暖。何其有幸,茫茫人海,他们遇见彼此。
“我爱你……”
“我爱你……”
乔治笙连着说了好多个我爱你,宋喜垂死般抱住他的脖颈,一顿一顿的声音道:“我也,爱你。”
原来在他怀里的时候,告别一段回忆也没有那么难忍,宋喜想给乔治笙起个外号,治愈笙,本想等结束后说给他听,但结束后直接忘到九霄云外,白白浪费了她灵光乍现下的好点子。
第662章 全能
房间中挡着绒面窗帘,光线暗淡,从中午到下午,累到脱力就直接睡觉,宋喜的腿在他臂弯里晃荡,脑海中闪过四个大字:没日没夜。
的确,从天亮到天黑,除了睡觉就只做这一件事儿,专注的纯粹。
后来是宋喜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一串咕噜声,乔治笙沉在她耳畔,呼出灼热的呼吸,低声道:“忍一下,一会儿给你好吃的。”
宋喜环住乔治笙的脖颈,暗道他这副模样特像一个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打着给予的旗号,其实都是掠夺,然而宋喜也的确没什么出息,满脑子都是好饿,想吃好吃的,逼他速战速决。
两人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宋喜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多快八点,“怪不得这么饿,我快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她苦着脸,倒在床边。
乔治笙过来拉她,“饿了就快点儿穿衣服,出去吃。”
宋喜浑身无力,面条一样,他拉着她的胳膊,她整个头往后仰,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声音略微沙哑的回道:“我怕我是熬不到出门吃饭了。”
说话间,肚子又是一阵咕噜,着实应景。
乔治笙坐在床边,她枕着他的腿,抱着他的腰。
他低头睨着她,出声问:“在家吃?”
宋喜点点头,乔治笙说:“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宋喜一翻身,侧躺变成平躺,一脸毅然决然的表情,出声道:“我去做。”
说罢,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乔治笙说:“这么累别自己做了,我心疼。”
宋喜一边穿鞋一边回道:“我是求生欲战胜了懒惰,要是十五分钟之内吃不上饭,我可能会吃人。”
乔治笙看她这副猴儿急的样子,唇角勾起,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做。”
楼下厨房,宋喜跟乔治笙同款睡衣,并肩而立,她拿着一个大的水晶碗在兑待会儿做疙瘩汤的面,一旁乔治笙在准备做红烧大虾的调料。
发财满屋子溜达,脖颈处戴着宋喜钟爱的猫铃铛,七喜则待遇优厚的坐在桌子上,旁边正好有一束鲜花,端的是猫比花娇。
宋喜说十五分钟开饭,那就要十五分钟,多一分钟她都要饿得原形毕露,乔治笙看她眼里燃着饥饿的火焰,不由得出声道:“你这样好像毒瘾发作。”
宋喜不看乔治笙,专注做疙瘩汤,嘴上回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大萌萌说的,减肥的时候饿得眼睛都绿了,看什么都想吃的感觉。”
乔治笙说:“心疼你。”
宋喜道:“这功夫知道心疼我了,之前我就喊饿,你死活不放我下来。”
乔治笙说:“吃到一半不让吃的感觉,你体会过吗?”
宋喜说:“饿着肚子被人吃的感觉,你体会过吗?”
两人都看着自己面前的锅,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题,好在发财和七喜都听不懂,不然真是教坏猫猫狗狗。
非常准时的十五分钟,宋喜的疙瘩汤和乔治笙的红烧大虾同时出锅,往常宋喜都用小碗,给乔治笙用大碗,今天两个都是大碗,在她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疙瘩汤的时候,他在安静的剥虾。
第一口热腾腾的食物下肚,宋喜满足到发出感叹声,乔治笙伸手递来一只剥好的红虾,宋喜一口吞下。
“好吃吗?”某人问。
宋喜嘴巴占着,连连点头,对他比了个赞。
乔治笙说:“我做的。”
宋喜做了个吞咽动作,空出嘴,出声接道:“上得床下得厨房,我老公全世界最棒。”
乔治笙一脸淡定,面色不红不白,声音如常道:“你也是。”
宋喜不知道乔治笙心里想什么,总之她脑海中马上闪现之前在楼上的激烈画面,哪怕两人在一起好几个月,顶着夫妻的头衔,可她还是会觉着不好意思。
两人吃饭的时候,发财趴在乔治笙脚边,它粘乔治笙多过宋喜,这可以理解,关键七喜不粘宋喜,走去乔治笙手边,抬爪往他手背上摸,这就有些让宋喜吃醋了。
最让她瞠目结舌的是,乔治笙非但不躲,还伸出食指刮了刮它的鼻子,七喜仰着头,半眯着蓝色眼眸,分明是高兴的不行。
最后乔治笙甚至直接将左手腾出来放在一旁,七喜趴在他手边,两只爪子抱着他手腕不松开。
宋喜美眸一挑,诧异的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乔治笙右手拿着勺子吃东西,淡定回道:“晚上你睡着的时候。”
夜那么长,宋喜是沾枕头就着,乔治笙比她睡得少,醒着的时间久了,难免招猫逗狗,七喜也是在这种时刻才慢慢跟他走近的。
宋喜闻言,‘啧’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背着我建立革命友谊。”
乔治笙道:“不用吃醋,我对它是爱屋及乌。”
宋喜摇了摇头,看向七喜,“听见没,还跟他好呢。”
七喜完全没听见的样子,抱着乔治笙的手腕,亲昵的贴着他,像是缠人的女朋友。
一顿饭吃完,宋喜上楼看手机,满屏幕的微信和未接电话,点开一看,是铁四角群里,戴安娜问她心情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她那边,韩春萌也在群里呻吟,说不习惯以后出门不走协和那条路。
顾东旭说:回家,我养你。
他们在群里聊了上百条,主要是担心宋喜,宋喜回复道:我没事儿,下午在睡觉,刚起来吃完饭,才看见。
没多久,韩春萌跳出来,发了个安慰的表情包。
戴安娜说:出不出来?我跟大萌萌在酒吧,今晚主题伤感加酒精。
宋喜唇角轻勾,心底难过,却又莫名想笑。
乔治笙拿着手机去一旁打电话,刚回来,宋喜扭头道:“王妃和大萌萌约我出去,你今晚还出门吗?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在家陪你。”
乔治笙道:“我也要出去一趟,你去哪儿,我正好送你。”
晚上八点多,两人一起出门,路上宋喜给乔艾雯发了几段长语音,告诉她凌岳为她辞职了。
两分钟后,乔艾雯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宋喜意料之中,回道:爷们儿吧?
第663章 还好有他们
乔艾雯:你没骗我吧?
宋喜:这种事儿我会跟你开玩笑吗?我难过有你哥陪着,可怜凌岳一个人孤苦伶仃,中午我俩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说我回去大哭一场,他说回家睡觉,你能get到他心里的难过吗?
乔艾雯:你别说了,我他么哭了!
宋喜:小雯,认真讲,凌岳真的是个好男人,他不会好好讲话,但他一定会好好做事,不会甜言蜜语,但一定会一心一意,有时候我都觉着他跟你哥以前有点儿像,觉得男人不说,关键时候靠行动就够了,在嘴毒和口是心非这块儿上,我是过来人,你相信我,他心里有你。
乔艾雯:忍不了了,我下床穿衣服,去他家找他。
宋喜:别怄气了,就当给我个面子,你先给他个台阶下,和好吧,人生苦短,何必要跟喜欢的人在吵架中度过?
乔艾雯:不吵了不吵了,他这波操作太骚气,我现在就想马上见到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我超爱他!
两人明明在打字,看不见表情,也听不到语气,可宋喜却一瞬间被戳到泪腺,泪眼汪汪。
爱情啊,世上唯一一种能折磨的人死去活来,却又叫人甘之如饴的神秘存在。
收起手机,宋喜轻舒了一口气,身旁乔治笙问:“怎么了?”
宋喜道:“我刚跟小雯说,凌岳是为她才辞的职,她说现在过去找凌岳,两人闹了这么久,终于能和好了,我在身边看着都着急。”
乔治笙道:“算他是个男人。”
宋喜忽然噗嗤一笑,出声道:“我想起凌岳跟小雯吵架那会儿,他手下的实习生在他面前唱《你算什么男人》,被凌岳赶出手术室,一脸委屈,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乔治笙说:“没听过。”
宋喜道:“这么火你都没听过,你每天过得什么日子,连听歌的时间都没有。”
乔治笙目不斜视,边开车边道:“你最近选个地方,我们出去玩儿。”
宋喜侧头问:“去哪儿玩儿?你有时间吗?”
乔治笙回道:“去哪儿看你,你平时都没时间,辞职就当放假休息,我陪你。”
这话说的是实话,宋喜平时太忙,周末只想在家好好睡一觉,最近因为餐厅的事儿,连周末也不消停,别说出去玩儿,她都多久没离开过夜城了?
宋喜刚刚开心一下,马上想到什么,侧头问:“包国祥的案子没解决,长宁那边也一堆事儿,你现在哪有时间陪我出去玩儿?”
乔治笙面色平静,出声说:“破案是警察该做的事儿,我要是替他们做了,他们给我开工资吗?长宁也有专门的负责人处理,不用担心,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休假,想着吃喝玩乐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他声音温柔,口吻却霸道不容置喙,宋喜不止一次沉迷于他身上散发出的安全感,超越年龄的自信和笃定,仿佛在他身边,天塌了他也有法子顶起来。
“我想去巴厘岛,15年的时候机票都订好了,后来医院临时有变动,没去成。”
乔治笙丝毫犹豫都没有,“好,再休息两天就过去,问问你朋友,想去的一起去。”
宋喜道:“正好待会儿问问王妃和大萌萌,现在我们三个都是无业游民,有的是时间。”
乔治笙开车把宋喜送到一间酒吧门口,她临下车之前,他出声嘱咐:“你们三个女的,少喝酒,喝也不能喝多。”
宋喜唇角轻勾,“知道,如果有人过来搭讪,我就说我已婚,明哲保身。”
乔治笙黑色瞳孔蒙了一层柔光,“去吧。”
宋喜下车,推开酒吧大门往里走,这家酒吧走的怀旧风,扑面传来熟悉的旋律,一个男人娓娓唱道:“有没有口罩一个给我,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迈步往前,宋喜先是看到坐在舞台正中间,边弹吉他边唱歌的男歌手,年纪不大,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在客区环视一圈,宋喜很快找到熟悉的身影,戴安娜和韩春萌坐在舞台正对面,最好的一个沙发位,韩春萌还跟着挥手轻唱,是她的风格,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走过去,戴安娜侧头跟她打招呼,“来了。”
宋喜坐下,看了眼目不斜视的韩春萌,她歌唱的特别认真,还眼眶含泪。
“怎么了这是?”宋喜问。
戴安娜叹了口气,“哎,伤感呗。”
宋喜跟戴安娜各自拿起一瓶小啤,碰了下,台上正在等间奏,韩春萌吸了吸鼻子,宋喜看着她说:“最近跟东旭不是好好的嘛,哭什么?”
灯光一闪,韩春萌眼睛都是亮的,她低声回道:“歌词戳到我了,哪里有彩虹告诉我,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我没你和凌岳那么高的天分,注定当不成这个行业的精英,可当医生,进协和,不仅是我,这是我们全家的愿望,现在就这么走了……我心里难受。”
韩春萌泪窝浅,眼泪说来就来,当即垂下头啜泣出声,戴安娜马上凑过去哄:“哎呦呦,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来张嘴吃个甜枣。”
桌子上有蜜饯果盘,还真的有甜枣。
韩春萌边掉眼泪边张嘴,戴安娜往她嘴里塞了颗很大的甜枣,韩春萌嚼了好几口才后知后觉,抬眼说:“我在减肥,不能吃甜的。”
戴安娜揽着她的肩膀说:“今儿特殊,别说是个甜枣,你就吃颗枣树都不会胖。”
“真的吗?”
“真的,我拿人格保证。”
宋喜坐在一旁,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举着酒瓶,一转眼半瓶喝光了。
戴安娜见状,再次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们两个好,大萌萌在我家哭一天了,之前找不到你,我打给凌岳,他说你老公去接的你,这我们才放心。”
宋喜一口气喝了一瓶酒,空瓶子放下,她靠在沙发上,双眼出神,轻声道:“哭过了,现在心里有些麻木,不想哭。”
戴安娜说:“想留需要一万种理由,想走,一个就够了,只是恰好的时间发生恰好的事儿,你们都不用纠结,换个地方,继续发光发热。”
韩春萌知道宋喜一定比她心里难过,所以过来靠在她肩膀处,出声说:“一会儿我点首《从头再来》。”
宋喜难过,却又控制不住笑出声。
三人一起碰瓶,戴安娜问:“凌岳呢?叫他一起出来散散心,别一个人在家憋着了。”
宋喜抿抿唇,出声回道:“不用担心他,他现在八成不是一个人。”
第664章 底线,爆发
乍听到门铃声,凌岳还以为是隔壁,毕竟他这儿向来少有客人,从前乔艾雯还爱隔三差五的往这儿跑,自从她去了美国之后,也是再没来过了。
躺在床上,凌岳出神儿的想着,外面门铃一声接一声,足足过了五六秒,凌岳才后知后觉,若是隔壁的门铃声,他这边不会听的这么真切。
翻身下床,他一路往外走一路开灯,走至门口,顺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他只好直接开门。
房门打开半臂宽,依旧没见人,却听到门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凌岳穿着拖鞋走出去,扭头一瞧,一抹熟悉的身影背对他,正弯腰在拿放在地上的东西。
凌岳眼底的错愕十分明显,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乔艾雯转过身,一身休闲打扮,Gucci的酒神包斜挎在身前,一手拎着个大袋子,另一手拎着糕点盒,看向凌岳,面色如常,开口说:“剩下的东西你拿,可累死我了。”
说话间,她从他身旁挤过,迈步往里走,轻车熟路。
凌岳恍惚间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他多久没看到乔艾雯来家里找他了?多久没从她脸上看到这分熟悉的表情了?
乔艾雯把东西放在客厅茶几上,转身看到凌岳还跟门口戳着,她稍微提高两分声音道:“干嘛?都要我拿?”
凌岳闻声看去,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隔着能有三四米远,她站在灯光下,眉眼分明,是她,就是她,梳着两个丸子头的小福娃。
几秒之后,凌岳别开视线,走到门后,搬起两箱啤酒走进来。
乔艾雯站在茶几旁,弯腰把大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的往外拿,都是做好的外卖,凌岳立在不远处看着她,终是主动开口:“你怎么来了?”
其实他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想说的也是你终于来了,但话到嘴边,就是不冷不热的一张脸,问着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乔艾雯没看他,八个菜都拿出来,又一一的拆盖子,边拆边道:“不能来?腿长我身上,我想来就来。”
凌岳忽然间有些鼻酸,想哭,不是气的,而是太熟悉的感觉,太久没听到过,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饭菜都准备好,筷子都替他摆上,乔艾雯这才侧头看向他,“来吃饭,不用我喂你吧?”
凌岳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也一言不发,两人四目相对,乔艾雯看到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下一酸,她努力克制着,故意调侃的语气问:“你偷着哭了?”
薄唇轻启,凌岳回的很快:“没有。”
乔艾雯撇撇嘴,“你心虚的样子真像司马昭。”
两人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互相的说话习惯也都了解,如果他没哭,才不会否认的这么快。
被戳穿,凌岳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不是尴尬,只是不想让她看到,沉默片刻,他开口道:“我离开协和是个人原因,你不用心里有负担。”
乔艾雯闻言,一句脏话冲口欲出,嘴都已经张开了,可看他一身浅色家居服,细长的身板,灯光下发白的脸,红色的眼,她还是心疼了。
冷静冷静,他就这德行,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呼……”
乔艾雯当着凌岳的面,闭上眼睛,做深呼吸。
凌岳余光瞥见,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想到她跟周政一起回来,她还带周政跟家里人一起吃饭,只是一帧画面,他已经脑补过两人谈婚论嫁的场景。
他没想拿离职让她感动或是什么,决定去留都是自己的选择,他更不要她歉疚。
足有十几秒的平复,乔艾雯睁开眼睛,看向凌岳,声音控制在理智和镇定之间,“离开协和是个人原因,那对外称要去长宁呢?因为谁?”
凌岳没想到乔艾雯会把一件事儿拆开成两件事,一时间语塞,当真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乔艾雯乘势追击,继续道:“你说一句为了我,我就留下来,你要说不是……”
眼底有一瞬间涌上来的亮光,她稍顿,紧接着唇角轻勾,淡笑着道:“你要说不是,那就当我自作多情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一回生二回熟,就算是朋友,来探望你一下,知道你没事儿就好,我马上就走。”
“你给我一句痛快话,到底是不是为了我?”
其实乔艾雯心底有数,宋喜也说的很明白,但是面对凌岳,面对爱情,很多话哪怕是明知故问,也要固执的寻一个肯定答案。
等待的过程分外忐忑,乔艾雯甚至想过凌岳这只拧巴精如果坚定不移的说不是为了她,她到底该爽快的走,还是臭骂他一顿之后,自己打自己的脸,留下来。
正当她出神儿之际,拧巴精开了口:“不是为你。”
乔艾雯目光重新聚焦,定睛看着他,这一刻心底波澜不惊,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失望。
还不等她说话,拧巴精自顾自的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我离开协和去其他地方,也是我的事儿,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
凌岳不看乔艾雯,面无表情下是翻江倒海失控的情绪,他快要疯了,喜欢她喜欢到发疯,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说了这么多,乔艾雯只听到第一句,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
眼泪浮上眼眶,她出声道:“你再说一遍。”
凌岳看向她,她眼眶里都是泪,他也红着眼睛,有些话,难以启齿,说一次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就这样看着她,却死不开口,乔艾雯心底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憋气,丫的嘴怎么会这么硬?
既然如此……
“那我走了,我今天要是再从这扇门出去,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乔艾雯先他开口,说完满是怨愤的看了他一眼,迈步往门口走去,几米的距离,她心里中英骂了好几十句,暗道他若是再不来拦她,她先把他家大门拆了,然后再把他家里所有的家具烧了,弄不了他,她还泄不了愤吗?
想着,她已经走到门口,伸手按在门把手上,一念之间,她没听到脚步声,只觉得一阵风刮来,下一秒,有人从身后拽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回,她还没等站稳,那股力量直接将她抵在墙上,眼前的光线被压下的影子遮住,一片昏暗间,唇瓣被人咬住……
第665章 假正经,真流氓
乔艾雯瞪大双眼,隔着太近的距离,她根本辨认不出凌岳的五官,眼前只有某人闭着的眼皮和长长的睫毛,见惯了他衣冠楚楚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眼下他身上散发着属于成年男人的危险,她一时害怕,下意识的做出挣扎举动,想要将他推开,这一动作更加刺激了凌岳,双手钳着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他全程强制霸道,她一直紧绷瑟缩,约莫半分钟的样子,他才慢慢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头顶。
乔艾雯侧着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每一颗都很大。
凌岳见状,眉头轻蹙,是心头的神经集体被牵动,疼的不行。
喉结上下翻滚,他抬手想帮她擦眼泪,乔艾雯一躲,他手指僵在半空,很低的声音,呈着沙哑道:“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就要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乔艾雯慢慢把头掰正,抬眼看着他。
凌岳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对上她那双充斥着委屈,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刹那间,什么都无所谓了。
薄唇开启,低沉着声音回道:“喜欢。”
眼泪掉的更快,乔艾雯开口问:“你爱我吗?”
凌岳道:“爱。”
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张嘴‘哇’的一声哭出来,凌岳原地愣了数秒,随后双臂环住她,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
良久,待哭声渐弱,乔艾雯才有心情去慢慢体会凌岳的怀抱,原来他抱起来是这种感觉,看着冷冰冰,其实身上很热,肉也很结实,身上还有洗衣液的香味儿。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处拥抱,良久,凌岳率先开口:“要纸吗?”
乔艾雯吸了吸鼻子,“不要。”说着,侧脸往他身上一抹。
凌岳不动如钟,乔艾雯开始不老实,双手在他后背摸来摸去,闷声道:“你瘦了好多。”
“嗯。”
“想我想的吗?”
“……”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回答,乔艾雯在他怀里一挣,“说一句想我会死啊?”
凌岳双臂抱得更紧,像是生怕她跑掉,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他说:“你明知故问。”
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乔艾雯越是想装淡定,唇角扬起的弧度就越高,试了几次,脸都快抽了,她索性不忍,带着明显得意的声音回道:“你别以为谁都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没心没肺,我以为你喜欢我,你一个自以为是的眼神儿就能把我打回原形,就算我再自信,也禁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我……”
“喜欢,特别喜欢。”凌岳忽然开口,乔艾雯顿时噤声。
几秒之后,她用力使劲儿的抱住他,像是要把自己塞进他身体里。
当拥抱已经无法压制内心澎湃的喜悦时,乔艾雯主动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凌岳也低头看着她。
“你猜我现在心里想什么?”乔艾雯唇瓣一张一合,声音比平日里轻柔。
凌岳说:“不知道。”
乔艾雯说:“你不总觉得,不说对方也该心知肚明的嘛,怎么现在又说不知道了?”
凌岳不语。
乔艾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片刻,她出声道:“你不想亲我吗?”
不想亲她吗?
凌岳脑子嗡的一声,连带着指尖也有些发麻,乔艾雯扬起头,闭上眼睛,几秒过后,唇上多了几分温软的重量,凌岳这次很温柔,轻轻地,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
其实她很不好意思,毕竟是初吻,但她实在是太喜欢凌岳了,就像一个超爱冰淇淋蛋糕的人,有一天终于遇见一个不吃会死的冰淇淋蛋糕,费尽周折,这块儿蛋糕如今终于摆在她面前,那她除了吃,大口大口的吃,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
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凌岳开口道:“你口渴吗?”
乔艾雯脑子装了浆糊,慢半拍回道:“还行。”
凌岳说:“我渴了。”
“哦。”她应了一声,“那你去喝。”
凌岳想走,可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脖颈,他抬手将她的手掰开,握在自己手中,拉着她往客厅方向走。
走到沙发处,凌岳道:“你坐一会儿。”
“嗯。”她难得的乖顺。
他松开手往前走,乔艾雯忽然叫了一声:“欸。”
凌岳转身,她看着桌上的透明水壶,“这儿有水。”
凌岳脑子也是懵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看着桌上水壶,他迈步走来,向天发誓,乔艾雯真的是无意间扫见,他穿着米咖色家居裤,柔软的布料,本是宽松休闲款,但此时…… 这一眼下去,乔艾雯咻的别开视线,嘴炮老司机开始手足无措。
第666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借故低头玩儿手机,实则是眼睛不知往哪儿看,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韩春萌的动态,几张图片,确定是在酒吧,桌上全是酒,配字是:三人行,今夜不醉不归。
想到临来之前宋喜跟她说,今晚去找戴安娜和韩春萌喝酒,她重新抬起头,看着凌岳道:“我陪你喝酒吧。”
凌岳口干舌燥,正咕咚咕咚喝水,闻言,睨着她道:“喝什么酒?”
乔艾雯说:“别装了,我知道你离开协和,心里一定特别难受,这儿又没外人,你想哭就哭,不想哭我陪你喝两箱。”
不是两瓶,是两箱。
凌岳泛红的瞳孔中压着真实情绪,薄唇开启,出声道:“我正想问你,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上来的?”
乔艾雯不以为意的回道:“分几次搬上来的。”
凌岳心疼她细胳膊细腿,本想教育几句,可话到嘴边,不自觉的道:“下次打电话给我,我下去拿。”
乔艾雯心里美到控制不住表情,勾起唇角回道:“好,知道。”
凌岳却突然眼神儿一变,低沉着声音道:“忘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在你黑名单里。”
乔艾雯打量他的脸色,分明是要翻旧账的节奏,她果断接道:“是吗?谁给你拉进去的,我现在马上给你放出来。”
凌岳看着她一个人的表演,不多时,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条微信,乔艾雯发来的,只有一个贱贱的表情包,上面写道:流氓一点儿,我们孩子都这么大了。
虽然乔艾雯大活人就坐在他面前,可是看到熟悉的头像,凌岳心底还是说不出的一片温柔,但表情包上的字,又让他忍不住红了脸,果然是什么人用什么表情包,不正经。
乔艾雯还有更不正经的,大眼睛佯装无意的四处瞄,实则只为了看看他的裤裆,果然那里还让人面红耳赤,她垂下头憋笑。
凌岳眸子一瞥,“你笑什么?”
乔艾雯摇摇头。
她越是这样,凌岳越是不好意思,难免追问:“有什么好笑的?”
乔艾雯抬眼回道:“你真要我说?”
“嗯。”
乔艾雯当着他的面儿,视线下垂,扫了扫突出部位,凌岳顺势一看,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往主卧方向走。
身后传来乔艾雯放肆的笑声,边笑边道:“没事儿,我不会笑话你的,男人嘛。”
一副大家都是好兄弟,不必见外的大气模样。
凌岳躲进卧室,再出来已是二十几分钟后,换了身更宽松的睡衣睡裤,头发还是湿的,明显洗过澡。
乔艾雯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了罐啤酒,见他出来,出声说:“快点儿过来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凌岳问:“你没吃晚饭?”
乔艾雯说:“岂止是没吃晚饭,我中午饭早上饭都没吃。”
他走至茶几前,看着她道:“为什么不吃?”
乔艾雯抬头看着他,毫不避讳的回道:“被你气的,吃不下。”
凌岳本想说谁气谁,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空腹别喝酒。”
他拿着菜往厨房走,乔艾雯下地帮忙,在厨房里,他把菜放进微波炉,刚刚按下定时按钮,腰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她贴在他后背上,虽一言未发,却好似说了一万句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行动不会说谎。
凌岳原地站了几秒,随后掰开她的手臂,乔艾雯刚想说他不懂情趣,谁料他转身之后,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吻她。
他侧过头的时候,下颚弧线漂亮的让人嫉妒,鼻梁又高又挺,尤其是眼皮垂下,微眯的视线里只剩下漆黑的瞳仁,说不出的性感诱惑。
乔艾雯在闭上眼之前,心底尖叫一声:妈呀,这男人不得了,了不得!
又是一个让人腿软的深吻,微波炉定时一分半,到时发出嘀嘀提醒,凌岳睁开眼睛,抬起头,睨着她道:“这种事儿,应该男人主动。”
乔艾雯睁眼的时候,眼底神情分明是懵的,眼睁睁看他转身把微波炉里热好的菜拿出来,递给她道:“端出去。”
她小媳妇儿似的乖乖接着,一声不吭,红着脸往外走。
等到菜都热完,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模一样的碗筷,几乎同时夹菜,又同时往对方碗里放。
凌岳面色如常,不动声色,也看不出喜怒,淡淡道:“一天没吃东西,别吃辣的。”
乔艾雯说:“我得跟你说句实话。”
她表情凝重,语气郑重其事,凌岳看着她,没出声。
抿抿唇,乔艾雯道:“其实我下午喝了一碗燕窝……实在是太饿了,都没劲儿生你气,我怕把自己饿死了,你以后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喜欢你的人可怎么办,想想我只能忍着气吃了。”
她惯常调侃,凌岳却被戳到痛点,是啊,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喜欢他的人了,好险,他就要失去她。
他心底想什么,乔艾雯也猜不出来,只见他沉默片刻之后,主动夹菜给她,低沉着声音说:“多吃点儿。”
乔艾雯笑说:“怕我饿死?”
“嗯。”原本凌岳只是应了一声,后来不知为何,又补了一句:“饿死了我怎么办?”
一个不会讲情话的人,碰巧碰见一个‘没听过’情话的人,导致的结果就是,乔艾雯直接一头扎在他肩膀处,撒娇道:“你别跟我这么说话,我扛不住了!”
一时间凌岳自己都开始产生怀疑,他这么有魅力吗?
他不说话,她就在他身上一直蹭,蹭了一会儿,他只好说:“吃饭,待会儿饭又凉了。”
乔艾雯说:“不饿,胃已经被幸福填满了。”
凌岳说:“那我吃,你看着。”
乔艾雯还真就不吃,考拉似的贴在他手臂处,他吃了几口之后,侧头道:“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乔艾雯看着他道:“那你哄我,你哄我我就吃。”
凌岳跟她四目相对,片刻过后,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忽然尖叫一嗓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熬出头了,可算是熬出头了,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第一次觉得,名言就是名言。
第667章 不一样的夜晚
宋喜失业了,这么多年她就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失业的一天,左右不用再担心第二天起早,不用顾虑满肚子酒精不能上手术台,三人放开量的喝,台上人情歌一首接一首,台下宋喜几度红了眼眶,韩春萌更是悲从中来,抱着宋喜哭,知道的是失业,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渣男骗,刚刚失身。
戴安娜拍着韩春萌的头,不停的哄着,酒吧里时常有人想过去搭讪,都被保镖不着痕迹的挡住,乔治笙早就吩咐了,都不给登徒子去宋喜面前露脸的机会。
酒过三巡,韩春萌擦干眼泪,离开座位去跟老板商量什么,不多时,她走上舞台,拿着话筒说:“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对我,对我最好的朋友而言,都是最难忘的一天,所以我想唱首歌给她听,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一点儿时间。”
她在台上九十度鞠躬,台下马上传来陌生男人拍手叫好的声音,清一色的鼓励,没有一个觉着不高兴的。
宋喜和戴安娜坐在台下,两人都不知道韩春萌要唱什么,本以为是首煽情的,再不然就是抒情的,但事实证明,她们的大萌萌从来没让人失望。
乐队老师很配合,现场伴奏,韩春萌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有谁比我更了解你……”
宋喜和戴安娜隐约感觉到什么,刹那间有些坐立难安,台上韩春萌坐在高脚椅上,无论声音和表情,都堪称深情,尤其还伸手指向台下两人,捶了捶自己心口窝。
随着韩春萌的歌声,宋喜缓缓低下头,小声道:“咱们走吧?”
戴安娜已经忍俊不禁,掏出手机,对着韩春萌录像,边录边道:“她真他娘的是个人才,等她明天酒醒,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宋喜嫌丢人,把头垂得很深,可是该来的总会来的,韩春萌拿着话筒,深情款款的唱道:“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我们在这里,在这里等你……”
偏台男歌手拿着话筒,现场帮她伴唱:“我们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
全场直接沸腾,口哨声齐飞,一瞬间像是在看世界杯,自己喜欢的球队进了球,韩春萌是人来疯,顿时唱的更加卖力,等到副歌部分,她唱完一句‘我们不一样’,竟然全酒吧的人帮她合唱:“我们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
要说今年什么歌最火,这首可以挤进魔性洗脑的前三甲,一句我们不一样,high翻全场。
宋喜垂头捏着鼻梁,戴安娜笑得直拍大腿,后来据小道消息称,酒吧开了好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火爆的场面,老板强烈要求韩春萌没事儿来这边热热场子,出场费好商量。
戴安娜将视频发到朋友圈,很快下面全是熟人点赞,常景乐还问了句:在哪儿happy呢?
戴安娜说了地址,道:诚邀各界朋友过来坐坐,酒管够儿。
没想到,常景乐还真的来了,宋喜看到他的时候,眼底明显的诧色,她一直没看手机,也不知道戴安娜和他在微信上留言互动,还以为碰巧,殊不知常景乐从不来这么轻口味的酒吧,小清新不适合他,他主要是……过来凑个热闹。
常景乐是歌神,戴安娜拱他去台上唱一首,打着宋喜和韩春萌事业受伤的旗号。
常景乐不是面子薄的人,没在怕的,顺势回道:“唱歌可以,我曲风跟萌萌不是一个路子。”
宋喜道:“是啊,你们不一样。”
戴安娜说:“你随便唱,我们洗耳恭听。”
常景乐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去到台上,跟乐队打了招呼,坐在舞台中间的高脚椅上,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
伴随着熟悉的舒缓乐声,常景乐闭着眼睛,唇瓣开启:“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每个念头都关于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宋喜靠在沙发上,韩春萌枕在她腿上,戴安娜望着台上,眼底是舞台灯光反射的光亮。会唱歌的男人就是加分,更何况常景乐什么都不做,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是极出挑的人物,如今近乎完美的声线一出,不知道在场又有多少女人要芳心暗许了。
后来常景乐睁开眼睛,对着台下的宋喜和戴安娜温柔一笑,随意却又深情的唱道:“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不舍得这样放弃,不停揣测你的心理,可有,我姓名。”
戴安娜拿出手机拍他,常景乐干脆对着她的镜头唱,“爱你,爱你,爱着你……”
戴安娜将他唱歌的视频发了朋友圈,霍嘉敏在下面评论:靠,什么时候喜欢去这种地方撩妹了?
阮博衍说:楼上真相了。
元宝说:这么热闹,待会儿忙完了过去瞧瞧。
佟昊说:可惜我不在夜城。
乔艾雯说:多发点儿,在线等,挺急的。
戴安娜给乔艾雯回复:过来看啊。
乔艾雯说:不行,某人缠着我,走不开(害羞表情)
戴安娜说:让我猜猜,某人是不是两个字,今天也失业啊?
两人肆无忌惮的在留言区对话,丝毫没顾忌某人的心情,等到凌岳吃醋有他在身边,乔艾雯宁可玩儿手机也不玩儿他的时候,抢过手机一看,两人已经对话一大片,什么孤男寡女,良宵苦短,干柴烈火,比翼双飞……就没一个好词儿。
总之朋友圈炸了,一个小时内,先是阮博衍和霍嘉敏一起来了酒吧,随后是凌岳和乔艾雯,后来顾东旭也到了,他说:“跟客户吃个饭,光看你们在朋友圈聊,不小心点开一个,一句我们不一样,给客户吓一跳,我真怕对方不跟我签合同,是怀疑我品味有问题。”
宋喜眼看着本来只有三个人的沙发,人越坐越多,大家推杯换盏,刚开始还是打着抚慰几人离职伤痛的名义,后来酒喝开了,管它理由是什么,开心,不开心,都在酒里面。
乔治笙和元宝是最后到的,原本坐在宋喜身旁的人,有眼色的让出位置,乔治笙坐在宋喜身旁,侧头看着她问:“心情好点儿了?”
宋喜已显醉态,勾起唇角,出声回道:“我约了他们去巴厘岛,大家都很给面儿,说一起去。”
乔治笙帮她拨了拨耳旁碎发,‘嗯’了一声:“高兴就好。”
第668章 不到最后,不见分晓
隔天上午十点多,宋喜接到戴安娜发来的视频,视频点开,戴安娜穿着紫色的真丝睡衣,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宋喜这边则是厨房的背景,视频中可见放馅儿的水晶碗,她手里还拿着饺子皮儿,正在包饺子。
宋喜说:“稀奇啊,你怎么醒这么早?”
戴安娜迷迷瞪瞪的说:“我也纳闷儿呢,以前别说喝多了,不喝也能睡到下午……八成老了吧,没觉。”
说罢,她又道:“我刚刷朋友圈儿,看你八点多就在包饺子,还没包完呢?”
宋喜道:“哪儿有这么快?不得和面,剁馅儿,还得擀皮儿嘛。”
戴安娜唇角一勾,“能耐了,还会擀皮儿呢?”
宋喜说:“我老公擀的。”
戴安娜忍俊不禁,“难以想象乔治笙在家擀饺子皮儿是什么样。”
宋喜道:“还说你呢,我昨晚也没少喝,今天七点准时起来的,下床洗脸刷牙,衣服穿一半才想起辞职了,反正都起来了,睡不着包饺子打发时间。”
她声音如常,戴安娜却能感受其中失落,轻叹一口气,出声劝道:“别想了,刚开始这几天会不习惯,你上班这么多年,一直奋斗在第一线,也该给年轻人留点儿机会了,现在在家相夫教子不也挺好的?”
宋喜不抬头,专心捏着手中的饺子,“怎么给年轻人留机会?现在能进协和的,硕士生都比我年纪大,而且叫我在家相夫可以,哪儿来的子,七喜和发财吗?”
戴安娜忍俊不禁,笑着道:“随口一说,别较真儿嘛,有几个像你一样是医科天才?”
宋喜叹气,“哎,英雄还没等暮年,美人也没等迟暮,就这么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两人聊天,戴安娜亲眼看到宋喜把饺子包的四不像,说饺子不饺子,说馄饨不馄饨,关键还有点儿像包子。
“你到底包什么?”戴安娜来自灵魂的疑问。
宋喜眉头一蹙,不太高兴的回道:“就赖你,总跟我说话,搞得我都分心了。”
戴安娜挑眉,“包饺子是技术活儿吗?大萌萌用左手都比你包的好看。”
宋喜‘啧’了一声:“术业有专攻。”
戴安娜被戳到笑点,“你这么说我就替大萌萌不高兴了,人家是医生,又不是厨子。”
宋喜平静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宋喜包一个饺子的时间,相当于正常人包三个,韩春萌包五个,慢工出细活儿,绣花一样。
戴安娜问:“你这速度,中午能吃吗?”
宋喜美眸一挑,看着视频里的人回道:“谁说我中午吃饺子了,这是给晚饭准备的,中午我老公给我叫外卖送回来。”
戴安娜躺在床上笑得直打滚儿,说想给乔治笙打电话,告诉他晚上在外面吃,千万别回家。
宋喜的休假生活正式开始了,从早上八点多到中午十二点多,包了整四个小时的饺子,下午收拾一下去看宋元青,她辞职的事儿,得跟他报备一声。
宋元青虽然人在牢里,但外面的事儿一清二楚,看到宋喜,他说:“你不来看我,我也想托人给你带话,听说长宁最近负评很多,我找一下关系,尽量把不好的声音降到最低。”
宋喜道:“你别操心了,外面的事儿有我们呢。”
宋元青道:“他的事儿就是咱们家的事儿,虽然我现在说一句话没有从前管用,但只要我招呼打到了,还是会有人卖我这个面子。”
宋喜不想叫宋元青操心,但也明知他不会袖手旁观,沉默片刻,她忍不住老调重谈,“爸,你既然是冤枉的,外面也分明有人站在你这边,为什么还要等,我帮你找证据翻案不行吗?”
早在之前,宋喜就不止一次跟宋元青提过,宋元青以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叫她打乱计划而拒绝,宋喜也明知兹事体大,的确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拖到现在,可她不仅一次在想,这会不会是宋元青不想叫她冒险的借口?
如果真是这样,为人子女的,难道为了趋利避害就要放弃救家人吗?
知女莫若父,宋元青深知宋喜对这件事执念深重,如果不能彻底说服她,她一定还会想办法救他。
拉着她的手,他出声说:“你能找谁帮我,还不是乔治笙?从前你们的关系是假的,你让他帮忙,他帮与不帮都看你交换的利益够不够,可现在你们是真夫妻,你跟他开一次口,他怎么拒绝你?”
“我是你的亲人,他同样是你的亲人,别说你不忍心看他犯险,爸也舍不得你爱的人有危险。”
宋喜刚要出声说话,宋元青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一家人就要福祸与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叫你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我如果要你们帮忙,会跟你们开口,在此之间,不要做无畏的牺牲,更不要冒然打草惊蛇。”
能混这个场的没有愚人,官儿做得越大,越是智者,就像是下一盘棋,不争寸子的输赢,要看整盘棋的输赢。
在宋喜一年多的追问之下,如今宋元青终于承认,他没有罪,只是欲加之罪,他也没有输,哪怕如今是阶下囚。
外人看他是大势已去,实则他是韬光养晦,蛰伏以谋今后。
宋喜的软肋和顾虑,都被宋元青捏在手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心坎儿上,沉默代表她被说动了,不忍叫乔治笙犯险,更不敢将宋元青置于险境。
好半晌,宋喜握着宋元青的手一紧,沉声道:“爸,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你坐牢?”
对于这个问题,宋元青不可能告诉宋喜,以她的脾气,她咽不下这口气,也藏不住这份恨,若是在外面碰见,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不会叫她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无论宋喜怎么承诺不报仇,宋元青就是不肯说,拉着她的手,他眼底带着满满的宠溺,轻声道:“爸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在这儿反而安全,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我看你气色不错,想来他对你照顾的也挺好。”
提到乔治笙,宋喜难免夸了他一波,宋元青点头微笑:“好,只要他对你好,爸也就放心了。”
第669章 他的热只给心上人
原本乔治笙答应宋喜,晚上回家陪她一起吃饭,但下午宋喜接到他的电话,他临时改了行程,要晚些才回去,叫她先吃,宋喜也没不高兴,毕竟他每天太多公事,只是嘴上忍不住调侃,“是不是戴安娜给你通风报信了?”
乔治笙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喜道:“她说我饺子包的四不像,叫你晚上不要回家吃饭。”
乔治笙轻笑出声:“你就算包个四不像在里面,我也敢吃。”
他这波马屁拍得很是到位,宋喜笑说:“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吃宵夜。”
乔治笙应声:“好。”
电话挂断之后,乔治笙收起只对她的温柔目光,俊美面孔上恢复冷淡,十分钟之前,陈烁进来转告他,说接到市办公厅打来的电话,盛市长约他今晚吃饭,重点聊长宁医院问题。
长宁医院虽是私立,但市里非常重视这个项目,打从最开始的定位,就是全夜城乃至全国民营事业的典型范例,所以这次出现很不好的负面新闻,市里关注也属意料之中,乔治笙推不掉。
晚上如约而至,乔治笙推开包间房门,却没想到看见的不是盛峥嵘,而是盛浅予。
盛浅予穿着白色小西装,里面藕色真丝衬衫打底,恍惚间倒也有种公职人员的错觉,见乔治笙推门而入,她站起身,微笑着道:“你来了。”
乔治笙眼底的诧色一闪而逝,不动声色的道:“怎么是你?”
盛浅予忽略掉他的冷淡,也不想细究他眼中的不快,声音如常道:“我爸那边临时有个急会要开,正好我在附近,他叫我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乔治笙都没坐下,只面色淡漠的说:“叫秘书打个电话就行,改天约。”
他想走,盛浅予道:“你也很忙,听我爸说不是每次都能约到你,今天想跟你好好聊聊长宁医院的负面影响怎么消除,这事儿最好是速战速决,越拖对你越不利,他开完会就赶过来,你先等一会儿,我估计这种急会也不需要太久。”
乔治笙迈步走到桌边,兀自拉开椅子坐下,习惯性的掏出烟点上,盛浅予坐在他对面,出声说了句:“少抽点儿烟吧,对身体不好。”
乔治笙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宋喜的脸,宋喜管他抽不抽烟,名正言顺,而盛浅予说,两人心知肚明,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答应过宋喜不跟她私下里见面,哪怕不是他主动,先前也毫不知情,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眸子一抬,他薄唇开启,不冷不热的说:“你走吧,我在这儿等他。”
盛浅予知道乔治笙是什么人,可很多时候有预料的伤害,仍旧是伤害,甚至比猝不及防来的更为强烈,他在下逐客令,毫不掩饰。
白皙的面孔上露出赤裸裸的受伤,盛浅予也不掩饰,直言道:“我现在就这么令你厌恶吗?连跟你隔着这么远说两句话都不行?”
乔治笙不解释也不回应,一张精致俊美的面孔上写满了‘冷暴力’三个字,他没想故意伤她,只是该说的话早就已经说完了,若是再多说,那才是逼他出口伤人,所以就这样吧,他想彻底断念的心思昭然若揭。
盛浅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中充满悲伤。
乔治笙不看她,既然她不走,他站起身。
盛浅予见状,眼泪差点儿掉出来,眉头不可抑制的轻轻一蹙,“我们不是朋友吗?”
当不成恋人,难道多年情分,朋友都不是吗?
乔治笙原本侧身面对她,闻言,几秒之后侧头朝她看去,脸上依旧是淡漠,出声回道:“我们当不了朋友。”
盛浅予眼眶瞬间憋红,眼泪坠落两颗,她强忍着哽咽,压低声音道:“我已经不求别的了,我只想在你身边当个朋友,你连朋友的身份都不愿意给我?”
她不忍割舍跟他之间的羁绊,更无法承受这世界明明有他,她从前明明拥有过他,如今两人却要做陌生人,她做不到。
乔治笙将她最后的希冀一语戳破,“我不需要你用朋友的身份喜欢我。”
不是不想,而是不需要。
乔治笙向来如此,众人皆说他寡情,其实他只是讨厌暧昧,他的世界里只能一对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清清楚楚的开始,明明白白的分开,如果藕断丝连,那就是还爱,他也不会跟宋喜在一起。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盛浅予闻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不是气愤,而是要对抗心头上的疼痛感。
很想哭,她却偷着深吸一口气,沉默半晌后道:“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想帮你也是我自己的选择,等会儿我爸过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会让他出面帮你善后。”
乔治笙一秒都没迟疑,“你知道我不会感动,我喜欢的人,她什么都不做,我也觉着开心,我不喜欢的人,她做多少我也不会领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到这儿吧。”
就到这儿吧,无论公事还是私事,他不愿再多谈。
盛浅予的视线瞬间模糊,几乎看不到他离开的背影,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我喜欢的人,她什么都不做,我也觉着开心,我不喜欢的人,她做多少我也不会领情。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从前她就疯狂迷恋他身上近乎极致的爱恨分明,因为那时他们在一起,她可以坐享他给予的独一无二,而现在,她是他不喜欢的那个,所以无论她做多少,他不感动,不领情。
比起他的冷漠拒绝,她更不能接受自己不再是他心头的唯一。
拒绝了盛浅予,等同挑衅了盛峥嵘,可乔治笙从包间里出去的时候,心头说不上的轻松,没想到饭局不用开始就结束了,这样他还能赶上回家跟宋喜吃晚饭。
至于那些拒绝‘好意’背后的狂风暴雨,他向来不惧,爷们儿生来就是用来扛事儿的,靠女人上位,躲在女人背后享安静,别说这辈子,他下下辈子都干不出来。
走出饭店,乔治笙掏出手机打给宋喜,电话接通,他低声说:“老婆,等我回来吃四不像。”
第670章 壕无人性
宋喜第一次自己和馅儿包饺子,没想到还真长脸,一个三鲜一个猪肉香菇,味道都还不错,她先给乔治笙试吃,他说好吃,她没信,自己尝过忍不住‘啧’了一声:“我没进军美食界,真是一大损失。”
乔治笙说:“技多不压身,医学界还需要你。”
宋喜高兴,两大盘饺子都发了朋友圈儿,戴安娜是第一个看见回复的:呦,四不像出锅了嘿。
宋喜说:明天带过去给你开开眼,特别好吃!
韩春萌在下面回复:你煮包子了吗?
凌岳:你还是专心做手术吧……
对比宋喜这边的人开启群嘲模式,乔治笙那边的人则清一色的赞美。
阮博衍:某人好口福。
常景乐:啧啧啧,又有艳福又有口福,和尚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霍嘉敏:竟然点燃了我的食欲。
元宝:特别的饺子给特别的你。
乔艾雯:楼上那个说只能做手术的,怎么跟我嫂子说话呢?
佟昊直接点了个赞。
宋喜一边吃一边回复,快要被他们笑死,她包饺子看当时手感,这会儿乔治笙碗里就放着一个圆咕隆咚很像小笼包的饺子,他一口吃下,又夹了一个,这个是椭圆形的。
“我们明天就去吧?”乔治笙忽然开口。
宋喜视线离开手机,侧头看他,“去哪儿?”
乔治笙道:“巴厘岛。”
宋喜美眸微挑,“明天就走?”
乔治笙不答反问:“你还有事儿?”
宋喜眨了眨眼睛,“倒是没什么事儿……我以为还得准备几天,衣服和东西都没收拾。”
乔治笙一边夹饺子一边道:“跟他们说一声,明天去。”
宋喜拉了个临时讨论组,把所有人都加进来,发了条语音:“紧急通知,小笙哥说明天去巴厘岛,大家都没问题吗?“
常景乐,阮博衍和元宝列队形,都发了个Ok的手势,乔艾雯说:“我跟凌凌也没问题。”
宋喜笑着打字:你俩在一起呢?
乔艾雯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尽在不言中。
随后戴安娜和韩春萌也都发了OK,宋喜说:“大萌萌,你家东旭行不行?”
韩春萌打字回复:男人不能说不行,有我在,没问题。
常景乐说:不愧是学医的,什么毛病都能治。
宋喜看了一圈,群里面只有佟昊没出声,她侧头问乔治笙,“佟昊在香港吧?那他能一起去吗?”
乔治笙道:“明天走经停香港的线,叫他一起来。”
宋喜说:“明天走,得找人把七喜和发财送去寄养。”
乔治笙说:“带上吧,我们坐自己的飞机过去。”
宋喜有些意外,“你有私人飞机?”
“我爸的。”
“我们这么多人,能坐下吗?”
乔治笙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坐不下让后来的打飞机走。”
宋喜表情鲜活,调侃了一句:“随口就一句不正经的梗。”
原本乔治笙没想这么多,她一说,他后知后觉,不由得抬眼看她,“懂得挺多。”
宋喜说:“没办法,学识渊博。”
后来大家统一了时间,明天上午九点,机场公务机楼见,宋喜吃完饭就上去收拾行李,乔治笙一进卧室,看到她背对自己在收衣服,长发随意的盘在脑后,穿着家居服,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嘴里念叨着:“那边天气比夜城热,我只带夏天的衣服过去,给你多带几件浅色的,免得吸热……”
乔治笙站在一旁看她,黑色的眼底浸着柔和的暖意,他喜欢看她在家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尤其是行李箱中,一半是她的东西,一半是他的。
宋喜站在衣柜前,正抬手要拿架子上的衣服,忽然腰间缠上一只手臂,与此同时,脖颈处落下一串滚热缠绵的吻。
她怕痒,缩着脖子道:“等会儿,我收东西。”
乔治笙不废话,单只手将她抱离地面,另一手穿过膝弯儿,打横抱起。
宋喜说什么他都不听,到底是将她拖到床上,狠狠地压榨了一番,洗完澡她筋疲力竭,嗔怒着怪他。
她懒洋洋的趴在床上,乔治笙却像是吸了精元的妖精一般,精神矍铄,叼着烟走到衣柜前,没有女人那么多的选择困难症,三下五除二选了几套两人的衣服放进箱子里。
宋喜无法质疑乔治笙的选择,一来他们穿什么都好看,二来,最近两人的衣服都是她在挑,质疑任何一件,都是怀疑自己的品味。
隔天早上所有人如约而至,宋喜看到面前的中大型客机,开始怀疑自己对私人飞机都不大的理解,这是能坐几百号人的民用客机吧?
乔治笙扫见宋喜狐疑的目光,出声解释:“波音787改的,我爸不喜欢小东西。”
宋喜暗道,也就只有乔顶祥会如此狂傲,对比之下,乔治笙简直低调。
机组人员将众人的行李提上飞机,宋喜也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每架私人飞机的内饰都不尽相同,乔顶祥坚定了自己一贯高调独一无二的风格,要买就买最大,要装就装最奢。
二百多平米的空间,囊括了一个可供三十人同时娱乐的豪华客厅,四间卧室,厨房,娱乐休闲室,全部超五星酒店标准。
服务人员给众人拿替换拖鞋,常景乐坐在客厅沙发上,打趣道:“之前网曝有人花了21亿买波音787改私人飞机,一直不知道是谁,原来这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韩春萌坐在对面,闻言,小声在戴安娜耳旁嘀咕:“我的妈呀,让我拿21万都费劲儿,21亿……”
戴安娜勾起唇角,小声说:“让东旭努力,赶明儿也整一个。”
韩春萌摇摇头,“不行,那他不倾家荡产了?虽然这儿环境顶级,那我也不想成天住飞机里面,关键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太麻烦,还得提前报车牌号,不然进都进不来。”
饶是宋喜见过世面,可还是被刷新了一次对壕的定义,坐在乔治笙身旁,她凑近压低声音道:“我是不是嫁入豪门了?”
乔治笙道:“你要是光爱钱就好了,我能天天让你高兴。”
宋喜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你现在也能天天让我高兴。”
两人目光对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乔治笙忽然有一种想直接拉她进卧室的冲动,她最近真的很皮。
第671章 人生很公平
夜城飞香港途中,阮博衍约凌岳下棋,他们是安静人的游戏,常景乐撺掇元宝和乔治笙斗地主,戴安娜则叫上韩春萌和乔艾雯,三人组团开黑,宋喜懒得动脑又不会打游戏,抱着七喜去前面看电视。
顾东旭在正对电视的环形沙发上坐着,懒洋洋的,瞥见宋喜,明确的说,是瞥见她怀里的猫,眸子微挑,露出警惕,“离我远点儿。”
宋喜跟他隔着超过两米的距离坐下,眼眸晶亮,意味深长的道:“一大早上就这么累,身体被掏空了?”
顾东旭慵懒着回道:“凌晨三点多才回家,睡了不到五小时又被叫起来。”
宋喜问:“干嘛去了?”
顾东旭回道:“陪客户。”
宋喜差点儿忘了,他现在是商人。
“你以前局里有事儿,一忙就是大通宵,也没见你这副灵肉分离的惨样儿。”
顾东旭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回道:“原来我以为一咬牙一跺脚也就忍了,可现在每天日子都过得像昨天。”
宋喜知道顾东旭肯定不好受,出声安慰:“谁不是呢,哪一行都这样,我们天天站在手术台上,也只是换了个病人而已。”
顾东旭双眼出神的望着前方电视,早就忽略了内容和台词,唇瓣轻启,很低的声音说:“我不高兴。”
这四个字,刹那之间戳到宋喜,是啊,大家都日复一日的重复做一件事,但区别是,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
如果重复着不高兴,那该是怎样的压抑?
大家平日里都很忙,顶多周末能见上一面,有时周末有事儿,可能一个月也就见一次两次,刚开始宋喜觉的顾东旭状态还行,能吃能说能笑,但韩春萌却总会叹气,说他并不是宋喜看到的样子。
宋喜也很久没跟顾东旭谈谈心,正巧今天有这个机会,她将七喜放下,起身坐到他身旁,一如往常轻松地口吻,低声说:“心里有事儿怎么不找大家聊聊?”
顾东旭说:“大家身后都一堆事儿,谁也不比谁轻松。”
说完,他侧头看向宋喜,“你呢,心情好点儿了吗?”
他指的是宋喜从协和离职,她撇撇嘴,低声说:“还行,上来一股劲儿觉得想哭,有时候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换了个地方而已。”
顾东旭淡笑,“你牛逼,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协和。”
宋喜也勾起唇角,轻声道:“是啊,但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说着,她看向顾东旭,“大家都在走一步看一步,都是自己做的选择,你当初也说了,不后悔,那就往前看,不然你要把自己逼死的。”
身体向前,心还留在过去,生生将自己拆开两半,想想也觉得痛苦。
顾东旭闻言,头仰靠在真皮沙发上,闭上眼睛,抹了把脸,“我也想啊。”
都是执着坚持的人,就像宋喜当医生,顾东旭当警察,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然后用了现有人生的大半为之努力付出,如今说抽身就抽身,身体抽走了,心又怎能完全放下?
同样靠在沙发上,宋喜低声道:“那怎么办?”
顾东旭闭着眼睛说:“凉拌。”
宋喜说:“可我不想看你不开心。”
顾东旭轻声道:“以前听人说,长大之后就会不开心,可能我成熟了吧。”他自嘲的笑了笑。
宋喜笑不出来,仔细品味顾东旭这句话,长大之后就会不开心,的确,小时候需要操心什么?家里好吃好喝养着,她又偏巧是学习都不用愁的尖子生,当真是一路开挂长到大,直到宋元青和陆方淇离婚,她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什么叫苦恼,再后来沈兆易离开,然后是宋元青入狱。
“人生也许是公平的,给了多少就要拿走多少,乐极生悲,否极泰来,你就当顺风顺水过了二十几年,如今这个坎儿是你必须要跨的,你总得让那些一直坎坷的人心理平衡些。”
宋喜也算是经历颇多,跟顾东旭分享一下心得。
顾东旭不想叫宋喜担心,故而语气轻松的转移话题,“你现在是否极泰来了,看得出我小舅对你很好。”
宋喜勾唇淡笑,“什么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正说着,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握住,宋喜扭头一看,熟悉的俊美面孔。
“吃什么苦了?”薄唇轻启,乔治笙问。
宋喜笑容不自觉的变大,出声回道:“没什么,跟大外甥交流一下人生领悟。”
一句大外甥,直接将顾某人击垮,他起身道:“我去睡觉了。”
顾东旭走后,乔治笙坐在宋喜身旁,她问:“不打牌了?”
乔治笙说:“不想打了。”
宋喜回头看到常景乐,元宝和打游戏的三个女人组了牌局,她笑眯眯的问身旁人:“想我了?”
乔治笙眼睛看着电视,没张嘴,特别坦诚的‘嗯’了一声,宋喜马上歪头躺在他肩膀处,心中暗叹,触底反弹,否极泰来,乔治笙就是上天给她所有噩运之后的一个礼物,让她可以欣然接受人生的起起伏伏,无论前方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害怕。
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密闭的空间中并不安静,身后时不时传来熟悉的笑声,但这种气氛很好,让人心情放松,宋喜靠着乔治笙,不知不觉眼皮下沉,睡着了。
再一恍惚,她眯缝着睁开眼,熟悉的面孔近在眼前,乔治笙刚刚抱她进卧室,将她放在大床上。
“睡吧,还有很久。”他说。
宋喜轻哼了一声,翻身睡去,飞机很稳,完全感觉不到在天上,宋喜睡得很香,等到再睁眼,刚开始的几秒,她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直到察觉腰间的重量,是男人的手臂,宋喜轻而易举就能认出乔治笙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手控的人看见,怕是要疯。
轻轻转身,她面向身后人,乔治笙已经睁开眼,两人目光相对,他问:“睡好了吗?”
“嗯。”她还是懒洋洋的。
乔治笙抬手撩开挡在她侧脸的长发,漆黑的瞳仁中带着赤裸裸的沉迷和渴望,两具身体缠抱在一起,他吻她,她回应,他在被子下的手撩拨她,宋喜呼吸略显急促,中途按着他的手腕,低声道:“外面有人。”
第672章 公粮,特别的存在
乔治笙若想要,宋喜拦不住,更何况她也不是不想。
人生第一次,在万米高空中体验灵魂被甩至九霄云外的感觉,尤其是不敢叫,那股被压抑到嗓子眼儿,只能靠咬着唇瓣才能堪堪忍住的冲动……宋喜好几次被逼到崩溃边缘,从未有过的经历,仿佛整个人重新洗髓,焕然新生。
他伏在她耳边,低沉着性感沙哑的嗓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今日份的高兴。”
“嗯?”宋喜声音慵懒,还没从那份感觉中完全抽身。
乔治笙道:“你说我每天都能让你高兴,今天的公粮交了。”
宋喜后知后觉,想打他,可落到行动上,却忍不住偏头咬他耳朵,床上没有一处好地方,人也扯尽最后一丝力气,筋疲力竭,洗完澡之后,宋喜穿着睡袍站在床边,爽后开始懊恼,怪乔治笙不克制,现在弄成这样,床是不能再睡了,关键怎么叫人进来换床单?
乔治笙很是无所谓,穿着浴袍就要开门,宋喜一把拦住,“你干嘛?”
乔治笙道:“叫人进来换床单。”她不好意思,他去总行了吧?
宋喜脸颊泛红,嗔怒着说:“你穿成这样出去,大家不都知道了!”
乔治笙忍俊不禁,眼底露出浓浓的笑意,“我就算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出去,他们也知道。”
两人关在里面几个小时,突然出去叫人换床单,难不成还是谁尿床了?
宋喜气得除了抓头发也做不了别的,乔治笙淡笑着道:“没事儿,全飞机只有我们合法换床单。”
宋喜脸更红了,话虽如此,可枪打出头鸟,她也不希望自己是第一个,显得那么如饥似渴。
乔治笙看她挡在门前,满脸写着挣扎两个大字,他觉得特别可爱,床上床下完全两个人,当真‘翻脸比翻书还快’。
纠结了半天,宋喜还是说服了自己,毕竟事儿是自己做的,总不好有胆做没胆承认,丢脸就丢脸吧。
她闪身让乔治笙出去,自己躲进浴室,不多时外面传来窸窣声响,有人进来换床单,前后不过两分钟,浴室门前出现一抹人影,乔治笙敲了敲门,“出来吧。”
宋喜走出来,床上已经换了套全新的,乔治笙坐在床边抽烟,抬眼问:“饿了吧?”
宋喜爬上床,头枕着他的大腿,不答反问:“现在几点,我们到哪儿了?”
乔治笙回道:“快两点了,刚从香港起飞。”
宋喜美眸一挑,眼底带着意外,“都这么晚了?”
“嗯,想吃什么,让他们做。”
宋喜想了想,“我想吃海鲜炒面,能做吗?”
乔治笙说:“让他们备了虾。”
宋喜搂着他的腰道:“我老公怎么这么好?”
乔治笙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垂着视线睨着她,薄唇开启,低声道:“因为我老婆好。”
宋喜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别这么说,我会骄傲的,毕竟我才给自己打九点五分,还有上升的空间。”
乔治笙唇角轻勾,假意抬手在她头顶虚扶了一下,开口道:“这么谦虚,不像你。”
宋喜顺势道:“虚假客气,我随口一说,你随便听听。”
两人在卧室聊了会儿天,随后换了衣服出去,客厅少了很多人,顾东旭韩春萌不在,乔艾雯戴安娜和常景乐也不在,凌岳和阮博衍仍旧在下棋,不知道是歇了继续,还是一直没停过。
元宝坐在之前大家打牌的地方打电话,电视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宋喜正想着是谁,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爷们儿气十足的硬朗面孔,是佟昊。
“笙哥,嫂子。”
看到乔治笙和宋喜,他出声打招呼,宋喜是第一次听他喊嫂子,心底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面上还是笑着说:“我睡了一觉,你都上飞机了。”
佟昊笑着调侃,“本来想敲门跟你问声好,他们拦着不让。”
宋喜终究是面皮薄,笑着不知如何接话,乔治笙拉着她的手坐到佟昊斜对面,不动声色的道:“你不问还好,问了反倒不好。”
佟昊笑容更大,“这点眼力见儿我还是有的,毕竟你难得睡一觉。”
宋喜生怕再聊这个话题,硬着头皮岔开,“你最近在香港那边怎么样,都挺好的吗?”
佟昊应声:“除了热,其他都挺好的,妹子长得也漂亮。”
宋喜笑道:“你这么说,夜城的妹子可不干了,夜城没有漂亮妹子吗?”
佟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回道:“对自己人下不去狠手。”
宋喜美眸一斜,“狠手?你想干嘛?”
佟昊似笑非笑,“少儿不宜,笙哥在这儿呢,我就不跟你细聊了。”
宋喜说:“你只要对妹子温柔点儿,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佟昊面不改色,实则脑海中忽然想到自己跟宋喜的第一次见面,那时长宁奠基仪式,一排人站在那里,他几乎一眼就看到元宝身旁的宋喜,打着整元宝的旗号,其实……他也是觉得宋喜特别吧,特别漂亮。
再后来饭店碰头,她给他打了,还一脸被欺负的样子,搞得他背黑锅背了好久。
两人为数不多的交集,早就在心底复习过千遍万遍,他知道她是乔治笙的女人,现在是她大嫂,他也不对她抱什么幻想,只是时不时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一些画面,提醒他,也许她在他这儿还是一个挺特别的存在。
他固执的认为这不是爱情,看她跟乔治笙在一起,他也没觉得不舒服,只不过…该避嫌还是要避嫌。
心底的想法稍纵即逝,落到实际上也不过一两秒的样子,佟昊面色无异,出声回道:“笙哥已经打样儿了,下一个等宝宝,他结婚我就结。”
第673章 光明正大VS偷偷摸摸
宋喜忽然被戳到笑点,出声问:“干嘛拉着元宝?而且你这话有歧义,他结婚你就结,是你们分别结,还是你俩一起结?”
佟昊闻言也笑了,“无所谓啊,好兄弟,亲上加亲。”
元宝刚刚好打完电话,扭头道:“也不是不行,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当新郎。”
佟昊一手搭在沙发背上,回头道:“我也只有一个条件,我不当新娘。”
宋喜快要被两人笑死,果然都是钢铁般的直男,就算凑合在一起过,那也不能埋没了男人的尊严。
乔治笙早就叫机组人员准备吃的,宋喜很快就吃上现炒出来的海鲜面,还有一大碗海鲜汤,几人坐在一起聊天,一小时内,韩春萌,乔艾雯和戴安娜分别从房间里出来,只剩顾东旭和常景乐还在睡觉。
到巴厘岛还要四个多小时,阮博衍进去休息,乔艾雯坐到凌岳面前,撑着下巴看着他道:“还下棋不,我陪你下?”
凌岳身子靠后,不着痕迹的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肩膀,出声回道:“不下了。”
乔艾雯眸子微挑,“看不起我?”
凌岳说:“累了。”
哼了一声,乔艾雯就等他这句话,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开口说:“你就这么怕跟我睡一个房间?宁可跟阮博衍在这儿下几个小时的棋,知道的你是怕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
面对乔艾雯无情的调侃,凌岳只能说……她说得对,他的确早就想休息一下,可一来房间数量有限,二来他要睡只能跟她睡一间,那房门一关,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他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乔艾雯嗔怒了横了他一眼,“我都不怕,不知道你怕什么。”
凌岳压低声音说:“你哥也在。”
乔艾雯眸子一挑,“他在怎么了?只许他州官放火,还不许我百姓点灯啊?”
她上来那股劲儿,天不怕地不怕,害臊也不怕,凌岳眼底很快的闪过一抹躲闪,几秒后道:“他们结婚了,你跟他们比什么?”
乔艾雯噘着嘴,不太高兴的说:“羡慕。”
凌岳万万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白,刹那间红了脸,随即为了掩饰,佯装严肃的道:“年纪轻轻个女孩子,跟谁学的这么开放?”
乔艾雯一脸不痛不痒,只盯着他回道:“只跟你开放,要不是房间不够,我还想跟你开房呢。”
其实她也就是爱在嘴上逞英雄,毕竟凌岳是个嘴上英雄都不敢当的人,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局促紧张,她觉得倍儿有意思。
宋喜吃饱睡足,拉着飞机上几个女人一起打扑克,时间过得倒也快,尤其是后来常景乐和顾东旭也都睡醒了,客厅中随处可见各种娱乐的人,若是在平地上也就算了,可这偏偏是万米高空,金山银山,富贵堆起来的肆意消遣。
韩春萌一边打牌一边感慨,“哎,想起那句网上盛传的经典台词儿,你以为有钱人是你想象的那么快乐吗?不,有钱人的快乐是你想象不到的。”
乔艾雯认真端详着手中牌,随口说:“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班里有个迪拜来的同学,他家的私人飞机里面可以打保龄球。”
韩春萌佯装波澜不惊,一脸镇定的接道:“切,我一点儿都不羡慕,有本事打高尔夫啊。”
一句话把其他三人都笑喷了。
晚上七点多钟,飞机降落在巴厘岛国际机场,刚下飞机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排车,一行人各自上车,下一站酒店。
此时室外温度将近三十度,车内开着冷气,可宋喜还是将车窗降下一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暖风,带着海的味道。
四十分钟后,车队逐渐降速,驶入酒店区域,宋喜看到酒店上有‘HW’的标志,不由得好奇道:“是海威旗下酒店吗?”
乔治笙应声,海威早在十年前就开始进驻旅游行业,也是最早一批投资跨国酒店的企业,不光是在巴厘岛,世界各地都有海威名下的五星酒店。
怪不得乔治笙可以很有底气的说,就算长宁有什么事儿,他也赔得起,乔家的钱,远比宋喜想象中要多得多,也难怪在夜城这样的地方,都说乔家一手遮天,经济决定实力,实力决定话语权。
说话间车子成排停在酒店门口,酒店傍海而建,有些房间的角度甚至可以几面环海,风景美不胜收,哪怕温度高点儿,海风湿点儿,也丝毫不影响心情的愉悦。
酒店就是乔家开的,乔治笙带人过来,自然不需要走固定流程,他直接包了酒店一层,爱住哪儿住哪儿。
宋喜跟乔治笙一间,顾东旭跟韩春萌一间,其余人散住。
乔艾雯倒是想跟凌岳住一起,奈何凌岳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她抬眼道:“你干嘛?”
凌岳道:“回你自己房间。”
乔艾雯蹙着眉头道:“你看谁家情侣不住一起的,你这样叫别人怎么看我?”
凌岳说:“谁规定谈恋爱就一定要住在一起?”
乔艾雯马上接道:“你要是心里没鬼,住一起又怎么了?这层都是套房,你住你屋,我住我屋,一个客厅你还怕我吃了你?”
凌岳是既心动又心慌,心动的是他本就意志不坚定,她还一个劲儿的怂恿他;心慌的是,一个屋檐下,他怕他忍不住。
乔艾雯猜到他心中所想,靠在门边不挪步,抬眼道:“怕自己定力不足把我推倒?”
凌岳忍着想叫她内敛点儿的冲动,几秒后说:“你知道就行。”
乔艾雯闻言,当即伸手过去抱他,凌岳没法躲,又不能关门把她夹住,只能任由她顺势登堂而入。
用脚踢上房门,乔艾雯把凌岳推在墙上,明明比他矮了大半头,可气势上却压他一头,仰着脖颈说:“想推就推呗,又不是不能推。”
凌岳冷俊的面孔上泛起红润,眼下无人,他薄唇开启,低声道:“你别撩我。”
乔艾雯弯眼一笑,他随便一句话,她骨头都跟着酥了。
踮起脚,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睛晶亮的说:“那你撩我。”
凌岳看了她几秒,忽然就带着她一个转身,将她抵在墙壁上,二话不说,俯身吻她,这个动作,他忍了一路,奈何没有机会,这是她自找的。
第674章 好看的皮囊万里挑一
两人正在廊厅中吻得热火朝天,忽然敲门声传来,近在耳边,凌岳慢半拍抬起头,平日里冰冷的眸子中浸染着浓浓的欲色,乔艾雯微红着脸颊,一闪身躲过拐角,凌岳打开房门,门口处站着宋喜,她开口道:“走了,一起去吃饭。”
凌岳‘嗯’了一声,宋喜嘀咕,“小雯住哪间?我去找她。”
话音刚落,拐角处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乔艾雯亮着眼睛,出声说:“我在这儿呢。”
宋喜勾起唇角,“呀,打扰打扰,不知道你在这儿。”
乔艾雯说:“你们先下去吧,我俩马上就来。”
宋喜露出一个‘明白’的表情,主动拉上房门,临了还冲着凌岳挤眉弄眼,一副‘你可以’的模样。
挨个房门叫了一遍,一行人来到酒店餐厅吃饭,因为是海威旗下酒店,所以饮食上既有当地特色,也有中餐,品种繁多,宋喜要了一份烤鸭饭,面前偌大的海鲜拼盘,手边还有蔬菜沙拉,她吃的特别香,自己倒是不以为意,身旁戴安娜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你在飞机上不是吃过东西了嘛,还这么有胃口,不会是怀孕了吧?”
宋喜咀嚼的动作骤然一停,紧接着侧头看向戴安娜,“我不就是食欲好点儿,至于拐弯抹角骂我食量大吗?”
戴安娜说:“大的有点儿离谱,你现在一顿比大萌萌一天吃的还多。”
宋喜看了眼韩春萌,她面前就是一份水果沙拉,顶多吃几个帝王蟹腿儿,看起来清心寡欲。
提到怀孕,对面常景乐笑着道:“这帮人里只有你们一对儿可以合法要孩子的,准备什么时候生个玩儿玩儿?”
乔治笙面无表情道:“想玩儿自己结婚自己生。”
常景乐说:“我就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喜欢当干爹。”
佟昊忽然猝不及防的笑了一下,随后元宝也笑了,常景乐瞥向两人,眼带警惕的问:“你们笑什么?”
元宝道:“我笑昊子。”
“笑他干嘛?”
元宝闻言,脸上笑意更浓,阮博衍道:“他一定猜到昊子心里想了什么。”
常景乐桃花眼微眯,“说来听听。”
元宝边笑边道:“你说你喜欢别人家的孩子,他心里一定说,小心以后自己的孩子也是别人的,到时候亲爹变干爹。”
话音落下,满桌子人都笑了,饶是乔治笙和凌岳眼底都蒙了一层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促狭。
唯有常景乐笑不出来,眉头一蹙,他‘咝’了一声,看向佟昊,佟昊马上明哲保身道:“他说的,我可没承认。”
阮博衍道:“元宝猜你,一猜一个准儿,你一个眼神儿他就知道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佟昊看着阮博衍道:“那我现在想什么?”
元宝低头吃东西,面色坦然道:“你在想,桌上的人,谁最有可能亲爹变干爹。”
佟昊吃惊又无语的眼神儿看向元宝,摆明了是被猜中心里所想,常景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元宝,我总觉得心里那点儿秘密他都知道,在他面前跟全裸似的。”
阮博衍似笑非笑,“你在他面前本来就全裸过。”
乔艾雯眉头轻蹙,佯装正经,“喂,桌上还有女孩子呢,不要带坏小朋友。”
常景乐笑道:“看你说这话,就不像什么好的小朋友。”
乔艾雯挑眉,“胡说,不要在我家凌医生面前抹黑我。”
此话一出,常景乐马上一本正经的看向凌岳,“凌医生,你知道小雯当初……”
“欸!”乔艾雯作势要抓帝王蟹的壳朝他扔过去,常景乐只好连连点头,“不说了不说了,有些事儿就让凌医生自己体会去吧。”
这么意味深长的话,不说比说了还让人想入非非。
大家吃饭中间,好几个人都发了朋友圈儿,临时有事儿没能来的霍嘉敏在群里哭喊,说忙完了马上飞过来,叫他们一定要多在巴厘岛待几天。
饭后大家自由活动,宋喜跟乔治笙手牵手去了海边,乔艾雯看到有人骑自行车,嚷着叫凌岳载她,韩春萌也大咧咧的拉着顾东旭手臂,出声道:“走,姐妹儿驼你。”
东北话把载说成驼,顾东旭当场笑出声:“你是驴啊?”
韩春萌转头剜了他一眼,“你见过我这么好看的驴吗?”
这边自行车都是两人一组或者单人骑的,常景乐很自然的招呼戴安娜,“走,戴戴,载你兜风。”
戴安娜也是爽快人,没那么多扭捏,跟常景乐组成一队,剩下三个单身老爷们儿,元宝,佟昊还有阮博衍,绝不苟同两人骑一个,宁愿自己骑自己的。
宋喜和乔治笙正在海边溜达,耳听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头一看,一帮俊男美女骑着自行车驶过,夏夜的风吹起男人的衣摆和女人的头发,每一帧都像是在拍偶像剧,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是男女主的面相。
宋喜不由得唇角勾起,笑着朝他们摆手,韩春萌跟戴安娜并行之际,前者小声道:“我很想对着他们吹口哨,可是我不敢。”
戴安娜笑出声,她知道韩春萌怕乔治笙,哪怕大家已经很熟了,乔治笙也从未跟她摆过脸色说过什么,可韩春萌就是怕。
不多时凌岳载着乔艾雯过来,戴安娜对乔艾雯说:“你敢对你哥吹口哨吗?”
乔艾雯想都不想,当即回道:“那有什么不敢的。”
说罢,她义薄云天的做出吹口哨的动作,岂料吹出来的都是风,别说传到宋喜和乔治笙耳朵里,就是前面骑车的凌岳都听不见。
韩春萌快要笑死,“就你这口哨,我也敢吹。”
乔艾雯被韩春萌嘲笑过后,干脆扭头朝着沙滩边,穿着黑色衬衫,挽着袖子的颀长身影喊道:“HI,帅气的小哥哥,这边看喽~”
她声音清脆悦耳,隔着挺远的距离,还是传到乔治笙耳中,乔治笙闻声看来,距离已经模糊到看不清面孔,可他那样的气质,简直将人忍不住想大声的吹口哨。
常景乐听着身后几个女人的各种讨论,忍不住叹气,“哎,女人啊,肤浅,骑驴找马。”
第675章 身上的秘密
来巴厘岛的第一天,大家都没折腾多久,附近溜达溜达就各自回房睡觉,隔天也是按各自的生物钟起床,有人吃早餐,有人吃午餐,有人连午餐都没赶上,睁眼就喝下午茶。
总之一群人聚集在酒店后面的游泳池,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快四点了,常景乐和阮博衍皆是赤着上身,穿着游泳短裤躺在休息区,脸上罩着墨镜,看不出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泳池中凌岳和顾东旭正在比赛五十米的长度游一个来回,乔艾雯和韩春萌站在巨大的遮阳伞下加油助威。
宋喜穿着一件白色遮住大腿一半的男人衬衫,领口处露出一截黑色的泳衣边缘,坐在椅子边,正在涂防晒霜。
身后乔治笙穿着白色浴袍,露出一节精致的锁骨和小腿,其余的皆不外露,一只手虚揽在宋喜腰间,不经意就表现出胜于常人的霸占欲。
宋喜自己抹完防晒霜,掌心中还剩下一些,扭身往乔治笙浴袍下的胸口上蹭,乔治笙俊美的面孔上罩着茶色墨镜,看不清眼底神情,只抓着她的手腕,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宋喜闻言跟他打闹,怎么看都是一幅养眼的画面。
不多时,斜对面走来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浴袍,另一个穿着深蓝色浴袍,前者是元宝,后者是佟昊。
两人刚走近就跟乔治笙说话,元宝道:“笙哥,昊子刚说要跟你比,非要一雪前耻。”
乔治笙躺靠在凉椅上,面色淡淡,出声回道:“每次都这么说,他不腻我都腻了。”
隔壁常景乐闻言,侧头道:“赌点儿什么?我加注。”
阮博衍道:“还有我。”
佟昊已经原地热身,似笑非笑的说:“随便。”
“呦,这么自信?输了脱光绕酒店跑一圈儿,你敢吗?”常景乐把墨镜滑到鼻梁下面,一双桃花眼里写满了不怀好意。
戴安娜躺在凉椅上都快睡着了,闻言也是开玩笑,佯装在意的侧头,说:“谁脱?”
常景乐笑着回道:“现在开始站队,输了全队脱,我赌治笙赢。”
阮博衍和元宝皆用眼神儿站了乔治笙,等到顾东旭和凌岳游完上来,被人撺掇着站队。
顾东旭看了看乔治笙,又看了看佟昊,几秒后道:“昊哥,你可别让我失望。”
佟昊下巴微扬,“就属你有眼光。”
到了凌岳这儿,他只想说一句,他不想看别人光着,更不想自己脱光,奈何岔路口就在眼前,他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
稍作迟疑,他薄唇开启,“我选佟昊。”
话音落下,乔艾雯拍他一下,“你干嘛不选我哥赢?”
凌岳说:“那么多人都选了,站队要势均力敌才有意思。”
乔艾雯下意识的道:“我看你是不怕脱光!”
说罢,她忽然想到什么,神情从恨铁不成钢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前后不到两秒钟,凌岳习惯了她的思维,她准是想看他脱光,突然high了。
宋喜道:“我们女的就不用站队了吧?”
常景乐笑说:“可以站啊,到时候输的不用脱光,自己跳就行。”
宋喜想都没想,拍了拍身边乔治笙的肩膀,“那我肯定胳膊肘往里拐,站我老公啊。”
之前乔治笙都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样子,只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唇角才不受控制的轻轻扬起,哪怕只是一个游戏,明知道她也没多认真,可他就是高兴。
乔艾雯站在凌岳身旁,毫不顾忌的挽着他的手臂,出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跟凌凌一起站昊哥。”
韩春萌闻言,拍着顾东旭的肩膀道:“放心,要输一起输,你脱我就跳。”
剩余只有戴安娜还没选,常景乐侧头道:“戴戴,听我的选治笙,他们爱脱脱爱跳跳,你不能眼睁睁的往火坑里面跳。”
戴安娜将墨镜推至头顶,出声回道:“我的姐妹儿们都在火坑里面待着,我岂有独自苟活的道理?我站佟昊!”
说着,她朝佟昊那边伸了下手,正好乔艾雯和韩春萌都站在附近,三人依次击掌。
如今队伍已然分好,就等着两位选手下水一试。
乔治笙从凉椅上站起来,浴袍一脱,露出一身令人垂涎的紧致身体,对面佟昊见状,也解开浴袍带子,还没等完全脱下,胸前饱满的胸肌和腹部明显的巧克力块儿就显露无疑。
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其实这话不假,身材好的男人,清一色的宽肩窄腰,翘臀长腿,乔治笙跟佟昊还都是有鲨鱼肌的人,但从体型上来说,不分伯仲。
只不过等佟昊一转身,迈步往泳池走的时候,着实惊到了在场的所有女人,只见他整个后背都被各种颜色填满,一个巨大的纹身——左佛右魔,左侧是半张观音的脸,右边则是半张凶神恶煞类似关二爷的脸,旁边伴有粉色莲花和青色大刀。
短短几秒钟,佟昊已经入水,韩春萌看呆了,半晌才低声嘀咕:“我去,我第一次看到这么酷的纹身。”
乔艾雯从旁道:“五年前我记得还没有莲花,是后补上的吗?”
凌岳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乔艾雯后知后觉,忙解释:“昊哥嘛,看一眼无所谓。”
像宋喜这样的职业,这辈子注定与纹身无缘,乔治笙身上也有,只不过在尾椎骨那里,一颗眼镜蛇头,他泳裤挡着,别人看不到,可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在身边人身上看到这么……触目惊心的纹身,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戴安娜站在宋喜身旁,其他人都凑上前,站在太阳底下看,她压低声音道:“我可听说过,不是谁都能纹佛和关二爷的,身子骨‘弱’的根本镇不住。”
宋喜道:“你看他像是弱的人吗?”
戴安娜说:“你刚才没细看吧?他身上观音是闭着眼睛的,但关二爷是睁着眼的,纹身这行有句话,叫观音闭眼不救世,关公睁眼必杀人,佟昊身上纹了这么煞的东西,也不怕戾气重?”
宋喜对这方面没研究,随口回道:“估计他是想以煞治煞,本就是不好惹的人,我第一次觉得纹身真适合他。”
戴安娜低笑着问:“你老公身上挺干净的,没纹身?”
宋喜笑了,“有,你看不见的地方。”
戴安娜马上透过墨镜露出惊讶之色,宋喜‘啧’了一声:“后面,想什么呢?”
第676章 最大输家
乔治笙跟佟昊比八百米,五十米长的泳池要游八个来回,这个长度最考验速度和耐力,专业运动员都不好游,两个爷们儿要磕就磕最硬的,池边一众人近距离观战,生怕错漏任何一个精彩细节。
两人都准备好,常景乐站在中间吹口哨为令,伴随着嘹亮的一个哨音,乔治笙和佟昊同时没入水里,就像是两尾深海人鱼,速度快到男人兴奋,女人瞠目结舌。
刚开始的几圈儿,乔治笙始终领先佟昊一只手的距离,他气儿长,可以很久都不抬出水面呼吸,佟昊就是换气的时候落后了一些。
乔艾雯跳起来道:“我哥好棒!”
韩春萌侧头道:“你哪边的?”
乔艾雯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自己站了佟昊,马上改口道:“哎呀,我哥这样不行啊,一直不换气儿很容易累的,这是第几圈儿?”
凌岳道:“第四圈儿。”
赛程过半,乔治笙始终速度不减,也一直维持着一只手的领先优势,不过明显看出,他换气儿比之前频繁了。
宋喜没有出声呐喊,怕分散乔治笙的注意力,转眼等到第六圈儿的时候,佟昊渐渐有迎头赶上之势,两人本就身高差不多,身材体力也都不相上下,谁输谁赢,一时间还真难见分晓。
常景乐开始发虚,“他是不是偷着练了?以前没这么快。”
元宝道:“以前也就差半只手,这次是憋足劲儿要翻盘的。”
常景乐蹙眉,“就差半只手吗?我一直以为差半个身子呢。”
阮博衍道:“那是你。”
第七圈儿的时候,两人已经完全并驾齐驱,就连抬头换气儿的频率都一模一样,池边的看客们紧张起来,毕竟男的事关泳裤,女的事关态度。
宋喜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原本站在自己右侧的戴安娜,何时从身后挪到了左侧,并且偷偷与韩春萌几人低声窃语,密谋着什么。
等到第八圈儿开始,宋喜忍不住攥着拳头,暗暗给乔治笙加油,常景乐从旁道:“乔和尚可长点儿脸,我还不想脱光了下水呢。”
眼看着两人飞鱼般的速度游过一半的距离,再有片刻就能分出胜负,宋喜身后忽然被人抱住,她还没等回神儿,眼看着戴安娜和乔艾雯跑到身前,一人抱住她一只腿,将她打横抬起。
宋喜美眸一瞪,没等呼救,人已经在半空中被抛出一道完美弧线,然后‘噗通’一声,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宋喜掉水里了!”
正在最后冲刺的乔治笙和佟昊皆是听到,两人先后停下,探出水面往池边看,宋喜会游泳,只不过冷不防被扔下来,难免手忙脚乱,刚刚扑腾着冒头,闭着眼睛,头发贴在脸颊上,乍一看不无狼狈。
佟昊还没等动,乔治笙已经重新扎进水里,快速朝着宋喜游去,见状,佟昊原地迟疑数秒,紧接着扎进水里,往终点方向游,站在池边的元宝暗自松了口气,想佟昊还不是个傻瓜,若是朝着宋喜这边游过来,那可好看了。
泳池将近两米深,正常人根本没办法脚着地,宋喜浮着,还没等完全睁开眼睛,水下腰被人环住,一股熟悉的力量将她托起,她顺势攀着身前人的肩膀,伸手抹了把脸,定睛一瞧,乔治笙。
不远处佟昊已经触到泳池壁,胳膊架在池边,朝人多的地方抬了下手,示意他到了。
乔艾雯,韩春萌和戴安娜三个罪魁祸首,没心没肺的击掌以示庆贺,并且对常景乐,阮博衍,元宝,以及水下的乔治笙和宋喜道:“你们输了,赶紧的,接受惩罚。”
常景乐眼睛一瞪,“朗朗乾坤,还讲不讲道理了,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作案?”
戴安娜似笑非笑的回道:“这叫战术,兵不厌诈。”
乔艾雯也说:“别打岔,输了就是输了,除了我嫂子之外,男的……你们懂得。”
宋喜在水下攀着乔治笙的肩膀,这会儿回神看向池边,抬眼道:“跟她们还讲什么道理,都给我推下来!”
话音落下,池边两拨人明显神情各异,一方准备攻击,另一方提防偷袭,戴安娜的目光一不小心就跟常景乐对上了,她笑着往回退,嘴上说着:“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常景乐帅气的面孔上,笑容堪称邪气,一步步朝她走去。
元宝看中了凌岳,刚迈步上前,乔艾雯咻的挡在凌岳身前,看着元宝道:“宝哥,给我个面子……”
等到阮博衍自然要去弄剩下的顾东旭,韩春萌想帮忙,却被不知何时爬上来的宋喜拉住,宋喜浑身湿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力气特别大,韩春萌吓得嗷嗷直叫。
那天,巴厘岛午后的阳光很好,映着碧海蓝天,酒店泳池里成了修罗场,男人们各个都在捍卫自己的泳裤,女人们原打算坐山观虎斗,欣赏一下美好的肉体,可实际上却疯得无暇他顾,甚至连男人们何时停下看她们的热闹,都无从得知。
最好笑的是,后来所有人都上了岸,唯独常景乐跟池边趴着不上来,宋喜正纳闷儿呢,只听得常景乐蹙眉喊道:“我泳裤在谁那儿呢?赶紧给我拿来!”
原来一番混战之后,竟然是常景乐的泳裤被扒了,池边众人笑惨,元宝假意望向远处,“那个是吗?”
众人寻着视线看去,果然看到泳池远处飘着不明物体,常景乐骂了声:“靠!”
阮博衍‘啧啧’两声:“赶紧游过去拿吧,别一会儿让鱼给叼走了。”
上面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笑声,尤其是宋喜,刚刚闹得太狠,这会儿双腿无力,胳膊发酸,整个人靠在乔治笙身旁,靠他扶着。
常景乐瞪了眼池边人,不耐烦的说:“走走走,赶紧都走。”
他催人是为了去拿泳裤,这边的水清澈见底,他要是游过去,众人势必看见他光腚的样子。
阮博衍和元宝带头站在原地不肯走,见状,常景乐怒极反笑,哼了一声:“我怕你们?今天算你们捡便宜,小爷不收你们钱。”
说罢,他忽然扭身踹了脚泳池壁,刹那间,宋喜的眼睛被乔治笙捂住,只听得身旁传来韩春萌的一声尖叫,还有凌岳闷闷的声音:“看什么,好看吗?”
第677章 都是纹身,怎么就不一样?
在巴厘岛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像撒开缰绳的野马,蓝天,大海,沙滩,阳光,睁眼就能看到一帮熟人的脸,看个腹肌和长腿都是小儿科,毕竟常景乐光屁股游泳的照片还被传到了群里,宋喜躲过了现场直播,终究没躲过后期报道,好在乔治笙嫌群里吵,早就屏蔽了,也不轻易点开看,不然少不了还要吃醋。
在酒店住了两天,男人们张罗着出海,乔家在这边有私人豪华大型游艇,倒也方便。
上午阳光大,一群人躲在开了冷气的房间里打牌,惩罚特别耻辱,女的专往脸上画东西,男的除了脸,全身随便画,一般出馊招儿的都没什么好下场,所以刚开局没几把,常景乐就连着坐庄,敞开的衬衫露出一片精壮胸膛,胸前的内衣是佟昊给他画的,脖子上的项链是戴安娜画的,他明明有腹肌,阮博衍偏偏将他的腹肌描了一遍,乍看之下特像假的。
大家单人单伙,可乔治笙还是明显向着宋喜,他坐宋喜上家,每次都是死磕他上家,然后放水给宋喜,让她一路顺风又顺水,他上家就是倒霉的常景乐,几局过后,常景乐丧着脸道:“不带这样的啊,我要求换位置,快被坑死了。”
他好多次都能直接出完就走的,然而乔治笙各种炸,炸的他浑身不是‘内衣’就是‘项链’,再玩儿几把,他脱了衣服就能直接出去走秀了。
阮博衍率先道:“谁爱换谁换,我是不换。”
是啊,谁坐乔治笙上家谁倒霉,乔治笙是绝对要保宋喜的,玩儿了一个多小时,满桌子所有人都挂了彩,唯独乔治笙和宋喜,一个衣服系的好好的,另一个脸上干干净净。
常景乐假模假式的把牌往桌上一摔,出声道:“不玩儿了,身上画不下。”
乔治笙把烟头按灭,平静的道:“衣服脱了,正面画不下,还有背面呢。”
常景乐长眸一瞪,“你还是不是人啊?不是你我能一直输?”
乔治笙已经拿起笔,“少废话。”
众目睽睽之下,常景乐把身上衬衫脱了,平日里看着他挺瘦的,其实身材很有料,是精瘦的类型,再配上他那张脸,绝对是引女人尖叫的,然而最近天天看,都看麻了,大家只是兴致勃勃的看个热闹。
常景乐转过去,背身对着乔治笙,当初惩罚规则也是他定的,只要不停笔,一笔画多大都行,乔治笙大笔一抬,足有半分多钟没停,常景乐耳听得身旁人的笑声,蹙眉道:“精忠报国也不用写这么久吧?”
乔治笙目光专注,唇角难得勾起一丝弧度,淡淡道:“想当岳飞,那你也得先叫我一声爸爸。”
乔治笙不光嘴毒,还一针见血,身后站了一堆人,韩春萌和戴安娜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常景乐一脸焦躁,奈何玩儿的起,生生挺着没躲,后背很痒,他出声问:“嘛呢?”
戴安娜边笑边道:“你要我给你拍一张吗?”
常景乐变脸很快,前一秒还在烦,这一秒马上嬉笑着道:“别人不行,戴戴想拍就拍吧。”
戴安娜对着常景乐的后背拍了一张,拿到他面前,常景乐乍一看,乔治笙在他后面写了半背的字,还是从右到左,从上往下,很是讲究,嘀咕了一声,他放大来看,上面内容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常景乐边看边低声念,后知后觉,扬声道:“你在我背后作诗呢?”
阮博衍摇了摇头,“没文化真可怕。”
韩春萌小声念叨:“看着眼熟啊,是不是初中语文书上必须要背的文言文?”
顾东旭道:“别问我,我就从来没背过。”
乔艾雯一脸莫名骄傲的说:“《出师表》嘛。”
凌岳侧头道:“知道的不少。”他眼底带着打趣般的促销,乔艾雯见状,扬头回道:“那是,我在美国读中文系。”
她这人生经历简直堪比外国人去东北学普通话,凌岳抬手覆在她头顶,也就是人多,没有下一步动作,可眼里的喜欢昭然若揭。
宋喜扬起唇角道:“只有我自己觉着小笙哥很帅吗?看看这字体,看看这一气呵成的气势,大家风范。”
乔治笙终于写满了常景乐的背,被人问及为什么要写《出师表》,乔治笙把笔往桌上一放,随口回道:“字多。”
常景乐看不见自己的背,可一扭头,字都写到肩膀上了,面对众人的嘲笑,他只有一点担心,“这特么能洗掉吗?”
不说还好,说完戴安娜捂着肚子,扶着韩春萌,都快站不起来了。
宋喜也是笑到眼泪飙出来,一颤一颤的道:“其实挺酷的,乍一看像是纹身。”
元宝一本正经的说:“我要是你,我就干脆弄成纹身。”
阮博衍道:“昊子一脱衣服,别人看他后背就吓跑了,你一脱衣服,异曲同工之妙,别人也会吓跑,怕你突然对着他们念经。”
“哎呦…”戴安娜被戳到笑点,已经笑到上不来气儿。
宋喜,韩春萌和乔艾雯也都差不多的状态,捂肚子的,抹眼泪的,开启笑声静音模式的。
常景乐见状,痞里痞气的笑道:“得,看在仙女们的面子上,算了。”
为博红颜一笑,他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关键是罪已经遭了,顺道卖个人情,这就是常景乐,上天造他出来,就是专门哄女人开心的。
除了乔治笙和宋喜之外,大家都是一身花,结束之后马上回房洗澡,别人是在身前,倒也好洗,常景乐在往二楼走的时候,嘴里念叨着:“阮阮,一会儿进来帮我洗个背。”
阮博衍头不抬眼不睁的怼道:“要不要帮你扒层皮?”
常景乐‘啧’了一声:“我自己够不到嘛,不然用你?”
阮博衍哼了一声:“好事儿从来没想过我。”
他不去,爱找谁找谁,常景乐马上看向元宝和佟昊,两人清一色的避开视线,最后他胆大妄为的将目光投向了乔治笙,乔治笙什么话都没说,只眼皮一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常景乐立即别开视线,随即不怕死的看向宋喜,“要不宋医生搭把手?”
第678章 小节目走一走
因为这句话,常景乐被乔治笙扯进二楼某个房间,常景乐极尽挣扎,拽着阮博衍,目光落到元宝和佟昊身上,然而几人互相交换眼神儿,竟然出奇一致的站在乔治笙这边,一起将常景乐堵进房间里。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随后里面又是笑声又是叫声,门口处几个女人兴致勃勃,当真是看热闹不怕溅一身血。
中途常景乐叫的太惨了,简直声嘶力竭,惨绝人寰,宋喜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房门,“欸,差不多得了。”
话音落下,常景乐‘啊’的大喊了一声,吓得宋喜眨了眨眼睛。
门内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女人不知他们怎么祸害常景乐,身为男人的凌岳和顾东旭则是暗自摇头叹气,迈步往自己房间走,只有男人才懂男人的恶趣味,实在是太惨了。
凌岳一走,乔艾雯立刻跟上,拉着他的手臂道:“我帮你。”
凌岳道:“帮我什么?”
乔艾雯朝他挤眉弄眼,低声道:“帮你擦后背啊。”
凌岳闻言,瞳孔中的羞涩一闪而逝,紧接着沉声道:“我后背是你画的。”
乔艾雯一脸无辜,“是吗?我不记得了。”
说罢,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径自说:“谁画的不要紧,我帮你洗,不然你够不到。”
凌岳一脸认真,“我胳膊长,够得到。”
乔艾雯对上他那张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脸,瞬间被气笑了,她开口道:“我说我想给你扔下海喂鱼,你信吗?”
凌岳说:“你扔不动。”
好看的男人就是这点好,无论多别扭,多不解风情,甚至无趣,只要人不渣,那就怎么看怎么可爱,乔艾雯上一秒真想给他扔海里,然而这一秒她只想拽着他的胳膊,恨不能赖在他身上,毫不遮掩的道:“凌凌,你怎么这么可爱?”
凌岳这辈子就没被人用可爱形容过,除了乔艾雯,她总说他可爱,刚开始他还很排斥这个词,觉着娘,但最近被说多了,有时候他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很可爱。
游艇房间多,但毕竟不是平地上,每间房面积有限,还都是双人床,戴安娜跟韩春萌住一间,凌岳也没让乔艾雯进他的房间。
下午乔治笙他们换了衣服去潜水,这帮人都是拿过专业潜水证的,宋喜证到用时方恨少,下不去海,只好留在船上养精蓄锐,这几天日子过得颓靡,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唯一的体力消耗就是跟乔治笙的床上运动。
别进房间,别单独相处,别看见床,不然他一秒从衣冠楚楚变衣冠禽兽,这会儿好不容易床上就宋喜一个人,她抓紧时间睡个安稳觉。
晚上大家就在船上吃,桌上摆着新鲜的刺身,宋喜这才知道,下午乔治笙他们又去钓鱼了,不得不说,男人的体力啊。
船上有配套的音响设备,大家吃饭喝酒外带唱歌,天早就黑透了,巴厘岛这边的天幕是暗蓝色的,还有漫天的星辰,一片静谧海面上,豪华游艇如不夜的明珠,船上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仿佛夜夜笙歌。
完全没有早起的压力,人生好似只需及时行乐,大家都放开量的喝,敞开度的玩儿,乔艾雯喝高了,点了一首王力宏的《爱的就是你》,对着沙发处的凌岳唱道:“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在爱的纯净国度,你就是我唯一,我唯一爱的就是你……”
她在前面唱,常景乐在后面拿着一瓶矿泉水,模拟当初王力宏拍的矿泉水广告,学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宋喜一边笑一边拍手,戴安娜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美金,摇晃着道:“给钱给钱!”
常景乐晃悠到戴安娜身前,扯开自己的衣领,眼神儿带着勾人的邪气,戴安娜笑着将十块美金塞进去,他是人来疯,马上挨个人面前跳艳舞要钱,阮博衍和元宝都给了钱,前者给了一百美金,后者给了二百,到了佟昊这儿,他撅了一根桌上的香蕉递过去,常景乐马上蹙眉道:“糊弄鬼呢?”
佟昊吐出一口烟,抬起头,眼中带着十足的痞气和笑意,开口回道:“自己有就不稀罕是吧?”
沙发上的几个女人毫不掩饰的笑,毕竟都听得懂。
这一晚气氛出奇的热烈,有常景乐的单人艳舞表演,有元宝和佟昊因为游戏输了,被迫跳双人交际舞,两人因为谁男谁女还打了一架,额外奉送一出格斗项目,再有韩春萌跟顾东旭合唱的《夫妻双双把家还》,甚至连凌岳都唱了一首略微跑调儿的《一路向北》,高音没上去,被乔艾雯的叫好声给掩饰过去了。
宋喜窝在乔治笙身旁,笑闹了一晚上,嗓子有些哑,正好点一首杨坤的《无所谓》,平时她还是挺有偶像包袱的,这会儿也是喝多了,看过那么多羞耻的表演之后,完全放飞自我,来了段儿声音模仿。
她平时说话不是娇滴滴,但也跟粗老爷们儿差的十万八千里,可想而知,她哑着嗓子唱《无所谓》会有多搞笑,偏偏一沙发的人全都拍手叫好,常景乐更要把歌神的称号转送给她。
宋喜一得意,杨坤的唱完,连唱了三四首阿杜的,后来她越认真,大家笑得越欢,乔治笙自始至终安静的坐在她身旁,任由她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就连身上的冷漠戾气也淡了许多。
宋喜的最后印象,是她站在沙发上说着什么,乔治笙过来,一把将她抱起往楼上走。
一层客厅还有许多人,宋喜半垂着眼皮,含糊着道:“放我下来,我还能玩儿……”
不行的人分批回房,最后只剩下常景乐,佟昊和元宝,三人行,必有一先熬不住,常景乐就是最先熬不住的那个。
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摆了下手,摇晃着去往二楼,房门推开,他没开灯,按照习惯往床上倒,结果倒下去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硌得慌的不明物。
“嗯……”
身下传来一声被惊醒的轻哼,底下人要动,常景乐半晌才爬起来,黑灯瞎火,他含糊着问:“谁啊?”
第679章 错房不错人
“嗯……你谁啊?”很近的距离,传来慵懒饱含睡意和不耐烦的女声。
“戴戴?”男人声音发闷,顿了两秒后道:“我常景乐。”
他话音落下,五秒后房间放亮,虽是暖黄色的灯光,可还是刺得他长眸一眯,缝隙中,他看到趴在床边的戴安娜,她穿着一件细吊带的睡袍,因为伸手去开床头灯,整个左边手臂,肩头,还有背部都露在外面,他有些分不清楚她睡袍的本来颜色,到底是白色,还是浅黄色。
戴安娜开灯之后,同样眯缝着桃花眼,看向坐在床边的常景乐,低声问:“你怎么进来了,走错了?”
常景乐揉了揉额角,“我以为是我房间…”
说着,他踉跄着起身,抬了下手道:“不好意思,我走了,你继续。”
常景乐拉开房门之际,身后灯已经熄了,戴安娜困到六亲不认,倒头就睡。常景乐关门出去,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又退回来,站在刚刚进去过的门口,看着门边的挂画,没错啊,这就是他的房间。
如果他没喝多,不用想也知道是戴安娜喝多走错房门了,他随便去找一间空房睡就好,可酒精害人,常景乐现在酒精上头,一根筋,竟然推门又进去了。
摸着黑,他一屁股坐在床边,抬手想去叫戴安娜,可触手一片滑腻,常景乐摸了摸,是戴安娜的上臂,再往上就是肩膀。
“戴戴…”
黑暗中,常景乐声音异常低沉。
戴安娜刚刚睡着又被吵到,张不开嘴,小动物似的‘唔’了一声。
“戴戴…”常景乐不遗余力的叫着。
“嗯?”她回应,声音发颤,带着被吵醒后的烦躁。
“戴戴。”大手扣在她胳膊上,他重复叫她的名字。
戴安娜终是睁开眼睛,迷迷瞪瞪之中,又是带着烦的,她娇气的声音道:“爪子?”
戴安娜是渝城人,初中才来夜城,平日里说普通话比较多,加之跟宋喜顾东旭混久了,几乎听不出她是外地人,可她急了还是会讲家乡话,宋喜那句妈卖批都是跟她学的。
爪子,做啥子,就是干嘛的意思,她被常景乐吵烦了,常景乐顿了半晌,试探性的问:“什么?谁的爪子?”
戴安娜企图翻身,“我要睡觉!”
常景乐上来一根筋的劲儿,又开始叫她,其实他想跟她说,不是他走错房间,而是她睡了他的房间,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喊了她名字不下十几遍。
戴安娜脾气躁,猛然间翻身而起,房间漆黑,她根本看不见常景乐是什么姿势,因此‘砰’的一下,她额头撞在他下巴处,她是吓了一跳,轻呼出声,常景乐则是疼的,闷哼一声。
疼痛和惊吓都能让人短暂清醒,戴安娜摸到床头灯开关,房间再次一片暖黄,她眯眼看到常景乐坐在床边,右手撑着床,左手捂着嘴。
没说话,戴安娜伸手去拉他手腕,挡在唇瓣前的手掌移开,她定睛一瞧,他下唇出血了,中间那一块儿,一片殷红。
虽然醉的不行,可戴安娜还是用仅有的理智思考着,左右看,她在找纸巾。
看得见的地方没有纸巾,她掀开被子下床,这功夫她完全忘记自己身上只穿了件大腿上方二十公分的真丝睡裙,睡裙V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赤脚在地上走来走去,戴安娜嘀咕着:“纸呢?”
常景乐视线微垂,余光里是一双又细又直的白腿,戴安娜实在找不到纸,去浴室拿了条白毛巾出来,站在常景乐面前,二话没说,往他唇上擦。
常景乐就由着她,他坐着,她站着,跟他视线平行的位置,是她的胸口,慢慢的眨着眼睛,他忽然觉着身体里有股冲动。
戴安娜用毛巾将他下唇上的血擦掉,懒懒的道:“对不起啊,用不用找个创可贴贴上?”
常景乐没有摇头,因为脑子里都是酒,摇头会晕,他只是抬头看向戴安娜,直直的看着她,几秒之后,他站起身,顿时比她高了大半头。
静谧的房间中,暖黄色的灯光和她的穿着,都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戴安娜是喝了很多酒,可还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的暧昧因子,以及常景乐看她时的灼热目光。
当他俯下身时,她是知道的,但是没有躲,当他的脸孔靠她越来越近时,戴安娜心里还想了一下,这是酒精上头的后果,这是冲动,可饶是如此,她依旧没动。
终于,唇上一软,是常景乐的唇碰到她的唇上,他闭着眼睛,戴安娜恍惚间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两秒过后,他张开嘴,开始有技巧的吻她。
戴安娜浑身过电一般的酥麻,意料之中的感觉,她闭上眼,任由放纵横行。
常景乐抬手握着戴安娜的手臂,再后来是搂着她的腰,吻也从小心试探逐渐衍生成肆无忌惮,她刚开始有阻挡,后来实在耐不过他的坚持,只好放松放行。
不知何时,仿佛只是刹那间的回神儿,戴安娜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看到的是船上天花板,她被常景乐推倒在床上,而他依旧闭着眼睛,表情不无享受。
当吻不足以抵挡体内更多的渴望时,常景乐抓着她手腕的手,企图往她身上放,戴安娜一秒都没迟疑,当即抬手拦住,与此同时,偏头躲开他的吻,沉声叫道:“常景乐!”
常景乐缓缓睁眼,眼底蒸腾着醉意和欲色。
戴安娜喉咙微动,用力推抵着他,“你喝多了,赶紧出去。”
“戴戴…”他叫她名字,声音比之前更为沙哑。
戴安娜仍旧推他,蹙眉道:“起来。”
常景乐挣扎了两轮,奈何戴安娜执意,他还是从她身上起来,戴安娜帮两人找台阶下,“喝多认错房门了吧?快点儿回去睡觉,困死了。”
常景乐原地沉默片刻,应了一声:“晚安。”
等他走后,戴安娜赶紧爬起来把房门锁上,伸手捂住半面脸,后悔都写在脸上,常景乐是真喝高了,而她有机会从最开始就制止的,她不该贪恋那一时半刻的温存,感觉好像趁乱占了他的便宜……她这是怎么了?
第680章 今夜无眠
俗话说的好,酒不是个好东西,喝多了真要人命。
这一晚,睡错房间的不止戴安娜一个,原本她喝多上楼,回的是自己房间,洗完澡都躺下了,结果中途韩春萌跟顾东旭推门进来,总不能三个人睡一张床,可怜戴安娜迷迷瞪瞪的爬起来,想去顾东旭房里睡,最终误打误撞进了常景乐的房间。
常景乐被戴安娜从自己房里赶出来,醉着去按旁边的门把手,房门没锁,他也没看床上有没有人,一边解着衣服一边往上趟,床上有人,那人虽后知后觉,可察觉后明显被吓了一跳,几乎激灵着下床开灯。
灯光乍亮,凌岳穿着白色T恤和白色短裤,赤脚站在床边,吃惊的望着躺在他床上的常景乐,常景乐这会儿已经不省人事,骑跨着被子,睡死过去。
凌岳愣了十秒有余,关了灯,默默地穿上拖鞋往外走,别说他跟常景乐没多熟,就是熟也不能俩大男人睡一张双人床。
走廊中很是静谧,凌岳隐约记得常景乐睡哪屋,想着常景乐走错房间,他去常景乐那边睡一晚吧。
来到房门口,凌岳按下门把手,往里一推,没推动,俊美又困倦的面孔上露出明显诧色,凌岳握着门把手,连推好几次。
忽然间,房门从里面打开,门内戴安娜和门外凌岳就这样‘不期而遇’,两人目光相对,皆是一脸惊讶。
在戴安娜看来,凌岳半宿半夜推她房门干嘛?
在凌岳看来,戴安娜怎么会在常景乐房里?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数秒后,两人异口同声,至于怎么解释的,那都是后话了,总之凌岳又成了无房可归之人,他不敢再贸然推门,指不定在谁房里看见谁,最后他进了乔艾雯的房间,倒不是为了趁人之危,毕竟他刚从乔艾雯那里‘虎口脱险’,他只是怕再有人误推开乔艾雯的房间,他进去之后,果断的把门上了锁。
这一晚,于宋喜和乔治笙而言,相当于平安无事,只不过她喝多了,特别疯,叫的很大声,只能用肆无忌惮来形容,虽然他们在三层,其他人在二层,可叫到后来,乔治笙都忍不住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低哑着声音道:“小声点儿,你明天会后悔的。”
他知道宋喜的脾气,如果她早上醒酒被众人嘲笑,那一定会怪他没拦着,虽然他很喜欢听她的声音,但没理由便宜楼下那帮狼。
三楼的动静的确隐隐传到二楼,睡着的人也就算了,若是没睡着又不足够醉的人,那真是活遭罪,尤其等到三楼没声,部分人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二楼某房间又传来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后来元宝忍不住从房里出来,去甲板上抽烟,没料到碰见佟昊已经站在栏杆处,两人对视一眼,元宝点了根烟,似笑非笑,“找个女朋友吧,就不用活受罪了。”
佟昊目视前方,任由夜风吹过脸颊,他头发理的很短,完全不用怕吹乱发型,把唇边香烟夹走,他同样的表情回道:“说的跟你不受罪似的。”
元宝轻叹一口气,假模假式的说:“谈钱谈事业的时候,谈什么恋爱啊,有兄弟不好吗,要什么女人?”
佟昊闻言,唇角明显勾起,调侃道:“你再这么下去,担心有人怀疑你是gay。”
元宝说:“无所谓,倒省事儿了。”
两人聊了聊香港那边的近况,元宝给佟昊出主意,随后又聊到夜城这边,佟昊说:“为了这个医院,笙哥没少费心血,现在还没等正式营业就叫人在背后黑一把,眼下当务之急不是抓幕后黑手,而是怎么消除影响,毕竟大众才不管那么多尔虞我诈,他们就要一颗定心丸,这医院能不能去,靠不靠谱,就算乔家势力再大,海威牌子再响,但在外人眼里,这就是横行一方,我们说再多都没用,不抵政府出面说个只言片语。”
“实在不行,找人在上面活动一下吧。”佟昊说完继续抽烟。
元宝望着前方黑漆漆的海面,抽了口烟,兀自道:“要不说这事儿赶得寸,如果只是长宁医院负评,我们完全可以找上面人疏通,关键好死不死又来了个包国祥,现在外界找不出是我们做的证据,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但这事儿一天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乔家就得背黑锅,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上头人谁敢替咱们说话?”
佟昊眉头一蹙,侧头问:“那就这么干挺着?”
元宝说:“背后人是算准了这个时机,如今我们插手包国祥的调查,他们会说我们心虚,不然警察做的事儿,为什么我们做?但我们不查,这事儿就得僵这儿。”
佟昊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没有元宝的好脾气,更没有元宝那么好的耐力,光是听着都心烦。
“倒是有人跟笙哥抛了橄榄枝,笙哥拒了。”元宝抽完最后一口烟,按灭在手中烟灰缸里。
佟昊有些诧异,“谁啊?”
元宝道:“来之前盛峥嵘以政府名义约了笙哥。”
佟昊眼底的了然一闪而逝,随即别开视线道:“盛家啊,现在笙哥跟宋喜在一起,的确要划清界限,不然他们凭什么那么好心?八成想让笙哥跟盛浅予重修旧好。”
元宝道:“所以笙哥拒了啊,原本有市长帮着说话,长宁的事儿很好解决,可现在不是另谋人选的问题,而是彻底得罪了盛家,还不知道往后会不会使绊子。”
很严肃的话题,佟昊却突然笑了,双臂搭在游艇围栏上,他侧头看着元宝道:“你说咱笙哥这性子,是不是死心塌地的忠犬型啊?”
元宝一本正经的回道:“你骂他是狗,好,我会原话传达。”
佟昊‘咝’了一声:“跟你说认真的呢,干嘛动不动卖兄弟威胁人?”说罢,不等元宝回应,他马上挑起半边眉毛,佯装恍然大悟:“哦,怪不得笙哥跟你更近了,全靠你平时狗腿,出卖我上位。”
元宝掂量着手中烟灰缸,试探性的问:“你说我攻击你防守,是我赢还是你输?”
佟昊眼睛一瞥,“这话叫你唠的,好比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压根儿就没跟我指条明路。”
第681章 二层真相了
元宝和佟昊在外面聊了半包烟的时间,想着这功夫回去应该消停了,结果二层没动静,三层又开始断续呻吟,声音不大,可却像蛇一样顺着耳朵钻进心里,百爪挠心。
两人对视一眼,是出去继续聊,还是硬着头皮回房睡觉?
最终两人默契的进了台球室,什么时候消停什么时候再睡吧。
宋喜差点儿被乔治笙‘剥皮拆骨’,后来汗流的太多,酒精都跟着挥发大半,累到筋疲力竭,眼睛一闭就彻底暗无天日,一觉睡到大天亮,身边不见乔治笙,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快三点了。
乔治笙给她留了短信,他去潜水了。
在床上赖着不愿起来,直到戴安娜发微信给她:起来了吗?
宋喜发了个黑眼圈儿的表情包,回道:刚起来。
戴安娜说:我去你那边,你三层哪屋?
宋喜下意识的编辑好具体位置,刚要发送,手指一顿,放眼望去,屋里面不说一片狼藉,但饶是谁都能看出战斗过的痕迹,太难为情,宋喜删掉之前的字,说:我去你那边。
戴安娜发了个挠屁股的表情包,随后道:我不在自己房里,东旭昨晚喝高了,鸠占鹊巢,把我挤出来了。
宋喜闻言,迫不及待的发了个语音过去:“东旭和大萌萌昨晚一起睡的?”
戴安娜回道:“是啊,我已经无家可归很久了。”
宋喜问:“那你昨晚住哪儿了?”
戴安娜特别丧的回道:“别提了,我想着去东旭那屋住,结果进错了,在常景乐房里睡了一晚。”
宋喜连着打了很多个感叹号过去,问:你没事儿吧?
戴安娜发了个翻白眼儿的表情包,回道:我在他房里睡的,他不在,我也鸠占鹊巢了。
宋喜能说什么,万语千言,都在表情包里。
等宋喜收拾完下二楼找戴安娜,路径乔艾雯房间,恰好房门打开,她侧头一看,凌岳?
凌岳也没想到宋喜这么寸经过,两人四目相对,宋喜不由得顺着缝隙往里瞧,大床上,被子隆起,隐约能看到一条女人的手臂,她朝着凌岳瞪眼,他跨步出来,带上房门,开口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宋喜似笑非笑的道:“你看我信吗,没事儿你进小雯房间干嘛?”
凌岳如实回道:“昨晚常景乐喝多了,跑我房间睡觉,我一推他房门,王妃在他那儿,大家都睡乱了,我只能去小雯房里将就一晚,沙发。”
宋喜哭笑不得,“这么刺激吗?”不过一晚上没见,二楼全都睡乱了。
凌岳要回房间拿东西,房门打开,果然看到床上睡着常景乐,宋喜一边‘啧啧’出声,一边摇头去找戴安娜。
等两人碰了头,宋喜笑着送上一手消息,“破案了,常景乐昨晚进了凌岳房间。”
戴安娜细眸一挑,“啊?”
想到昨晚自己跟常景乐意乱情迷的一吻,丫进凌岳房里……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宋喜不知戴安娜心中惶恐什么,自顾自的道:“活活把凌岳逼到小雯房里,不得不说,我师兄真禁欲,孤男寡女一夜,都没说趁人之危,我刚给他改名了,以后叫他凌下惠。”
搁着平常,戴安娜早笑了,今天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宋喜坐在沙发上,出声道:“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我饿了。”
戴安娜努力收回思绪,穿着睡裙靠在床头处回道:“我倒是想收拾了,这儿又不是我房间,我连件衣服都找不到。”
宋喜起身说:“等着,我去给你拿,你就在这边洗漱吧。”
宋喜出门去了原先戴安娜住的房间,按下门把手之前,她知道韩春萌和顾东旭在里面,大家认识太久,熟到不分男女,宋喜也不怕看见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进门后看见的场景,到底是把她吓到了。
从她的角度,她看到男人露在外面的整个后背,背上好几条轻轻浅浅的抓痕,此时人是醒着的,别问宋喜怎么知道,因为床上两人正在进行时。
她开门愣在门口足有三四秒,后知后觉床上的人在做什么,一边说着‘我什么都没看见’,一边往外退,临关门之前,她看到床上男人回过头,太熟悉的一张脸,顾东旭。
他身下的人始终没露面,但用脚后跟也猜得到,不是韩春萌还有谁?
宋喜刚出去没十秒钟就回来了,戴安娜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宋喜关上房门,面红耳赤,漂亮的眸子中写满震惊,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咕咚咽了口口水,宋喜坐在沙发上,仍旧是余惊未退的样子,片刻后回道:“东旭和大萌萌……”
戴安娜眸子微挑,“他俩真睡一起了?”
宋喜连连点头,戴安娜勾起唇角,“东旭这小子……”
大半个小时后,房门被人敲响,宋喜问:“谁啊?”
“我。”是顾东旭的声音。
宋喜跟戴安娜对了个眼神儿,随后道:“进来。”
顾东旭推门而入,一身休闲服的打扮,刚洗过澡,干净清爽。
他走进后关上门,宋喜问:“大萌萌呢?”
顾东旭道:“躺着呢。”说完,又补了句:“不好意思过来。”
他坐在宋喜身旁,床边的戴安娜用被子盖住身体,肆无忌惮的盘问道:“说吧,是酒后乱性还是趁人之危?”
顾东旭一脸坦然的回道:“大姐,我俩本来就在一起的。”
宋喜说:“大萌萌还没到一百二,一定是你连哄带骗。”
顾东旭闻言,忍不住唇角轻勾,“反正是我的人了,以后慢慢减吧。”
“啧啧啧,看你这副吃干抹净的得意样儿。”戴安娜也忍不住笑。
第682章 一日变天
宋喜和戴安娜一起回隔壁房间的时候,床上并没有人,不但没人,床单也被撤了,浴室里传来水声,推门一看,韩春萌正站在盥洗池前洗床单。
三人六目相对,宋喜和戴安娜表情痞里痞气,眼神儿暧昧非常,韩春萌腾一下子红了脸,别开视线,佯装淡定的道:“成年人,很正常嘛。”
戴安娜往门口一靠,抱着肩膀道:“谁也没说不正常。”
宋喜靠在门边另一侧,打趣道:“别洗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去吃饭,东旭还在外面等着呢。”
韩春萌用力搓床单,低声嘀咕:“让他等着吧。”
宋喜看她受气小媳妇样,不由得跨步走进浴室,从后面抱住韩春萌的腰,说了句:“呀,瘦了好多,我一只手都快能抱住了。”
韩春萌说:“那是,我现在123。”
戴安娜笑道:“距离120也只差三斤嘛,就当提前庆祝了。”
韩春萌愤愤的把床单往池子里一泡,噘嘴道:“早知道他这么没酒品,我昨晚就不该可怜他,跟他睡一个屋。”
戴安娜问:“他霸王硬上弓的?”
韩春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宋喜将下巴放在韩春萌肩膀上,房间中就她们三个,也没外人,她咧着嘴道:“不是吧?之前我不小心推门进来,看……“
“你看见什么了?”韩春萌咻的回头,瞪向宋喜。
宋喜急忙道:“除了东旭后背,我什么都没看见,只不过……可不像逼良为娼的气氛啊。”
是不是逼良为娼,韩春萌自己心里有数,一瞬间脸更红了,为了明哲保身,她只好把昨晚的经过如实交代。
刚开始她当然是极力反抗的,奈何顾东旭撒野,她完全控制不住他,算是被霸王硬上弓,只不过后来食髓知味,包括醒来后那一发,都是她撩的。
宋喜和戴安娜一口一个‘可以啊’,直把韩春萌说的脸快滴血。
尤其是戴安娜,搂着韩春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放心吧,以后多了一项运动,你会越来越瘦的,不仅瘦,还会很滋润,看看小喜,她现在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你以为是她驻颜有术吗?不,是乔治笙起早贪黑忙活的功劳。”
“去!”
宋喜伸手推了戴安娜一把,随口道:“一个夜宿常景乐房间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调侃我?”
天地良心,宋喜就是这么一说,奈何戴安娜心里有鬼,差点儿一口气儿没倒腾上来,满脑子都是那个酒精催化下,意乱情迷的吻,如果当时不是她悬崖勒马,怕是今天被捉奸在床的就不止韩春萌和顾东旭了。
酒,当真不是个好东西,小酌怡情,多饮伤身,不喝了不喝了。
等到戴安娜换好衣服,三人一同从房间里出来,怕什么来什么,走廊中一扇房门打开,是从凌岳房里出来的常景乐,他头发凌乱,衬衫扣子随手系上几颗,睡眼朦胧,唯有一张脸白皙依旧,却愈发凸显下唇上的一片深红色擦伤,分外刺目。
狭路相逢,四人对上了,戴安娜看到常景乐,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异样,常景乐却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唇瓣开启,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慵懒和淡淡沙哑,“早。”
宋喜说:“不早了,喝下午茶的时间到了。”
韩春萌盯着常景乐的唇道:“你嘴怎么了?”
“嗯?”常景乐一脸茫然。
韩春萌指了指自己的下唇,“你嘴好像破了。”
常景乐不以为意的说:“不知道。”
宋喜笑着,“赶紧回自己房间吧,凌岳已经在外面游荡很久了。”
常景乐闻言,唇角轻勾,调侃道:“幸好凌岳是直男,不然我就危险了。”
宋喜道:“你不是直男吗?”
常景乐说:“我喝高了,男女都分不清楚,万一凌岳趁乱要占我便宜呢?”
他话音落下,韩春萌忽然瞪眼‘哦’了一声:“我知道你嘴怎么坏的了,不会是……”
戴安娜心虚紧张,又半天没讲话,这会儿抢先道:“不会是凌岳弄的吧?”
宋喜最先一个笑出声,“别让小雯听见,容易家暴。”
常景乐也笑了,邪里邪气的说:“没想到凌岳看着挺冷的,背地里这么暴力。”
韩春萌缩了缩肩膀,“脑补了一出大戏。”
宋喜侧头道:“有你的戏大吗?”
说罢,韩春萌当即快步往前走,头也不回的道:“我饿了,赶紧去吃饭。”
宋喜跟常景乐打了声招呼,叫他收拾完一起出来,常景乐应声,跟戴安擦肩而过的时候,如常道:“戴戴昨晚睡得怎么样?”
戴安娜心底跳漏了一拍,随即面色无异的说:“好着呢。”
来到一层餐厅,顾东旭和韩春萌已经坐在那里,身边是外籍船员,询问他们今天吃什么。
宋喜走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出声调侃,说他们今儿格外登对,气场都那么相似。
顾东旭没跟她闹,他拿着手机,抬眼回道:“你看新闻了吗?”
宋喜闻言,眼底露出不解,“没看,怎么了?”
顾东旭干脆将手机递给她,出声道:“市里公开表态了,说长宁是夜城近几年来最重要的民营企业,也是造福造民的事业,不要因为个别人员的品质问题,影响到整个医院的发展,政府完全相信海威有能力将这件事处理好。”
“还有,公安总局今天也发明声明,目前包国祥的案件已经抓到嫌疑人,正在审讯,让大家不要以讹传讹,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和负面影响。”
戴安娜挑眉道:“这是好事儿啊,政府公开辟谣,长宁医院一定顺风顺水。”
宋喜在翻手机,顾东旭说的只是内容,而她看到的是图片,还有更具体的信息,比如代表市里公开表态的人,是现任市长盛峥嵘,新闻红字标注出他的原话,他是强烈谴责那些造谣生事,蓄意抹黑长宁和海威的人,甚至用了阴谋论这样的敏感字眼,总之态度明确,政府一万个相信长宁,长宁就是市里重点扶持的项目。
这样的新闻一出,长宁算是彻底翻身了,再加上包国祥的案件已经抓到嫌疑人,一日之间,长宁和乔家仿佛转危为安。
第683章 他是她的
宋喜本就生在高官家庭,深谙民商不与官斗的本质原因,说白了,再有钱有势,也不如手握重权,有权才有钱,而有钱未必有权,强大如乔家,一旦遇到信誉危机时,自救也很是麻烦,而这时当权者的一句话,立马就能扭转局面。
宋喜该开心的,事实上她也的确为乔家和乔治笙松了口气,可她无法自欺欺人,骗自己她完全不介意是盛家帮了乔治笙。
盛家为什么要帮忙?乔治笙拒绝盛浅予也不是一次两次,如果不是私情,那是政治拉拢?
宋喜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深究,她对盛家,或者说是对盛浅予,已经上升到敏感地步,只要跟盛沾边儿的,她都会本能竖起防备。
游艇上的服务员已经陆续把众人点的食物端上来,几分钟之前,宋喜还饿的不行,可这会儿面对想吃的东西,却是怎么都提不起食欲,偏偏这种心情,她又不能外露。
吃完饭,顾东旭一秒都不耽搁,拉着韩春萌的手回房间,一看就知道是人欲无穷,食髓知味。
宋喜和戴安娜各有心事,却不约而同的选择隐藏,没有马上回房,两人去到游艇顶层,躺在凉椅上闲聊。
刚开始聊韩春萌跟顾东旭,俩人好了这么久,如今终于生米煮成熟饭,戴安娜笑道:“幸好今晚就回去了,不然我可不住他们隔壁。”
宋喜勾起唇角说:“游艇上的隔音确实不大好,你要体谅。”
戴安娜闻言,似笑非笑的调侃,“还说他们呢,昨晚三层也有动静,我一喝多的人都听见了。”
“啊?”宋喜侧头,“真的假的?”
戴安娜道:“真的假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宋喜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算了,解释就是掩饰,说多了都是故事。
戴安娜有些感慨的说:“看到你跟乔治笙现在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之前刚听说宋叔出事儿,我感觉我这边的天都要塌了,好在乔治笙也够爷们儿,挺家绝对没问题,你命里生来就占这个,老爸和老公都能护你周全。”
宋喜脸上罩着大墨镜,看不清眼底神情,只听得她说:“可我帮不了我爸,治笙有事儿的时候,我也出不上力。”
她声音越是如常,心底的无奈就越是绵长,戴安娜跟宋喜相识多年,马上就明白宋喜心中所想。
她说:“你别总是这么好强,说句直白点儿的话,我们都不是神,不是万能的,当初宋叔的事儿但凡有转圜的余地,难道还用你跑东跑西的张罗?你毕竟不是那个圈子的人。”
“再说这次长宁医院的事儿,你为乔治笙连协和的工作都辞了,还要怎么帮?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宋喜嘴上没有反驳,心底却在说,即便她竭尽所能,倾尽所有,也就只能在自己的行业领域里掀起一些波澜,却远不及盛家公开为乔治笙说的一句话,哪怕是表个态。
可能真如戴安娜所说,她太好强,哪怕是拼付出,她都想当付出最多的那个,而现在偏偏她达到极致,却也只是讨厌之人的举手之恩。
如果不是盛家,是任何人,宋喜都只有感谢,但事实往往总会逆人愿,各种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叫人心底如何好受?
晚一点儿的时候,乔治笙潜水回来,一如既往的第一时间找宋喜,宋喜正在房间里看新闻,针对长宁医院,政府公开发表声明之后,不久卫生局,税务局和有关监管部门相继发声,从多个角度证明长宁医院从伊始至今,都是符合各个部门程序的,叫大家放心就医。
房门推开,宋喜抬眼看到乔治笙,不着痕迹的将手机网页关掉,她如常道:“潜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鲨鱼叼走了呢。”
且不说这片海域没鲨鱼,乔治笙想问的只有,“我要是被鲨鱼叼走了,你怎么办?”
小半天没看到她,他走到床边,单膝跪着,俯下身吻她。
宋喜搂着他的脖颈,轻笑着道:“那我一定去救你啊。”
他吻着她的脖颈,低声道:“你会潜水吗?”
宋喜抱着他回道:“不会就学,哪有天生就会的东西?”
为了他,宋喜尝试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为他下厨做饭,第一次爬树,第一次撑到吐,包括她仅有的第一次,好的坏的,悉数给他。
头一侧,宋喜吻着乔治笙的脖颈和肩窝,乔治笙压低声音道:“我先去洗澡。”
宋喜才不管这么多,环着他的脖颈,用力将他带翻在床上,乔治笙压着她,只觉得她今天格外主动,特别热情。
宋喜的占有欲很强,她要乔治笙完完全全只是她一个人的,无论身体,灵魂,还是心脏。
以往乔治笙发起狠来,宋喜只有求饶的份儿,今天她也不知怎么了,他狠,她更狠,有几次逼得他明显变了表情,一个几乎不在床上说话的人,愣是将她拉下来,低声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宋喜咬他,颤音回道:“你自己尝尝,我喝了吗?”
乔治笙快要疯掉,想问她今天为何心情这么好,可是话说不出口,不是别的,而是在这个当口,他早已无暇他顾。
三层一直在闹腾,二层也没闲着,哪怕动静再小,可这股神神秘秘的气氛,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搞得其余一众人心急火燎,暗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单身的都还好,可乔艾雯不乐意了,看向台球桌对面站着给球杆上巧粉的凌岳,她蹙眉道:“我们干嘛躲到这里?”
第684章 不让他为难
凌岳俯身打球,“你不天天喊着让我跟你一起玩儿嘛。”
乔艾雯满眼嗔怪,“该玩儿的时候不玩儿,不该玩儿的时候瞎玩儿。”
凌岳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不动声色的回了句:“你还小,别看人家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一点儿主见都没有。”
乔艾雯眼睛一瞪,“我有主见啊,我的主见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是你不干!”
凌岳绕到另一侧去打球,头都没抬的回道:“我也有主见,我的主见就是不干。”
乔艾雯看着他的背影,又可气又…着迷,凌岳就是个看得见吃不到的香饽饽,虽然她成天喊着把他推倒,可这种西天取经般困难的推倒过程,又迷之让她沉沦,其实女人都很纠结的,就好比乔艾雯对凌岳,如果他很好追很好推,可能她也不会如此喜欢他。
简单易上手的,她都不喜欢,别人做不到的,她才喜欢。
晚上游艇开回港口,元宝佟昊叨念着这两天没睡好,要回去补觉,凌岳和顾东旭也说没睡好要回去,乔艾雯说:“那干脆今晚男女分帮,我们出去玩儿,你们爱干嘛干嘛。”
宋喜偷着朝乔治笙使了个眼色,暗道要跟他分开几小时了,随后几个女人直奔巴厘岛最出名的夜市,吃吃喝喝,没有男人在身边的时间非但不空虚,反而更有意思。
一帮漂亮女人聚在一起,自然惹人注目,这一路就没缺上前搭讪的,哪国人都有,问到韩春萌和乔艾雯,两人礼貌的说:“我有男朋友了。”
问到宋喜,宋喜更直接,“我老公在后面。”
就差一个戴安娜,大家都张罗着给她送出去,戴安娜瞥眼回道:“姐姐不是没男人,你们一个个有男朋友有老公的,有什么好显摆的?我还有前夫呢,我说什么了?”
一句话直接让喝椰子汁的韩春萌呛到,宋喜正给她拍后背,一旁的乔艾雯瞪眼说:“哎呀,你都吐奶了!”
她声音不小,韩春萌抬起头,没等擦嘴先迫不及待的说:“身边人都笑话我了!”
身边几米内的人的确都在往这边看,宋喜出声安慰:“没事儿,他们听不懂中文。”
话音落下,乔艾雯用英文又说了一遍,这回所有人都听懂了,唯独韩春萌没听懂,还纳闷儿好端端的,乔艾雯飚什么英语。
几人从街头吃到街尾,宋喜手里拎着一罐冰镇啤酒,听着身旁几人尬段子,嘴角就一直没放下。
约莫两三个小时的样子,几人玩儿累了,坐在马路边吃冰淇淋,宋喜无意间一抬头,看到街对面站着的熟悉身影,黑色棉T,黑色长裤,白色休闲鞋,高高的个子,帅到让人回头的俊美面孔,竟然是乔治笙。
来的不止乔治笙一人,其余几人也都来了,但宋喜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个。
等到绿灯,一帮帅哥朝着马路对面的美女们走去,这幅画面引得巴厘岛游客和附近商户的注目,原来名花都是名草的。
后来宋喜被乔治笙单独带走,她问:“你们怎么找来的?”
乔治笙回道:“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
宋喜勾起唇角,笑着回道:“偷着吃糖了?”
乔治笙瞥了眼宋喜左手的冰淇淋,“好吃吗?”
宋喜点头,“好吃,就在前面,我去给你买一个。”
“不用了。”乔治笙伸手抢了她的,她已经吃了一半,原来是尖头的,现在被她习惯性的舔成半圆形,他都没嫌弃,张口就吃。
她陪他去附近出名的店吃炒饭,炒饭上面放着一层大虾,他夹到她嘴边,都让她吃了。
宋喜吃了一路,实在撑得不行,两人没有打车回酒店,就这么慢悠悠的牵手往回走,她站在马路牙子上,仍旧比下面的乔治笙矮了半头,加之平衡感又差强人意,走起来左右倾斜,他极为耐心的伸手扶着,走着走着,忽然说了句:“我觉得女儿好。”
“嗯?”宋喜侧头看向他。
乔治笙说:“小雯小时候很皮,上蹿下跳,别说上马路牙子,就是上房,我爸都在下面托着。”
宋喜唇角勾起,“小雯也常跟我说小时候的事儿,爸真的很宠她。”
乔治笙说:“你爸也很宠你,所以我觉得生女儿好。”
提到宋元青,宋喜从马路牙子上迈下来,跟乔治笙手拉手,边往前走边道:“可我觉得儿子好,儿子挺家,就像你,爸不在了,你依然能扛起整个家族,没人敢欺负你,女孩儿就不行,我常想如果我是儿子,是不是可以帮到家里更多。”
乔治笙目视前方,出声回道:“你要是男的,我怎么办?”
宋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猝不及防的被逗笑,随即道:“不说真爱无关性别嘛,如果我是男的,你就不爱我了?”
乔治笙一脸正色的回道:“不用考验我的取向,我只喜欢女的。”
宋喜美眸一挑,“呦,这都没上套儿?”
她开起了玩笑,乔治笙则出声道:“你是女儿身,男人的心,总会替身边人着想,恨不能上战场也要打头阵,很早之前元宝就说他挺崇拜你的,但现在你是我老婆,天大的事儿有我在,用不着你操心。”
宋喜差点儿冲口欲出,如果她有能力,就用不着盛家出面解决长宁医院的危机,但话到嘴边,她忍住了,这种事儿于乔治笙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儿,她要怎么跟他说?明知道是自己心里别扭,总不能叫乔治笙为难,一己私欲和大局之间,势必得拿捏的清。
不着痕迹的垂下视线,宋喜佯装无意的回道:“我们是夫妻也是战友,就许你替我挡枪子儿,还不许我替你挖地雷了?”
她说的掏心掏肺,谁料乔治笙笑点清奇,竟然被她给逗乐了。
宋喜侧头瞪他,“笑什么?”
乔治笙看了她一眼,“挖地雷,你头上还少了条毛巾。”
宋喜闻言,白了他一眼,“你说的那是偷地雷的!”
乔治笙唇角明显上扬,眼底也尽是笑意,两人对视几秒,宋喜也‘扑哧’一声被逗笑了。
回酒店的路,打车要二十几分钟,宋喜跟乔治笙走了好久都没到,她脚上鞋子是新的,有些累,乔治笙看她走一会儿停下来看看鞋,出声说:“脚疼?”
“有点儿。”
他说:“我背你。”
宋喜高兴地站在马路牙子上,起跳趴到乔治笙后背,被他搂着双腿,她离地很远,勾着他的脖子笑问:“累不累?”
“不累。”
“受不了就告诉我。”
乔治笙问:“你背我吗?”
“行啊。”
“我的腿会拖地。”
“没事儿,我假装背……”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成一条,宋喜朝着影子晃腿,影子中的两条细腿马上如出一辙的摆动,她努力说服自己,盛家爱帮就帮,反正不是乔治笙求的,他们再怎么做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第685章 她不是最被需要的
宋喜刚刚说服好自己,盛家的帮忙是他们一厢情愿,可紧接着现实就狠狠地赏了她一记耳光。
她最近作息已经完全打乱,每天夜里疯闹到凌晨,一睁眼最早也都过了中午十二点,乔治笙则是雷打不动的一天四五个小时,躺着无聊出去运动,这不宋喜刚睁眼,身旁已经没人了,拿过手机先看了眼时间,还好,才下午一点二十。
屏幕上有几条短信标志,她心想除了乔治笙之外,还有谁会发短信给她?点开一看,最下面的一条未读是乔治笙发来的,说他出去打球,让她醒来找他。
上面的一条未读则是陌生号码,点开一看,不是文字,而是照片。
照片放大,第一张是在某饭店门口,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女人正迈步往里走,拍的是侧影,乍眼一看认不出来,可放大之后,宋喜心底难免咯噔一下,她已经有数了,果然再点开另一张,是盛浅予从饭店出来,正脸。
再下面一张,是乔治笙进入同一家饭店,然后是出来,总共四张照片,分别记录两人的出入。
宋喜心底一沉,倒不是草木皆兵到两人出入同一家饭店都会色变,更何况没有他们一起的合照,只是宋喜认出乔治笙的衣服,正是来巴厘岛的前一天他穿的。
几乎刹那间,宋喜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为什么盛峥嵘会公开替长宁说话,为什么乔治笙那晚说有约,可却突然提前回家,又突然跟她说要来巴厘岛,他是明知长宁会没事儿,还是怕她留在夜城会知道什么……
越想心越沉,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的脑补出乔治笙跟盛浅予的见面,他们说了什么?
是乔治笙主动联系的盛浅予?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盛浅予主动联系乔治笙,说盛家会帮他?
而他……没有拒绝。
思及此处,宋喜心底猛然泛酸,连克制的机会都没有,鼻子胀疼,下一秒眼泪已经浮上眼眶。
她明白对乔治笙而言,什么才是最好的,而她心疼的是,能帮上他忙的人,是盛浅予不是她。
眼泪模糊视线,宋喜攥着手机,始终没有大哭出声,心底有两个声音,一个是理智的权衡利弊,另一个是感性的独占欲,两者在她心头兵戎相见,她心上千疮百孔。
宋喜实在是待不下去,酒店的房间让她憋闷的想发疯,当她开车驰骋在陌生的公路上时,耳边反复缠绕的只有一句话:算什么?
这趟来巴厘岛的旅行,是他给她的补偿吗?
其实真的不需要,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本就是她无力扭转大局。
车速越来越快,唯有红灯才能让她停下,她开了辆酒店为客人准备的跑车,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隔壁一辆橙红色‘莲花’降下顶棚,副驾上的男人长着一张亚裔的面孔,戴着墨镜,侧头跟她搭讪,刚开始说日语,宋喜没搭理,后来说韩语,宋喜还是没搭理,最后是一句蹩脚的中文,宋喜眼皮都没挑一下,红灯跳绿的第一秒,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嗖的飞驰而出。
橙红色跑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以明显快于其他车辆的速度在道路上掠过,宋喜心情不好,本就想发泄,不在乎车速是多少,尤其是身后跟着个尾巴,她急于甩掉,只是没想到,身后车辆耐力非常,转眼间过了半小时,它还在跟。
宋喜不熟这边的路,基本都是在大道上开,因此两辆车始终维持着一段距离,后者跟不上,前者也甩不掉。
她跟乔治笙生气归生气,可也不想在异国他乡惹麻烦,正想找个机会掉头往回开之际,表盘上显示油量不足。
眉头一蹙,宋喜心情更为烦躁,暗道自己若是个男人,现在立马把车停下,看看身后那俩人到底想干嘛,她现在正愁没处撒气。
果然,车子没等开回去,半路就没油了,宋喜出门之前赌气,故意没带手机,这会儿只好合上车顶,窗户一关,锁门。
橙红色跑车上下来两个陌生男人,一个外国面孔,一个亚裔面孔,两人走至宋喜车旁,前者伸手敲了敲车门,用英文问道:“美女,要帮忙吗?”
宋喜不为所动,车外两人嬉笑着说了些什么,随后亚裔面孔的男人俯身敲窗,用英文问:“你是哪国人?别害怕,我们是好人。”
好你妹,宋喜面露焦躁,但凡她现在车能开,有手机,或者有个武器,她绝对不会坐这儿干生气。
这处倒也不偏僻,只不过路面上车辆行驶很快,根本不会有人停下来注意这边,宋喜想,她一直不开门,大热天的,俩人在外面无聊应该会走的吧?但她还是低估了遇坏人的几率,以及渣男车上平时会配备什么。
两人的确跟宋喜旁边磨叽了半天,见宋喜死活不为所动,其中一个转身离开,另一个则害怕宋喜突然逃跑似的,干脆坐在她车头上,一直朝着她似笑非笑。
起初宋喜完全不怕的,她不下车,他们还能把车给砸了?
直到亚裔面孔的男人,将橙红色跑车开到她前面,再下车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条粗粗的拖车专用绳,当他笑着对宋喜比划,示意她再不下车,他就要拖车的时候,宋喜终是神情一变。
这会儿下不下车都有危险,宋喜开始后悔在异国他乡不带手机出门是个多愚蠢的选择,可短暂的迟疑和纠结过后,她还是选择不开门。
拖车好歹彼此之间还有距离,路上她也可以开窗呼救,若是现在下车……保不齐他们会做什么。
许是见她冥顽不灵,两个男人出声交流,不再犹豫,直接把两辆车挂在一起,宋喜坐在车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然后盘算等车子启动之后,被救的几率又有多大。
很快,车子绑好,两个男人弯腰进入前车,不多时,宋喜所在车辆被拉着上路,拖车速度不能过快,这是每个开车的人都该有的常识,但这两个人却像疯子一样,后面还拖着一辆车,车速却在一百码之上。
宋喜惊觉,就算降下车窗呼喊,且不说来往车辆是否有人听见,就算听见,八成也不敢来救她。
第686章 活阎王的本来面目
就这样被前车拖行了不下十几分钟,宋喜正飞快想着脱身的办法,忽然右侧一辆黑色奥迪R8急速掠过,跟前方橙红色跑车保持并行,巴厘岛是左侧通行,副驾车窗降下,里面的男人用英文跟外国男人说停车。
从宋喜的角度,她根本看不见R8驾驶席上的人是谁,但她认出乔治笙的声音,哪怕是并不多听的英文。
这一刻,宋喜忽然有些想哭,在最危险的时刻,是他赶来救她。
然而橙红色跑车上的男人是疯子,非但不停,反而对黑色车子中的人比了个骂人的手势,随后挑衅性的将车子开的更快。
宋喜把刹车踩死,拖缓速度,轮胎不转,车子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体车速减慢,但却不是对方忽然靠边停车的原因,好在宋喜及时转了方向盘,车子绕开前车车尾,两辆车没有发生碰撞。
她有些余惊未退,却更惊讶是什么原因让疯狂的前车停下,直到她看见黑色R8驾驶席车门打开,熟悉的男人阴沉着一张俊美面孔走出来,他绕过车头,手里赫然提着一把黑色手枪。
几步来到橙红色跑车门口,乔治笙‘咔嚓’一声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男人头顶,男人吓坏了,缩着脖子,双手举起,宋喜眼睛一瞪,更是吓坏了,连忙解开安全带从车中出去。
耳边全是两个陌生男人道歉和求饶的声音,宋喜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前,把乔治笙手中的枪口移开,这是宋喜第一次摸枪,冰冷的金属,带着死亡和危险的气息。
她将手枪一把夺过,乔治笙看都没看她一眼,抓着外国男人的头发,将他的脸往方向盘上狠狠一撞,刹那间,空气中似乎漂浮着鼻骨碎裂,血肉模糊的声音。
男人刚开始还呼喊着,然而猛地一撞之后,只有闷哼声,乔治笙却没停,抓着他的头发,同一个动作,机械性的重复,方向盘上很快印下血迹,副驾处的男人刚开始怕开枪而不敢逃,此刻瞥见乔治笙疯子般的行为,再也克制不住恐惧,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跑。
乔治笙松开驾驶席的男人,男人马上往一旁栽倒,脸是垂着的,看不见,唯有方向盘上触目惊心的斑驳血迹。
副驾处的男人也是吓懵了,哪里不好跑,偏偏往前跑,还腿脚踉跄,自己绊了自己一个跟头,乔治笙迈开长腿走过去,同时抽开腰间皮带,可怜男人还没等自己站起来,忽然脖颈处被什么东西一绕,紧接着一瞬间的窒息感,他被人拖着脖子往后走。
宋喜亲眼目睹所有经过,整个人愣在原地,发不出声音,也迈不动脚步,眼睁睁看着乔治笙将个大活人像拖货物一样拖到车尾处,他单手解开挂在车上的绳子,竟是想用绳子将男人拖起来。
宋喜定睛一瞧,男人已是面如紫茄,半睁的眼睛中布满红血丝,她没看过濒死的模样,可大抵也就如此了吧。
想着,她终于强迫自己动起来,冲上前去拉乔治笙的手,“治笙,放开…放开他……”
乔治笙不理宋喜,浑身上下充斥着死神的肃杀,这事儿过后很久,宋喜才明白他‘活阎王’的外号,真的不是浪得虚名,这人狠起来,是会要人命的。
可眼下宋喜想不到这里,她只是不能看着乔治笙杀人,他不听她的,她就把手挡在男人脖颈处,如果乔治笙想缠绳子,只能把她一块儿缠了。
乔治笙见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却仍旧不看她一眼,勒着男人脖子,将他的头往车尾上撞,男人很快就闭了眼,完全陷入昏迷,宋喜上前死死的拽着乔治笙,把他往后拖,“别打了!乔治笙,我让你别打了!”
乔治笙松了手,宋喜以为他会气得头也不回的走掉,要么是跟她大发雷霆,结果都不是,他扣着她的手腕,来到R8车门边,打开副驾将她塞进去,她浑身发软,手脚都是颤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敢出,安静的坐进去。
等到他上车之后,安全带都没系,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比她之前开的不知道快了多少。
原本宋喜心里难过,只想出来透透气,眼下事情变成这样,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此刻坐在飞驰的车中,心情没有因为速度而平复,反而更加难过,眼泪不知何时掉下来,她低声说了句:“停车。”
乔治笙不为所动,宋喜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不由得提高声音道:“停车,开这么快想死吗?”
此时此刻,她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乔治笙充耳不闻,宋喜眼泪掉的太多,只好抬手去擦,他余光瞥见,眉心微不可见的一蹙,不多时,他减速,车子靠边停下。
宋喜垂着视线,乔治笙似是赌气,又似是不忍看,所以侧头看向另一边,过了一会儿,宋喜推开车门下车,迈步往前走,乔治笙见状,紧随其后,两人往前走了百米,再往前就是海边了,乔治笙快走两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还往哪儿走?”
宋喜一个字都没说,忽然把头低得很深,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
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宋喜的哭声被他滚热的胸口撞破,终于从无声变成有声,乔治笙抱着她,明明眼底是不舍和心疼,嘴上却狠厉的道:“你知不知一个人跑出来有多危险?这是国外,不是夜城,你是小孩子吗?如果酒店的车没有定位,我上哪儿找你?!”
如果找不到她,他该怎么办?
如果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他把那些人弄死又抵得了什么?
宋喜哭得特别委屈,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乔治笙向来不动声色的面孔,此时充斥着纠结,喉结微动,他抚着她的后脑,低声道:“照片我看到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宋喜闭上眼睛,很想克制住自己的哭声,好像哭了就是认输了,觉得自己不如盛浅予,所以只能在异国他乡撒野,还拖累乔治笙出来找她。
她从未觉得如此挫败,有些人早早的站在了胜利的终点,嘲笑她的努力和不自量力。
第687章 权势可以不要,人不能不要
宋喜的感觉,乔治笙也许永远不会懂,她不是单纯的嫉妒,只是无能为力,也不仅是女人自私的占有欲作祟,还有她与生俱来的骄傲被肆无忌惮的践踏,她的男人,她不能帮他最多,到头来还要他前女友出手才行,于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乔治笙说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儿,她信,可眼泪却越忍越没出息的往下流,最后宋喜是生气自己没用,从他怀里退出来,侧头看向别处,如果他不在身边的话,她可能会干脆利落的仰起头,她不要哭,也不想哭。
乔治笙一时间只想到她是误会了照片上的内容,因此面色坦然的解释:“盛峥嵘以市里名义约我见面,我不知道盛浅予会在,我不会主动跟她见面,更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顿了顿,他又说:“你要是不信,我调电话记录给你。”
宋喜开口,声音闷哑,“我没说不信。”
她看着别处,目光根本不与他对视,乔治笙见状,盯着她的侧脸问:“你不会以为是我求她吧?”
宋喜眉心微蹙,紧接着回道:“没有。”
乔治笙面色阴郁,薄唇开启,声音低沉:“你不相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口吻。
宋喜心底莫名焦躁,轻蹙着眉头回道:“我说了相信。”
乔治笙也在气头上,想都不想的说:“你信会是这样的态度吗?”
宋喜一口气顶上来,理由几乎冲口欲出,她不是不信他,她当然知道他不可能主动求盛浅予,但盛浅予非要帮忙呢?他拒绝的了吗?
更何况结果就是如此,现在是盛家帮了他的大忙,人家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情,是她豁出一切也未必能做到的,她想给他的东西,如今叫别人给了,她心里不好受,但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乔治笙看她明明有话要说,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等了几秒,开口道:“有什么就说出来,哪儿不相信,我解释到你相信为止。”
宋喜的心被生生扯成两半,一半告诉她,其实乔治笙已经很好了,她还能要求他怎么样?跟盛家决裂?不给盛峥嵘面子?还是为了她高不高兴,得罪现任市长?
但另一半是感性的心,它在无声的呐喊着,她不高兴,不开心,明知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她还是高兴不起来,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怪她不够强大,给不到自己爱人最好的。
暗自深吸一口气,宋喜努力压制着所有情绪,只当是自己不懂事儿,半晌,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下来,“我相信,不用再解释了。”
乔治笙道:“转过来。”
宋喜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一定眼睛发红,那是羞愤的眼泪憋红的,她不愿让他看到。
乔治笙见她不为所动,忽然一手拉过她的手臂,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愣是将她扳过来,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下去,带着气愤,被陷害的气,担心的气,以及不被她相信的气。
宋喜推不动也走不开,只能任由他蛮横的撬开唇齿,肆无忌惮的翻搅,刚刚沉下去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乔治笙闭着眼睛,忽然尝到一片湿咸,睁开眼,果然看到她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是真见不得宋喜哭,哪怕气到想杀人,看到她流眼泪,尤其是什么都不说,只默默地哭,他心疼的快要死掉,冲天的怒气也要为她暂时压下来。
抬起手,他拇指轻柔的抹掉她眼底的泪,低声道:“弄疼了?”
宋喜想摇头,可鼻尖一酸,代替回答的是更为汹涌的眼泪。
其实她平时很少哭的,哭也不出声,那种好似连生气和委屈都不需要别人懂的倔劲儿,让人又生气又心疼。
乔治笙鲜少的束手无策,只好把她抱进怀里,像是哄孩子一样搂着,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总之让老婆掉眼泪,就是他不好。
他这么一说,宋喜心底别提多难受,她知道不是他的错,抬起双臂用力的抱着他,似是想把自己的心境透过死死的拥抱传达给他。
都说人类最初是没有语言的,互相交流只靠动作,宋喜这样一个死死的拥抱,刹那间让乔治笙明白过来,原来她是怕他离得远了,哪怕一厘米,一毫米,一纳米都不可以,她的人,这辈子都不能被其他人抢走。
收紧双臂,乔治笙也用力抱着她,低头吻了下她的头顶,他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的说:“别怕,我这辈子只给你当老公,不对,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宋喜把脸埋进乔治笙胸口,压抑的哭声哪怕咬住唇瓣也控制不住。
乔治笙继续道:“我没有求盛峥嵘帮我,更不会求盛浅予,那天见面我跟她说了,我爱的人,即便什么都不做,我也是高兴的,我不爱的人,做了多少我也不会感动……放心,我不会被人抢走的。”
宋喜窝在乔治笙怀里,忍到浑身轻颤,她感恩乔治笙懂她,也感动他的承诺,他是言出必行的人。
半晌,很闷的声音打乔治笙怀里传出来,“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气自己没用,帮不到你什么。”
一如乔治笙为宋喜做出的改变,宋喜也在努力改变着,从前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说出这么‘丢脸’的话来,但现在,为了乔治笙,为了这段感情,她有必要坦诚相待。
乔治笙大手扣着她的后脑,沉声道:“难道我喜欢一个人,就是因为她能帮到我很多?你会不会太瞧不起我了?”
宋喜低声啜泣,沉默不语。
乔治笙喉结微动,继续道:“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姓乔,背靠整个乔家,有钱有势?还是跟在我身边像是雇了个二十四小时的保镖?”
说罢,不等宋喜回答,他自顾自的道:“我这人是自私惯了,没感情之前,什么都可以拿来作交换,但有感情之后,天大的事儿都不能用感情做交换,我的心很小,能容纳的就这么多,权势可以不要,我拿真心换回来的人,不能不要。”
第688章 身价,照片背后
宋喜这次有惊无险,被乔治笙平安带回酒店,没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就连宋喜本人,表面上也是一副释怀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信任乔治笙不假,但盛家此举对她造成的心理打击,也是不可愈的。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很势利,结局是掌权者定的,这点从宋元青失势开始,就体现的淋漓尽致,可她毕竟自身优秀,可以说在自己的领域,没人能叫她折腰,她也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强者,但这次的事儿让她更加深刻的体会到,能力大小决定可以帮助在乎的人多少,也决定了自己所受委屈的多少。
她不是逢人就攀比的性格,但她绝对不允许讨厌的人骑在自己头上,在她最在意的事情上耀武扬威。
回国后的第二天,宋喜自己去了长宁医院,递了履历表,前来应聘,面试官对宋喜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前阵子圈儿内都吵开了,说协和的宋喜和凌岳辞职要来长宁,因此最近来长宁面试的人,又开始增多,但面试官们却迟迟不见宋喜和凌岳本尊,正暗自着急的时候,她来了。
长宁负责人很重视,特地派了领导级别的人跟宋喜谈条件,若是十天之前,宋喜完全不在乎,毕竟她跳槽为乔治笙,又不是为钱,但这两天她心态有所改变,她既不妄自菲薄也不坐地起价,只暂时像个商人一样,将自己的能力利益最大化。
跟长宁的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大半个小时,宋喜当场就签了劳务合同,负责人隔着桌子对她伸出手,面上笑容带着尊敬,“感谢宋医生对长宁的信任,欢迎您加入我们。”
说罢,不待宋喜回答,他自顾自补了一句:“不对,应该叫您宋主任了,您的论文在行业内的评价非常高,我虽然不是心胸领域,但也非常佩服。”
宋喜伸手回握,“也感谢您对我能力的认可,今后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负责人点头道:“一定,那接下来就看宋主任安排,您什么时候正式过来上班,提前打声招呼。”
宋喜道:“明天可以吗?”
负责人眼底明显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两秒,已经转化成惊喜,笑容更加大,“可以可以,我还以为宋主任常年在一线岗位上,难得休息,不好意思催您,您这么敬业,是我们长宁和所有患者的福气。”
两人客套了一番,宋喜离开医院,正去取车的路上,乔治笙打来电话。
宋喜心情还不错,接通后声音轻快,“小笙哥,有何指示?”
自打亲眼看过乔治笙打人的样子,最近宋喜都改口喊他小笙哥,他让她喊老公,也只能在床上实现了。
乔治笙开口,“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宋喜唇角勾起,“听得出来?”
乔治笙‘嗯’了一声,随后略酸的口吻回道:“你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开心了。”
宋喜闻言笑着道:“干嘛一大早就酸溜溜的?我出来办正经事儿。”
乔治笙说:“你倒是办个不正经的我看看?”
说话间宋喜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席上,她出声道:“你猜我出来干什么?”
乔治笙道:“你就那么几个朋友,今天见哪个?”
宋喜眼球一转,佯装不悦,“五十步笑百步,你朋友很多吗?常景乐天天说不想跟你一起玩儿了。”
两人调侃几句,还是乔治笙把话题拉回来,“到底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宋喜下意识的提了一口气,随即轻声回道:“我刚来长宁,跟这边的负责人把合同谈好,签了十五年约,基本上整个职业生涯的后半段就交代在这儿了。”
乔治笙那头微顿,几秒后道:“早上怎么不跟我说?”
宋喜道:“跟你说干嘛,这是我自己的工作,不能因为医院是你家开的,我就直接跟老板报备吧?”
乔治笙问:“他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宋喜如数家珍的回道:“基本工资按级别和跳槽待遇,升了差不多三倍,但奖金很高,加上补助和其他福利,年薪小二百万吧。”
乔治笙声音带着宠溺和笑意,“我老婆真棒,以后我要靠你养了。”
宋喜明知道他在开玩笑,可还是很高兴,出声回道:“可以啊,我会更努力,等我熬到主任,待遇还能翻,没准儿以后还能当个院长副院长什么的。”
乔治笙问:“想走仕途了?”
宋喜‘嗯’了一声,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人往高处走,能爬到什么位置看我能力,我这么优秀,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乔治笙轻笑出声:“是,我老婆太优秀,我都有点儿配不上你了。”
“嗐,也别太夸我,我还有上升的空间。”
两人聊了十几二十分钟,宋喜主动问:“你不忙吗,还有空跟我这儿商业互吹?”
乔治笙道:“刚开完会,还有点儿时间,在等元宝。”
宋喜道:“那你等着吧,我去找王妃,今天约了设计师看餐厅效果图。”
“嗯,慢点儿开车,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拜拜。”
宋喜挂断电话,开车去戴安娜那里,乔治笙刚撂下电话不久,元宝进来了。
乔治笙抬眼看向元宝,“查到了?”
元宝应声:“嗯,灰毛儿,本名毛辉,是祁丞身边的一个贴身保镖。”
乔治笙问:“怎么查到的?”
元宝道:“看照片画质不会是手机拍摄,当时饭店附近也都是我们的人,如果有人近距离偷拍,一定会被发现,所以只能是躲在饭店对面建筑,用长焦镜头拍的,我找人查了那段时间相对应角度的建筑出入人,其中有一个私家侦探,专门靠偷拍起家的,刚开始找到他的时候,他死活不肯吐口,后来打个半死,说了,是毛辉找的他。“
乔治笙面不改色,可以说是波澜不惊,完全没有丝毫的愤怒,可元宝却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狠戾,当乔治笙真正被戳到底线的时候,往往都是这股不动声色的模样,一如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上次情人节的照片和视频,都是以彩信和邮箱形式传送,费了好的劲儿,结果闹了个白玩儿,这回被乔治笙抓到实锤,元宝明显的感觉到,夜城的空气里又要飘荡着血腥味儿了。
第689章 反击,不顺
自从政府公开辟谣之后,长宁医院声誉恢复如初,警方也声称查到包国祥案件的主要嫌疑人,并且疑犯目前已认罪,对于疑犯身份,警方没有公布准确信息,只用姓氏加某作为称呼,作案原因是报复。
广大群众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一时间吵得沸沸扬扬的高官炸车案,就这样落下序幕,宋喜私下里问乔治笙,抓到的人是谁,他回了句:“警方也需要向外界交差的。”
一句话,宋喜秒懂,哪怕真正的凶手没有抓到,可碍于外界压力,警方也不得不及时止损,这样才有利于安定团结。
宋喜又问:“那你要私下里查吗?”
当时包国祥出事儿的时机,紧连着长宁医院面试丑闻,很难不让人觉得这都是连环计。
乔治笙站在橱柜前,手中的筷子正在给锅里的大虾翻面,闻言声音如常的回道:“你就别担心这些事儿了,这几天在新地方怎么样,还适应吗?”
转眼间宋喜已经去长宁上班有一个礼拜了,她坐在一旁,看着乔治笙做饭的背影,开口道:“挺好的,我还看到当初上学时候的学长学姐,他们都在国外,这都能被长宁挖回来,果然是财大气粗。”
乔治笙关了火,将红烧大虾摆盘,转身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读了这么多年书,不止是为了治病救人吧?总要自己活得好点儿,才能救其他人,我愿意给有能力的人高薪水。”
宋喜拿起筷子开始吃虾,乔治笙跟她聊医院的事情,让她暂时忘记问手机里的照片是谁发的,加之之前有一次也不了了之,她不想一个劲儿的问,让两人心里犯堵。
殊不知乔治笙早就动手了,三天前他叫人将奄奄一息的毛辉和私家侦探扔到祁丞常住的公寓门口,私家侦探被打断了胳膊,折了腕骨,毛辉则赤着上身,身体血淋淋的,细看之下是被人拿刀子生生刻了两行字:再敢偷拍,下一个就是你。
乔治笙不是抓不到祁丞,只是故意羞辱他罢了,祁丞身边的贴身保镖都落得这幅下场,可见他的人身也并不怎么安全。
乔治笙就是要祁丞每天都活在胆战心惊中,而他偏偏按兵不动。
乔治笙做事情讲规矩,道上的人就按道上的规矩解决,至于祁丞,他是商人,那乔治笙就跟他玩儿商场上的局。
很快祁氏下属几个较出名的子公司,纷纷爆出各类丑闻,先是一款电子产品在充电过程中发生爆炸,导致多名顾客受伤住院;随后是旗下食品公司查出食品中添加致癌物质,其中不乏儿童食品;最后还有人举报祁氏偷税漏税,惹得经侦上门查案。
六月份的夜城,注定是黑色的,哪怕太阳高空挂,也暖不了人心。
之前的乔家刚刚从危险边缘脱身,如今又一大家族企业祁家,再次卷进信誉风暴,而且开始便来势汹汹,网民们几次暴动,呼吁政府必须严查,决不能姑息。
宋喜得知是祁丞在背后捣乱,心中独独剩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想法,想当初他跟宋媛在一起,摆明了就是想借宋家的余温上位,后来等到宋媛成了弃子,他马上抛掉,眼睛都不眨一下。
宋媛已经足够可恨,但祁丞比她更胜一筹,他胜在没走心,跟宋媛谈了一年多的恋爱,抽身时不带一丝温度。
宋喜是心善,但她脑子还不糊涂,对祁丞这种人,就是要以牙还牙,让他知道疼,疼到不敢再惹是生非,不然永无宁日。
她没有掺和乔治笙做出的决定,每天除了日常工作之外,还要帮戴安娜忙餐厅的事儿,眼下餐厅已经装修过半,很多事情必须要提上议事日程,大到招人,小到餐盘种类,都要人定夺。
再加上韩春萌,三个人分项,自己负责自己那一块儿,戴安娜主要跑外面,这天她去了趟工商局,拿着卫生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办理营业执照,本以为手续齐全,走程序很快就可以拿到了,但上头以排号和领导出差种种理由,拖了她十几天。
戴安娜私下里给办公人员塞了很大的红包,那人死活不肯收,还说一切按规章制度走。
戴安娜有些纳闷儿,暗道不是要钱,那是要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脑子里一直想事儿,结果差点儿刮到前面一辆车,她赶紧打方向盘避开,两辆车全都靠边停下。
戴安娜很快下车,前方车里面也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她点着头,态度很诚恳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您没受伤吧?”
谁料男人冲着她就来劲儿了,“你怎么回事儿,眼睛不好使吗?近视你就戴眼镜,不会开车就别出来害人!”
戴安娜心底不舒服,脸色也有些发红,但毕竟是自己的责任,她还是赔着笑脸点头,“您说的是,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男人声音拔高,相貌平平,脾气却奇大无比,瞪着戴安娜道:“你是不是觉得开豪车就很了不起啊?大马路是你家开的吗?你想往东就往东,你想往西就往西,这儿不是你家后花园……”
戴安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少,知道她今天要出门办事儿,顾东旭把奔驰S给她开,谁想到因为车还挨顿骂。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宗旨,戴安娜忍着,权当是自己活该,开车想事儿,不注意安全。
男人骂了一溜够,终于停下来,戴安娜再次勾起唇角,出声道:“今天的事儿的确是我的责任,您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男人面色不善,“把你驾驶证拿出来……就你这个技术,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无证驾驶。”
戴安娜道:“这是我朋友的车,我驾驶证没带。”
男人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伸手指着戴安娜,“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无证驾驶,你是又犯法又当马路杀手!”
没有人会喜欢别人的手指头指着自己,戴安娜觉得自己的耐性濒临用光,在工商局就办事儿不顺,回头又遇见个油盐不进,抓个蛤蟆能攥出团粉的主,她唇瓣微张,深吸一口气。
本是个压制脾气的本能反应,男人见状,眼睛一瞪,“你这是什么态度?想骂人?我还没说你不会开车就开豪车出来,指不定开的谁的车……”
第690章 常贵人
戴安娜看着面前跟和善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终于忍到极致,出声打断:“差不多行了啊。”
男人眼睛一瞪,还不等开口,戴安娜抢在他前头说:“是我的错,我该道歉道歉,你要是不爽,随时打电话叫交警过来,是罚钱还是怎么样,直接公了,你在这儿说些什么四六不着边的话,开豪车怎么了,我开你家车了,你是不是仇富啊?”
她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人,装了半天孙子,本打算息事宁人,谁知道对方蹬鼻子上脸,戴安娜把在工商局那头的脾气一起带出来了,回的也叫一个讽刺。
男人闻言,登时眼睛一瞪,伸手指向戴安娜,“你说谁呢,你再说一遍?”
他的手距离她的鼻尖很近,戴安娜眉头一蹙,当即抬手挥开,“我说你呢,没完没了了还,你是男的吗?”
两人的吵架声越来越大,附近经过的车辆皆是慢行降下车窗看热闹,戴安娜懒得跟他废话,准备上车把手机拿下来,打电话报警,跟这种心理偏激的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作势拉开车门,男人以为她要跑,竟然两步上前,一把伸手将车门推上,习惯性的拿手指人,“事儿还没解决完呢,这就想跑?”
戴安娜脾气冲,不再挥开自己面前的手指,而是伸手推在男人胸口上,提高声音道:“你把手给我收回去!”
男人也没想到她会动手,怒气冲冲的道:“你敢打我?”
他往前逼近一步,戴安娜也怕吃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后背突然撞到什么东西,扭头一看,竟然是常景乐。
常景乐的车不知何时停在一旁,刚刚扶稳戴安娜,下一个动作就是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然后用力往后一推。
他比男人高半个头,这样的身高差就像大孩子在欺负小孩子,男人始料未及,被推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常景乐脸色很是难看,当场开口道:“当街欺负一个女人,你他么还是男人吗?”
男人典型欺软怕硬的主,这会儿看到高大的常景乐挡在戴安娜身前,他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黑一阵,出声回道:“是她不讲交通规则,差点儿撞到我,我说她几句怎么了?”
常景乐眉头一蹙,不耐烦的说:“差点儿撞到你,撞没撞到?要是没撞到,我现在给你打坏了,照样儿赔你行不行?”
说着,他当真迈步往前走,戴安娜后知后觉,赶忙伸手拉住,“算了……”
常景乐眼睛盯着不远处眼带警惕的男人,话却是对戴安娜说的:“算什么算,欺负你身边没撑腰的人啊?”
刹那间,戴安娜从耳根麻到全身,也许他是无意的一句话,可于她而言,十足震撼。
短暂的迟疑过后,她看向对面不远处的男人,出声说:“你想怎么样?赔钱还是叫交警过来?”
她是真心想解决问题,但男人看着她紧紧拉着的常景乐,悻悻的转身上了车,迅速离开,把欺软怕硬演绎到极致。
看到人走了,戴安娜这才松开手,常景乐侧头看她,“没事儿吧?”
戴安娜心底悸动未退,尤其是他跟她说话,那股麻麻的感觉再次上涌,她只好佯装镇定,淡笑着回道:“我没事儿,倒是那人倒了霉了,差点儿被我撞到,又差点儿挨顿揍。”
常景乐眼底的嫌恶一闪而逝,“有些人就不能惯着,看你一个女人自己开车,欺负你,遇上这种不上道的人,你第一时间就该打给身边人。”
戴安娜淡笑着回道:“我身边人都在上班,就我一个闲人。”
常景乐想都不想的道:“你可以打给我。”
戴安娜抬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差点儿就走了样,好在她用更大的笑容掩饰掉,出声说:“你才是真的大忙人,把你叫出来,岂不是杀鸡用了宰牛的刀?”
常景乐闻言也笑了,“你抬举我,我现在闲得就差招猫逗狗了,哪有什么好忙的。”
两人就站在街边聊天,他问她来这边干什么,戴安娜道:“我刚去了趟工商局,这不营业执照迟迟办不下来,我还想回去后叫小喜问问她老公,到底上面什么意思。”
常景乐道:“手续齐全办不下来?”
“嗯,一会儿说排期,一会儿说领导不在,都拖了俩礼拜了,我怕是有什么说头。”
常景乐很爽快的说:“我帮你问问。”
说着,他掏出手机,在长长的电话薄里面翻号码,随后打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戴安娜见他唇角勾起,又是那副礼貌的模样,“路叔,是我,常景乐。”
手机中隐约传来说话声,很快常景乐又道:“路叔,我有点事儿想麻烦您,我好朋友开餐厅,说是手续齐全去你们那边办执照,半个月还没办下来……”
“地址是海宁路76号,经营者叫戴安娜……您在局里是吧?那我们现在过去一趟,嗯,好,好,路叔再见。”
常景乐电话挂断,对上戴安娜的视线,出声道:“走吧,叫咱们现在过去,他给你办。”
戴安娜有些诧异的问:“你找的谁啊,说话这么好使。”
常景乐道:“工商局一把手。”
常景乐一个电话直接打到局长路斌那里,戴安娜说:“看来我今天不是不顺,而是出门遇贵人。”
两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车,等到了工商局才下车一起往里走,原本戴安娜来这儿,顶多上到二楼,办公人员还百般推脱,这回两人直奔楼上路斌办公室,刚从电梯里出来,才往前走了两步,迎面过来一个极面熟的人。
戴安娜还没等想起来是谁,那人已经停下,常景乐微微颔首,面带微笑。
盛宸舟道:“怎么来这儿了?”
常景乐说:“陪朋友办点事儿。”
说罢,他又问:“路局办公室在哪边?”
盛宸舟给指了位置,常景乐客气两句,带着戴安娜一起往前走。
路上戴安娜后知后觉,这人应该是盛家人,以前吃饭的时候见过。
压低声音,戴安娜问:“他也在这儿工作吗?”
常景乐应声:“嗯,他是局长秘书。”
第691章 门第之见
盛宸舟进了自己办公室,掏出手机打给盛浅予,对方接通,“哥。”
盛宸舟道:“我刚刚看到常景乐带着宋喜身边那个开餐厅的朋友过来,找我们局长,一定是因为营业执照的事儿,幸好你当时没跟着掺和。”
盛浅予微顿,随即回道:“兰冬薇吃醋,给别人下绊子,还想让我找你帮忙,这么明显的篓子,一查就查到了,我才懒得趟这摊浑水。”
盛宸舟说:“我没帮她,她应该直接找了副局,那人的执照一直被副局压着,现在常景乐找到局长这里,估计今天就能办下来。”
盛浅予道:“常景乐亲自带人去的,那八成两人真的有什么,也难怪兰冬薇气得不行。”
盛宸舟说:“她又不是常景乐女朋友,常景乐跟谁在一起都正常,反倒是她,要是被常景乐发现,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事儿来。”
盛浅予声音很淡,却不无嘲讽,“我看她不是想跟常景乐在一起,是想招他烦。”
常景乐把戴安娜领到路斌面前,路斌很给面子,当即就叫人把执照弄好交给戴安娜,看着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常景乐也笑了,“谢谢路叔。”
路斌笑道:“谢什么,我都不知道这事儿,早知道是你朋友,打声招呼就好了。”
常景乐跟路斌寒暄一会儿,有人敲门,路斌道:“进来。”
进来的是副局,常景乐说:“那您忙着,我们先走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戴安娜看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脸上表情只能用喜上眉梢来形容,常景乐侧头道:“现在心情好点儿了?”
戴安娜抬起头,咧开嘴角回道:“好到起飞。”
常景乐说:“起飞就算了,你有飞行执照吗?”
戴安娜翻了个白眼儿,“别跟我提执照,我现在听见执照俩字儿就犯难。”
为表感谢,戴安娜邀请常景乐一起吃晚饭,本来还要带上宋喜和韩春萌的,结果两人都陪自家男人去了,只好她跟常景乐单独吃。
一顿饭结束往外走,没想到还碰见常景乐他妈和朋友,后来戴安娜才知道,这群人里就有兰冬薇她妈。
当时看见两人,不仅蒋文娟一愣,兰冬薇她妈也多少有些尴尬,不由得偷偷打量戴安娜。
常景乐面不改色的跟众人打招呼,一会儿张阿姨一会儿李阿姨,蒋文娟不着痕迹的道:“我刚还跟人说,你成天忙得不见个人影,我想看你一眼都不容易,晚上没什么事儿了吧?回家陪我坐会儿。”
常景乐笑着说:“行,我先送她回去,然后回家陪你看电视剧。”
一旁人道:“看乐乐多懂事儿。”
戴安娜低声道:“不用送我,直接跟阿姨回去吧。”
常景乐说:“没事儿,这么晚了,我先送你。”
他先把戴安娜送回家,然后开车回了父母住处,刚一进家门,他惯常道:“妈,家里有牛油果吗?我想吃牛油果。”
客厅电视原本开着,临时被人暂停,等他走到沙发处,看到蒋文娟拿着遥控器,脸色绷着道:“还吃什么牛油果,我气都让你气饱了。”
常景乐眸子微挑,“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跟我说,儿子给你出气。”
蒋文娟平日里特别宠惯他,气都气不过三秒,抬头嗔怒的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今晚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子是谁啊?你没看见你张阿姨脸色都变了。”
蒋文娟说的是张婕,兰豫洲的老婆,兰冬薇她妈。
闻言,常景乐眼底露出了然之色,往沙发上一坐,不痛不痒的回道:“你们去吃饭,我们也去吃饭,怎么一碰面,我还得特地给她表演一出大变活人?”
蒋文娟眉头轻蹙,出声道:“少跟我打诨,你明知道兰家是什么意思,这么晚带着个女人单独吃饭,幸好你还没说是女朋友,不然你妈我这张老脸,真是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常景乐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吊儿郎当的道:“不是我想给您找台阶,实在是人家真不是我女朋友。”
“你这孩子……”蒋文娟佯怒,却也只是瞪眼两三秒,“你张阿姨今天还跟我提了你和冬薇的事儿,她是真喜欢你,一直说有机会两家一起出来吃饭,结果你就给我闹了这么一出。”
常景乐说:“我已经明确表过态,我对兰冬薇没那方面的意思,谁爱娶个祖宗谁娶,反正我不娶。”
话音落下,正赶上房门打开,常斌从外面进来,许是没想到常景乐在家,自顾自的说:“这混小子非得把我气死不可!”
蒋文娟看了眼常景乐,示意他在外又惹什么事儿了?
常景乐也是眼球微动,紧接着道:“爸,在人背后讲坏话不好吧?”
常斌穿着拖鞋进门,看到沙发处的常景乐,顿了几秒,然后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上午带谁去工商局了?”
常景乐面色坦然的回道:“我朋友啊。”
常斌说:“女朋友?”
常景乐道:“女性朋友。”
常斌把外套往旁边一扔,一边解领带一边道:“长能耐了,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一把手那里,带着人去要执照,你怎么不上天呢?”
蒋文娟不知道这又是哪出,蹙眉看着常景乐,“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能玩儿,传出去也不怕名声不好听。”
常景乐道:“您想哪儿去了,还以为我一天换俩啊?一个事儿,白天我帮她一点儿小忙,人家晚上请我吃顿饭,就这么简单点事儿,到您二位嘴里,简直跟我吃喝嫖赌丢人现眼一样。”
闻言,常斌和蒋文娟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忐忑,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面向常景乐,开始审讯。
“什么朋友?”
“挺好的朋友。”
“什么人?”
“女人啊。”
蒋文娟管不住常景乐,最后还是常斌发了脾气,“我认真跟你说话,你给我正经点儿!”
常景乐老实多了,问什么回什么,问及戴安娜家庭背景,常景乐道:“她爸原来是渝城税务局长,现在退了。”
蒋文娟低声说了句:“倒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常斌也表情略松,随后道:“什么时候认识的?以前也没听说你跟她走得近。”
常景乐道:“才认识不到半年,她之前一直在国外,跟老公离婚才回国的。”
此话一出,常斌咻的抬起头,蒋文娟则是更加夸张,眼睛一瞪,“离过婚的?”
第692章 心胸大小不分男女
宋喜来长宁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适,身边除了凌岳和韩春萌之外,很多人都是从前同校出去的学长学姐,辞别了旧同事,换个地方又重遇旧人,有时下班乘电梯还能遇见其他科里的熟面孔,都是从协和跳槽过来的,宋喜站在手术室里经常恍惚,其实什么都没变。
要说长宁跟协和之间的最大区别,有一天韩春萌站在茶水间里,倒了杯全天供应的进口牛奶,颇为感慨的说道:“从前拼死拼活的想进协和,因为协和就是全国公认最牛的医院,总觉得这辈子我要是能进去,死也不出来,但现在我才明白,一山更比一山高,你看长宁,且不说福利待遇,单说来这儿看病的患者素质,绝对不用担心医闹,住得起一天两千起跳病房的人,只希望身体早点儿好,谁有时间闲扯皮?”
宋喜站在榨汁机前,自己榨了杯西瓜汁,转身靠在柜子旁,她喝了两口之后,淡笑着接道:“就因为今天3号病房家属夸你长得漂亮,你这就心花怒放了?”
韩春萌毫不掩饰的回道:“这儿的病人和家属真当我们是救人性命的白衣天使, 基本都和颜悦色的,不像公立医院,倒霉碰上一个四六不上线的,病人还没等治好,医生都快气的住院了。”
宋喜喝着果汁,没有说话,心中还是肯定韩春萌说的,这些年当医生,收到的善意有多少,受过的委屈就有多少,花样百出的医闹,令人匪夷所思的diss理由,有多少好医生都是因为这样才寒了心,有的无奈离开公立医院去了私立,有的更是干脆不做这行。
来到这边之后,大家的薪资待遇提升很多,日常又没有从前忙,两人正在茶水间里闲聊之际,宋喜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齐未’来电字样。
齐未,其实是祁未,只不过宋喜一直没有把名字改过来,以为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她拿着手机有些出神儿,一旁韩春萌道:“怎么了?”
宋喜说:“没事儿。”
说完,她迈步走出去接,划开接通键,“喂,祁未。”
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宋医生,突然打给你,没耽误你工作吧?”
宋喜如实道:“没有,正好现在不忙。”
祁未道:“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你说。”
“协和肛肠科主任你熟吗?”
宋喜道:“你说潘厚循潘主任?”
“对,就是他,我爸从国外回来了,在日本做了二期,说什么都不想在那边待了,一心想着回夜城,我妈也担心他情绪不好影响治疗,打听之后,说协和的潘主任是肛肠科权威,想带我爸去你们那边看看,但协和的主任预约很难排,想问问你可以不可以私下里走动走动,让潘主任腾出些时间,给我爸看看。”
宋喜道:“我现在不在协和了。”
祁未有些诧异,“你不在协和了?”
“嗯,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换了地方,潘主任那边目前具体情况我不大了解,但他应该忙着升任院长,估计不会排什么手术,就算我帮你找人联系他,八成也要排到很后面。”
祁未声音略低,“这样……”
宋喜道:“我现在转来长宁工作,海城协和的肛肠科主任刚刚来我们这边就职,他是夜医大的教授,能力方面不比潘主任差,我跟他能说上一点儿话,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祁未闻言,情绪马上又高起来,开口回道:“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吧,医院这块儿你熟。”
“好,那我现在去一趟肛肠科,看看高主任在不在忙,联系好给你回电话。”
祁未道:“谢谢,麻烦你了。”
宋喜道:“别客气。”
她办事儿麻利,电话挂断马上去了趟肛肠科,正好高一平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宋喜笑着跟他打招呼,“高主任。”
宋喜在夜医大是传奇人物,高一平虽然不直接教她,但大家都认识,他从前还开玩笑说,怎么这么好的学生让心外给捡去了?
两人面对面,高一平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我们这来了?”
宋喜道:“过来看看您忙不忙。”
高一平道:“我挺忙的。”
宋喜乖巧的回道:“那我在边儿上等您,您忙您的。”
高一平打发掉身边两个年轻医生,带着宋喜回到办公室,出声道:“说吧,什么事儿?”
宋喜说:“我有个朋友的爸爸,肠癌中晚期,之前在日本东医大治疗,刚做完二期,能麻烦您给看看吗?”
高一平道:“日本东医大肛肠科是世界权威,怎么不在那边看了?”
宋喜道:“朋友没细说,估计是老人心思重,觉得自己要不行了,想回国待在家里。”
高一平查看一下日程表,过了会儿道:“明天上午九点钟来我这儿,对方有没有时间?如果明天不行,只能是大后天了。”
宋喜道:“您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宋喜跟祁未联系,他那头答应的很爽快,过后她又收到他的道谢短信,宋喜客气的回道:病人最大,应该的。
哪怕现在乔治笙跟祁丞明争暗斗水火不容,宋喜也始终记着祁未帮过她的情,再者祁丞有错,祁未和祁沛泓又没错,她的心眼儿还没小到要祸连九族的地步。
但宋喜没想到,她的心胸宽,可不是所有人都跟她想的一样,这不,祁家就因为这事儿吵起来了。
祁未要带祁沛泓去长宁看病,挂断电话正跟家里人说,正巧祁丞回来,例行公事的问道:“爸今天怎么样?”
祁未说:“明天带爸去长宁做检查。”
祁丞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儿?”
祁未道:“长宁,我刚麻烦宋喜联系了那边肛肠科主任,她帮忙预约到明天早上九点。”
祁丞当即脸色大变,蹙眉道:“你不知道长宁是谁开的吗?去乔家开的医院,还叫乔治笙的人帮你联系医生,你怎么想的你?”
祁未没有像祁丞发那么大的火,可也是不耐的眉头轻蹙,出声回道:“宋喜是医生,她懂得比我们懂得多,我是带爸去看病的,哪儿的医生好自然就去哪儿。”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宋喜都没私心拒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693章 祁家
祁丞这些日子被乔治笙搞得焦头烂额,心底一股恶气顿时涌上来,控制都控制不住,开口便说:“我想太多了,你是成天在家里连新闻都不看吧?我在外面忙翻了天,事儿一桩接着一桩,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证,你倒好,带着爸主动往虎口里跳,我是说你天真好,还是说你傻好?”
说完不解气,祁丞不等祁未开口,继续又说了句:“你那意思宋喜是好人,她大公无私叫你带爸去长宁看病,我是小人,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告诉你,宋喜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心眼儿心计多着呢,我亲眼见她帮乔治笙拿下长宁的那块儿地,要不是她,现在开医院的就是咱家,你还在替她说话……”
“好了!”
一个苍老疲惫却掩饰不住怒意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祁丞闻言,顿时收声,抬眼看去。
周岚推着轮椅缓缓现身,轮椅上坐着消瘦的祁沛泓。
“爸。”祁未走过去,代替周岚推着祁沛泓,“才睡这么会儿就醒了?”
祁沛泓声音不悦的道:“隔着门都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这是怕我不死!”
祁未没出声,将祁沛泓推到他平时常去的位置,静静地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
祁丞知道祁沛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马上卸了所有怒气和焦躁,低声道:“爸,吵着你了?”
祁沛泓拿到唇边的茶,没喝,拉着脸回道:“你自己惹的篓子,自己平不了,现在回家拿你弟弟撒气,是不是看我也觉着碍眼,想连我也一起骂啊?”
祁丞眼中明显的闪过悔意,尽量谦恭的口吻回道:“对不起爸,我不是故意的。”
祁沛泓道:“我现在还没死呢,这个家里我做主,未未一直没去公司上班,是留在家里照顾我,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嫌担子都是你一个人挑,我们都在家坐享荣华富贵了?”
祁丞被说的垂下视线,老老实实的回道:“没有,是我说错话了。”
说罢,他看向祁未,“是哥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祁未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对祁沛泓说:“爸,别动不动就生气,医生都说了,叫你心情好点儿。”
“哼,怎么好?我倒是想好,我生病这一年里,公司交给你哥打理,看看他都打理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说自己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我真怕自己还没合眼,就要白发人先送黑发人!”
最后这一句说的极重,是恨铁不成钢。
周岚忍不住蹙眉道:“你说什么啊?”
祁沛泓红着眼睛说:“惹谁不好,你偏偏要惹乔家,乔家是你一个正经商人可以惹的起的吗?现在倒好,公司公司一团糟,贴身保镖被人刻了字,血葫芦似的丢在家门口,你真是要气死我!”
祁丞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一旁的祁未,祁沛泓见状,开口道:“你别看你弟弟,未未什么都没跟我说,别以为你在外面的那些事儿,我躺在医院就什么都不知道,原本我以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公司的大大小小都可以做得很好,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先走了,你也能照顾好你妈和未未,现在一看……”
祁沛泓微微摇头,“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祁丞闻言,眼底深处浮现莫名的惶恐,马上道:“爸,我也是为了公司好,狼多肉少,现有的利益就这么多,不争取就注定会被淘汰,我……”
祁沛泓出声打断:“现在结果出来了,你的做法是对公司有好处的吗?”
祁丞:“……”
“没有人不让你争,但要看跟谁争,有什么办法争,是不是你收买了长宁医院的面试官,后来又煽风点火让长宁陷入信誉风波?”
在自家人面前,祁丞没有反驳,而且祁沛泓既然点到这里,就绝对是有了确切的证据,祁丞低下头,不置可否。
祁沛泓气得伸出手,手指隔空点着,半晌才道:“糊涂!我手把手教了你这么多年,就教你做这种蠢事儿的?!”
祁未上前道:“爸……”
祁沛泓怒道:“你别为他说话!”
说罢,他看向祁丞所在的方向,“早年我跟乔顶祥还有数面之缘,不交好也不交恶,祁家和乔家就算出现商业上的竞争,也是各凭本事,从来没说过要人命,到你这儿长本事了,你用这种招儿断人家财路,人家能不要你的命?”
祁丞被当着好几个人的面数落,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垂着的视线中看不见具体神情,许是被骂急了,他反驳道:“是乔治笙先惹到我头上,本来宋媛已经怀孕了,他叫人把宋媛的孩子弄没了,还把宋媛送进监狱,难道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提到这个,祁沛泓似是伤心极了,明显的身体一颤,祁未赶忙上前,抚着老人的背,低声道:“爸,你哪儿不舒服?”
祁沛泓说不出来的痛苦,没有的那个孩子,是祁丞的儿子,也是他的孙子啊。
周岚眼泪掉下来,忍不住呵斥祁丞,“明知道你爸现在身体不好,你还说这个刺激他!”
祁丞抬起头,果然看到祁沛泓靠在轮椅上,说不出来话。
几步上前,他单膝跪在祁沛泓身旁,握着老人的手,红着眼眶道:“爸,对不起,我错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骂我我也听着,你别跟我生气,是我不好。”
祁沛泓半晌才喘匀气,有些疲累的说道:“我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现在我也不指望你们两个能把公司带的有多好,只希望人都平平安安的……”
说罢,他侧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祁未,开口说:“未未,明天开始,跟你哥一起去公司上班,有什么不懂的,多问。”
祁丞带着泪水的眸子中,明显划过一抹不愿,却很快垂下视线掩盖。
祁未道:“不急,我在家陪你,等你好了我再去上班。”
祁沛泓拉着祁未的手说:“很急了,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回来帮帮你哥,你哥说得对,他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了。”
祁丞抬起头,看着祁沛泓道:“爸,是我不好,之前说错话,我没觉得小未游手好闲,他就这样挺好的,我乐意照顾他和你们一辈子。”
祁沛泓摇了摇头,“公司始终要交给你们两个,他早点儿去,趁我还能看见的时候,你多帮帮他。”
第694章 爱让高贵卑微
宋喜帮祁沛泓联系长宁的医生,虽说是看在祁未的面子上,但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跟乔治笙提前打了声招呼。
她直言从前欠祁未一个人情,乔治笙回应的很痛快,“那就趁早还给他。”
宋喜道:“我看祁未主动联系我,他都不计较祁丞跟你之间的事儿,我更不能小气了。”
乔治笙说:“长宁打开门做生意,就算祁丞亲自来,我也接待。”
宋喜暗道乔治笙骂人不带脏字儿,除了医护人员,好人谁来医院?
两人抽空聊了会儿天,乔治笙那边有事儿要忙,随后挂断。
当晚乔治笙要赴市里的一个饭局,局上有盛宸舟,从前乔治笙跟他碰见,都会点头致意,这回倒像是没看见一般,视线掠过去,如若无物。
盛宸舟心底打鼓,按理说他没惹到乔治笙,前阵子长宁出事儿,盛家也有出面帮其辟谣,且不说乔治笙的性子,绝对不会刻意热络,但还不如从前了……这是因为什么?
终于等到合适契机,盛宸舟来到乔治笙面前,主动道:“治笙。”
乔治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这一眼看得盛宸舟心下一沉,越发肯定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乔治笙就是故意要疏远他。
“心情不好?怎么不说话?”盛宸舟看着乔治笙,语气平静又不无关心。
乔治笙面无表情的时候,天生一张冷漠脸,薄唇开启,出声回道:“跟心情没关系,没什么好说的。”
盛宸舟唇角轻勾,“跟我没话讲吗?”
乔治笙淡淡的,不置可否。
盛宸舟心生诧异,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径自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乔治笙看着他,冷淡的道:“我发现你们家人都喜欢让人有话直说,我跟你叔叔直说过,跟盛浅予也直说过,但他们好像听不懂我是什么意思。”
乔治笙说的如此直白,盛宸舟终是换了一张正色的脸,两人附近没外人,他开口道:“那你跟我直说一下,看我懂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乔治笙是懒得多废话的人,再说一次不是看盛家人的面子,而是从前跟盛宸舟的私交。
“长宁医院方面,感谢盛市长出面辟谣,如果真如新闻所说,是市里信任海威,我一定不负市里所望,但要是盛市长的私心,麻烦你回去转告一下,我现在已婚,请他把我从未来女婿的名单上剃掉。”
“还有,也顺道转告盛浅予,把我的私人动向转手告诉第三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前我们只是做不了朋友,我不想跟她当敌人。”
第一点盛宸舟听明白了,盛峥嵘也跟他提起过,原话是:“我给这小子一次机会,让他明白风向如何,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他要是能及时回头,我还是愿意他当我们盛家的女婿。”
但第二点,盛宸舟不明所以,不由得眼带狐疑,出声问:“小予什么时候向外人透露你的私人动向了?她有多喜欢你,你心里清楚,对你不利的事儿,她从来都不会做。”
乔治笙面不改色,唯有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不耐烦之色,“话我就说到这里,念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没必要弄的太难看。”
说罢,不给盛宸舟再纠缠的机会,乔治笙迈步走开。
当晚饭局结束,盛宸舟第一件事儿就是打给盛浅予,对方接通,惯常道:“哥。”
盛宸舟眉头微蹙,问道:“身边有人吗?”
盛浅予那边停顿片刻,随后道:“我回房间了,怎么了?”
盛宸舟说:“我今晚碰见乔治笙,他说你向别人透露了他的动向,怎么回事儿?”
盛浅予明显愣了几秒,紧接着有些急的回道:“我没有,我怎么会向别人透露他的动向?再说我们很久都不联系,我都不知道他平时去哪儿,在什么地方?”
盛宸舟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乔治笙很生气,一副笃定是你卖他的语气。”
盛浅予平日里很平和的人,哪怕遇见大事儿也很少露出慌乱之色,唯独乔治笙的事儿,再小,在她这里都是天大的事儿,所以她在电话里面就表现出焦急,一口一个没有。
盛宸舟迟疑再三,终是忍不住道:“还有,乔治笙说他已婚,叫二叔把他从未来女婿的名单上剃掉……摆明了不想跟盛家扯上关系。”
他原本还想问一句:你不是说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是假结婚吗?
但这句话有些残忍,盛宸舟一时间难以开口。
果然只是说到前一句,盛浅予那头就忽然没动静了。
良久,终是盛宸舟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小予,是不是你弄错了,其实乔治笙他……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他不爱你,你还缺人爱吗?你不要难……”
他话才说到一半,盛浅予忽然道:“哥,我先挂了了。”
不待盛宸舟出声,盛浅予那头径自挂断,盛宸舟将手机收起,眼带担忧,叹气都是无声的。
今天是他第一次面对面跟乔治笙聊,也是第一次从乔治笙那里得到明确的态度,早前盛浅予说乔治笙在跟她赌气,包括前阵子长宁风波,也是她求着盛峥嵘帮忙,说乔治笙一定会回头,所以盛峥嵘才帮了。
可今天一看,根本不是这样的,乔治笙仿佛铁了心要跟宋喜在一起。
如果乔治笙是两头瞒,那他绝对不会放过他,可刚刚盛浅予的反应,她是早就清楚,在明知道乔治笙不可能回头的前提下,还骗盛峥嵘帮了长宁。
停车等红灯的时候,盛宸舟心口有些泛堵,一来无奈盛浅予的傻,自欺欺人,忍着伤心还要帮乔治笙,二来……他脑海中总会有意无意的想到宋喜,那个打从第一次见面,就莫名让他目光移不开的女人。
当时他不知道她是乔治笙的人,只觉得她很特别,宴会上所有人都巴结他,唯有她冷冷的,哪怕跟他面对面,眼底也是掩不掉的不喜。
从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他才明白,因为他是盛家人,他叔叔抢了她爸爸的位置,他妹妹是她老公的前女友,她怎么可能看他顺眼?
许是想的出神儿,红灯转绿后三秒,直到听见后车鸣笛,盛宸舟才反应过来,赶紧踩下油门,他刚才竟然在想,如果乔治笙跟宋喜是假结婚就好了。
第695章 真心假意,都是求而不得
盛浅予对乔治笙的感情,就像是患上了PTSD——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
一般患上这种病的人,都是经历过重大事故,或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压迫,久久无法释怀,导致同一个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重复上演,这种痛苦不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被淡忘,反而会逐渐加重。
盛浅予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年三十儿那天,乔治笙在路灯下拒绝她的拥抱,对她说‘我结婚了,别再等我了’,这幅画面成为她夜不能寐的恐惧来源,让她可以从深睡中一秒惊醒,然后一两个小时都不敢动一下手指。
他不爱她了,于盛浅予而言,这是一场诛心的灾难,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身体会开启本能的保护措施,比如她会一遍遍回忆温习两人从前的美好时光,从相识到相恋,最后是无奈分隔。
她可以轻松找出一万个理由,证明他还爱她,不是因为她傻,只是因为自欺欺人才能活下去,不然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就像盛宸舟打电话跟她说,乔治笙已经很明确的表示,叫盛峥嵘把他从未来女婿的名单上剃掉,他已经结婚了。
到了盛浅予耳朵里,她会第一时间做过滤处理,因为乔治笙误会她透露信息在先,所以才会生气说这样的话。
她开始疯狂寻找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没有背叛乔治笙,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踪,到底是谁在背后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自打回国之后,她跟乔治笙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一次碰面……是在南都饭店,在这之前乔治笙还没说过透露动向的言语,那么一定是这次碰面,还有第三人知道,并且这人显然做了什么,惹恼了乔治笙,叫他误以为是她走漏了消息。
盛浅予只能推到这里,至于那个人是谁,茫茫人海,她完全没有头绪,但她忍受不了被乔治笙误会,所以一夜未睡,隔天就打给乔治笙,乔治笙的号码一直没换过,可她却打不通。
听到手机中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时,一秒都不到,酸涩涌上鼻尖,盛浅予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再次泛上眼泪。
挂断电话平复十分钟,她在电话簿中调出元宝的电话号码,毫不迟疑的打过去。
手机中传来‘嘟嘟’的连接声,响了大概四五声的样子,对方接通:“喂?”
“元宝,我是盛浅予。”她声音平静,将内心的慌张掩饰的很好。
“……哦,有什么事儿吗?”
两人近四年没通过电话,不过没有人寒暄,元宝是一贯的客气而疏离。
盛浅予道:“我找乔治笙,麻烦你让他接下电话。”
元宝说:“我没跟笙哥在一起。”
盛浅予像是猜到他会这么说,不管是真是假,她停顿片刻,再次道:“我是有件事儿要跟他说清楚,你替我转达也行,他跟我说,我向别人透露他的动向,我拿我身家人品保证,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儿。”
“他不会空穴来风说这么一句,你一定知道其中原因。”说罢,不等元宝开口,盛浅予抢先说:“元宝,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不是我做的,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黑锅是谁扣在我身上的,你只说是谁,其他的我不难为你。”
元宝不在乎盛浅予的誓言,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在乎的是盛浅予得知真相后的结果。
稍作迟疑,元宝不辨喜怒的声音传来,“你跟笙哥在南都饭店碰面的当天,祁丞找私家侦探偷拍了你们的照片。”
乔治笙的动向,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得知,又怎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元宝没把矛头直接指向盛浅予,但盛浅予又不是傻子,顿了几秒之后,马上回道:“如果是我卖了他,我不得好死。”
元宝暗道,他又不是乔治笙,跟他说这种话没用。
“能说的我都说了,我马上还有些事情要办。”
盛浅予道:“谢谢,我记着你这次的情。”
元宝说:“不用谢,认识这么多年,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盛浅予几乎立刻就听出元宝的言外之意,他告诉她祁丞两个字,用光了两人之前那么多年的交情,往后她再有事儿求他,八成电话都打不通了。
乔治笙身边的人,纵使模样千变万化,实则骨子里都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天生带着绝对的爱憎分明,从前好的时候有多好,如今分开的时候就有多绝。
不过从元宝这里寻到答案,盛浅予也算不白打这个电话。
祁丞……原来是他!
只有盛浅予心里清楚,她没有跟祁丞说过要见乔治笙,那么只能是祁丞一直派人跟踪她,所以才会顺带着拍到乔治笙。
因为这种人,害她被乔治笙嫌弃,误会,想想盛浅予都恨到骨子里,正当她想去找祁丞对质之际,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之前某次聚会,她跟乔治笙赌气,把自己的号码给了祁丞,打那之后他隔三差五的找她,十次她只回一两次,这还是为了两家的面子,再怎么说,祁氏在夜城也是挤得进前十的大企业,并且祁丞有意靠拢盛家。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好半晌,盛浅予才接通,忍着嫌恶打了声招呼。
祁丞微笑着道:“盛小姐,没打扰到你吧?”
盛浅予淡淡道:“没有。”
祁丞道:“古乐学会最近正在夜城演出,你刚从英国回来,我猜你应该想听,我这儿有两张今晚八点半的票,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盛浅予说:“演奏会就算了,最近不想听。”
祁丞微哂,马上道:“没关系,没关系,什么时候你想听了,我陪你去国外听。”
盛浅予道:“晚上一起吃饭,你有时间吗?”
祁丞本以为盛浅予拒绝了演奏会,就是不想出来见面的,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很快说:“当然有,你想吃什么菜系,我来订饭店。”
“随便找一家粤菜店就行。”
“好,那我订好地方通知你,晚上见。”
盛浅予通程眼带厌恶的讲完电话,待到挂断,她往床上一躺,又要靠回忆曾经的美好片段,来抵挡此时此刻的疯狂想念。
第696章 坏的纯粹
晚上盛浅予准时赴约,本以为祁丞只定了一个包间,谁知道他包下了整个餐厅二层,她刚到,他便从座位上起身,拿起一旁大束的酒红色玫瑰。
那么漂亮的花,可是在他怀里,只会让她觉得厌恶。
当祁丞笑着朝盛浅予走来,跟她打着招呼,伸手递过来之际,盛浅予并没有接,唇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的弧度,她出声说:“玫瑰是送女朋友的,我就不收了。”
祁丞脸上并没有尴尬,甚至没找台阶下,只笑着回道:“好,那我下次送别的。”
两人落座,店员拿着点餐簿过来,祁丞叫盛浅予点,她也没推脱,点了三道菜,糖醋排骨,菠萝古老肉,还有一个甜口的秘制豆腐,剩下的叫祁丞点,祁丞叨念着:“原来你喜欢吃酸甜口味。”
说着,又点了几道他家的招牌菜,全是按照她的口味点的。
待到店员走开,他看着她微笑,“北方人一般都喜欢吃咸,很少有喜欢吃酸甜的。”
盛浅予道:“以前也没什么感觉,后来跟人一起吃,习惯了。”
“哦?”祁丞接着话茬问:“家里有人喜欢吃酸甜吗?我记得盛市长是琼州人,琼州那边吃酸甜口吗?”
盛浅予道:“乔治笙喜欢吃。”
她猝不及防的抛出乔治笙三个字,祁丞眼底明显的露出一丝模糊了尴尬和意外的神情,不过很快便用笑容掩饰,顺势说:“盛小姐跟海威的乔总是故交了吧?”
盛浅予坐在祁丞对面,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辨喜怒的回道:“我跟他之间的事儿,祁先生应该调查的很清楚了。”
用的是调查,而不是知道,祁丞当即眼露警惕和防备,维持笑容回道:“调查?”
盛浅予不置可否,一双眼睛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冰冷无情。
祁丞脸上的笑有些僵,几秒后道:“盛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盛浅予直视祁丞的双眼,唇瓣开启,“半个月前,我在南都饭店吃饭,祁先生不仅知道,而且还拍了照片吧?或者我换个说法,是不是我哪天什么时间出门,穿了什么衣服,见了什么人,祁先生全都一清二楚?”
祁丞无辜又惊诧,“盛小姐怎么会这么想?”
盛浅予道:“我以为祁先生敢做就会敢承认。”
祁丞脑子里飞速旋转,猜盛浅予是怎么知道的,是自己发现的,还是乔治笙那头跟她通了气?是已经有了实锤,还是诈他?
短短几秒,他不仅要思考前因,还要考虑他接下来任何一种的回答,将会导致的结果。
此刻的盛浅予就像个考官,等待面前的学生交卷,她早已胸有成竹,明知道他给不出一百分的答卷。
很快,祁丞也想到了,无论他如何回答,他都甩不掉的确做过的实锤,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怎么说就很重要了。
“是乔治笙那边说了什么?”祁丞问。
盛浅予道:“要不是他提醒我,我真不知道自己每天都被人监控着。”
祁丞说:“盛小姐别误会,我承认那天的确不小心拍到你,但我的人主要想拍乔治笙,不好意思将你卷进来。”
盛浅予闻言,唇角轻勾,淡笑着回道:“看来祁先生在质疑我的智商。”
此话一出,祁丞有些坐不住,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听着。
“我不信有谁能在夜城长时间监控并且偷拍乔治笙,你说你的人主要想拍他,不小心拍到我,我看是你的人一直想拍我,不小心拍到他才对。”
祁丞没想到盛浅予这么不好糊弄,不敢迟疑太久,唯有死鸭子嘴硬,“盛小姐,你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叫人跟踪偷拍政府官员家属,你这帽子扣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盛浅予不知何时收了笑容,此时面色冷淡的回道:“你的确担当不起,但你也确实做了,今天我是以私人名义找你来聊这些,如果我走正规程序,现在坐你面前的,就该是审讯员了。”
祁丞听着盛浅予的话,一时间拿捏不准她是什么意思,是想简单的敲打他一下,还是……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盛小姐想怎么处理,我这边不会有任何异议。”
他迟疑过后,最终选择了煽情路线。
盛浅予坐这儿跟祁丞聊了十几分钟,发现他这人当真坏到毫无底线,她逼近一步,他就退后一步,哪怕揭了他的底儿,他也能厚着脸皮死不承认,不过人坏到纯粹,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儿意思,唯利是图的人,才好加以利用。
短暂的沉默,盛浅予不动声色的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也不想过多的追究原因,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发现身边还有人跟着……”
祁丞道:“下次你发现,直接把人抓起来,我负责帮你问出是谁派来的人。”
哪怕是这种时刻,他仍旧不肯松口,盛浅予没有马上说话,也赶上店员上前走菜。
所有菜都是盛浅予喜欢吃的,或者说是乔治笙喜欢吃的,祁丞看见简直倒了胃口,但面儿上又不得不装热络,心底骂盛浅予贱,明知道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
突然想到乔治笙宋喜,祁丞心里多转了一个弯儿,暗道盛浅予这么在意乔治笙,难道不在意他跟宋喜在一起?
吃着饭,祁丞不着痕迹的开口道:“盛小姐跟乔治笙是故交,那对他老婆宋喜熟不熟?”
闻言,盛浅予动作微顿,随后面不改色的回道:“怎么了?”
祁丞淡笑,“没什么,我前女友是宋喜的姐姐,但两人从小就有矛盾,乔治笙为了宋喜,把我前女友送进了监狱,对,还弄掉了一个孩子。”
盛浅予缓缓抬起头,祁丞也抬头跟她对视,唇角轻轻勾起,眼底却尽是嘲讽,“想不到吧?有时候我真不懂,到底是乔治笙狠,还是宋喜狠?前者一贯如此,倒也解释的通,只是后者,宋媛跟她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到头来不过是她一句话……说到底乔治笙也是宠她,就近一年为她冲冠一怒的事儿,不知道做了多少,搞得我都怀疑,他们之间是真爱了。”
第697章 你跟他比不了
祁丞将去年在程德清那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传给盛浅予,包括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临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嘲讽笑容,“别看宋家现在落魄了,可宋喜能为乔治笙做的事儿,远比想象的要多。”
盛浅予仿佛能看到毒蛇从心底钻出来的画面,对宋喜,她是疯狂的嫉妒,对乔治笙,她有怨愤,但更多的是不受控制的心疼,因为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她怪不得他。
感性被祁丞的言语挑拨到不受控制的状态,可仅存的理智还是在敲响警钟,盛浅予心知肚明,祁丞说这些话的目的,无外乎是想刺激她,挑拨她跟乔治笙之间的关系。
据盛浅予所知,乔治笙跟宋喜已婚的事实,除了乔家人之外,圈内鲜少有人知道,祁丞刚刚一开口就提到‘老婆’二字。
盛浅予没问‘你怎么知道?’,而是佯装意外的道,“你说他们结婚了?”
祁丞说:“你不知道?”
盛浅予用表情回应他,让他觉得她是真的第一次听说。
“嗯,乔治笙跟宋喜是隐婚。”
盛浅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丞也不傻,微微一笑,开口回道:“如果盛小姐不信,有机会可以当面问问他。”
盛浅予什么都没问出来,一时间没有说话,心底暗想,乔治笙‘信任’的人,也未必都是可信之人。
见盛浅予视线微垂,自顾自的吃东西,祁丞抬眼说:“还在想着他吗?”
闻言,她动作一顿,紧接着抬起头,跟祁丞四目相对。
祁丞道:“盛小姐不用对我这么警惕,我是你这边的人。”
盛浅予道:“那我的对面是谁?”
祁丞淡笑着道:“无论你的对面是谁,只要是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盛浅予也笑了,笑得非常淡,那抹勾起唇角的弧度,在她脸上看起来就像是嘲讽,她眼底还是淡淡的神情,几秒后回道:“如果我的敌人是你呢?”
祁丞似乎没想到盛浅予会这么说,短暂的停顿,很快道:“任凭处置。”
盛浅予淡笑着低下头,菠萝古老肉吃在嘴里,没有甜味儿,只剩下酸涩和莫名的苦。
等到咽下口中东西,她才开口说:“我讨厌两种人,一是自作聪明的人,二是拿我当傻子的人,祁先生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祁丞说:“我哪种都不是,只是一个很认真想要讨喜欢的人开心,可那人偏偏心里有人,觉得我怎么做都不对的委屈人罢了。”
盛浅予没抬头,径自问:“喜欢的人?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背后的东西?”
祁丞意外的坦诚,“有区别吗?你就是你,你也是盛家人,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就像我从不讨厌女人爱我的钱财,因为这些就是我与生俱来的,我为什么要讨厌自己的长处?”
盛浅予不出声,祁丞继续说:“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你不姓盛,你还有美貌,有学历,有性格,随便哪一样都会让人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喜欢这样的你?”
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所以脸上笑意变浓,轻声道:“还是乔治笙从前喜欢你的理由比较清奇,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大一样?”
盛浅予心底咻的绞痛,痛点在‘从前’二字上面。
她极力克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动声色,但终究是被触怒了,所以抬眼回道:“你跟他之间,还真就比不了。”
祁丞怒极反笑,“我是跟他比不了,他眼睛瞎了不要你选宋喜,而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盛浅予知道祁丞是真小人,可却还是忍不住要被他的话戳痛软肋,最让她伤心难过的是,她竟然无法反驳。
祁丞隔着桌子去拉盛浅予的手,温和的说道:“浅予,相信我,祁家不比乔家差,你跟我在一起,才是对他最好的打击报复。”
盛浅予直视着祁丞的双眼,一眨不眨的回道:“有人告诉过你吗?有些人配得上更好的,而有些人,这辈子注定只能找比自己还差的。”
话音落下,祁丞脸上的温柔伪装略显僵硬,盛浅予缓缓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明目张胆的拿起餐布擦了擦手背,边擦边道:“你想上盛家这艘大船,我理解,也没有瞧不起你,但你想借我打压乔治笙……”
盛浅予起身,眼底尽是嘲讽,“我跟他之间的事儿,轮不着你插手,让我知道你敢在背后里整他,我让你连盛家这艘船的边儿都摸不到。”
说罢,盛浅予拎着包,转身就走。
祁丞的手还维持着放在桌上的动作,只是那里已经没有盛浅予的手,他以为天下女人都一样,这世上没有圣人,是人就会拈酸吃醋,只要他抓准人的软肋,就一定能联合盛家扳倒乔治笙,谁料到……
手指慢慢蜷起,最后紧握成拳,祁丞气到极致,最侧唇角轻轻勾起,他真纳了闷儿了,乔治笙到底有什么好?宋喜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就连没有名分的盛浅予也宁愿做背后英雄。
盛浅予走后的五分钟,祁丞从楼上下来,准备结账之际,被店员告知,账已经被盛浅予结过了。
他包下整个饭店二层,消费不便宜,盛浅予说结就结,还真是一副‘贪官二代’的做派。
祁丞又气又嘲的走出饭店,还没等上车,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说是经侦科派人去公司查账。
倒霉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祁丞瞬间拉下脸,强忍着脾气道:“谁带的队?”
助理道:“都不是熟面孔,我刚刚也打电话去问了一下,说这批人都是新上任的经侦科长特派的,咱们在经侦科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祁丞脑海中马上冒出沈兆易三个字,那个传闻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刚把检察院副院长给拉下马的新任经侦科长,尤其是宋媛跟他说过,这个人竟然还是宋喜的前男友。
有意思了,宋喜的老公将他逼到众矢之的,她的前男友又来火上浇油,沈兆易到底知不知道宋喜现在是乔治笙的女人?
想着,祁丞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拿着手机吩咐:“找人帮我好好查一下沈兆易,看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第698章 都不怎么正经
无论天多亮,日头多大,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总会阴暗丛生,然而这些东西都不会被心底有光的人看到。
六月中下旬,宋喜刚考完试,对比身边某些人莫名的紧张担心,她这个当事人全不在意,用韩春萌的话讲,“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竟妄想用学渣的人设去揣摩学霸的心思。”
宋喜把噘着嘴的韩春萌肩膀一揽,本以为是要安慰,结果话一出口,“哎,总说大实话,你这样我会又心疼又骄傲的。”
韩春萌冷冷的斜了宋喜一眼,半晌才道:“你知不知道,有些话自己可以说,别人不能说?”
宋喜道:“我又不是别人。”
两人身边没外人,宋喜小声美滋滋的补了句:“我是即将要升副主任的人啊。”
韩春萌伸手捂着心口窝,“快,快叫我偶像过来。”
宋喜挑眉,“想人工呼吸?我现在可打给东旭了。”
韩春萌一秒变正经,不以为意的接道:“龌龊,想什么呢?凌岳过来,指定要教训我一顿,为什么不好好努力钻研专业?为什么不认真饥渴的补充专业知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韩春萌学谁像谁,尤其是学凌岳一本正经谆谆教诲的表情,那叫一个绝,每次都能把宋喜逗得前仰后合。
晚上下班,宋喜给乔治笙打了个电话,他今晚有应酬,她说:“那我跟大萌萌混了,你要是太忙就不用来接我了,我晚上在王妃那儿住。”
乔治笙道:“我都没说夜不归宿,你倒比我还不顾家,给你几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晚上我去接你。”
宋喜嘴上‘哼’着,心里还是高兴的,韩春萌晚上要做大餐,两人去超市购物,开车出来的时候,也是巧,竟然碰上顾东旭开车经过,宋喜没看清,是韩春萌眼尖,先是认出顾东旭的车,随后看见他副驾上还坐了一个人,匆匆一瞥,女人的直觉,韩春萌觉着,副驾上的人,非男性。
等到上了车,韩春萌第一件事儿就是打给顾东旭,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通:“喂。”
韩春萌如常的口吻道:“嘛呢?”
两人半小时前才通过电话,那时顾东旭说晚上有饭局,不回去跟她们一起吃饭了。
这会儿又打,顾东旭还是那句话,“开车呢,你们到家了吗?”
韩春萌道:“我跟小喜刚买完东西,你不是有饭局嘛,到饭店了吗?”
“还没有,你有事儿?”
“没事儿不能给你打电话啊?”韩春萌很快怼回去。
顾东旭说:“前面有摄像头,给我拍进去,回头你去交罚款。”
韩春萌道:“那你说几句话夸夸我,我心情好就放过你。”
顾东旭说:“突然抽什么疯了?”
韩春萌道;“不想夸我啊?”
顾东旭没辙,连着道:“你最瘦,最苗条,身材最好,腿比维密天使的还长……”
韩春萌圆目一瞪,“你丫说话真不怕遭雷劈。”
顾东旭道:“还不是让你逼的。”
两人说了几句,韩春萌再次直觉,就算车上的是个女人,也绝对跟顾东旭一点儿不沾边儿,不然心虚的男人不是这个状态。
她坦然问:“你副驾上的是谁啊?”
顾东旭一顿,不答反问:“你在哪儿呢?”
韩春萌说:“我无处不在,就问你怕不怕。”
顾东旭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随即道:“我爸朋友的女儿,刚下飞机,我给她接回来的,晚上一起吃饭,你来不来?”
韩春萌马上道:“不去,我们要回家吃饭。”
正说着,顾东旭忽然低声骂道:“韩三胖子,你给我等着!”
韩春萌脸色微变,“怎么了?”
顾东旭道:“我让交警看见了,他让我靠边停车。”
韩春萌没心没肺的笑出声来,顾东旭威胁了一句,径自挂断。
宋喜等她放下手机,这才道:“你在哪儿看见东旭了?”
韩春萌边笑边道:“往前开,兴许能看见。”
宋喜的车经过路口的时候,看到一辆奔驰S停靠在路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车旁跟交警说着什么,韩春萌降下车窗,扬声道:“hi~”
顾东旭闻声望来,她笑着朝他摆摆手,顾东旭气得隔空朝她飞眼刀。
奔驰车副驾上的人没下来,一走一过,韩春萌瞥见车上人,是个比她们还要年轻的女孩子,长相倒算不上多漂亮,很瘦,穿着韩春萌最想穿却不敢穿的细吊带上衣,露出窄窄的肩膀和凸起的锁骨。
两人目光相对,车上女孩儿笑着朝韩春萌挥了挥手,韩春萌愣了一秒,随后笑着回应。
宋喜问:“认识?”
韩春萌道:“不认识。”
宋喜说:“不认识还一副老乡见老乡的样子。”
韩春萌说:“人家先打的招呼,我总得有点儿礼貌吧?”
宋喜道:“现在有礼貌也晚了,看东旭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
想到顾东旭站在车下跟交警掰扯的样儿,韩春萌又开始笑,笑声会传染,宋喜边笑边说:“你别笑了。”
韩春萌笑瘫在副驾上,揉着眼睛道:“我也不想笑,我忍不了。”
宋喜说:“你要是给我笑违章了,用不着东旭出手,我现在就替他斩草除根。”
最后两人还是顺利开回去,晚上韩春萌做了一桌子大菜,戴安娜开了瓶红酒,又发了朋友圈儿。
乔艾雯点赞后,评论说:羡慕。后面还跟了几个可怜的表情。
戴安娜回道:有你跟凌医生的二人烛光晚餐好吗?
原本戴安娜也是邀请了凌岳和乔艾雯的,碰巧赶上今晚乔艾雯要去凌岳家里‘大展身手’,没空。
两人留言区说了几句,紧接着群里面传来消息,是乔艾雯发的图,整个房间乌漆墨黑,除了桌上小瓶子里插着的一根红颜色蜡烛,有种微风中摇曳般的孤独感。
宋喜马上说:呦,还真是烛光晚餐啊?
韩春萌说:烛光是有了,晚餐呢?
戴安娜说:恕我直言,这烛光……让我想妈妈了。
乔艾雯发了条语音过来,边笑边道:“我晚上给凌凌做饭的时候,砰一下子电闸跳了,现在他正在外面看电闸,已经看了半小时了吧,我怀疑他不会修,他还跟我急,我不管了,他爱看就看吧,只是看到你们的大餐,我开始饥肠辘辘了……”
第699章 想当亲爹
宋喜现在又开始重新工作,哪怕周末也会控制饮酒量,她没喝多少,没想到乔治笙喝了不少。
他来戴安娜家接她,她刚下楼,看到他长身而立,站在单元门口那里,不远处的路灯光亮打在他身上,面孔就算模糊,也依旧掩饰不住的好看。
宋喜斜挎着小方包走过去,乔治笙伸出手臂拉住她的手,哪怕在户外,她也一下子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精味道。
“什么局喝了这么多?”宋喜问。
乔治笙出声回道:“喝的没有撒得多。”
说罢,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边大腿,宋喜顺势一瞧,之前不在灯光下,黑裤子湿的不明显,这会儿两人正好走到路灯下面,她仔细一看,可不嘛,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怎么弄的?你不会喝到杯子都拿不住了吧?”宋喜很是意外。
乔治笙平静的说:“一个从香港过来的朋友,带孩子来的,儿子,还不到三岁,特别皮,满屋子乱转,还往桌子底下跑,把我酒杯掀翻了。”
宋喜想想那场面都够惨烈的,她似笑非笑的问:“你没跟人孩子翻脸吧?”
乔治笙道:“没有,我挺喜欢那小子的。”
宋喜再次意外,“你是爱屋及乌了?”
乔治笙说:“我朋友跟我一样大,儿子都快三岁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宋喜闻言道:“干嘛,催我生孩子吗?我就算现在生,你儿子也不能比他儿子大了。”
乔治笙侧头看着她说:“你现在生吧,我们争取二胎比他快。”
宋喜嗔了乔治笙一眼,别开视线道:“少诓我。”
乔治笙问:“你不喜欢孩子吗?”
宋喜道:“我才二十六。”
乔治笙说:“还有不到两个月,你就二十七了,我妈像你这个年纪,我都六岁了。”
宋喜美眸一瞪,佯装意外,“那妈是早婚早孕啊?”
乔治笙一语识破,“别打岔。”
宋喜一计未成,再生一计,“生孩子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最基础的,你要戒烟。”
侧头看向乔治笙,宋喜特别挑衅,“你现在克制还一天一包多,让你戒烟,不是要了你的命?”
乔治笙回视她,“我戒烟,你就考虑要孩子?”
宋喜一看乔治笙这么认真,也不敢再逗他玩儿,认真的问:“你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
乔治笙如实回答:“今天阿森儿子坐在我腿上,喊我一声干爹的时候。”
宋喜打趣道:“喊一声干爹都这样,要是叫你一声爸爸,你还得高兴的上天?”
乔治笙道:“你可以试试。”
宋喜当即伸手推他。
打闹间两人已经走出小区,宋喜猜到外面有人接,只是没想到是元宝,而且元宝就站在不远处,两人最近的两句话,他一定是听到了,所以开口打趣:“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宋喜闻声望去,“元宝?”
元宝把烟熄了,微笑着回道:“看见王妃朋友圈儿了,今晚没人喝多?”
宋喜笑着道:“大萌萌啊,出了名的三杯倒,现在长量了,喝了两杯红酒没什么事儿,第三杯啤酒给放倒的。”
三人一起迈步往路边停靠的车辆走,宋喜问:“你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接人?”
元宝道:“晚上跟笙哥一起见的朋友。”
宋喜完全没怀疑,实际上元宝并没有说实话。
实话是最近不太平,就算事情再多,他也不能忘了本职工作,他从小跟在乔治笙身边,是兄弟,也是保镖,从前乔顶祥跟他说过一句话:你是治笙的第一条命。
什么叫第一条命?
如果乔治笙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元宝要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乔治笙的安全,除非他死了,不然不会叫乔治笙自己的性命有危险。
三人上了车,元宝启动之后,不远处的两辆车随后启动。
如果前排坐的不是元宝,乔治笙通常一上车就会降下隔音板,但今天宋喜和元宝一直在聊天,搞得乔治笙几次想降隔音板。
元宝一边开车一边道:“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朋友不小心把酒撞翻了,洒了笙哥一裤子,他把小朋友提到腿上,跟人家说,要让他一直留在夜城,把小朋友都吓哭了。”
宋喜闻言,侧头看向乔治笙,“你不说你很喜欢人家吗?”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是喜欢他,才让他留在夜城。”
瞧他这副冰块儿似的脸,别说小朋友了,大朋友都能吓哭了。
宋喜也趁机调侃,“就你这脾气,充其量当个干爹,亲爹就算了,小朋友还是在‘温暖’下成长比较好。”
元宝抢先道:“这个我就要替笙哥说两句了,他对你不温柔吗?”
宋喜眼球在眼眶中转了两下,出声回道:“他也凶我啊,你没看见而已。”
元宝心想,床上的不算。
“你这么想,就你俩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得多好看?趁着年轻,等孩子长大了,你俩一起出去,人家还以为你们是姐俩儿,多有意思?”
宋喜脑海中已经描绘出蓝图,勾起唇角,忍不住笑道:“元宝,你不去做销售,简直屈才了。”
元宝说:“我做什么都屈才,一天没为社会做点儿贡献,总觉得祖国发展的脚步都为我停滞了。”
宋喜歪在乔治笙身上笑,乔治笙忽然不冷不热的说道:“我还在呢。”
宋喜道:“一起聊啊。”
乔治笙懒得开口,跟元宝一比,他显得那么不幽默,笑话书白看了。
这一路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宋喜没看窗外,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进翠城山区域,再往前五分钟就到家门口了。
宋喜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听得‘砰砰砰’几声炸响,车子猛然一沉,元宝飞速打好方向盘,努力让爆胎的车子停稳。
宋喜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往乔治笙怀里缩,她没有车上其他两人反应快,乔治笙看似没有反应,实则第一时间将四个车门锁上,元宝也是马上掏出手机,打给后面跟着的保镖,沉声道:“先别下车,不到万不得已别露枪。”
宋喜听到元宝的话,这才惊觉,爆胎不是偶然,正想着,从两侧树林里面冲出一帮人,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等跑到近处,宋喜才看到那张放大的鬼脸,是面具。
他们手上提着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枪口直对车上的乔治笙和元宝,宋喜瞪大眼睛,瞳孔缩小,当那些人抬起枪之际,她第一反应就是抬起胳膊,想要将乔治笙按倒。
第700章 他是老公,也是兄弟
宋喜不知道这车的车身和玻璃全是防弹的,乔治笙知道,可看着黑色枪口对准玻璃,他当即将宋喜扭倒在身后,力气大到她有些疼,她倒在真皮后座上,耳边听得近距离枪击发出的沉闷声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打在人心口上。
宋喜止不住浑身发颤,但却更想爬起来看乔治笙怎么样了,乔治笙按着她道:“趴下,别怕!”
宋喜起不来,只能费力的扭过头,大着胆子往窗边看,车门边围了好几个人,所有枪口都对着车玻璃猛开,她看到玻璃上印着一颗颗弹痕,但是短时间内完全可以抵挡,乔治笙和元宝也都好好的,这才拼命冷静下来,开口说:“报警…”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颤抖。
元宝早就打了电话,“不行,他们在附近放了干扰器,打不出去。”
乔治笙掌心下,宋喜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其实她想告诉他,有他在,她不怕的,但身体却特别没出息,不听使唤。
一帮人围击车辆长达半分钟,这半分钟是宋喜活了近二十七年时间里,最为漫长恐惧的半分钟,超过当初她半路差点儿遭人劫持的恐惧,毕竟那会儿是动刀子,现在是动枪。
原以为车子是防弹的,外面人一时半会儿碰不到车内人,总能拖延些时间,想想办法,但宋喜很快发现,有两个人竟然去撬车前盖,她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却莫名的眼睛一瞪,出声道:“他们要炸车!”
没错,乔治笙和元宝也都想到了,若想赶尽杀绝又快刀斩乱麻,最好的方式就是炸车。
后面两辆车里的保镖见状,联系不上元宝,又不能坐以待毙,只能下车硬拼,两边都动了枪,但是很明显,敌人是有备而来,无论人数还是弹药都压过保镖,宋喜牙齿打颤,她跟自己生气,干脆紧紧咬着牙关。
驾驶席的元宝不知何时掏出枪,上了消音器,他没回头,只听得如常淡定温和的声音道:“笙哥,我下车后把车门锁上,你别下来,照顾好宋喜。”
话音落下,几乎没给宋喜开口的机会,元宝忽然推开车门跨下去,她只来得及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
眼泪模糊视线,宋喜这一刻特别恨自己,为什么她不能像个爷们儿一样走下去,要让朋友豁出命来保护自己?
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在开枪时,还是会发出声音,只不过声音不是‘砰砰’的,而是‘咻咻’的,加之特制防弹玻璃的阻隔,其实车内能听到的枪战声并不大,可不知道为什么,宋喜闭上眼睛,总觉得这声音就在耳边,而且是不带消音器的枪声。
不久,乔治笙的手指覆在宋喜脸上,替她擦掉睫毛下默默涌出的眼泪,低声问:“害怕吗?”
宋喜睁开眼睛,咬着牙摇了摇头。
乔治笙从后座下面摸出一把枪,开了保险递给她,“如果有危险,直接扣下去就可以。”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怕。”
宋喜有一种预感,果然……
乔治笙手里还有一把枪,他看着她道:“把车门锁上。”
宋喜反手抓住他的衬衫袖口,说不出来话,只冲着他摇头。
乔治笙很平静,甚至是温柔,低声说:“有我在,害怕就闭上眼睛,五分钟就好。”
宋喜拽着乔治笙不肯放手,最后他硬是把她的手移开,她不是不能留住他,只是……元宝还在外面,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乔治笙去犯险,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元宝孤军奋战?
好,不怕,如果乔治笙真有个三长两短,大不了……她跟他一起死!
“我等你们回来。”
乔治笙去动车锁的刹那,宋喜开了口,乔治笙转过头,看了她两秒,忽然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吻了她一下,因为用力过猛,她唇瓣一痛,可却不等发出声音,下一秒,似乎有风灌进来,待她睁眼,只看到乔治笙下车的身影,飞快,紧接着车门被甩上。
眼泪刹那间模糊视线,宋喜瞪大眼睛,伸手抹掉,前后也才一两秒的功夫,可等她趴到车窗边,眼前已经不见了乔治笙的身影。
哪有电影里演的那种,两伙人火拼,就站在大马路上互扫,现实中谁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主角,命只有一条,没有不怕死的,所有人都是尽可能的躲在障碍物后,尤其是经历过前面几分钟的枪战,枪声,越来越少。
“一,二,三,四……”
没有车前灯照亮的区域,全是黑漆漆的,宋喜什么都看不见,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拿着乔治笙递给她的枪,一声一声的数着,五分钟,三百个数,数完了,乔治笙和元宝就会回来找她的。
“二百九十七,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
宋喜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她有多少年没像现在这样认真的数过数?幼儿园的老师也只是让背到一百而已。
只剩下最后一个,宋喜却迟迟不敢开口。
脑中闪过很多画面,比如乔治笙和元宝一起回来,或者乔治笙自己回来,或者元宝自己回来,再或者,敌人回来。
没经历过生死的人,永远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人的胆量会被提升到多少,宋喜甚至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任何一种可能,哪怕是敌人回来,她也不会白白浪费了枪里面的子弹,她是乔治笙的老婆,怎么可以毫无反击之力?
只是,有些未了的心愿,比如她没能给宋元青尽孝,乔治笙说他想当爸爸了,他们却没有孩子,发财和七喜还在家,等着他们两个回去……
静静地坐在车里,宋喜早已忘记了数数,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响,宋喜整个人惊蛰一般,当即抬起手中枪,瞪大眼睛四处寻找。
很快,她看到后车门右侧窗边按着一只手,等到手掌移开,借着微弱光亮,宋喜瞳孔一缩,是乔治笙!
她坐在靠左边,腿不好使,是爬着到右边打开车门。
乔治笙撑在车门处,一手提着枪,脸色煞白,她本能的往下看,乔治笙左腿中了一枪,黑色的裤子,暗红色的血,他站着的地方,很快晕染了一滩。
这一刻宋喜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只是抬起头,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元宝呢?”
第701章 只要我在,你就要活着
“元宝呢?”
宋喜感觉不到自己在说话,只听到熟悉又陌生的颤抖声,她在害怕,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任何一种结果,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她要他们都活着。
她趴在车内,抬眼看着车外的乔治笙,许是老天可怜,也许是乔治笙看到她眼中的惊恐无助,他薄唇开启,出声回道:“他在后边儿,中了枪,我腿受伤了,背不动他,你下来,开后面一辆车,过去接他。”
宋喜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乔治笙的意思是,元宝没死?
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宋喜几乎是从车上掉下来的,尤其是踏在地面上的第一脚,险些跪下去。
乔治笙自己腿上中了一枪,可还是一手扣住宋喜的手臂,将她捞起来,宋喜暗自咬着口中软肉,刺痛和血腥味道让她清醒,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重新站稳,宋喜顺势将乔治笙的手臂绕到自己肩头,扶着他的腰往后车走,两辆车之间隔了十几米远,乔治笙每走一步,地上都会露出一个浅浅的血脚印,宋喜却哭不出来,因为余光瞥见地上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她是医生,上学的时候就见惯了专供解剖用的尸体,工作后也会时常目送生命从鲜活到死亡的过程,可这是第一次,她亲眼目睹枪战,目睹惨烈,目睹爱人和朋友去拼命,自己却束手无策。
短短一段路,两人走了半天,宋喜扶着乔治笙来到副驾前,他伤的是左腿,天知道他一个屈膝加弯腰的动作会有多疼,就连宋喜都看得心里揪痛,可他愣是一声没吭,除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点,脸色煞白等无法控制的本能之外,他用过人的自制力将虚弱压低到极致。
宋喜替他关上车门,跑到驾驶席处,熟练地发动车子,乔治笙替她指路,她将车开下右侧林间,不过十几二十秒就到了无法前行的位置,宋喜问:“元宝呢?”
乔治笙说:“你在车上等我。”
说罢,他打开车门,右腿迈下去的时候很快,然后弯腰站起,待到左腿落地的时候,眉心微不可见的一蹙。
他才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只听得身后开关车门的声音,再扭头,宋喜已经跑过来,她根本不看他,兀自钻入他手臂下面,尽可能的减少他左腿的承重量,出声道:“走吧。”
乔治笙本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进入树林,两人还往前走了大几十米,这边完全没有灯光,全靠宋喜手中的手机照亮,第一次瞥见尸体的时候,宋喜吓得脚步一顿,却没喊,等到第二次,她脚步都不会停了。
她要在心底感谢自己的职业,如果是正常人,哪怕是男人看见这一幕,都要被吓到腿软。
六月底的夜城,晚上也很是闷热,宋喜撑着乔治笙往前走,不知何时出了一脸的汗,可她腾不出手来擦,汗水滴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让它自己掉下去。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树林里,终于前方不远处传来虚弱却熟悉的声音:“笙哥……”
宋喜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心底回应道:元宝!
乔治笙也开了口:“是我。”
宋喜用手机电筒往前照,微弱的光亮照出树底下的男人,他靠坐在那里,曲着右腿,右手搭在膝盖上,黑色的枪管无力的垂下,原本白颜色的衬衫上,此时被一件黑色衣服紧紧地系住,可衣摆和肩头,但凡露出来的地方,全是血,他的腿也中枪了,被另外一件黑色衣服系着,不远处倒下两个敌人,皆是被扒了上衣。
等到走近,乔治笙松开宋喜,径自弯腰去抬面如纸色的元宝,宋喜出声道:“你去左边。”
乔治笙是左腿受伤,如果站在右边扶着元宝,那势必重量都压在左腿上,这一刻,她的理智和专业全都回来了。
两人一左一右撑起元宝,宋喜之前觉得乔治笙脸色发白,那是没看见元宝的,他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血液,面色白到透明,一如吸血鬼。
元宝也伤在左腿,起身的时候,自己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着减轻乔治笙和宋喜的负担,宋喜感觉到他的想法,出声说:“没事儿…”
话音落下,元宝身上的黑色衣服掉在地上,她无意间侧头一瞧,眼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出——这幅画面宋喜一辈子都不会忘,一个正常人可以想象,白颜色的衬衫能从胸口往下全部被染红吗?
之前他身上系着黑色衣服,宋喜以为只是局部哪里中了枪,可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是浑身中了太多枪,没有办法,只能用一件衣服全部挡住。
枪伤如果避开要害部位,是不会一击毙命的,大多数枪伤致死的人,都是流血过多而死,宋喜见状,只是愣了三秒不到,当即告诉乔治笙扶稳元宝,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黑色衣服,重新用力绑在元宝身上。
当她的手碰到那件黑色衣服时,衣服是湿的,热的,充斥着血腥的气息,甚至她在他背后用力系紧的时候,几乎能拧出血来。
两人撑着元宝往外走,一个女人,两个伤号,中途元宝呼吸越发沉重,像是每一次呼吸都是用尽全部力气。
就连乔治笙话这样少的人,都是咬着牙一直在跟元宝说话,“你给我挺住了,我爸以前找人给我算卦的时候,也给你算过,说你一辈子大风大浪,全都有惊无险,往少了说能活到九十岁,你还有六十多年可以活。”
元宝觉得自己脑袋有些麻,像是连续跑了几万米,缺氧窒息,进气少出气多,可他还是努力勾起唇角,惨白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笑容来,低声断断续续的回道:“九十……太长了,活那么久干嘛?没意思……”
乔治笙道:“你说没意思就没意思?我想活那么久,你就得活那么久!”
宋喜听着两人的话,眼泪没停了往下掉,后来元宝就不说话了,宋喜打开后车门,跟乔治笙合力将他塞进去的时候,她出声说:“元宝,你不会死的,有我在,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儿,我就一定让你活到九十九…”
第702章 防弹衣
宋喜开车去长宁,路上不停地试打电话,终于出了屏蔽区域,她出声道:“有信号了!”
副驾处的乔治笙打了个电话出去,叫人过来接应,宋喜也是打给凌岳,对方刚接,她一秒都没迟疑,开口说:“师兄,赶紧来医院,治笙和元宝都中了枪,我一个人搞不定。”
凌岳那头明显停顿数秒,紧接着一句废话没有:“好,我半小时内赶到。”
宋喜说:“你帮我联系医院那边,看今晚谁值夜,叫人赶紧准备手术室,治笙左腿中了一枪,看出血量应该没伤到动脉,元宝伤得很重,一会儿你帮我给治笙做手术,我给元宝做,需要两个人给我当副手,还有准备A型血和O型血备用。”
凌岳应声,宋喜挂断电话后,目视前方,出声道:“你跟元宝说说话,别让他休克了。”
乔治笙才扭过身,后座躺靠,闭着眼睛的元宝便唇瓣开启,很低的声音道:“我好着呢,别让他说话了,留点儿力气。”
宋喜听到元宝的声音,先是惊讶他异于常人的忍耐力,随后就有些鼻酸,跟他比起来,乔治笙伤得真不算‘重’,可他到这时候还在惦记着乔治笙。
一路上宋喜将车开得飞快,什么红灯,她当自己在开救护车,愣是在夜城的马路上开到八九十码,交警骑着摩托车追,死活没追上,直到宋喜自己在长宁门口停下,那里已经站着以凌岳为首的医护团队,见状,一帮人围上来,两辆推车,分别将乔治笙和元宝送进去。
交警后知后觉,原来是抢救病人,可两人明明受的是枪伤,这下事情更为严重,一名交警上前,企图拦住宋喜的去路,“这位小姐,怎么回事儿?两位伤患是你认识的人吗?”
宋喜脸色发白,满头是汗,眼睛都没看他们,径自回道:“我是医生,我要马上给病人开刀,请你们让一让。”
她将身份一亮,交警不自觉的闪开,没有再阻拦,因为在与死亡争分夺秒的过程中,没有人能大的过医生。
凌岳带着两名护士和躺在车上的乔治笙进了一部电梯,从宋喜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乔治笙的头发,随后她抬起头,跟凌岳对视一眼,凌岳点了下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现实给不了宋喜太多的恐惧和缠绵时间,她马上要跟着两名副手医生和元宝进另外一部电梯。
手术室是早就准备好的,宋喜上去后要先做术前准备,包括换衣服和消毒的时候,她手都还在抖,可当她进入手术室,看到台上已经被麻醉的元宝时,莫名的,她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她是医生,不夸张的讲,全国范围内都很优秀的医生,与其将元宝的安危置于他人之手,她宁愿自己来做。
不能帮乔治笙手术,是医者不能自医,她没办法以平常心态去做,所以才临时喊了凌岳过来,但是元宝,她说了会救活他,就一定说到做到。
身旁的两位副手医生,一个主要负责取元宝腿部的子弹,另外一个跟宋喜合作上半身取弹工作,护士将全是血的衬衫剪开,清理血迹,这才发现元宝上半身一共中了四枪,一个肩部,一个靠近心脏,另外两个在腹部。
全是工龄超过八年的老医生,可有些人当了一辈子医生,也未必见得到一次枪伤,更何况元宝身上……像是破了洞的筛子。
宋喜戴着口罩,已经在极力控制情绪,可眼眶中还是含着马上就要溢出来的眼泪。
其中一名医生看着仪器上的片子说:“除腿上枪伤是正面射击造成的,上身所有伤口皆是从背后射入,肩膀处无子弹残留,应该是近距离下导致的对穿,距离心脏五厘米处有子弹残留,宋医生一会儿取弹时要格外注意附近的血管,另外腹部两颗子弹,我来取。”
这些医生都不知道宋喜与乔治笙和元宝的关系,凌岳通知他们有患者马上送来,也只是说宋喜发现的伤患,正常人谁能想象一个普通老百姓会跟中枪伤的人扯上关系?
手术的时候,给元宝腹部取弹的医生道:“一连中了这么多枪,还都是背部中弹,倒像是刻意用后背去挡的枪。”
负责腿部取弹的医生说:“一看你就是电影看多了,命只有一条,得是什么样的交情才敢拿命去挡?关键还不是一枪,心脏那枪再偏三厘米,人送来都凉了。”
‘啪嗒’一下,一颗液体从宋喜脸上坠落,身旁拿着汗巾准备擦汗的护士立马抬起手,原以为宋喜是流汗,谁知道她在流泪。
“宋医生,您没事儿吧?”护士眼带担忧。
宋喜稍稍侧头,闭上眼睛,将眼眶中多余的泪水逼出来,护士马上帮她擦掉,她说:“没事儿。”
另外两名医生都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道:“宋医生,这人你从哪儿带回来的?”
宋喜没回答,脑袋嗡嗡的,有那么几秒钟,她觉得手上的动作全是惯性,因为大脑根本就不听使唤了,他们说没有人会傻得帮人挡枪,但她知道,元宝会,如果乔治笙有事儿,元宝一定敢拿命去挡。
至于他浑身的枪伤,她脑海中出现一幕揪心的画面,那是很多把枪同时对准乔治笙,两人没办法同时干掉那么多人,千钧一发之际,元宝只能用自己当乔治笙的防弹衣。
宋喜不说话,仅露在外面的眼睛也时不时的溢出一些泪水,两名医生和护士都不好再多说什么,三名医生同时手术,经历了三个多小时,输了2500CC的血,期间几次患者心率过低,血压过低。
人生中第一次,宋喜站在手术台上,没有自信自己的技术可以胜过死神,而是不停地默念着神佛保佑,求求老天爷看在元宝这么好的份儿上,让他挺过这一劫,如果真的要有什么代价的话,她愿意替乔治笙还给元宝。
手术做完,几名医生还是留下来观察半天,这才将元宝送进ICU,宋喜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连摘口罩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发软,一如第一次看到黑洞洞的枪口隔着玻璃对准自己。
她很想原地坐下来,就像从前累极了,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可是她不能,闭上眼,眼前全是乔治笙,她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第703章 风起云涌,暗度陈仓
宋喜临出手术室之前,凌岳在门口等她,见她面色灰白,低声问:“怎么样,还好吗?”
宋喜微微点头,刚要说话,凌岳心有灵犀的回道:“他没事儿,手术很顺利,已经送到楼下病房了,等麻药全过就能醒。”
宋喜很虚弱的说:“谢谢。”
她要下楼去看乔治笙,凌岳拦着她道:“先别下去,常景乐和阮博衍他们都来了,外面又是交警又是刑警,连武警都出动了,他们两个目前昏迷,警方问不到他们,你是唯一在现场的证人,常景乐叫我告诉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要说,马上律师就会来。”
宋喜眉头轻蹙,沉默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面自动门打开,跑过来一名值夜的小护士,她看了看宋喜,又看了看凌岳,出声道:“宋医生,外面有警察找您。”
凌岳闻言,抬手扶住宋喜,出声道:“赶紧去推张床过来,宋医生刚说不舒服。”
小护士一愣,慢半拍点头,“哦。”说罢,她快步往前跑。
凌岳看着宋喜道:“别担心,好好睡一觉,我会帮你看好乔治笙和元宝,其他的事情交给别人做。”
宋喜是躺在病床上,被小护士和凌岳一起推出手术室的,手术室门口站着一名交警和两名刑警,见状,不由得问:“请问宋医生在里面吗?”
凌岳示意一眼病床上的宋喜,“她就是宋医生,刚刚做完一台大手术,累得昏倒了。”
其中一名刑警略显诧异的问:“昏倒了?”
凌岳面无表情,口吻冷淡的说:“现在凌晨一点多,她刚刚做完三个多小时的手术,医生也是人,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另外一个见凌岳明显带着情绪,上前一步道:“别误会,我同事没有其他意思,本想跟宋医生询问一些情况,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等宋医生醒来再说。”
凌岳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推着宋喜进电梯下楼。
原本宋喜是装的,可人一平躺下,全身的血液都晃到头顶,她有种天旋地转,仿佛得了脑溢血的错觉,刚开始头疼欲裂,后来是恶心,这是极度恐慌加高强度透支的后遗症。
凌岳发现宋喜躺在被子里,身体微不可见的发着抖,这种抖动是无意识的,或者说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等进了医生休息室,凌岳给宋喜打了一支舒缓精神的针,告诉她:“睡吧,有我们在。”
宋喜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这种黑暗不同于正常睡眠,属于药物作用下的强制休眠,没有梦境,没有意识,只是单纯的放松休息。
凌岳离开休息室往外走,在走廊中碰到刚刚打完电话的阮博衍,两人碰头,阮博衍问:“宋喜怎么样?”
凌岳道:“刚刚有警察上去找她,她装晕躲过去了,今天的事儿她一定吓得不轻,又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我给她打了针,让她先缓缓。”
阮博衍说:“辛苦你了。”
凌岳道:“我应该做的。”
说完这句,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片刻,后来阮博衍主动说:“小雯知道吗?”
凌岳眼底很快闪过心虚和无奈,出声回道:“小喜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我骗她医院临时有急事儿,没敢告诉她真相。”
当时宋喜一说中枪,凌岳脑子嗡的一声,乔艾雯那样的脾性,他怎么敢告诉她?
几秒后,阮博衍低声道:“也好。”
走廊中不见警察身影,凌岳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阮博衍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治笙从不跟我们说生意之外的东西,之前已经打给佟昊了,他坐最快一班飞机回来,他应该知道。”
所有人都没想过,有一天乔治笙和元宝会同时倒下,剩下的人不是不能处理善后,只是什么都不清楚,连报仇都没个门路。
在夜城这种地方,天子脚下,按理说持枪和杀人都不该发生,实则不然,再安全的地方也总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区别是报道想不想让人看见,能不能让人看见。
正如此次的枪击案,宋喜将乔治笙和元宝送来医院,首先医生就要知道,其次交警知道,就一定会通知刑警,刑警也要知会武警,明知不可能闷声瞒住,那就只能一层一层的往下查。
第一批到达翠城山附近区域,收捡尸体的人,是乔治笙派去的,只收捡自己人的尸体和枪支弹药。
等到第二批到达现场的人,是警察局派去的,将其余的尸体尽数装车,清理战场,然而并没有封锁,而是不声不响的带队离开,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到第三批来这里的人,毛儿都看不见,哪怕地上的血都被人用水洗干净,如果非要说留下点儿什么,可能只是空气中经久不散的血腥味儿吧。
夏夜的树林,本该有很多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可眼下,鸦雀无声,一如看见过什么不该看的画面,吓得万物都聪明的选择闭紧嘴巴。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能安眠的夜,几乎每一个机关的高位人员都能猜到,乔治笙和元宝就是在翠城山区域受的伤,奈何现场一个乔治笙的人都没留下,而且就算留下又能如何?
对于有权人而言,这不正是一个抓到乔家软肋,进可拉拢,退可威胁的绝好机会吗?
所以这一晚,警察局一把手纪权忠的电话就没停过,先是林栋文的,随后是盛峥嵘的,就连兰家也打了询问电话过来,纪权忠始终保持一个态度,一定秉公办理,等到天亮就继续派人去现场搜查。
等到再晚一点儿的时候,他坐在书房里抽烟,一直守着一部私人电话,等到凌晨四点多,电话终于响了,几乎立刻,纪权忠按灭还有大半的香烟,接通电话:“喂,元青。”
电话里传来宋元青的声音:“我听说外面出事儿了,小喜和治笙怎么样?”
纪权忠回道:“我的人一直在医院守着,都没事儿,乔治笙腿上中了一枪,他身边的人伤得很重,是你女儿给做的手术。”
宋元青一听宋喜还能上手术台,这才松了口气。
纪权忠说:“刚刚上头好几家都打了电话过来,都想把这事儿揽过去办,我一直在等你电话,你是什么意思?”
第704章 橄榄枝
一场枪战,乔治笙,宋喜和元宝都在昏睡,医院楼上楼下N股势力,明眼人都能看出空气中蓄势待发的紧绷,然而对于不知情的人而言,这就是寻常的一个夜晚。
佟昊从香港赶回来,先去看了眼乔治笙,凌岳亲口承诺没事儿,他这才去ICU看元宝,隔着重症监护的玻璃墙,看到床上插着许多仪器的人,佟昊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锋利之气。
良久,他才开口问:“他会没事儿吗?”
凌岳整夜未睡,双手插在白色外袍中,同样看着元宝的方向,出声回道:“小喜亲自主刀,取弹的过程还算顺利,会不会没事儿,我不敢百分百保证,如果能从ICU出来,会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痊愈。”
佟昊没有侧头,眼睛看着元宝,话却是对凌岳说的:“我不懂这些,他躺在那儿,我帮不了他什么,请你一定保他平安。”
佟昊向来只请关二爷保平安,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求医生,他是真的束手无策,就像他说的,他帮不了元宝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替元宝遭这份罪,就算是面对阎王爷,就他这脾气也会更容易回来。
凌岳没有手足,可这一刻却能明白乔治笙与元宝和佟昊之间的感情,他出声回道:“放心,我会二十四小时看着。”
佟昊侧头道:“谢谢你。”
凌岳说:“你去忙吧,如果这边有什么事儿,我会通知你的。”
佟昊临走之前,又对凌岳说了声谢谢,谢谢他给乔治笙做手术,也谢谢他照顾元宝。
佟昊此番回来,要做的事情的确很多,就像阮博衍说的,他跟常景乐有很多事儿根本无从下手,乔治笙也不愿意让他们掺和一些危险的事情。
得知翠城山那边的杀手尸体已被警察局处理,佟昊赶紧动用关系联系上纪权忠,刚开始他还怕纪权忠明哲保身,不接,没想到电话响了七八声之后,对方倒是接了。
佟昊学着元宝平日里的做派,很客气的说:“纪局,我是佟昊,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纪权忠说:“没关系,我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
佟昊道:“纪局,实不相瞒,我也是刚知道笙哥在回家路上险些遭人劫持,现在他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听说那帮歹徒都被您的人给抓回局里了,受累打听一句,警局那边已经开审了吧,这帮人什么来头?也太猖狂了,直接动枪的。”
其实电话两头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审什么审,警察到的时候,地上的人血都流尽了,佟昊这话无外乎是拐弯抹角的问一句,纪权忠那边是什么意思,这次的事件,怎么定性。
纪权忠道:“这次事件很恶劣,市里也很关注,为了避免引起群众不必要的恐慌,上头决定封锁消息,内部调查处理。”
佟昊一听市里,上头,略一沉吟,紧接着道:“纪局,乔家跟市领导关系一直处的不错,您能否透露一下,这个案子最后会交由哪方处理?”
说罢,不待纪权忠回答,佟昊又补了一句:“是这样,笙哥现在昏迷不醒,我一定要替他讨回一个公道,若是知道具体由谁负责,我也好早点儿跟上面人接触,有什么需要我这边提供的,我们都早做准备。”
纪权忠说:“具体是哪位领导负责,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你准确答复,只能说林书记非常重视,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表示,在夜城脚下公然持枪劫人,其性质恶劣程度,堪比公然挑衅安全和法规,等到早上会召开紧急会议,立案调查。”
纪权忠这话看似没回复,实则也是在暗示,林栋文将这次的事件定义为外界持枪劫人,乔治笙是受害者,而并非两边的私人恩怨,虽然乔家先一步清理过现场,但如果上头不买账,这会儿纪权忠也不会明确的说,这是林书记的意思。
这样看来,林栋文是要向乔家抛橄榄枝。
跟纪权忠聊了几句,佟昊挂断,暗道如果这次真有林栋文保驾护航,乔家兴许能平安度过,毕竟不往上说,整个夜城的日常事务,林栋文足够拍板儿。
乔治笙体质异于常人,平日里睡觉时间是正常人的一半,就连麻药打进去,醒来的速度也比正常人快一倍。
原本他一觉可以睡到天亮,结果不到五点钟就醒了,佟昊就待在医院,哪儿都没去,因此第一时间过来看他。
“笙哥,你怎么样?”佟昊站在病床边,乔治笙的腿被挡着,他也看不见具体伤情。
乔治笙薄唇开启,低声道:“没事儿……元宝呢?”
佟昊回道:“他还在ICU,凌岳在看着。”
乔治笙要起身,佟昊马上去扶他,见他这就要下床,不由得说:“元宝还没醒,你先休息。”
乔治笙一言不发,行动却未停止,佟昊只好先把他扶坐起来,去外面借了辆轮椅,推乔治笙去看元宝。
两人一站一坐,看着玻璃后面的元宝,良久,乔治笙道:“这是他第三次替我挡枪,我不知道欠他几条命。”
佟昊说:“他不觉得这是欠,如果没能救到你,他才会歉疚。”
乔治笙看着元宝的方向,声音很轻的说:“我一直想做正经生意,想赚安心钱,让你们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么多年,还是做不到。”
佟昊说:“你是在做正经生意啊,只不过有人非要用不正经的手段来抢,你不用担心我们,元宝命大得很,我更是不爱过太平日子,老爷子生前评价我,两天不把别人的头弄出血,三天早儿早儿的就要把自己的头磕出血,我这辈子注定就要风里来雨里去,安逸日子我过不惯。”
乔治笙沉默半晌,随后道:“我怀疑这次的事儿,是香港那边的人做的。”
佟昊眼底露出杀气,乔治笙的腿,元宝的全身,病房里只有淡淡的消毒药水味道,可他却闻到了兄弟身上流淌的甜腥血气。
强忍着心头翻滚的怒火,佟昊说:“有苗头是哪家吗?”
乔治笙回道:“昨晚我跟阿森一起吃饭,他这次来夜城,就是想帮我搞定香港那边的事儿,他提了有人私下里找他,叫他不要跟我合作,对方愿意出更高的价码。”
佟昊眉头一蹙,“谁?”
乔治笙道:“阿森不肯说,他们也有他们的规矩,帮我是朋友,但他不能出卖别人。”
佟昊道:“我现在打给他,你跟元宝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瞒的?”
说着,他转身出去,掏出手机,刚要打给何裕森,结果另外一个电话先打进来……
第705章 灭口
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个‘W’的字样,佟昊一看就知道是谁,划开接通键,出声道:“小伟。”
手机中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喂,昊哥。”
“嗯,什么事儿?”
王伟是佟昊在警察局里的内应,但凡那头有急事儿,他都会跟佟昊联系,所以佟昊在这种时刻看到他的电话,难免敏感。
谁料王伟开口说的不是翠城山枪击案,而是问:“昊哥,你认识一个叫何裕森的香港人吗?”
佟昊莫名的心底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还是维持镇定,出声回道:“认识,怎么了?”
王伟道:“他死了,死在酒店房间里,一枪爆头,刚刚酒店报了警,正好是我负责的区域,我看到他的身份证,觉着名字耳熟,好像听你提起过,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佟昊脑子嗡的一声,耳边也出现回响,王伟后面说了什么,他好像听见了,也好像没听见,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他死了。
王伟半晌没听到佟昊出声,不由得停下来,试探性的叫道:“昊哥?”
佟昊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他在哪儿?”
王伟道:“人我们暂时带回局里了,清理现场的时候,没有找到何裕森的手机,联系不上他家里人,现场还有一个小孩子,八成是吓坏了,我们到的时候,躲在窗帘后面,一直在哭,也被带回局里了。”
佟昊道:“照顾好孩子,我现在过去。”
“好。”
电话挂断,佟昊站在ICU门外,足有半分钟没有挪动一步,凌晨五点多,外面正是黑夜与白天做最后交替的阶段,天暗的纯粹,暗的压抑,医院走廊亮着透白的灯光,照得人面无血色。
当佟昊走进ICU的时候,乔治笙还坐在轮椅上,透过玻璃看向里面躺着的元宝,兄弟们不是昏迷就是受伤,现在还有一个……佟昊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
乔治笙都没回头,却仿佛猜到出事儿了。
佟昊知道乔治笙向来敏锐,也许只是听到他略显迟疑的脚步声,便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不寻常。
站在乔治笙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佟昊喉结微动,自己也在压抑着情绪,最后尽量沉着冷静的回道:“刚刚警局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阿森……出事儿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乔治笙身形未动,开口问:“出什么事儿了?”
佟昊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无声息的紧握成拳,咬了下牙,沉声回道:“死了。”
他看不见乔治笙脸上的表情,却能猜到乔治笙心里会有多难受,佟昊跟何裕森之间的关系,不及乔治笙跟何裕森的,佟昊尚且心底翻搅,更何况乔治笙了?
果然,乔治笙半晌都没开口。
佟昊沉闷的声音道:“我先去趟警局,阿森的儿子还在那儿。”
乔治笙终于开了口:“把孩子送我妈那儿去,她问就说是我干儿子。”
“知道。”
佟昊应声,随后问:“我送你回病房?”
“不用,我陪会儿元宝。”
佟昊看了眼仍旧昏迷不醒的元宝,又看了眼坐在轮椅上,背脊挺直的乔治笙,最后转身离开。
佟昊开车到警局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部放亮,刚进门没走几步,就听到孩子的哭声,声嘶力竭,明明嗓子都哭哑了,可还是在用力大哭,闻声望去,一个女警抱着孩子,正满地溜达,嘴里面叨念着:“不哭不哭,好孩子……”
斜对面一个男警蹙眉不耐烦的说:“哭得我头疼,烦死了!”
佟昊迈步走过去,女警一转身看到他,他眼里却只有孩子,伸手欲接。
女警问:“你是?”
佟昊道:“何裕森家属。”
听到何裕森三个字,值班的警察们皆是抬头看来,佟昊在夜城很出名,可也不是谁都能见得到他,尤其是下面这些小警员,根本不认识。
一个男警察走来,不以为然的说:“先过来一下,有些东西需要核实。”
佟昊看都没看他一眼,单臂把孩子从女警怀里接过,抬起手,将孩子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并抹掉,声音轻缓甚至温柔的道:“小杰,看看我是谁?”
孩子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头一歪,继续大哭。
一旁男警察面露不耐,说了句:“从带回来就一直哭,哭了快一个小时了,我们办公都办不了,头都快炸了。”
佟昊目不斜视,伸手摸着小孩儿的脑袋,唇瓣开启,淡淡道:“要是你爸死了,你哭不哭?”
清晨的警察局里很是安静,值了一晚上夜班的人,都在等着到点儿回家睡觉,精神状态只能用迷迷瞪瞪来形容,然而佟昊这一句话,彻底让所有人都惊醒了。
众人一脸惊愕,一时间却没人讲话,足足过了五六秒钟,佟昊身旁的男警察才后知后觉,出声问:“你跟谁说话呢?”
佟昊头一侧,看着他道:“问你,你说孩子哭吵到你头疼,如果你爸死了,你哭不哭?”
女警离两人最近,一时间吓得眼睛一瞪,愣着不敢说话。
男警察对上佟昊的双眼,那双眼睛,幽深如死海,却仿佛随时都会翻起千层浪,将人卷到万丈海底,永无翻身之地。
直觉是人类从动物退化之后保留下来的本能,很多时候都奇准无比,直觉告诉这名男警察,千万不要惹佟昊,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气氛正一触即发之际,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领导,正巧这个小领导有幸见过佟昊,一眼就认出来,马上热情的过来打招呼,问佟昊来有什么事儿。
佟昊一说为何裕森而来,小领导当即收起笑容,露出悲伤惋惜之色,也不用走程序了,亲自带他过去看人。
佟昊抱着孩子,小领导提醒道:“要不叫人先看着?”
佟昊面无表情,“不用,我带他去看一眼爸爸。”
很多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何裕森死了,干嘛叫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再重新目睹一遍,那岂不是将痛苦又重新演绎一遍?
若是孩子记性好,这痛苦真要跟一辈子的,可佟昊抱着怀中的孩子,只说了句:“不哭,我带你去找爸爸。”
孩子闻言,竟真的收起哭声,很快转为轻声啜泣。
第706章 装睡游戏
警察局专门的停尸间里,何裕森的尸体停靠在左侧中间一处空位,小领导有眼力见儿的说:“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儿随时叫我。”
待到房门关上,佟昊怀中的小孩子声音微哑,带着奶声道:“爸爸……”
他头左右偏,明显在寻找。
佟昊轻声道:“我给你看爸爸,但爸爸在睡觉,你答应我,要小声点儿,不要吵醒他好不好?”
小孩子乖乖的点了头,佟昊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慢慢掀开冰冷推车上的白色单子,何裕森的脸露出来,没有想象中的吓人,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打出来的洞很小,也就小指甲盖那么大,人也不是流血过多而死,是脑干死亡,所以面色不会惨白,乍眼一看,倒真像是睡着了。
“爸爸……”小孩子看到何裕森,本能的从佟昊怀里伸手往下扑。
佟昊心底有怒火,有复仇欲,可这一下子,却直接让他猝不及防的鼻尖一酸。
铁床很窄,何裕森躺在那里,旁边已经没有多余位置,佟昊只能提着小孩子,让他够得到‘睡着’的人。
孩子肉肉的小手在何裕森肩膀处一下一下的拍,嘴里念着:“爸爸…爸爸……”
他答应佟昊不吵醒睡着的人,可他也有私心,他想让睡着的人醒过来。
佟昊没当过爸爸,也自认为没有父爱泛滥过,可这一刻他内心翻搅如泥,只觉得将杀了何裕森的人千刀万剐,也抵不过手中孩子失去爸爸的痛苦。
常言道: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其实这话应该这么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小孩子喊了半天爸爸,何裕森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知道他是觉得自己不受重视,还是渐渐感觉到惶恐,五官一醋,马上就要哭出来。
佟昊见状,将他提起重新抱回怀里,出声说:“小杰,记不记得你答应过叔叔什么?不要吵醒爸爸,你是男子汉,要说话算话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已经完全可以听懂大人的意思,只看自己乐不乐意遵守罢了,很显然,小杰平常一定常被何裕森要求说话算话,所以佟昊不过提醒了一次,他马上舒缓表情,不再哭,只是扭头看着闭眼的何裕森,几秒后怯怯的问:“爸爸什么时候醒?”
佟昊说:“爸爸想跟你玩儿一个游戏,看看他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哭,如果哭了,就不是男子汉了。”
小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哭。
佟昊努力牵起唇角,微笑着道:“还有,以后爸爸不在你身边,你会照顾好妈妈吗?”
小杰点头,佟昊道:“你是男子汉吗?”
小杰再次点头。
佟昊不知何时红了眼眶,对小杰说:“再看看爸爸,他睡着了很难叫醒的,你要记住他的样子,叔叔小时候就是没有记住叔叔爸爸的样子,特别后悔。”
小杰侧头看向佟昊,“你的爸爸也睡着了吗?”
佟昊很轻的‘嗯’了一声:“是啊,叔叔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爸爸也‘睡着’了,只是那时候没有人来带我看爸爸,叔叔很后悔,不想让你也后悔。”
小领导在外面站了半小时,停尸间里面一句哭声都没有,他很诧异,直到佟昊抱着孩子出来,孩子搂着他的脖子,睡着了。
两人往外走,佟昊说:“孩子我现在带走,待会儿叫车过来接大人。”
小领导说:“警方现在还在调查,人最好留在……”
佟昊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打断:“警察局不是家,我要带他回家。”
出了警察局,佟昊先把小杰送去乔家老宅,拜托了任丽娜照顾,任丽娜还不知道乔治笙出事儿,佟昊也不敢多说,等回到医院,进了乔治笙病房,病房是套间,客厅中坐着两名刑警,还有一名乔家的律师,佟昊只看了一眼,径自往里面主房走。
房门打开,病床上是空的,常景乐和阮博衍坐在沙发上,原本在闭目养神,闻声才睁眼。
“笙哥呢?”佟昊问。
阮博衍回道:“去看宋喜了。”
佟昊说:“宋喜怎么样,她没受伤吧?”
阮博衍说:“没有,听说是她开车把治笙和元宝一路带来医院,还亲自给元宝动了手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就在现场,没吓破胆就已经是奇迹,回来还做了这么多事儿,都安排好才倒下,也是难为她了。”
身边常景乐仰靠在沙发上,许是熬的,声音有些扁,略显疲惫的道:“岂止是难为?搁着一般女人,你就是难为死,她也做不出来这些,要不说乔和尚眼光好呢,这些年要么死守着,要么就找最好的。”
佟昊走到对面去倒水,没提何裕森的事儿,毕竟跟常景乐和阮博衍都不是一路人,也没必要给他们心里添堵。
背对两人,佟昊岔开话题,“外面的来多久了?”
阮博衍说:“十三分钟。”
佟昊转身道:“你还数了?”
阮博衍道:“这次的事儿闹得这么大,上头一定要有个说法,现在元宝和宋喜没醒,只有治笙醒着,警察一直堵在外面等着录口供,乔家的律师也是身经百战,直接一句‘我的当事人经历过重大事故后留下心理创伤,目前语言和组织能力受到影响,不方便接受警方问话’,现在警察只能跟律师对话,都沾不到治笙的边儿。”
佟昊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平时没少打商业案,真没想到还出了刑事案。”
常景乐坐直了,看向佟昊,面带正色,眼神却狐疑的问:“治笙他们在家门口出的事儿,对方连时间都算好了,知道他行程和家庭住址的人本就少之又少,他身边不会出内鬼了吧?”
佟昊也早有此想,奈何从香港回来到现在,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就没闲下来,尤其元宝还没醒……
“我最近一直在香港,夜城这边都是元宝在弄,如果他醒了,有没有内鬼,内鬼是谁,很快就能抓到。”
阮博衍说:“小心起见,最近医院这头防着点儿不可信的人,毕竟全是伤兵病号。”
佟昊应声,直接掏出手机打给夏昭,叫他亲自带人过来这边守着。
夏昭是元宝特别看重的一个弟弟,现在元宝这样,夏昭过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第707章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静谧的医生休息室,宋喜躺在床上睡得沉稳,乔治笙坐在床边轮椅上,握着她一只手,跟她十指相扣,另一手摸着她的脸颊,目光柔软,自豪,却也歉疚。
两人一路走来,她受了很多委屈,如果说曾经的那些伤人话语还都是无形的,那么昨晚这一遭,是真真切切的与死神擦肩而过,他曾信誓旦旦的对宋元青承诺,一定会护她周全,结果,她面对的大风大浪,全是他给的。
身为男人,他没能给她一方安稳天地,他很自责,可身为她的男人,看着她在危难关头临危不惧,陪他一起扛着元宝上车,一路开车回医院,打电话安排准备……等他醒来的时候,元宝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她亲自做的。
他明白,她这是替他还欠元宝的人情,她心里一定想,她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等她醒来,他要亲口告诉她:你真的很棒,是我很幸运,可以遇到你。
在休息室陪了宋喜一小时,乔治笙心底预算着时间,佟昊应该回来了。
将宋喜的手背凑到唇边亲吻了一下,乔治笙对着昏睡的宋喜说:“好好睡觉,晚一点儿过来看你。”
现在外面一堆事情等着他来做,他欠所有人的,总要一一还清。
乔治笙推着轮椅回到病房,沙发上常景乐和阮博衍折腾了一夜,困到恍惚,他出声道:“你们先回去吧。”
大家都不是外人,谁也不用跟谁客气,之前他们在这儿盯着,因为元宝倒下了,佟昊不在夜城,现在乔治笙醒了,有些事儿只有他能做,但常景乐和阮博衍不能参与,这都是朋友间不成文的规定。
两人起身,常景乐说了句:“有事儿打电话。”
乔治笙‘嗯’了一声,阮博衍经过他的时候,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无声胜有声,不用担心,大家都在。
待到两人走后,主房中只剩下乔治笙和佟昊,乔治笙看了他一眼,佟昊出声说:“我把小杰送去老宅了,刚刚也叫人把阿森接回去。”
说罢,沉默十秒有余,待到这份被悲伤冲刷的酸涩感渐渐淡去,佟昊才重新开口,声音多了冷漠和杀戮:“翠城山劫你和酒店杀阿森的,一定是一伙人。”
乔治笙双眼略显出神儿的看着某处,比起佟昊身上明显的杀戮感,他浑身上下则淡的叫人完全感觉不到喜怒,俊美的面孔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薄唇开启,出声说:“是香港帮,他们没想到我命这么大,这样都能活着出来,如果我问阿森,他一定会告诉我,是谁在他临来夜城之前,出双倍价钱买他不帮我,所以他们做了两手准备,没杀了我,只能杀了阿森灭口。”
佟昊站在窗台边,清晨的阳光都没办法温暖他一身的杀气,暗地里咬着牙,他恨不能将人揪出来生吞活剥。
又过了半晌,佟昊压抑着愤怒和悲伤,沉声道:“现在线索又断了,只能从尸体上找,我去趟警局。”
乔治笙说:“不用去,我跟元宝昨晚就看了,都是黑市杀手。”
黑市杀手,只收中间人的雇佣费,根本见不到上头的买家,而且黑市规矩极严,任何人别想从中打探到雇主信息,不然以后这生意没法做了。
佟昊气得恨不能咬碎了牙,本以为这口窝囊气注定要吞下之际,不远处乔治笙却平静的开了口:“调人去香港,告诉那边所有的帮派,从今天开始,三天时间,如果不交出真凶,那我就一个一个的灭。”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佟昊抬眼看向乔治笙的方向,一瞬间惊讶到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且不说乔治笙当家以来,向来是以和为贵,单说香港大大小小帮派,五六十个,乔治笙竟然想……都灭了。
佟昊知道,何裕森的死对乔治笙而言,一定非常打击,好兄弟为自己而死,活着的人没理由不报仇,只是这种报仇的方式,让嗜血的人都觉得晕血。
在佟昊的愕然当中,乔治笙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平静,就像在吩咐普通的一个工程项目,淡淡道:“第一个通知四方堂。”
佟昊努力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出声问:“你怀疑是四方堂?”
乔治笙眼皮都没眨一下,如常口吻说:“我猜不到,阿森说过跟四方堂老大有些过节,就从它开始,替阿森出口气。”
不是理由的理由,因为实力足够碾压,所以可以任性妄为。这也是佟昊心甘情愿叫乔治笙一声哥,心服口服帮他做事儿的原因,佟昊本就很浑了,乔治笙比他更浑,佟昊狠,乔治笙比他更狠。
何裕森死了,佟昊很难过,很想报仇,明知道仇人在香港,可那边的帮派太多,犹如大海捞针,他不知道怎么办,乔治笙就简单的多,如果敌人是一个,他就向其中一个开战,如果敌人是一帮,那他就向一帮人开战。
在乔治笙眼里,开不开战从不看敌人强不强,而是看自己想不想。
佟昊心底有片刻的恐惧,是对乔治笙的敬畏,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一辈子都要跟随的人,不过恐惧只是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热血之情,佟昊自己都说了,他这辈子注定不能安稳。
眼底带着滚热又冰冷的情绪,佟昊出声道:“好,我一定把人揪出来,替阿森报仇,也不会让你和元宝白白遭罪。”
乔治笙在做这种别人一辈子都不能做的决定时,脸上的表情堪称不动声色,然而说到其他,他声音沉了,眼底也憋出了条条红血丝。
“我现在不方便离开夜城,你去一趟香港,替我把阿森家里人接过来。”
佟昊如鲠在喉,说不出来话,只点头‘嗯’了一声。
……
宋喜睡了很沉的一觉,梦里面都是黑的,缓缓睁开眼,前几秒意识空白,直到有人拉着她的手,轻声道:“醒了?”
慢慢扭了下脖子,宋喜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乔治笙递了一杯插着吸管的水到她唇边,宋喜在喝水的时候,渐渐回忆起路上沉闷的枪声,几步就能看见的尸体,浑身是血的元宝,还有……
“你的腿怎么样了?”宋喜作势起身,要去看床下乔治笙的腿。
第708章 彼此的后盾
才起来二十多公分,忽然觉得整个后背加后腰都跟灌铅一样的沉,沉中带着熟悉的酸痛,宋喜没忍住,眉头一蹙,在半空停留几秒,随后慢慢躺下去。
乔治笙见状,低声问:“哪儿不舒服,腰疼吗?”
宋喜掩饰不掉,只好轻轻点头,“有一点儿,没事儿,躺一会儿就好了。”
乔治笙握着她的手,开口说:“我叫医生进来给你看看。”
宋喜佯装无意,“真没事儿,老毛病了,我自己的腰自己心里有数,估计刚才起猛了。”
她越是这样不计较,乔治笙越是心里有愧,拇指抚着她的额角,他半晌才低声说:“对不起。”
宋喜收拢手指,紧握着乔治笙,勾起唇角道:“别这么肉麻,不适合你。”
乔治笙没出声,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宋喜与他四目相对,面不改色,又说了句:“你老婆我棒不棒?没给你拖后腿吧?”
乔治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自豪,薄唇开启,出声回道:“很棒,我跟元宝的命都是你救的。”
宋喜笑说:“救命恩人就算了,以后对我好点儿就行。”
乔治笙说:“我对你不好吗?”
宋喜道:“努努力,应该还有上升的空间。”
乔治笙应声:“好,你以后监督我。”
宋喜不想将气氛弄得很伤感,即便昨夜真的是九死一生,但他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她连跟他一起死的准备都做好了,如今一起活着,还有什么好怕的?
看到乔治笙坐在轮椅上,宋喜说:“你腿怎么样?”
乔治笙道:“没事儿了。”
宋喜说:“枪伤啊我的哥,你现在站起来跑一个给我看看?”
乔治笙问:“你真要看?”
宋喜知道他这人禁不起刺激,只能撇了下嘴角,出声道:“我挺好的,哪儿也没伤着,哪儿也没碰着,你赶紧回去躺着,能不下床就尽量别下床,你这床上床下来回动,一定会碰到伤口,你不疼吗?”
其实宋喜不用问也清楚,怎么会不疼?昨天才做完手术,今天就下床,他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乔治笙说:“不疼,看见你我哪儿都不疼。”
宋喜很想‘切’他一声,可不知怎的,忽然一瞬间的鼻酸,眼泪涌上眼眶,她憋着嘴,朝着乔治笙张开双臂。
乔治笙凑近一些,宋喜扭过去抱住他的脖颈,当情绪顶到一定程度,她窝在他脖颈处,肆无忌惮的哽咽出声。
她好怕再也见不到他了,好怕他受伤,好怕全世界最好的他,就这么消失不见。
乔治笙手臂穿过宋喜的背,紧紧地搂着她,一直在她耳边叨念,好半晌她才后知后觉,听清他在说:“别怕,别怕,我在……”
宋喜努力忍住哽咽,低声说:“我不怕危险,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乔治笙明明已经将她搂得很紧,闻言,他再次收拢双臂,宋喜被他箍得有些疼,呼吸也开始不畅,但这就是乔治笙方式的安全感,他是危险和安全的矛盾体,爱上他的人,一定会沉迷于他给的危险,同时,他又会给爱人足够的安全感。
宋喜这辈子没摸过枪,之前在巴厘岛的街头,夺了他手中的枪,昨夜,她又从他手里接过了一把枪,在她从前的世界观里,对错都有警察和法官定夺,可昨晚千钧一发之际,什么对错,什么黑白,她心底就一个念头,谁敢对乔治笙和元宝开枪,她就敢对谁开枪。
慢慢的,他将她变成了跟他一样的人——原本宋喜觉的黑白不分的‘坏人’。
可身处这样的境地,宋喜才幡然领悟,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去定义他人的人,才真正的可恶,与坏人没什么两样。
最起码在宋喜看来,乔治笙一直努力过着正常人的生活,经商也是干干净净,但架不住别人拿枪顶在面前,难道不该还手吗?难道坐以待毙吗?
这世上太多无法用对错和黑白去定义的人和事,能做到无愧于心,已是极致。
宋喜窝在乔治笙肩头,体会着熟悉的温暖和熟悉的安全感,乔治笙从旁抽了纸巾递给她,感觉她情绪渐渐稳定,这才开口道:“最近一段时间会不怎么太平,去国外散散心好不好?”
宋喜闷声说:“你去吗?”
乔治笙说:“你先去。”
宋喜立马回道:“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乔治笙沉默片刻,随后埋首在她脖颈处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也好。”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每天都能看到她,时时刻刻确定她的安全,也好。
宋喜道:“以前我说我爸在夜城,我哪儿都不去,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我要跟你一辈子的,你别想甩开我。”
乔治笙吻她,明明很温柔缱绻,却莫名让人觉得躲无可躲,危险又霸道,一记足以平复心绪的深吻过后,宋喜眼神儿柔和下来,乔治笙黑色瞳孔中也有几分迷乱,大手扣着她的脖颈,他看着她道:“留在夜城可以,我最近会有很多事儿要办……”
他话才说一半,宋喜抢先道:“你忙你的,不用陪我,元宝就安心留在长宁,我说过会让他好起来,就一定说到做到。”
乔治笙将宋喜拉到自己面前,两人额头相抵,他很低的声音说:“谢谢。”
宋喜勾唇淡笑,“不客气,看在你是我老公的面子上。”
乔治笙又说:“谢谢老婆。”
宋喜说:“不客气老公。”
她很早之前就对他说过,她不是华美笼子里的金丝雀,就算是鸟,她也是鹰,可以跟他并肩作战,特殊时期,她要成为他的后盾,让他可以安心的在前方处理事情,后面有她。
乔治笙心底无数次的想,老天终归对他不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在医生休息室里陪了宋喜一段时间,虽然乔治笙没明说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但宋喜已经明确表示,去做他要做的,她不仅不需要他照顾,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她一直都在。
万语千言,不敌经历过大生大死过后的一个温柔目光,乔治笙说:“你多睡会儿,现在才早上八点多。”
宋喜很聪明,也很敏锐,马上明白他要走了,她乖乖的点点头,“嗯,我也困了,你忙你的去吧。”
第709章 内部投票
不算乔治笙身边的保镖,那夜光是警察从翠城山区域清捡的尸体就多达三十六具,如果任何事情都能见光,那这次的案件足以堪称震惊国内的特大持枪击案了,然而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所以天亮,从翠城山经过的人只会好奇,昨晚又没下雨,为何一段路却是湿淋淋的?像是被洒水车浇过一样。
寻常老百姓永远活在忙碌而安稳的生活中,但有些事儿的确发生了,总要有人来解决。
隔天早上,市里召开紧急会议,就6。25‘翠城山案件’展开讨论,参与到这次会议的人员并不多,除林栋文,盛峥嵘和纪权忠之外,还有不到五个官员。
会议上盛峥嵘极力表示,想将这次的案件归于自己处理,毕竟他刚到夜城上任一年,在他的管辖范围就出现如此重大,性质恶劣的事件,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处理好。
林栋文说:“盛市长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就像盛市长所说,你刚来夜城上任,很多公事缠身,加之对本市人际和历史情况都未必了解很深,我个人觉得盛市长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盛峥嵘道:“林书记担心的有道理,但我调来夜城上任,有些事情早晚都要弄清楚,如果总是避重就轻,那我这个市长不成挂名不干实事儿的了?“
林栋文淡笑,“这个盛市长不用担心,你来夜城后的工作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大家都以你为楷模,如果我们每个在位的人都能像盛市长一样真扎实干,老百姓也就有福了。”
盛峥嵘没有笑,他本身就长着一张偏严肃的脸,加之作风一贯强硬,看起来更是气势凌人。
林栋文说完,盛峥嵘紧接着说:“那林书记就把这次的案件交给我来处理吧,我有信心,一定尽快了结此案。”
林栋文面上的淡笑不着痕迹的收回,坐在主位,他正色道:“昨晚接到电话之后,我一夜没睡,马上叫人通知大家来开这个会,对于这次事件的定性,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性质非常恶劣,背后的主使一定要严惩,同时,这件事儿还涉及到海威集团管理人乔治笙,同时也是长宁医院的投资人。”
“长宁医院是我市未来五年内最大,也是最为看好的民营企业,不仅造福造民,对拉动GDP和综合实力也要起到带头作用,前阵子长宁陷入恶评风波,好不容易最近才开始步入正轨,如果频繁爆出负面消息,一定会影响民心,这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总的来说,这次的事件极其的恶劣,复杂,难处理等诸多因素,我准备亲自处理。”
一句‘亲自处理’之后,会议室陷入沉默,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不动声色和高深莫测,唯有盛峥嵘是看得出的淡淡不满。
片刻过后,林栋文看向盛峥嵘,脸上的表情正色中也有和颜悦色,“盛市长如果也想亲自处理,那我们就内部投票,还是老规矩,不记名,大家心里觉得谁是最合适的人选就投谁,我相信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最好的安排。”
会议室内除了林栋文和盛峥嵘的秘书之外,其余人都没带秘书进来,在座的正好七个人,不会出现平票现象,两名秘书将所有人手中的纸条收回,然后共同唱票,结果是林栋文四比三高于盛峥嵘。
林栋文面带微笑,看着盛峥嵘道:“盛市长心里也别有什么想法,如果你能百忙中抽身协助,我很欢迎。”
盛峥嵘面不改色,因为惯常严肃的一张脸,此刻倒也不显得摆脸色,坐在林栋文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他出声回道:“大家投票的结果,很公平,我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只要林书记需要我的协助,我义不容辞。”
其实打从林栋文提议要投票的那一刻起,盛峥嵘就已经猜到结局,在座的谁是自己人,谁是林栋文的人,就算不是百分百的清楚,也是百分之七八十的明了,没办法,这就是内部投票的‘公平’所在。
开完会,几人起身离开,纪权忠出了政府大楼的时候,收到林栋文的一条短信,明面上是感谢他配合工作,实际上,是感谢他刚刚的不记名投票。
纪权忠这一票很关键,也正是他这一票,让林栋文知道,原来‘自己人’里,有一个叛变投了盛峥嵘,不然这次的结果,不应该是四比三,而是五比二。
盛浅予给盛峥嵘打电话,他没接,她只好打给盛宸舟,待他接通,她毫不掩饰焦急的声音,慌着问:“哥,乔治笙是不是出事儿了?”
盛宸舟顿了一下,随即回道:“你听谁说的?”
盛浅予急声道:“兰冬薇打给我,说乔治笙中枪进了医院,到底是不是真的?”
盛宸舟在电话另一头蹙眉,原本他不想告诉盛浅予,一来叫她担心,二来……八成乔治笙也不需要她的担心。
但他忘记还有兰冬薇,兰家一定事儿出之时就知道了。
瞒不住,盛宸舟唯有实话实说:“嗯,据说是进了医院,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不然早乱了。”
盛浅予那边没了动静,盛宸舟劝道:“别担心,我一会儿再帮你打听一下。”
盛浅予强压着哽咽的声音,沉声道:“哥,他在哪家医院?”
盛宸舟说:“你要去看他?还是别去了,那边一定很乱,你去不合适。”
盛浅予说:“我一定要见到他本人……”
她要亲眼看见他没事儿,不然她会疯掉的。
盛宸舟怎么劝都没用,哪怕说她现在去看乔治笙,很有可能叫人误会盛家和乔家的关系,对盛峥嵘不利,但盛浅予还是一意孤行。
没辙,盛宸舟只好说:“那你等我,我去接你。”
他不能叫盛浅予一个人去医院,万一有事儿,他在身边总归是好的。
一小时后,盛宸舟和盛浅予来到长宁医院,哪怕早已打听到乔治笙在这儿,可同一栋医院,没想到要见到人也难如登天,乔家将医院某层直接封了,没有身份核实根本进不去。
盛宸舟报上名字,叫人进去打声招呼,那人一进去,就是半小时没出来,瞥见身旁戴着墨镜的盛浅予,盛宸舟好几次都想出声劝她,回去吧,眼睛哭红了又能如何?那人说一不二,不会在乎的。
第710章 闭门羹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换了一个人出来回话,说:“不好意思,笙哥不在。”
盛浅予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盛宸舟却是当即变了脸,沉声道:“是不在还是不见?”
男人回道:“里面怎么告诉我,我就怎么告诉你们,不好意思,请回吧。”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盛宸舟是读书人,可这会儿也气得想动手打人了,四十分钟就换来一句不在?
本想吵几句,可面对保镖的扑克脸,盛宸舟深知跟他吵架没用,该不放人还是不放人。
他只能拉着盛浅予的胳膊,把她往外带。
盛浅予自始至终一句话没有说,直到电梯门打开,盛宸舟已经要带着她往里进,她忽然挣脱,说了句:“等一下,我给元宝打个电话。”
盛宸舟眉头一蹙,压低声音道:“他根本不想见我们!”
盛浅予墨镜背后的神情,盛宸舟看不见也猜得到,他拦不住她,如果拦得住,两人也不会在这儿了。
站在电梯口,盛浅予拨通元宝的电话号码,里面显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不信邪,连着打了好几次,直到确认元宝不会接。
盛宸舟看得心里难过,沉声道:“走吧,医院里这么多医生,他不会有事儿的。”
盛浅予根本听不进盛宸舟的话,元宝的打不通,她还有佟昊的。
这么多年,她跟元宝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跟佟昊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她甚至不知道佟昊还用不用这个号码,如今是没辙了,死马当活马医。
佟昊没换号码,却也没存盛浅予的号,因此她打通后,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喂?”
“佟昊?我是盛浅予。”
“……”
“我在长宁医院,他怎么样了?”
“你问谁?”佟昊声音冷淡。
盛浅予道:“乔治笙。”
佟昊道:“挺好的。”
盛浅予沉默片刻,垂下视线问:“我想进去看看他,不会耽误他太长时间。”
佟昊说:“笙哥不在医院。”
盛浅予眉头一蹙,努力忍住眼眶中的眼泪,声音如常道:“就算大家不是朋友,难道是敌人吗?我连看他一眼都不行?”
佟昊声音依旧冷漠:“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说了笙哥不在医院,信不信随你,我这边还有事儿,先挂了。”
电话挂断,盛浅予半晌才将手机拿离耳边,这会儿盛宸舟什么都没说,盛浅予心底却仿佛凉透了,之前她带着滚烫的,浓烈的爱和担忧而来,却没想到他真的这么绝,用避而不见来羞辱她。
是,她承认她一心想要跟他和好,可这次过来看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他还好吗?
她不带任何阴谋诡计,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他却叫她碎的肝肠寸断。
如果他直接一句不见倒也罢了,偏偏叫她和盛宸舟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最后一句:不在。
呵……
盛浅予抬手按下电梯按钮,等到电梯门开,她也是率先跨进去的那个。
乔治笙曾经说过,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想做敌人,盛浅予曾经想,只愿和他做恋人,可是经过这一遭,她忽然听到自己心和自尊全部破碎的声音,也许,他们真的要走到敌人这一步了。
看到盛浅予和盛宸舟离开,保镖回去转告夏昭,夏昭又打了个电话给佟昊,如实禀告这边的情况。
佟昊坐最早的航班飞回香港,要联系何家人,乔治笙也的确不在医院,而是回乔家接小杰,佟昊没有撒谎,只不过听夏昭说盛家人来了,他故意叫人拖着,从前他对盛浅予无感,乔治笙的女朋友,又不是他的,他有感觉就坏了,后来两人分手,听说还是盛家的原因,佟昊就有些不喜欢盛家人了。
再到后来,乔治笙跟宋喜过得好好的,盛浅予回来又想横插一脚,他就是真的讨厌了,从前说走就走,现在想来就来,她以为乔家的门槛儿是谁想跨就跨的?
当然了,说一千道一万,佟昊也有私心,他想替宋喜出口气,挫一挫盛家和盛浅予的锐气。
让盛浅予和盛宸舟在外面生生站了四十分钟,夏昭都有些慌了,可话传到佟昊这里,他云淡风轻的说:“出事儿有我顶着。”
能出什么事儿?佟昊也知道乔治笙的为人,如果他在医院,也同样不会见。
宋喜躺在休息室,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只知道乔治笙不在医院,他有事儿要办,她不拦他,只告诉他小心腿上伤口,等他走后,她一个人偷偷的抹眼泪。
别说是枪伤了,身上撞伤一块儿还要疼上好久,他这样带着伤马不停蹄的出去办事儿,她看了特别心疼。
有人敲门,宋喜赶紧擦了眼泪,几秒后道:“进来。”
进门的是凌岳,两人四目相对,他出声说:“难为你了。”
宋喜道:“难为什么,我现在最气自己的腰不争气,起都起不来,也帮不上他。”
凌岳眼底带着担忧,“腰伤复发了?”
宋喜应了一声:“你一会儿找人送我去楼下看看。”
凌岳道:“你是老毛病了,折腾了一晚上,又上手术台,别动弹了,我待会儿叫人上来帮你看。”
说罢,他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在外袍口袋中,隔了半晌才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是男人都佩服你。”
宋喜眼眶微红,勾起唇角回道:“能从你嘴里听到佩服俩字儿,不容易。”
凌岳道:“乔治笙眼光好,找你是他赚了。”
宋喜笑道:“果然是娘家人,这话要是让小雯听见,她那个恋哥狂魔一定说是我赚了。”
提到乔艾雯,宋喜后知后觉,收回笑容问:“对了,你昨天不是跟小雯在一起嘛,她还不知道吧?”
“嗯,我昨天接到你电话,说医院临时有紧急手术,她还不知道她哥出事儿了。”
宋喜想了想道:“现在治笙没事儿,元宝在ICU也还算稳定,你找个机会跟小雯说,她那脾气,以后要是知道了,你瞒她越久她越火大。”
凌岳道:“我晚上回去跟她说。”
宋喜道:“你熬了一天一夜了,现在就回去吧,ICU那里叫陈医生帮忙盯一下,有什么事儿我还在呢。”
凌岳瞥了眼宋喜的中段,“你在有什么用,能起来吗?”
宋喜闻言,垮下脸,不知是气凌岳嘴坏,还是气自己没用。
第711章 没血缘的亲人
凌岳听了宋喜的话,帮她找好理疗师之后,琢磨着给乔艾雯打个电话,手机都拿起来了,他又临时改变主意,干脆亲自回去接她。
昨晚他让乔艾雯在他那儿睡的,她还高兴地不行,毕竟是第一次留宿他家,家里有客房,他临出门之前,她却笑着说:“我晚上睡你房里啦?”
他着急走,随口应下,这会儿回到家里,在玄关处看到她的鞋,说不出的温暖,像是熬了很久下班回来,家里有人在等他。
穿着拖鞋往里走,轻轻推开主卧房门,里面窗帘挡着,空气中浮着一层沉静的味道,乔艾雯洗完澡之后,换了一件他的家居服,躺在他的床上,她睡相一贯不怎么样,此时披头散发,离远了看还以为是后脑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头发挡住了脸。
凌岳熬了一天一夜没合眼,原本很累,加之出了这样的事情,心情也很沉闷,可站在床边看到这样的乔艾雯,他还是没忍住勾起唇角,差点儿笑出声来。
她睡得实在太香,大中午也不见醒,凌岳坐在床边,仔细又小心的帮她把面上头发撩开,不舍得叫她起来,他去浴室洗了个澡,让她多睡了一会儿。
乔艾雯被叫醒的头几秒,视线不聚焦,一脸懵懵的样子,身边坐着熟悉的身影,凌岳洗完澡换了衣服,干净的白色衬衫,趁着黑发俊颜。
她连着眨了好几次眼睛,随口闷闷的声音道:“我还以为自己又白日做梦了。”
一睁眼就能看见凌岳,是乔艾雯一直以来的梦想。
凌岳问:“睡好了吗?”
乔艾雯点点头,“还是你的床好,回头我也买一个。”
凌岳看着这样的她,一时间不舍得开口,正琢磨着怎么说,乔艾雯已经扭着身子从竖躺变成横躺,过去抱着他的腰,勾起唇角道:“好香啊。”
若是平时,凌岳准骂她不正经,然而此时他只想伸手摸着她的头,女人都很敏感,乔艾雯抬头看向他道:“你竟然没骂我流氓?”
凌岳跟她四目相对,几秒后,薄唇开启:“跟你说个事儿。”
乔艾雯看他一脸正色,不由得调侃:“这么认真,你别告诉我,一夜不见,你就移情别恋了。”
凌岳是真没力气跟她互侃,乔艾雯也越发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翻身坐起,她收回嬉笑表情,认真地问:“怎么了?”
凌岳拉着她的手道:“先跟你说,你哥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昨晚我说医院临时有急诊,其实是小喜打给我,你哥和元宝遇上些麻烦,她半夜送他们去医院,叫我去帮忙,她给元宝做的手术,我给你哥做的手术。”
这一瞬间,乔艾雯脸上的失神还是叫凌岳心里一疼,她瞪眼紧张又恍惚的问:“他们出什么事儿了?车祸吗?伤哪儿了?现在在长宁吗?”
一连串的问题,凌岳拉着她的手紧了紧,一个个的回道:“我说了你别害怕,不是车祸,是枪伤,你哥还好,伤在腿上,没有碰到动脉和重要组织,取弹之后休息几个月,等伤口复合就好。”
一大滴眼泪啪嗒一下滚落,凌岳甚至没看到乔艾雯是何时眼泪上涌的,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心疼的抬手帮她擦眼泪,乔艾雯哭着问:“宝哥呢?”
凌岳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说:“他伤的比你哥重,还在ICU观察。”
话音落下,乔艾雯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被子下床,她穿着他的T恤,宽大衣服遮到大腿一半处,她光着两条腿站在地上,眼前视线被眼泪模糊,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心焦为何找不到自己的裤子。
凌岳看她这副模样,心里特别难受,将她拽过来,擦着眼泪说:“别担心,会好的。”
乔艾雯浑身发软无力,只侧头张望:“我衣服呢?”
凌岳开车载乔艾雯去长宁医院的路上,她坐在副驾,没出声,可眼泪一直在掉,神情明显恍惚,他就知道她一时承受不了,所以特地回来接她。
本想宽慰她几句,可转念一想,一个是亲哥,另一个是为亲哥挡了五枪的人,如果是他,他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呢?
乔治笙不在医院,两人到了之后,凌岳直接带乔艾雯去看元宝,原本乔艾雯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各种准备,也努力忍住眼泪,可当她隔着一层玻璃,看到病床上插着各种管线,连接各种仪器的元宝时,她直接原地蹲下,伸手捂住嘴。
“小雯,慢点儿跑。”
“小雯,别上那边儿,危险。”
“小雯,跟哥说,谁欺负你了,哥给你报仇。”
“小雯,哥跟你说,女孩子不一定要温柔,跋扈点儿好,不受欺负。”
“坐这儿,哥给你编个小辫儿……”
乔艾雯脑中回想起从小到大,很多跟元宝在一起时的画面,其实总的时间并不多,她在美国,他在夜城,可每次只要去美国看她,他都会陪她一起玩儿,永远都在保护她,乔治笙不会做的事情,他也统统都会满足她。
很小的时候乔艾雯就知道,她有好几个哥哥,乔治笙是最亲的,佟昊是比她还不讲理的,而元宝是对她最好的,他那种好几乎超越了血缘,也不是爱屋及乌,就是两人单纯脾气合得来,他愿意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
每年她生日的时候,他都会准时送上礼物和祝福,外加一句话:小公主又长了一岁,幸好我永远是你哥。
有时两人亲到让人误会,从前乔顶祥和任丽娜都问过:“你是不是喜欢元宝?”
乔艾雯说:“如果宝哥找了女朋友,我一定会嫉妒,好在他早就承诺过,就算以后结婚了,也一定对我最好,这样我才勉强原谅他。”
乔艾雯大哭,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人在悲伤极了的时候,只有自己能听见心痛的声音。
对她如此好的元宝,对乔家如此好的元宝,还没有找女朋友,没有结婚的元宝,乔艾雯随便想到哪一个,都觉得撕心裂肺。
她不是男人,不能像乔治笙一样跟元宝并肩作战,她也不是医生,不能像宋喜和凌岳一样,关键时刻救人一命,她有什么?她只能不停地在心里喊着:宝哥,我求你别有事儿,求你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第712章 负荆请罪
何裕森跟乔治笙一样,都是家里的老来子,何母今年已经七十岁了,老公很多年前就已病故,何裕森跟老婆也离婚快两年,香港那边只有她一个人住,佟昊去接她的时候,是跪在她身前告诉她,“对不起伯母,阿森在夜城出事儿了。”
老人一瞬间的楞冲,随后抓着佟昊的手臂,问自己儿子出什么事儿了,其实她心里已然明白,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佟昊怎么会跪下来说话?
但人有时就是这样,喜欢自欺欺人,又喜欢装糊涂,直到亲耳从佟昊口中听到:“阿森死了。”
老人扣着佟昊的手臂,头仰起,嘴巴张开,明明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可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画面让人看着鸡皮疙瘩泛起。
除了刚开始时的痛不欲生,佟昊带何母回夜城的途中,她出奇的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佟昊忍不住沉声说了句:“伯母,您难过就哭出声来。”
老人不看佟昊,双眼出神的看着某一处,轻轻摇头,半晌才很低的声音说:“我不哭,阿森很孝顺,他从来不让我掉眼泪。”
这句话直戳佟昊心坎儿,他很快别开视线,可饶是如此,眼底的红还是特别明显。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老邻居跟他说,他爸当年被人一枪打死在家门口,那年他还不到三岁,他妈没让他看最后一眼,后来他爸的仇家总是三番五次的上门滋扰,他妈留下三百五十二块钱后,扔下他一个人跑了。
在佟昊的童年里,他被冠以父亲是坏人,母亲抛夫弃子的名号,那些小孩子走街串巷的骂他,他见一个打一个,打到他们不敢再说,打到那些小孩儿的家长用棍子指着他的头,说再敢欺负他们家孩子,就打死他。
佟昊不服,身边有什么就捡什么,还没有半人高的时候,就敢对着三四十岁的人脑袋上扔半块砖头,他挨的打数不胜数,明里的暗里的,直到他长大到任何一个大人也不敢欺负他的年纪。
很多次他浑身是伤躺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高烧,感染,难过到极处也会想,如果他妈妈还在身边的话,会不会心疼他?
但这样的念头每次不会超过五秒钟,他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都很可笑,如果会心疼,当初就不会抛下他。
佟昊没体会过母爱,却不忍看一个妈妈失去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飞机降落夜城,有人来接他们,不是去冰冷的停尸间,而是去到一处住宅,佟昊帮何母打开门,里面很是宽敞,客厅正中间放着一口插着电的冰棺,房里没有多余的人,除了坐在轮椅上的乔治笙。
何母眼里只有那口棺材,当即加快脚步往棺材前面奔,佟昊怕她摔倒,一路扶着,老人趴在棺材旁往里一看,再熟悉不过的脸,何裕森在来夜城之前,还特地去她那里,陪她吃了顿饭才走,这才短短几十个小时,人怎么就没了呢?
之前一直没有哭出声的悲恸,也终是在这一刻全部释放,老人腿一软,险些站不稳,全靠佟昊伸手搀着。
乔治笙也是刚刚做完腿部手术,搁着正常人,躺在床上都要疼死,可他却一直坐在轮椅上跑来跑去,这会儿更是右脚踏出一步,双臂撑着两侧,企图起身。
佟昊余光瞥见,不由得眉头一蹙,想过去扶一把,奈何手里还搀着何母,他若撒手,何母一定倒在地上。
乔治笙没用任何人扶,自己生生从轮椅上站起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脸色全白,更显眼白处的血红,那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让他无法闭眼休息,哪怕是一秒。
左腿完全不敢使力,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何母身旁,几米的距离走得他脸上冷汗都下来了。
一手扶着棺材边,乔治笙缓缓屈膝,先是右腿,再是左腿,当他左腿弯曲并且受力之时,他脸上明显露出两侧咬肌,眼底也更红了。
何母趴在棺材边起不来,乔治笙就跪在她身侧,白着脸,红着眼,一字一句的说:“伯母,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阿森,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从今天开始,我会把小杰当成我亲生儿子,把您当成我妈,欠阿森的我这辈子都还不了,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乔治笙穿着黑颜色的裤子,不过很快左腿受伤的位置,那里缓缓晕湿,那是伤口崩开渗出来的血。
佟昊眉头一蹙,“笙哥……”
他想扶乔治笙起来,乔治笙却一动不动,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若不是脸色白的吓人,没人能想象到他刚刚取了一颗子弹下来。
何母伸手摸着何裕森冰凉的脸,滚烫的眼泪掉下去,却温暖不了儿子的尸体。
乔治笙在地上跪了十几分钟,血把裤子染了一半,佟昊好多次都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哽住了。
他能理解何母的悲恸,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乔治笙跪着把血流干,脑子里刹那间想到元宝,如果元宝在的话,他会怎样做?
数秒过后,佟昊也跪在了何母身边。
“伯母,节哀,阿森也不想看到您这么难过,笙哥一定会替阿森讨个公道,不会叫杀他的人有好下场。”
何母听到这句话,终于慢慢转过身来,她看向乔治笙,抬手过去扶他,乔治笙根本起不来,佟昊见状,马上起来撑起乔治笙。
乔治笙左腿早就凉了,没什么太大的知觉,手被何母紧紧地攥住,她抬眼看着他道:“治笙,我知道阿森的死怨不得你,我只有一个心愿,叫杀阿森的人,给他陪葬,我不要阿森黄泉路上,一个人孤零零的走。”
乔治笙道:“我答应您。”
……
后来佟昊送乔治笙回医院的路上,人已经有些迷糊了,闭着眼睛,他声音清冷的说:“把四方堂除了。”
佟昊在开车,闻言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慢半拍道:“今天吗?还不到三天,四方堂的老大一直在联系我,想跟你见一面,说这次的事儿与他无关,要不要再等一天?”
乔治笙喉结微动,回应的已很是吃力,“阿森等不了,阿森的妈妈等不了……我也等不了。”
第713章 多了一个儿子
宋喜跟乔治笙同一家医院,甚至同一层,但没人敢告诉她,乔治笙好好坐着出去的,结果躺着被人推回来,凌岳给他重新包扎伤口,乔治笙陷入昏迷,乔艾雯刚从ICU出来,看到乔治笙这副模样,哭都找不到调子,幸好佟昊还在身边,安慰道:“没事儿,笙哥和元宝都会好好的。”
在乔治笙昏迷期间,市里派人下来,点名要跟乔家人谈话,佟昊倒是想去,奈何他不姓乔,乔艾雯闻讯,抹了眼泪,调整呼吸,“我去。”
佟昊看着她,眼中不无担忧之色,乔艾雯知道他心中想什么,一个深呼吸之后,声音平稳不动声色的回道:“他们不是要找乔家人嘛,我就是。”
佟昊有些心疼,自打乔顶祥过世之后,乔家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乔治笙在操持,他从来没有倒下过,也不能倒下,这次是个意外,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如果乔治笙倒下了,乔家还玩儿不玩儿的转。
乔艾雯平日里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看着像是没心没肺,其实她心里明镜儿似的,她所有的安稳和肆意都是爸爸跟哥哥给的,如今紧急关头,别说她是个女的,就算是个小孩儿,也要出来顶梁。
市里派来的人就在病房外面等着,乔艾雯在房内对佟昊道:“你教我怎么说。”
佟昊看到她眼中的坚定和不畏,一瞬间说不出是欣慰还是骄傲,果然,乔家人就没有一个是孬的。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不比昨夜里的腥风血雨,如今看似尘埃落定,其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凌岳给乔治笙注射了安神药,乔治笙睡了四五个小时才醒,此时是夜里十二点过,他睁眼便看到床边趴了个人,两人的手拉在一起,他轻轻一抽,本想去摸她头顶,结果宋喜惊了一下,很快抬起头。
“什么时候醒的?”宋喜看着乔治笙问。
乔治笙说:“刚刚,吓着你了?”
宋喜摇摇头,“没有。”
乔治笙心照不宣,从前宋喜睡觉很沉,叫都不一定叫得醒,怎么会轻轻一动就惊醒?一看就是昨晚的事儿在心里留了阴影。
宋喜还不知道乔治笙伤口崩开的事儿,坐在床边道:“师兄说你睡不好,给你打针让你睡了一觉,你脸色不好看,是不是腿特别疼?”
乔治笙说:“不疼。”
宋喜说:“你别逞强,疼了就说,打止痛针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何必自己难为自己?”
看她有些急的样子,乔治笙眼底含着温柔,轻声说:“是真不疼,又没骗你。”
宋喜好想打他,他嘴巴怎么这么犟?可对上他那张发白的脸,她又如何下得去手?
乔治笙问她:“腰好点儿了吗?”
宋喜应声:“我没事儿,休息一下就好了,之前去看了元宝,他还没醒,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你不用担心。”
乔治笙说:“这两天累坏了吧?我叫人送你回家。”
宋喜说:“我哪儿都不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俯下身趴在他身旁,很多时候不用多说什么,只要陪伴就足够了。
不知不觉,宋喜眼皮一垂,重新睡过去,乔治笙一动不动,知道她这两天没睡好,怕吵醒她。
宋喜抱着乔治笙的一只手臂,睡得格外安稳,仿佛只要有他在,梦里面都不会害怕。
她这一觉睡了一个半小时,抬起头的时候,乔治笙是醒着的,两人目光相对,她眼皮半垂,下意识的勾起唇角,懒懒的朝他微笑,就像是在家里一样。
乔治笙跟她腻歪了一会儿,开口说:“帮我叫佟昊进来。”
宋喜问:“找他有事儿?我进来之前让他去休息室眯一会儿,他都好久没合眼了。”
乔治笙说:“那你把轮椅推过来。”
宋喜问:“你想去哪儿?”
乔治笙说:“洗手间。”
宋喜后知后觉,马上道:“早说啊,我给你拿便盆。”
乔治笙眼底很快的划过一抹尴尬之色,出声说:“不用,我下去。”
说话间他已经倔强的坐起来,宋喜按着他道:“就咱们两个,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的腿能在床上躺着就尽量别下床,总这么来回折腾,对伤口愈合不好。”
乔治笙摇摇头,没得商量,叫他在床上解决,不可能的。
宋喜劝了十几秒,乔治笙说:“我憋半小时了。”
宋喜拿他没辙,只好帮他掀开被子,叫他左腿尽量别用力,她撑着他往洗手间走,他环着她的肩膀,解手的时候,两人并肩而立,耳边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水流声。
虽说两人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更亲密的事儿也做过,可扶着他上厕所……这还是头一回,莫名的羞耻。
乔治笙余光瞥见宋喜不自然的模样,薄唇开启,出声说:“我的腿要多久才能好?”
宋喜以为他在担心,一脸正色的回道:“你要是遵医嘱,以你的身体素质,一个月到四十五天就能恢复的不错,但你要是总动来动去,那就说不准了,三个月甚至更久。”
乔治笙道:“这么长时间,更觉得对不住你了。”
宋喜敏锐的察觉到这话走向不对,不由得抬头看他,乔治笙面色坦然,目光真诚,一点儿调侃的意思都没有,倒叫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了。
他上完厕所,两人回去,待乔治笙重新躺在床上,看着宋喜道:“跟你说件事儿。”
宋喜抬眼回视他。
“我一个好朋友出事儿了,留下一个儿子,他妈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以后这个孩子跟我们。”
宋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者不快,只是问:“是那个把酒洒在你身上的小朋友吗?”
“嗯。”乔治笙应了一声。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像是雷达,猜之前她内心毫无波澜,可乔治笙肯定之后,她忽然觉得喉咙一紧,说不出的酸涩。
短暂的沉默,她开口道:“好啊,你不是挺喜欢小朋友的嘛,更何况是你朋友的儿子,那以后就当亲儿子养,正好让我们提前感受一下为人父母的感觉。”
乔治笙问:“你喜欢小孩子吗?”
宋喜勾起唇角回道:“以前没想过,现在喜欢了。”
第714章 没有白吃的午餐
乔治笙心疼宋喜坐在床下,掀开被子让她躺进来,宋喜将敞开的被口按下,出声道:“这儿是医院,不是酒店,你怎么跟东旭犯一个毛病?”
提到顾东旭,宋喜临时想到什么,“对了,昨天东旭打电话给我,他要过来看你,我说你不在,他说今天再过来。”
乔治笙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宋喜说:“白天你的几个堂哥堂姐都给我打过电话,八成是没联系上你,要过来探望,我说暂时不大方便,帮你推了。”
“嗯,你看着办吧,过来也烦。”
“你出事儿这么多人都知道,看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上头是什么意思,打算怎么处理?”
乔治笙说:“这次是林栋文亲自接手,昨天佟昊也跟他的人联系过,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别担心。”
宋喜眼带狐疑的问:“之前林洋在酒会上就有意拉拢你,这次林栋文是确定要向你抛橄榄枝了?”
“嗯,听他秘书的意思,是打算定为持枪抢劫案。”
宋喜说:“要是这么定的话,你就是受害者,一点儿都牵连不到。”
说罢,停顿两秒,她抬眼说:“什么条件?”
乔治笙道:“就是没谈条件才让人不得不防。”
宋喜心底也在打鼓,若是今日林栋文帮了乔治笙这么大一个忙,他日有需要乔治笙的地方,他又如何拒绝的了?
“如果是明码标价倒还好,算是一锤子买卖,可若是林家不提条件,那是打算跟你长期交往合作了。”宋喜说。
乔治笙应声:“乔家这些年向来不站队,林家想趁着这次拉拢我,表面上看是救我于水火,实则是想趁火打劫。”
宋喜眉头轻蹙,低声分析:“以前我爸在位的时候,从不会主动跟我说官场上的是非,更不会评论某个人,他跟林栋文也算不上朋友,我对他不大了解,你知道林家有什么政敌或是宿敌吗?提前算好潜在的风险,如果合得来,暂时接一下橄榄枝也无妨。”
“其实话说回来,乔家跟上面的关系向来不错,所以无论是谁接手,都只能是拉拢,你是香饽饽,我都能想得到,对于这件事儿的处理权,上面争得有多凶,既然最后还是落在林栋文手上,最起码可以证明,林家在上头的话语权还是最大,现在是你处于下风向,他向你抛橄榄枝,你只能接。”
宋喜脑子转得快,加之深谙官场行事风格,她想到的,乔治笙也想到了,哪怕明知道橄榄枝也是烫手的山芋,却不能不接。
宋喜说:“要不我去问问我爸,看他是什么意见?”
乔治笙回道:“别跟爸说了,免得他担心。”
宋喜说:“一家人担心是难免的,但你这步棋一定要走好,免得日后麻烦,你再拖一下,我天亮就去找我爸。”
她也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主,两人正跟房里说着话,门口有人敲门,宋喜扭头道:“进来。”
她知道不可能是外人,不然进不来乔治笙的病房,果然,房门推开,是佟昊。
宋喜问:“这么快就醒了,睡好了吗?”
佟昊‘嗯’了一声:“睡好了。”
说罢,他看向乔治笙,“笙哥,香港那边有回复。”
乔治笙从来没说宋喜不能听什么,也没有刻意避着她,但宋喜就是有这份自知,有些事儿她能帮,不用他说她也会帮,可有些事儿不是她能掺和的,所以她连听都不听。
站起身,她不着痕迹的说:“你们先聊,我出去拿点儿喝的。”
宋喜走后,病房中就剩他们两个人,佟昊道:“四方堂平了,老大在跑路中开车冲下盘山路,警方刚刚确定尸首身份,下面两个副手全是一身的漏洞,随便找个理由送进去,没有十年八年出不来。“
群龙无首不如蛇,四方堂短短两日之内,三名领导人死的死,进局子的进局子,就这么完了。
乔治笙闻言,面色如常,平静的道:“下一个忠义堂,还是那句话,他们不交出杀阿森的人,就全都下去亲自跟阿森解释吧。”
“嗯。”佟昊应声,没有一句废话,那些堂主们的牢骚最多只能到他这里,他明知道乔治笙打定主意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所以传话都懒得传。
乔治笙此举是特别得罪人,几乎得罪了全香港所有帮派,但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乱世用重典。
香港帮自己人维护自己人,如果乔治笙不这么逼他们交人,他们不会供出杀阿森的到底是谁。
如今四方堂已灭,他们就该知道乔治笙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没事儿的时候,他可以很客气,出事儿的时候,他能立马翻脸不认人。
宋喜走出乔治笙病房,想去ICU看一眼元宝,刚推开外面一扇门,抬眼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凌岳,凌岳双手插兜看着玻璃里面,身穿无菌服的乔艾雯站在病床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毛巾,正在俯身给元宝擦脸。
来到凌岳身旁,宋喜目视前方,轻声说:“这么晚还没睡?”
凌岳目不斜视的回道:“睡不着,她非要过来帮元宝洗漱,说他最怕脏,她不能替他疼,也不能替他躺着,总不能让他不干净。”
一层玻璃相隔,乔艾雯用温毛巾将元宝的脸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然后是脖子还有锁骨,在擦到他手的时候,他十根手指头都夹着东西,她一边帮他擦手背,眼泪一边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只不过她背对凌岳和宋喜,他们都看不到。
“宝哥,你快点儿醒吧,睡多了会头疼的,我以前一觉睡十五个小时,你说要带我去医院检查,现在你都睡了三四十个小时了,我带你去哪儿检查?”
将元宝的袖口卷起,乔艾雯连他的胳膊都擦了,后来她卷起他的裤管,想帮他擦擦腿,可看到他腿上青青紫紫的各色伤口时,她用力捏紧毛巾,却是怎么都下不去手,情绪一瞬间的失控,她蹲在床边啜泣出声。
凌岳眼底带着浓浓的心疼之色,进去将她扶起来,“别哭了,他看见也会难受的。”
乔艾雯扎进凌岳怀里,哽咽着说:“宝哥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凌岳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道:“好人会有好报,你就当让他休息一下,醒了又要忙了。”
第715章 男女通吃
乔艾雯最后还是流着眼泪帮元宝擦了腿,等到跟凌岳一起出来的时候,看到宋喜也在。
“嫂子。”她眼睛通红的叫了一声。
宋喜心底也难过,伸手拍了拍乔艾雯手臂,轻声道:“别哭了,去看看你哥,他醒了。”
乔艾雯闻言,马上移步去看乔治笙,这会儿乔治笙跟佟昊已经聊完,乔艾雯进去看到他躺靠在病床上,免不了又是一通哭。
乔治笙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跟市里派下来的人接触了?”
乔艾雯抽了纸巾擦了擦眼泪,点头‘嗯’了一声。
乔治笙问:“害怕吗?”
乔艾雯不假思索的说:“怕什么?”
乔治笙眼底含笑,暗道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儿都要吓死了,乔艾雯还在问怕什么。
不过紧接着她就红着眼睛说:“我就怕你们出事儿,哥,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小心,如果爸知道……”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全都哽在喉咙处。
她坐在床边椅子上,乔治笙抬手覆在她头顶,揉了揉,轻声道:“别怕,这不好好的嘛。”
乔艾雯哭了半晌,抽搭着道:“幸好有嫂子在,凌岳跟我说,嫂子送你和宝哥来的那晚,她浑身都是血,换了衣服马上进手术室,宝哥的手术也是她做的,从前我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我才喜欢她,打这回起,我是从心里佩服她,以后谁跟她不对付,我第一个不干!”
病房中只有兄妹二人,宋喜跟凌岳都没进来,乔治笙闻言,唇角轻勾,“那要是我跟她不对付呢?”
乔艾雯提了口气,刚想说那要看因为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她反应过来,瞥眼回道:“你舍得跟她不对付吗?”
乔治笙笑了。
他很少笑的人,除非是跟宋喜,如今发展到只要听见跟她有关的事儿,也能笑出来。
门外,宋喜跟凌岳站在走廊里聊天,他这两天连轴转,一直在熬着,宋喜说:“你去睡会儿,我盯着。”
凌岳说:“我不困,你多陪陪乔治笙,元宝这边有我。”
宋喜低声问:“你一定答应小雯会照顾好元宝吧?”
凌岳不置可否。
宋喜继续道:“那你也不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别回头元宝还没醒,你就要住进ICU了。”
凌岳视线微垂,半晌才说:“我是心疼小雯,她一直守着元宝,眼睛都不合。”
宋喜淡笑,“吃醋吗?”
凌岳不说话,宋喜双手插兜说:“以前我也不懂元宝跟乔家的感情,现在懂了,因为是家人,所以敢豁出命去,如果是小雯有事儿,元宝也一定会毫不顾忌的舍命相救,小雯拿元宝跟治笙一样,都当亲哥哥,你跟人家亲哥哥较什么劲儿?”
凌岳道:“我没较劲儿。”
宋喜说:“别偷偷摸摸吃醋,不去休息还怕小雯背着你跟元宝怎么样?”
凌岳抬眼瞪向宋喜,宋喜抢在他嘴毒之前自顾自的说:“不是我小人之心,我是怕你心眼儿小想不开。”
凌岳薄唇开启,淡淡道:“我比你心眼儿大。”
宋喜激将,“是吗?那你去睡觉啊?”
凌岳心中嘀咕宋喜,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喜似乎会读心术,忽然说了句:“其实我站着说话腰也有点儿疼。”
凌岳败给她,几秒后道:“我去躺会儿,有事儿叫我。”
“去吧。”
凌岳转身走后,宋喜去了一趟ICU,没想到里面有人在,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头,是夏昭。
“嫂子。”
夏昭跟宋喜打招呼,他年纪比她还要小几岁,是常跟在元宝身边的人,以前也去翠城山给她送吃的,两人比较熟。
宋喜‘嗯’了一声,来到他身旁,跟他一起看着里面的元宝。
夏昭眼底布满红血丝,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哭过。
“嫂子,宝哥什么时候才能醒?”
宋喜说:“他失血过多,哪怕手术成功,也要看术后自身的愈合情况,按理说四十八小时就能醒,可能他太累了吧,想多睡一会儿。”
夏昭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眼前蒙了一层水雾,他半晌才道:“宝哥是太累了。”
宋喜听到男人压抑的酸涩,她也鼻酸,忍着道:“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恢复中,醒来是迟早的事儿。”
夏昭问:“他就这么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好人都受不了吧?”
宋喜说:“本来大型手术术后也要空腹两到三天,他现在每天需要摄入的能量不多,输液就能维持。”
夏昭看到元宝头顶垂挂的输液管,就是这根细细的管子,在支撑男人全部的生命。
两人站在玻璃前闲聊,刚开始聊元宝,后来聊到乔艾雯,宋喜说:“我要是治笙,我会嫉妒。”
夏昭淡笑,“是啊,我妹妹要是有个比我对她还好的哥哥,我也会嫉妒。”
宋喜侧头问:“你有妹妹?”
夏昭应声:“亲妹妹,比我小四岁。”
宋喜说:“那不是还在读书?”
“今年刚上大一,香港大学美术系,我不懂这些,她说还不错。”
宋喜道:“你妹妹谦虚了,岂止是不错,是非常好。”
夏昭脸上的笑容变大,笑着回道:“她从小到大一直这样,很乖,跟不认识的人都不会讲话,我每次看到她,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画画。”
宋喜微笑,“真好,我也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就能一直宠着。”
夏昭望着玻璃后面的元宝,明明在聊其他话题,可眼眶却越来越红,最后差一点儿掉下眼泪,好在他不着痕迹的擦掉,随即对宋喜说:“嫂子,你去休息吧,宝哥这边我会看着的。”
宋喜道:“不用,我睡醒了,你也去睡一会儿。”
两人互相谦让了几回,最后还是夏昭说:“那我先出去了。”
夏昭眼底的湿润,宋喜看见了,待到他走后,她换了无菌衣去到里面,在帮元宝检查各种仪器指数的时候,低声念叨:“元宝,你快点儿醒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前面说的自己鼻酸,后来宋喜忽然想到什么,破涕为笑,也不知道元宝能不能听见,自顾自的说:“没见过你这么男女通吃的。”
第716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祁丞找人调查沈兆易的结果是,沈兆易这人在工作上就是密不透风的一块儿铁板,但凡他是个好说话的人,也不会刚上任就把检察院一副局给惹了,据传当初对方也是威逼利诱都用了,沈兆易非但没有服软,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吓得那副局赶紧弃卒保车,免得引火烧身。
当初宋媛跟他提过,宋喜没跟沈兆易在一起,是宋元青不同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沈兆易现在身居要职,反倒宋家潦倒败落,他该很高兴才是吧?
现在祁丞也是诸事缠身,每一件都够他头疼,他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死马当活马医,找关系跟沈兆易见了一面。
两人约在一处很私密的高档会所,绝对不会有人偷拍或者偷听,祁丞一看到沈兆易推门进来,马上笑着起身,“沈科长,久仰久仰。”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兆易跟祁丞握了下手,待到落座之后,祁丞很是热络,客套话说了一大堆,都是吹捧沈兆易的。
沈兆易好看的脸上没有喜怒,只在中途插了一句话:“祁先生,实不相瞒,这次过来是看在关副局的面子上,最近祁氏涉嫌税务纠纷,我是负责人,我们这样的关系,碰面不符合规矩,所以麻烦你有话直说。”
祁丞笑容不减,开口道:“沈科长果然快人快语。”
沈兆易明知祁丞为何而来,也做好打算,无论对方说什么,他不听就是了。
“沈科长贵人事忙,我也不好耽误你太长时间,实话实说,最近祁氏负面新闻不少,是因为我得罪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夜城的势力,只能用一手遮天来形容,我们是被陷害的。“
沈兆易平静的回道:“我们经侦只管经济案件,如果祁先生觉得人身或者其他方面受到胁迫,可以报警处理。”
祁丞苦笑,“如果警察管得了,那这世上不就有王法了?”
沈兆易说:“没有王法,那我们这些人做的这些事儿,都算什么?”
祁丞闻言,马上说:“沈科长自然是例外,我说这话不是针对你,只是……哎,有时候无奈又寒心,乔家在夜城势力太大,说整谁,对方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
话说一半,祁丞佯装不小心才说出乔家,看了看沈兆易的脸色,见他不做声,提了口气说:“沈科长是不畏强权的人,我也不怕点名道姓,没错,这次祁氏陷入负面新闻,就是乔家在背后从中作梗。”
乔家代表着什么,沈兆易不可能不知道,但祁丞还是不吝笔墨的再次渲染了一番,临了补了一句:“原本乔家就手眼通天,现在乔治笙又跟前任副市的女儿搞到了一起,在上头更是如鱼得水,我……”
沈兆易原本很淡定,就算祁丞说出花儿来,他也不会眨一眨眼睛,可是……
“你说谁?”沈兆易打断。
祁丞停下,“嗯?”
沈兆易问:“你说乔治笙跟谁在一起?”
祁丞道:“前任副市的女儿,怎么了,沈科长认识?”
沈兆易说:“宋元青的女儿吗?”
祁丞心底暗喜,鱼儿终于上钩了,表面却是一本正经的演着戏,点头道:“是,叫宋喜。”
这一刻沈兆易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他可以接受宋喜不跟他在一起,也可以接受宋喜心里有了别人,但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闻名贯耳的乔治笙。
祁丞见沈兆易半晌没讲话,开口试探性的问:“沈科长,有什么问题吗?”
沈兆易将所有情绪隐藏,淡淡道:“没什么。”
祁丞道:“沈科长跟宋家有交情?”
沈兆易面色无异,不答应也不否认,倒让祁丞难以接话。
两人皆是沉默,片刻过后,祁丞主动道:“不管沈科长跟宋家是交好还是交恶,我说这话都没有怪宋家的意思,只是想表达对乔家一手遮天的不满和无奈,祁氏真的是被乔家诬陷的,沈科长是明白人,也是兢兢业业工作的人,我不想把你的精力浪费在别人的圈套里,这不跟间接把你当枪用一样吗?”
沈兆易还是不说话,祁丞摸不准他心里想什么,在没提到宋喜之前,他还偶尔搭腔,现在是彻底沉默。
祁丞试探性的开口道:“说句实在话,我现在被乔家逼到上诉都无门的地步,要不是宋副市被关,我真想当面儿问问他,他当年也说过会惩治恶势力,怎么现在倒让自己的女儿跟恶势力在一起?”
沈兆易本是视线微垂,闻言,缓缓抬起眼,看着对面义愤填膺的祁丞,出声道:“祁先生连我们关副局都请得动,不至于到上诉无门的地步吧?”
果然只有提到宋喜,沈兆易才会开口,祁丞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回道:“跟关副局之间有些交情,他也是见我实在没有办法,这才请沈科长过来一叙,我在来之前也的确做了些功课,打听了一下沈科长的喜好,得知你是个真心为老百姓做事儿的人,我只能和盘托出,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让恶人得逞,也放无辜的人一条生路。”
沈兆易沉默五秒有余,祁丞实在拿不准他心中想什么,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等。
又过了一会儿,沈兆易主动开口:“我知道了。”
说罢,他站起身,祁丞眼底有一瞬间的不解,马上跟着起身。
沈兆易道:“事情经过你也都说了,没有其他事儿了吧?”
祁丞道:“沈科长你看……”
沈兆易道:“我不方便在这里待太久,没事儿的话,今天就这样吧。”
沈兆易走后,祁丞思忖良久,虽然不确定沈兆易的意思,但有一点足以肯定,他还在意宋喜,而且不是一般的在乎,只是祁丞又不确定,这份在乎,到底是求而不得的记恨,还是可望而不可得的希冀?
如果是前者,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是后者,说不定他可以帮沈兆易一把,有共同目标的人也是朋友。
看来,沈兆易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
在盛浅予那里碰了壁,祁丞憋了一肚子恶气,听说她还跑去长宁看乔治笙,热脸贴冷屁股,他是个男人都看不下眼,不知道盛浅予图什么,还说他不如乔治笙。
第717章 那些过往
宋喜连续几天,第一次走出长宁大门,身边有佟昊,身后有六辆车跟着,就这样还是她磨了乔治笙半天,他才点头答应。
她要去见宋元青,有些话她要亲口问,亲耳听见,才会心安。
去的路上,原本是佟昊开车,可他一直有电话打进来,宋喜抽空道:“我来开吧。”
佟昊心中想的是,她这几天累坏了,所以说:“你能行吗?”
宋喜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当场笑着回道:“你以前追过我的车,看见我的人了吗?”
她这么一说,佟昊猛然想起,的确有这么件事儿。
“不是我追不上,是笙哥叫我不要追。”佟昊说。
宋喜道:“你的技术多少还给我点儿压力,不像常景乐。”
佟昊问:“常景乐也追过你的车?”
宋喜笑道:“好像你们都有这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车聊到人,宋喜问:“你跟治笙是怎么认识的?”
佟昊说:“打架认识的。”
宋喜侧头看他,眼中神情一言难尽。
佟昊告诉宋喜,他小时候一直在岄州,最远也就是从这个区到另外一个区的距离,他住的地方又不富裕,不知道十几岁的乔治笙去那儿干嘛,反正当时佟昊看到一帮人围着一个人,乔治笙隔着两米远站在一旁,像是事不关己,可又一副谁都能看出他是主子的范儿。
被围的人恰好是佟昊认识的,看见佟昊经过,喊了他的名字,叫救命,佟昊说:“我这么讲义气,当然要上了。”
宋喜笑道:“你确定不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走?”
佟昊略显尴尬,“反正都有吧,十多岁的时候,要的不就是一个面子。”
宋喜说:“所以你把所有人都打趴了?”
佟昊道:“没有,我那时候哪儿能打过十几个成年人?我是跟笙哥单独打的。”
宋喜饶有兴致的问:“结果呢?”
佟昊说:“被他一个人打趴了。”
这倒是宋喜从没想过的结局,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佟昊目不斜视的说:“差不多行了,我还在这儿呢。”
宋喜道:“你不是很能打吗?”
佟昊说:“我也以为自己很能打,没想到遇见一个更能打的。”
好在男人之间的友情,十有八九都建立在不打不相识上,原本乔治笙说,佟昊打赢他就把人带走,后来佟昊打输了,乔治笙还是把人还给他,佟昊那时候脑子里就四个大字:义薄云天。
再后来,佟昊跟着乔治笙回了夜城,去了很多地方,只要他愿意,一辈子都不用再回那个充斥着讽刺与欺压的老旧民区。
宋喜问:“那元宝呢?”
打从宋喜见乔治笙的第一面开始,元宝就如影随形,仿佛他生来就该是乔家人,可他偏偏不姓乔。
佟昊闻言,沉默片刻,这才开口说:“元宝是老爷子专门为笙哥从小培养的贴身保镖,几岁从孤儿院里带回乔家的。”
宋喜知道元宝是保镖,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始,唇瓣开启,她轻声道:“我们换个话题吧。”
佟昊道:“没事儿,元宝自己也不避讳,虽然他常说,小时候很浑,不知道从孤儿院里出来,自己就是有亲人的人了,还成天惹是生非,闹过,跑过,绝过食,还指着笙哥的鼻子骂过他。”
佟昊只调侃元宝的不是,却从未说元宝经历过什么,宋喜能想到,要培养一个孩子当保镖,不亚于把一个普通人送进特种部队,本该是有人疼有糖吃的年纪,元宝什么都没有,刚刚从孤儿院里出来,马上又进了‘火坑’,没脾气就怪了。
佟昊说:“我骂元宝矫情,笙哥又不是没跟他一起练,大家一起惨,他还有什么不平衡的?”
宋喜说:“怪不得他们两个关系那么好了,你们只打一架都这样,八成两人每天都在打。”
佟昊道:“乔家养了那么多保镖,也只有元宝敢跟笙哥动手。”
宋喜眼带诧异,“还有其他人?”
佟昊应声:“当然了,不优中选优,不成了别无选择?跟元宝一批进乔家的最少有十个,最后只剩下元宝而已。”
宋喜问:“其他人呢?”
佟昊说:“淘汰了。”
理由很多,最低级的就是不能打,一个战斗力不强的保镖,跟一个不遮雨的伞有什么区别?
再稍微高级一点儿的淘汰理由,就是很能打,但是不能为乔治笙舍命,当初乔家做了很多实验,危难关头自保是人的本能,大多数人都不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为乔治笙挡枪。
如果这两关都能过,其余的就是看人品了,被乔家养大的孩子,见识的多,诱惑也多,如果摆在眼前一个机会,出卖一个信息就能换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心动还是不动?
诱惑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十次,最后只有元宝留在乔治笙身边。
宋喜的生活里永远不会出现这种情节,所以她很是好奇,“元宝怎么突然就对治笙死心塌地了?”
提到这个,佟昊忽然笑了,几秒之后,他开口回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元宝说他把老爷子养在后院湖里的一条锦鲤捞上来给烤了,那条是二十多年的九纹龙,老爷子发现之后,调监控说找到人要弄死,结果还没等调监控,笙哥说是他做的。”
宋喜没见过年轻时的乔顶祥,不过想想有人把自己最爱的宠物给吃了,的确会有想杀人的心。
“老爷子当时当着元宝的面儿,抽出皮带甩了笙哥几下子,当时血就渗出来了,元宝冲上去挡着,说是他做的,老爷子反而没打了。”
宋喜轻笑着道:“爸好会做人。”
佟昊说:“是啊,长大之后元宝才明白,论做人,老爷子排第二,笙哥排第一。”
宋喜脑海中想到乔治笙的模样,不由得道:“从小就是戏精。”
佟昊道:“我服比我能打的,元宝服脑子比他强的,所以我俩这辈子注定要跟着笙哥混,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话说一半,佟昊赶紧又补了一句:“元宝福大命大,马上也会醒的,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元宝吗?”
宋喜果然好奇,侧头道:“他不姓元吗?”
佟昊笑说:“他姓什么元,孤儿院收养他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元宝形的吊坠,院长给他起的元宝,我说要是挂个福,他差点儿就要叫来福了。”
第718章 迷雾
宋喜一路上跟佟昊聊着天,眼看着再过一个街口就到监狱,她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代替宋元青跟她联系的人。
宋喜马上接通,对方言简意赅,“最近不要过来,别人的帮助不需要拒绝。”
就这么两句话,说完就挂了。
佟昊余光瞥见宋喜表情不对,侧头问:“怎么了?”
宋喜顿了几秒,眼看着再有一脚油门车子就要直行到下一个街口,她忙道:“右转。”
佟昊也是反应快,什么都没问,只按宋喜说的办。
头车右转,后面六辆车依次跟上。
“出什么事儿了?”佟昊问。
宋喜若有所思,出声回道:“我爸不让我去,走一趟翠城山,然后回医院。”
宋喜猜,宋元青不叫她过去,最有可能的一个原因就是怕政敌也在监视她,她怎么忘了,她在明敌人在暗,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在这样的紧急时刻,她去见宋元青,十有八九会给他惹事儿。
乔治笙遭遇意外,宋喜也是急糊涂了,竟然连这么明显的错误都能犯,好在宋元青及时提醒,她又欲盖弥彰的回了趟翠城山,不管背后的人能否发现她的真正意图,总归是悬崖勒马。
回到医院,乔治笙问:“这么快?”
宋喜说:“半路接到电话,我爸叫我别过去,还有,别人的帮助不需要拒绝。”
乔治笙思忖片刻,出声说:“是让我接林栋文的橄榄枝?”
宋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乔治笙一刻都没迟疑,“好。”
宋喜眼中有意外,她看着乔治笙问:“你不用再想想?”
乔治笙回道:“爸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宋喜没想到乔治笙这么信任宋元青,一时间心底说不出是意外还是感动。
乔治笙猜到她心中所想,如实说道:“我们是一家人,没理由不信任。”
宋喜觉的乔治笙总能给她惊喜,让她感动,外人道他十恶不赦心狠手辣,殊不知他才最重情重义恩怨分明。
“最近不要去爸那边了,是我没考虑周到,不该让你去的。”
宋喜很敏感的人,她琢磨着说:“以前我任何时间去找他,他也没说过不让我去,这次都到门口了,他突然叫我回来,难道关注你这个案子的人里,有我爸的敌人?”
乔治笙无法反驳,毕竟这个推敲没有漏洞,只不过……
“关注这个案子的人太多,你根本猜不出来。”
乔治笙所说正是宋喜心中所想,有些时候答案仿佛近在眼前,可是拨开一层云雾,后面还是一片茫然,这种感觉让人心里很是不爽。
乔治笙见宋喜闷闷不乐,拉着她的手道:“其实爸以前跟我聊过。”
宋喜抬眼看向他,乔治笙说:“他有自己的打算,不想让你我参与其中。”
宋喜明白,同样的话宋元青也跟她说过,只是为人子女要眼睁睁看着至亲含冤入狱,心底总是不忍。
乔治笙抚着她的头,轻声说:“我答应你,一定让爸光明正大的从里面走出来。”
宋喜趴在乔治笙身旁,抱着他说:“我要你们都好好的。”
几秒之后,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宋喜吓了一跳,抬头道:“进来。”
韩春萌推门而入,一脸掩饰不掉的兴奋之情,“快,快,元宝醒了!”
宋喜咻的站起身,刚要往外走,想到乔治笙也要下来,赶紧叫韩春萌把轮椅推过来。
等三人来到ICU的时候,其余一众人已经换好无菌服到里面去了,元宝醒了,但意识仍旧昏沉,眼皮也很无力,凌岳在帮他做测试,问:“能听见我们说话吗?能就眨一下眼睛。”
元宝慢慢眨眼,一旁乔艾雯已经忍不住泪崩。
佟昊压抑着情绪,开口说:“你命大,死不了,睁眼就没事儿了。”
后来宋喜推着乔治笙进来,元宝看见乔治笙,氧气面罩下的唇瓣微微张合,大家都听不见他说什么,毕竟他也讲不出声音。
乔治笙靠在床边,见状,出声道:“我没事儿,没有伤到动脉,休息个把月就好了。”
元宝这才放松下来,眼皮垂下,一秒后又重新睁开。
乔治笙说:“什么都别担心,累了就多睡会儿,昊子回来了,有他呢。”
元宝费力的转动眼珠,看向佟昊,佟昊出声道:“干嘛,嫌我办事儿没你利索?那你起来自己干啊,起不来干瞪眼有什么用?”
元宝微不可见的动了下唇瓣,佟昊眼眶泛红,却笑着道:“骂谁呢?”
宋喜见不得他们几个之间的默契,就像她跟韩春萌和顾东旭,关键时刻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儿就知道彼此心里想什么。
乔艾雯站在后面,因为眼泪忍不住,她干脆背过身去,元宝的视线穿过其他人,落在乔艾雯背上。
宋喜叫了声:“小雯…”
乔艾雯随便抹了把脸,转过身,对上元宝的目光,她哽咽着道:“宝哥……”
她想说的话太多,谢谢他救了乔治笙,谢谢他这么多年为乔家做的一切,如果伤痛可以代替的话,她宁愿替他疼,替他遭罪,只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可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泪模糊视线,她越是想忍,就越是忍不住。
元宝很想对乔艾雯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奈何他也做不到。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的伤感,韩春萌泪窝浅,低头哭得比乔艾雯还惨。
凌岳站在乔艾雯身旁,低声安慰,宋喜努力勾起唇角,看着元宝说:“快点儿好起来,大家都在等你。”
元宝笑不出来,但目光却依旧清澈如初,宋喜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切,原来眼睛会说话,是真的。
这两天医院里没断人,常景乐,阮博衍,霍嘉敏,还有顾东旭和戴安娜,全都过来探望,顾东旭私下里跟宋喜说:“我昨天见沈兆易了。”
宋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顾东旭。
顾东旭说:“他问我你是不是跟我小舅在一起,我说是,你们已经结婚了。”
最近出了太多事儿,一件比一件大,以至于宋喜的心不会为一般级别的事情而起伏过大,闻言,她也只是平静的道:“他怎么突然找你问这个?”
顾东旭道:“是祁丞找他,在他面前挑拨离间,最近沈兆易带队查祁氏偷税漏税的案子,估计祁丞是想拿你跟沈兆易从前的事儿做文章,让沈兆易站在他那边。”
宋喜嗤笑,几秒后才说:“那他如意算盘要打空了。”
第719章 内忧外患
祁丞私以为沈兆易受了影响,应该有八成的机会会站在自己这边,哪料到两天后,祁氏下属涉案公司忽然来了一帮经侦警员,毫无预兆的开始征集各种公司账目,吓得公司负责人赶紧一层层往上找,待到消息传到祁丞耳朵里,那些警员已经将重要账目带走。
祁丞发了很大的脾气,责怪下面人为什么要把账目交上去,负责人很委屈的说:“警察办案,来势汹汹,我们事前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这帮人也完全不跟我们交流,小张本想把主账本压下来,对方发现之后,直接要以妨碍公务罪把小张带走,我们好说歹说对方才肯放人。”
祁丞明知跟下面人发脾气没用,愤怒的挂了电话,伸手松了松领带,脸色奇差无比,他真的没想到,沈兆易就算不马上选择跟他做朋友,总不至于突然杀个回马枪,公然跟他当敌人吧?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祁丞叫秘书亲自去了一趟经侦科,等了两个多小时,却连沈兆易的人都没见着,没辙,祁丞只好给沈兆易上司,警察局副局关鹏磊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祁丞道:“关局,又来打扰您了。”
两人有些交情,关鹏磊也没卖关子,直言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听说沈兆易叫手下人把你公司的账给带走了?“
祁丞说:“可不嘛,我叫秘书去找沈科长,秘书在经侦科把椅子都坐穿了,沈科长也没露面儿,您给我指条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关鹏磊说:“这个人工作起来六亲不认,检察院的人他都照查不误,你这回是碰上硬茬子了。”
祁丞道:“要不您这边帮我通融通融……”
关鹏磊道:“老弟,按理说你开回口,我不能不帮忙,但上次我就跟你说了,沈兆易属于空降,虽然早前也在经侦干过,但出国几年回来之后,直接就是科长的位置,这里面不排除上头想‘造英雄’做典型,但我也怕他有什么后台,加之他确实是按规矩办事儿,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别说我,就算你找到纪局那儿去,他也是这个话。”
祁丞强压着心底焦躁,沉声道:“关局,您知道我这次是受人陷害,祁氏每年给上头交多少的税,公司都单弄个房间,专门放各种奖状和锦旗,现在被查的那家公司也没什么大问题,但细查总会出些纰漏,老哥,这次你真得帮我想想办法。”
关鹏磊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们这边谁都不好出面叫沈兆易停手,除非你能想办法联系比我们还要往上的人,只要上面发话说一句别查,那我们下面也好办事儿。”
祁丞眉头轻蹙,揣摩着道:“您的意思是,找上面要一道免死金牌?”
关鹏磊道:“我什么都没说,我只听说今年年底,政府要弄一个什么项目,正在对外募资,应该是盛市长在负责,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关注一下。”
祁丞懂了,淡笑着说:“谢谢老哥,等这事儿过后,我再亲自去看你。”
关鹏磊道:“最近世道不怎么太平,趁着某些人分身乏术,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等到那头回过神儿来,就不这么好办了。”
祁丞应声:“明白,我尽快,沈兆易那边……”
关鹏磊说:“我尽量帮你拖一拖,你速度要快。”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祁丞再挂断电话,心里已经有谱了,叫来助理,“帮我打听一下盛市长今年主要负责什么新项目,需要下面企业拿钱的。”
助理点头出去,当天就给了祁丞回复,是市里要在五环外修一个体育馆,如果只是简单地修一个体育馆,拿几个亿出来就当买个好印象,可偏偏盛峥嵘是个极端主义的人,弄什么都要争当第一。
夜城原本已有几个大型体育馆,但盛峥嵘这次号称要建全国甚至是全亚洲最大的体育馆,首轮预估投资就已超过百亿。
祁丞听着面前助理的话,心底只剩下无语的冷笑,看来这位盛市长胃口真的很大,才来夜城一年,就奔着‘一炮而红’,会不会太急功近利了一些?
不过想想盛峥嵘任职期间的履历,无论他在哪个地方任职,当地必兴大型标志性建筑,就像是一只公狮在标属领地,盛峥嵘走过的地方,也一定会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但凡打上‘政府工程’四个大字的项目,商人都是避之不及的,明知道没什么油水可捞,不过是帮上头掌权者花钱赚个吆喝,祁丞心底犯难,怪不得关鹏磊会这么爽快的给他指路,这条路不是个好走的路。
但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求盛峥嵘帮忙,花大价钱‘交’盛家这个朋友;要么硬挺着,叫沈兆易查,但这样一来,税务上的问题势必会影响整个祁氏。
祁丞坐立难安,极度烦躁的时候,心底更加憎恨乔治笙,如果不是乔治笙,他也不会落得这样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动辄大几十亿,祁丞一时间难以抉择,而且不知道怎么跟祁沛泓交代,祁沛泓最近已经很不满他的行为,也叫祁未来公司上班,祁丞觉得自己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外患,还有内忧。
从前祁沛泓很信任他,什么都交给他来做,可近半年祁沛泓时常询问公司的大小事务不说,上个礼拜竟然亲自来了一趟公司,当着所有股东和高层的面儿,将权力一分为二,交由他和祁未共同管理。
明面上他跟祁未都是祁家的儿子,这一做法也无可厚非,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爷子偏向祁未,祁丞心底不平衡,他二十几岁就在公司上班,劳心劳力为这个家付出了十几年的光阴,祁未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之前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现在一回来就要拿走他一半的权利,凭什么?
祁丞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外面天不知不觉暗了,他却不想开灯,整个人隐匿在昏暗之下,如果不细看,都看不清楚。
晚一点儿的时候,祁丞手机响了,是关鹏磊打来的电话,催问他这边怎么样,说沈兆易正在叫人加班加点的查账,他拖不了太久了。
第720章 局中局
人在紧张焦躁的状态下,外界的任何刺激都会让仅有的理智丧失,原本祁丞还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去找盛峥嵘,如今关鹏磊这么一催,他下意识的说:“我尽快找人联系盛市长,尽量这两天给你回复,你再帮我拖一下。”
“嗯,你这边有什么进展,随时跟我联系。”
电话挂断,祁丞立即叫人跟盛峥嵘的秘书接洽,没想到沟通的比较顺利,盛峥嵘正好晚上有时间,两方约在某饭店见面。
祁丞已经心力交瘁,可仍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劲头应对,这是他私下里跟盛峥嵘的第一次约见,他也懒得再卖什么关子,直接跟盛峥嵘表示,祁氏愿意出资五十亿,用于体育馆的筹建。
对于五十亿这个数字,祁丞想了很久,拿太多,至今为止,他还没从盛家手里捡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不值当;反之拿太少,盛峥嵘又不是没见过钱的人,未必稀罕,所以他一步做到自己的极限,同时也向盛峥嵘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盛峥嵘脸上露出笑意,看样子还是比较满意的,拿起酒杯,感谢祁氏为政府工程做出的努力。
祁丞马上双手拿起酒杯,笑着回敬。
正事儿聊完,祁丞总不可能拿五十亿博盛峥嵘一笑,自然要说私事儿的。
“盛市长,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还想请您帮个忙。”
盛峥嵘坐在主位,没有看祁丞,而是径自夹菜,随口道:“你说。”
祁丞道:“风华地产是祁氏下属一家企业,最近遇上些麻烦,被人诬陷偷税漏税,目前经侦科正在跟查,我是想投资体育馆的钱,就从风华地产这边儿走,如果风华受查,我怕会影响到体育馆这块儿……”
盛峥嵘说:“被人诬陷,谁诬陷你们?”
祁丞想到盛家跟乔家的关系,一时间尴尬的笑了笑,出声回道:“我们下面这些公司斗来斗去的事儿,就不给您添乱了。”
盛峥嵘一脸正色的说道:“你们祁氏一直是全国纳税大户企业,每年交的税都上百亿,纳税人交税,就要享受被保护的权利……“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我跟下面打声招呼,既然是诬陷的,就不要再浪费人力物力去查了。”
祁丞闻言,不由得心底一喜,紧接着勾起唇角说道:“盛市长您真是我们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爷,有您在夜城,再也不怕下面乱套了。”
祁丞这句话不知哪儿得了盛峥嵘的心意,他笑了笑,出声回道:“这话你可不要到处说,夜城做主的不止我一个人。”
祁丞道:“我只认您一个人。”
盛峥嵘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拿起酒杯说:“我代表市里感谢你。”
祁丞起身,极尽谦逊的弓着腰,双手托着酒杯道:“晚辈应该的,跟着您的脚步走,心里踏实。”
盛峥嵘但笑不语,两人没有碰杯,各自饮酒,但祁丞心里清楚,成了,他算是攀上了盛家这艘大船。
晚些两人从饭店出来,目送盛峥嵘上车之后,祁丞仍旧在原地笑着驻足,直到车子拐到看不见的位置,他才收起笑容径自上车。
车上,祁丞给关鹏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边搞定了。
关鹏磊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上头一句话,顶上我们下面累死累活磨破嘴。”
祁丞说:“这次多谢老哥提点,这周末有空吗,一起去打球?”
关鹏磊道:“成,就当提前为你祝贺了,以后老哥这里有事儿,还要你帮我在上头多说话了。”
祁丞笑说:“您揶揄我。”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等到电话挂断,祁丞脸上笑意全无,仰靠在椅背处,头疼欲裂。
与此同时,关鹏磊也给盛峥嵘发了条信息,说:我叫经侦那边停了?
盛峥嵘回复:等明天吧。老关,谢谢帮忙了。
关鹏磊很快回道: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嘛。
盛峥嵘说:哪天有空一起喝茶。
关鹏磊说:随时。
祁丞晚上八九点回了一趟公司,答应盛峥嵘的五十亿,祁氏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一口气动用大笔资金,过程仍是复杂,他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整个高层办公区几乎都是暗的,只有祁丞自己坐在办公室里,他没想到这么晚还会听到有人敲门。
抬起头,“进来。”
他看着门口方向,门把手被压下,两秒后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熟悉的面孔,是祁未。
看到祁未,祁丞心里不舒服,低下头看别的,“这么晚你怎么还没回去?”
祁未说:“有些工作没做完,你今晚不是有约吗,怎么又回来了?”
祁丞道:“有事儿。”
祁未问:“要喝东西吗?我帮你拿杯咖啡?”
祁丞本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他回复道:“帮我冲一杯吧,不用放糖。”
祁未给祁丞冲了一杯黑咖啡,放在他手边,嘱咐道:“别太晚了,工作是做不完的,早点儿回去休息。”
祁丞眼睛看着电脑,面不改色的回道:“你不也在加班加点儿?”
祁未淡笑,“我是笨鸟先飞,起步太晚,后期又不努力,等着给你拖后腿啊?”
祁丞仍旧目不斜视,开口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别告诉我你突然想发愤图强了。”
祁未坐在桌子角处,视线微垂,半晌才道:“我也不想,但这是爸的心愿,我不想让他再操心了。”
闻言,祁丞慢慢侧过头,伸手拍了下祁未的手臂,“别担心,有我呢。”
祁未朝着祁丞勾起唇角,“是啊,从小到大什么苦差事都让你做了,我一直都跟在后面享福,说实话,我不怎么担心,只是想尽力帮帮你而已。”
祁丞也笑了,“你别说,我这儿还真有个忙需要你帮。”
祁未问:“什么忙?”
祁丞把出资筹建体育馆的事儿一说,听到要拿五十亿出来,祁未眉头一蹙,“这种工程不赚钱吧?”
祁丞道:“跟上面打好关系,还愁以后没钱赚?”
祁未仍旧不松口,“我们家跟上头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没得罪过谁,也没特别向谁靠拢,我觉得不需要拿这么多钱出来买关系。”
祁丞耐着性子说了半晌,祁未还是那句话:“不划算。”
祁丞终于撂下脸,沉声说:“你才来公司几天?我忙着跟上面人打交道拉关系的时候,你还在国外读初中呢。”
第721章 兄弟
祁丞说完这话也有些后悔,他最近心烦意乱,很容易发火,不无尴尬的别开视线,他连着解了两颗衬衫扣子。
祁未坐在一旁,沉默十秒钟的样子,唇瓣开启,声音如常,只是略微轻缓的说:“我知道我要学的还有很多,这些年你为公司,为家里付出太多,但就事论事,你用五十亿去走关系,不值。”
祁丞看着电脑,眉头轻蹙,出声道:“我已经答应了。”
祁未侧头看着祁丞问:“你答应谁了?”
祁丞说:“盛市长,我刚跟他吃完饭回来,这个工程是他来负责。”
祁未闻言,眼底闪过几抹无奈,可还是忍着脾气说:“哥,你都不跟爸商量一下就做决定?”
祁丞道:“爸现在身体什么状态,你心知肚明,还让他操什么心?”
祁未说:“你这样就不让他操心了吗?”
祁丞像是被揪了尾巴的动物,反应很大,当即转头看向祁未,拉着脸大声道:“你什么意思?现在是不是连你也要来教训我,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祁未从桌边站起,蹙眉道:“我心平气和跟你商量,是你自己听不进去,哥,你以前不这样的,你到底怎么了?”
祁丞险些脱口而出,因为你,因为你我才变成如今这样。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努力忍住了,别开视线,不耐烦的回道:“你回去吧。”
祁未道:“我回哪儿?回家之后爸问我今天在公司怎么样,这五十亿的事儿我说是不说?”
原本祁丞就是极力压制着脾气,听到这句,他像是被点燃的炮筒子,当即起身回道:“你威胁我?”
祁未无力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祁丞看着他道:“祁未我告诉你,这个家有爸妈教训我的份儿,没有你教我怎么做事儿的资格,公司是爸打下来的江山,守江山的人也是我,别以为现在爸给了你一些权力,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拿个鸡毛当令箭,你以为我想拿五十亿去开路?现在公司腹背受敌,别人查账都快查到头上来了,难道一动不动坐着等死吗?”
祁未欲言又止,很多话原本不想说,可祁丞一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模样,他也是气顶心头,开口回道:“你也知道公司是爸打下来的江山,我不否认你这些年的努力,但你最近半年都做了些什么?我不愿意掺和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惹了乔家,才导致公司这么多负面消息,你拿五十亿是替公司平事儿吗?你是在替你自己平事儿!”
“爸为什么叫我来公司,他是怕你脑子再不清醒,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要败在你手上,你倒好,一声不响就许诺五十亿出去,你以为整个祁氏都是你一个人赚来的吗?”
“你还说你孝顺,公事不说,你女朋友怀孕,你告诉爸妈你们马上就要订婚,全家人开开心心替你筹办婚礼,结果临近婚期,孩子没有了,你说不订就不订,爸因为这事儿差点儿没过去,你告诉我,什么叫孝?你做的哪一件事儿是孝的?”
祁未一眨不眨的盯着祁丞,这些话也埋在他心里许久了,如今终于爆发,他索性一次说个够。
“我也告诉你,爸妈不是你一个人的爸妈,他们也是我爸妈,他们为你操的心已经够多了,你要是真的心疼他们,就别再拆了东墙补西墙,本本分分踏踏实实比什么都强!”
说完,祁未深深地看了一脸煞白的祁丞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听见关门声,祁丞都还在恍惚,那个从小到大屁颠儿屁颠儿跟在他身后,对他的话从来言听计从深信不疑的小孩子……长大了吗?
祁未说的都对,祁丞也都明白,可短暂的后悔之后,更多的是人性深处的劣根性,做错了太大的事儿,不敢承认,只想推脱逃避,或者想尽办法补救,生怕家长责怪。
家长,祁沛泓,祁丞最怕的就是祁沛泓对他失望,他在祁氏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认定他就是祁氏的接班人,可祁沛泓在身体不适之际将祁未弄回来,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等着站队,他不能出错,不能。
祁未现在八成要回家告状了,祁丞赶紧起身往外走,匆匆赶回祁家。
祁未确实跟祁沛泓说了,只不过是替祁丞讲话,违心的说五十亿虽然是大数目,政府工程也赚不回来,但总归是对祁氏的外界形象有很大帮助,还能顺道在上面留个好印象等等。
祁丞赶到家里的时候,只见周岚在客厅看电视,他叫了声:“妈,爸呢?”
“在书房。”
祁丞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过来开门的是祁未,兄弟二人在门口处狭路相逢,祁丞看他,他却不看祁丞,身子一侧,从里面出去了。
祁丞面色不怎么好看,走进书房,看到桌子后面的祁沛泓,正在闭目养神,不晓得心里想什么。
从小到大,祁丞最怕祁沛泓,祁沛泓一个严肃的眼神儿看过来,他私下里都能懊悔半个月。
如今祁沛泓不看他,祁丞站在桌子前面,半晌才开口道:“爸。”
祁沛泓不应声,祁丞心都提到嗓子眼儿,迟疑片刻,硬着头皮说:“我知道是我不好,这半年太急功近利,想为公司多挣一些钱,结果却适得其反,小未说得对,我不孝顺,让你和妈失望,今晚也是一时冲动才说了小未几句,他一定很委屈吧?待会儿我去跟他道歉,他年纪小,我该让着他。”
祁沛泓缓缓睁开眼,却没有看祁丞,而是抬手拿起桌上的参茶,捧在手中道:“你以为小未来找我告状了?他一句你的不是都没说,还替你讲了半天好话,叫我不要怪你,你压力也很大。”
祁丞站在原地,垂着视线,脸色晦暗不明。
“以前我总以为小未不懂事儿,什么都让你一力扛着,现在看来,是我低看他了。”
祁沛泓话音落下,祁丞脸色忽然一红,因为他想到祁沛泓的言外之意,会不会是高看他了?
“丞丞……”
祁丞陷入自己的思绪,只觉得心底脑中皆是翻江倒海,慢半拍儿才反应过来,抬起头,他看向祁沛泓,一瞬间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父子二人隔桌对视,祁沛泓良久才道:“我早晚有一天要把公司交给你们的,现在看来,这一天只会早不会晚,你要时刻记着,你们是兄弟,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
第722章 停查,抓鬼
越是复杂的问题,越是要快刀斩乱麻,乔治笙这边刚刚让佟昊跟林栋文的人见了面,转天刑侦那边就传来确切消息,将此案最终定为持枪抢劫,绑架未遂,警察局停着的几十具尸体被秘密送去火化,反正都是黑市上的人,无亲无故,也不用担心谁会闲的事儿后翻旧账。
几乎是同一时间,祁氏的几个负面新闻都被政府公开辟谣,刑侦那里也被叫停。
沈兆易接到通知之后,直接去问关鹏磊,查到一半的案子,为什么要停。
关鹏磊让沈兆易坐下,云淡风轻的问:“喝茶吗?”
沈兆易摇了下头,“不喝,谢谢。”
关鹏磊自己倒了一杯茶,极品大红袍,盛峥嵘叫人送来的,是上头特供的茶叶,不是正部级的官员想都不要想。
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关鹏磊道:“小沈,别这么急,你还年轻,往后大案子有的是,还愁没事做吗?”
沈兆易一脸正色的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儿也要一件一件办,经侦的同事为了这个案子已经加了好几宿的班了,现在突然说停就停,我要给下面人一个交代。”
关鹏磊依旧是不以为然的模样,淡淡道:“谁管你要交代,你叫他们直接来问我,你啊,就是心眼儿太好使,你要时刻记得,你是头儿,你要他们查什么,他们就要查什么,同样你不需要他们查什么,一句话就够了,哪儿来那么多原因,就像你读书的时候,老师布置作业,难道还要解释为什么这一页不需要背吗?”
沈兆易知道关鹏磊在跟他打官腔,说来说去,都没说到正点儿上,而且话里有话,也是在敲打他,领导说的话,下面人做就是了。
可沈兆易是一根筋,坐着沉默半晌,唇瓣开启,直接道:“是有什么不能查的吗?”
关鹏磊喝茶的动作微顿,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放下茶杯,抬眼回道:“你要是这么问我,那我只能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什么是不能查的,也没有谁不能查,像你之前查检察院的副院长,局里有阻拦你吗?并没有。但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应该明白什么叫服从,我也是接到上面的指令,有新的工作交给你办,风华地产就到此为止吧。”
沈兆易最终什么都没说,跟关鹏磊打了声招呼,起身往外走,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关鹏磊临时叫道:“小沈。”
沈兆易闻言转身,关鹏磊看着他微笑,“你在经侦的表现很突出,局里领导看得见,上面同样看得见,继续努力,你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沈兆易颔首,“谢谢关局,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去忙吧。”
祁家突然转危为安,乔治笙这边稍一打听就知道是祁丞找了盛峥嵘,他不甚在意,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元宝已经醒了,可是每天睁眼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小时,更多的时间是在沉睡中度过,宋喜说这是正常现象,身体一时间透支过大,需要在大量的休眠中才能逐渐愈合。
乔治笙的腿,元宝的人,何裕森的死,所有一切都要归结于香港帮身上,继四方堂之后,忠义堂也被灭了,短短几天之内,两个帮派就这么七零八落,像是秋天里的落叶,一阵风吹过就没有了。
如今香港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每个帮派的老大都想方设法的要来夜城找乔治笙,当面表明忠心,同时,众人也人心惶惶,都在担心下一个‘死神令’落到谁家头上。
无辜的人在喊冤,真凶也掺在其中,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楚,他们有过联合起来反抗乔家的心,但四方堂和忠义堂赤裸裸的前车之鉴,乔家这棵树太过庞大,与之对抗,无异于蚍蜉撼树,更何况这种想法大家都有,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吆喝。
既然没有领头羊,那么说别的也都是废话,所有人心中想的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宁死道友,也不要死贫道。
乔治笙也是早就看透人心,哪怕是一家人还有面和心不合的时候,更何况是全港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之间,如果他们能拧成一股绳,倒叫他刮目相看了。
然而事实是,在乔家的高压之下,帮派之间彻底撕破脸,所有人都在找刺杀乔治笙,杀害何裕森的真凶,扬言找出来都不用乔家动手,这帮人就能撕了他。
在第三个三天即将到来之际,香港那边传来消息,说南华社是幕后真凶。
乔治笙从佟昊嘴里听到‘南华社’三个字,脸上并无惊讶,只淡淡道:“证据呢?”
佟昊道:“现在他们统一了口径,都在指证南华社,但也都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倒是有几个人说,事发前几日跟南华社的人吃饭,听到他们的人说要有动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对大多数的人而言都无所谓,毕竟他们只要推一个替死鬼出来。”
佟昊问:“那我们怎么做?”
乔治笙坐在床上抽烟,弹了烟灰,出声道:“再给南华社一天时间,如果拿不出证明清白的证据,那就随民意了。”
佟昊应声,乔治笙一根烟抽完,抬眼道:“再给我一根儿。”
佟昊道:“抽一根就行了,这是病房。”
乔治笙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有公德心了?”
佟昊道:“宋喜警告过我,不要在你的病房里抽烟,她要是知道我给你烟抽,回头我连门都进不来。”
乔治笙说:“她把我烟没收了,我昨晚一整晚没抽一口,就等着你白天过来。”解救我。
佟昊唇角勾起,笑着道:“这么怕老婆?”
乔治笙面色坦然:“我是遵医嘱。”
佟昊马上道:“遵医嘱你不要抽啊。”
乔治笙下不去床,急得眉头轻蹙,朝着佟昊伸出手,佟昊嘴上调侃着,可还是递了根烟过去。
乔治笙才抽了两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两人同时露出紧张甚至是慌乱的神情,因为这里平时连护士都不进,全是宋喜在负责。
乔治笙抬手将烟递给佟昊,佟昊接过去之后,快步往洗手间走,乔治笙挥了挥身旁的烟,又喝了一口牛奶,这才道:“进来。”
第723章 更重要的事
宋喜进门刚走了三四步就蹙起眉头,看向靠坐在床边的乔治笙,严肃脸道:“你抽烟了?”
乔治笙说:“没有……”
说完,许是觉得没有说服力,所以面不改色的把兄弟卖了,“佟昊抽的。”
话音刚落,正赶上帮乔治笙毁尸灭迹的佟昊从洗手间里面出来,闻言,他僵在原地,宋喜朝他看去,佟昊一时间只想找个地缝钻起来,愣是几秒后才道:“没忍住,下回一定注意。”
宋喜走到病床边,看了眼上面的吊瓶,还剩下十分钟的量,调了调滴管速度,问:“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乔治笙说:“没有。”
原本她进来检查一下就要走的,佟昊见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先出去了。”
宋喜问:“你们聊完了吗?”
佟昊应声:“聊完了,我去看元宝。”
佟昊走后,病房中只剩下宋喜和乔治笙两人,乔治笙伸出没有打点滴的手,将宋喜的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拉出来,“过来。”
宋喜站在原地不动,乔治笙拉着她问:“怎么了?”
她不出声,乔治笙心知肚明,“生我气了?”
宋喜站着,比他高一截,略微俯视的目光瞄着他,她出声道:“又在病房里抽烟,还赖在佟昊身上,你当我智商有缺陷?”
乔治笙眼底含笑,轻声问:“你怎么猜到的?”
宋喜挑眉回道:“只要他一进来,房里就有烟味儿,刚开始我以为是你们两个一起抽的,后来我警告过他,要是再带着你一起抽烟,下回进门之前就搜身,这回好了,他不抽了,换你自己抽,用不用我再给你打两瓶威士忌消消毒?”
乔治笙这回连唇角都勾起来,手上稍微用力,将她拉到身旁坐下,环着她的腰道:“我老婆就是聪明。”
宋喜不买账,“你少来,说好了趁着最近住院顺道把烟戒了,你还偷着抽,我是能看你一时,我能看你一辈子吗?赶明儿你随便说找佟昊聊件大事儿,门一关,你在里面可劲儿抽,一包不够抽两包……”
宋喜教训起人来毫不留情,哪怕对面的人是乔治笙,难得乔治笙也一副乖顺的模样,无论她说什么,他都面不改色的老实听着,时不时的还‘嗯’上一声,表示配合。
等宋喜说完了,气鼓鼓的别开视线,乔治笙开口道:“医生说的话可以不听,老婆说的话一定要记在心里,好了,我答应你,真的不抽了,下回就算佟昊把烟摆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抽。”
如果佟昊在的话,他一定一脸‘What?’,说的好像他把烟摆在乔治笙面前了一样。
宋喜等到乔治笙郑重其事的保证,这才稍稍偏过头,斜着他问:“说话算话?”
乔治笙点头,“嗯。”
宋喜勾起唇角,变脸比变天还快。
乔治笙将她拉下来亲了一会儿,待她心情彻底变好之后,他才道:“你刚才说的都对,只有一句我不喜欢。”
宋喜问:“哪句?”
乔治笙道:“你说能看我一时,不能看我一辈子,为什么不能看一辈子?嫌我烦,还是嫌一辈子太长?”
若不是他提起,宋喜都忘记自己有说过这句话,闻言,她故意不以为意的道:“当然是嫌一辈子唠叨你太烦了,你以为我是个话多的人吗?我一直都是走高冷范儿的。”
乔治笙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因为受伤失血,所以脸色比以往要白,更显得一双瞳孔黑的惊人,宋喜对上他的视线,熟悉的危险感,她刚想跑,乔治笙用力一拉,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将她按到自己面前。
宋喜想说他闹什么,手上还插着针头呢,她不敢用力,只能被他搂在怀里,用力吻着。
宋喜尝到了烟味儿,牛奶味儿,还有她早上强塞给他的各种水果的味道。
不管她是不是开玩笑,也不管他知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总之宋喜不能在乔治笙面前提烦或者腻,或者一辈子太长这样的字眼,不然他就会坏脾气上身,各种方式让她知道说错话的后果。
良久,宋喜乖顺的窝在乔治笙怀里,因为缺氧,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他单手抱着她,低声道:“一辈子很长吗?我们还有很多没做的事儿,孩子也没生。”
宋喜马上反口一句:“就你这个抽烟法儿,别想要孩子了。”
乔治笙说:“我戒。”
宋喜心底一阵温暖,抬手拍了拍乔治笙的肩膀,“嗯,乖。”
乔治笙说:“帮我做件事儿。”
宋喜应声。
“这几天先回去……”
“我不走,你不用说了,我又不累,现在我只照顾你一个人,以前在医院几天几夜连轴转也没事儿。”
“你先听我说完,我不是让你回去休息,没准儿你回去要更忙,早上妈给我打电话,说小杰病了,她刚带他看过医生,叫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去看看,小杰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年纪又大了,没力气带,我把孩子送妈那儿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以后还是要跟在我们身边,她不知道我在医院,还以为我在外地,只能让你先回去看看。”
宋喜知道何裕森的死,乔治笙心里一定特别愧疚,所以对于何家的这根独苗,务必要比自己亲儿子还好,闻言,她片刻迟疑都没有,从他怀里抬起头,出声道:“好,那我一会儿就去妈那边,晚上再过来看你。”
乔治笙摸着她的头,轻声说:“晚上不用来了,实在想我,明天再来。”
宋喜道:“就是知道一定熬不过今天。”
乔治笙笑了,她总能轻而易举的让他高兴,用元宝的话说,被喜欢的人取悦,一个眼神儿就够了。
当天宋喜跟乔艾雯一起出的医院,前者是自愿的,后者是被乔治笙勒令撵回家的,乔艾雯最近在医院熬的瘦了一圈儿,白天看乔治笙,晚上看元宝,佟昊都忍不住说:“别看了,再看你哥也不会睡,再看你宝哥也不会醒。”
是啊,乔治笙天生浅眠,哪怕住院期间,一天也就几个小时,说是乔艾雯来看他,其实就是坐在他身旁,时不时的想要掀起被子看他的腿。
元宝则是每天昏睡二十几个小时,哪怕短暂的睁眼,也不能说话,乔艾雯有次跟他说:“宝哥,你别怕脏,我一直都在帮你洗脸洗澡。”
元宝听到这句话,忽然眼睛一闭,一睡又是十几个小时,宋喜说是赶巧,凌岳道:“擦胳膊和擦腿,你分开说,不要说洗澡,他估计是吓晕的。”
第724章 一屋子女人搞不定一个男人
宋喜跟乔艾雯回家的路上,两人一直互相提醒,不要在任丽娜面前说漏了嘴,她还不知道乔治笙出事儿。
“你这些天都在医院,怎么跟妈说的?”宋喜问。
乔艾雯顶着一双熊猫眼回道:“我说陪凌岳。”
“妈信吗?”
“在她心里,我是早就泼出去的水,我说陪别人她不信,说陪凌岳私奔她都信。”
宋喜淡笑着道:“你别总是黑咱妈,她还是很担心你的。”
“担心我嫁不出去拖她后腿吧?”
宋喜很累,可还是费尽力气笑了几声,身旁乔艾雯则无骨的往后座上一瘫,有气无力的道:“在医院熬几天,可算是知道你们平时有多累了,我强烈要求给医生加工资。”
宋喜道:“我给你买个喇叭,支持你去政府门口喊,像私立医院给医护人员的待遇已经很高了,公立医院工作强度又大,赚的又不多,今天大萌萌还给我看了一份网上热搜的医生辞职信,说每当凌晨一点起来给病人取遗留在阴道内的异物,两三点来个吵架生气后觉得喘不过气儿来的孕妇,心里一边火冒三丈,一边还得和颜悦色的去处理,关键日复一日的付出,结果是补贴不够买一份盒饭,一个月薪水还不够给孩子交一次学费。”
“有时候真是那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如果大家都不用养家糊口,那谁都愿意让道德和品质都再升华一点儿,但人有七情六欲,医生也不能免俗,记得我老师跟我们说过,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法不近仙者,不可为医。”
最后宋喜是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气声结束的,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苦,所以她从不跟外人抱怨,能咬牙坚持下来就坚持,毕竟很多坚持不下来的人都走了。
她正兀自感慨之际,身旁乔艾雯侧过头,压低声音道:“你刚才有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宋喜很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出声问:“哪句?”
乔艾雯更小声的回道:“取那地儿遗留的异物。”
宋喜后知后觉,‘啊’了一声:“你说阴道遗留异物啊?”
乔艾雯一脸的不好意思,“你小点儿声。”
她们坐的防弹私家车,两人在后座,跟司机隔着隔音板,前面什么都听不到,可乔艾雯还是浑身别扭。
宋喜轻笑着道:“医生当久了,从我们嘴里说出任何话都不意外,你在我眼里就是赤裸的。”
乔艾雯累得抬不动胳膊护胸,只挑眉道:“那我家凌凌岂不是天天在占我便宜?”
宋喜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回道:“我师兄是个例外,他看你可能是各个器官拼接而成的。”
乔艾雯眼皮一翻,“也是,就他那保守封建的思想,我偶尔对他起点儿歹念都觉得自己太流氓。”
宋喜说:“你还小,着什么急啊?”
乔艾雯道:“小吗?这年头干什么都得趁早,你看你跟我哥,先领证再结婚最后谈恋爱,刚在一起没多久,孩子都快三岁了,我能不着急吗?”
宋喜猝不及防的被戳到笑点,边笑边道:“是啊,我什么都能想到,唯独没想到自己要当妈了。”
乔艾雯说:“我还平白无故捡个大侄子呢。”
两人聊着聊着,临时决定让司机开去玩具店,大包小揽买了好多三岁男孩子喜欢玩儿的东西,打算回家逗逗孩子,结果刚一进家门,明确的说是刚到院子一半处,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等到两人站在玄关,哭声就更明显了,伴随着任丽娜心疼的声音:“来,奶奶的乖宝宝,不哭了,看这是什么?”
“啊……”孩子哭的声音更大了。
家里保姆过来门口接应,宋喜和乔艾雯换了拖鞋往里走,拐过死角,看到客厅沙发处的一老一小。
任丽娜要去抱小杰,小杰马上躺倒,连手带脚一起扑腾,表示不愿意。
“妈。”宋喜叫了一声。
任丽娜回过头,宋喜这一看,嚯,怎么任丽娜也憔悴了许多,尤其是耳边垂落的一缕头发,更显饱受折磨后的狼狈,哪还有往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致?
任丽娜看到宋喜和乔艾雯,压根儿没发现两人同样疲惫,只火急火燎的说:“回来了,赶紧过来哄哄。”
乔艾雯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的,不由得蹙眉道:“哭什么啊?”
任丽娜道:“来家里这几天一直在哭,可能是不舒服。”
宋喜走过去,想要抬手试试额头温度,小杰抬手挡着不让,乔艾雯眼睛一瞪:“嘿,个子不高,脾气还不小,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身体不舒服让你干妈给你治治,心里不舒服更好办,小姑我给你看看。”
她过去两下就给小杰按那儿了,侧头看宋喜,“来吧。”
宋喜试了试温度,不烧,又把手伸进衣服里面,孩子都哭出汗了。
“有换洗衣服吗?”
任丽娜说:“有,我带他上街买了好多。”
保姆跑去拿衣服,任丽娜见乔艾雯还按着小杰,忙伸手拍乔艾雯的胳膊,“松开,没看孩子都哭抽了嘛。”
乔艾雯悻悻的抽回手,撇嘴道:“我哭抽了也不见你心疼。”
任丽娜置若罔闻,全副心思都在小杰身上。
保姆拿来新的衣服,光是换衣服就要了几个女人的命了,乔艾雯自己还是个大姑娘,宋喜虽然结了婚可没生过孩子,任丽娜虽然生过孩子,可她自己也没带过,保姆过来帮忙,任丽娜还一个劲儿的念叨:“别扭,别扯,欸,别弄疼他……”
乔艾雯跟宋喜念叨:“看见了吧,以后你跟我哥有孩子,千万别让她带,带不出什么好来。”
孩子一直哭也不是个事儿,乔艾雯把买来的几大包玩具全都拿出来,男有变形金刚,娘有娃娃套装,两人把半个玩具店都搬来了,可小杰看都不看一眼,哭得声嘶力竭。
宋喜帮他擦眼泪,忽然说了句:“想爸爸了吗?”
小杰哭着点头,一瞬间任丽娜和乔艾雯皆是如鲠在喉,也许她们都知道,可都自欺欺人的觉得小孩子不知道,所以宁愿觉得他是身体不舒服,耍脾气而已。
宋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你先不要哭了,爸爸说男子汉不能哭的,对不对?”
小杰没有说话,可很明显的哭声逐渐变小。
乔艾雯一脸惊讶,偷着向宋喜使眼色,暗道她挺能的嘛。
宋喜没说,这是临走之前佟昊教她的。
第725章 内鬼
宋喜趁势将小杰抱起来,走进单独房间,她洗了温毛巾帮他擦脸,动作轻柔,声音同样轻缓,“小杰,我知道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不是故意哭,只是太想爸爸了对不对?”
小杰点头,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谁看了都觉得可怜,尤其是不哭不闹的时候,只会让人心疼。
宋喜说:“最近爸爸有事儿要忙,把你放在干爹干妈这边,干爹你知道吧,就是总爱穿黑颜色的衣服,长得很帅很帅的那个。”
小杰已经不哭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任由宋喜帮他擦胳膊擦手。
“干爹最近也有事儿,不能过来陪你,所以让干妈过来带你玩儿,你以前来过夜城吗?夜城有特别特别多好吃的好玩儿的,你是想去爬长城,还是想去看升国旗?要不然干妈带你去逛故宫,你知道故宫以前是谁住的吗?还珠格格住的地方。”
“小燕子姐姐……”
小杰突然开口,奶声奶气,还有些嘶哑。
宋喜慢半拍儿才听明白,抬眼看着他,惊喜的接道:“是啊,小燕子姐姐住的地方,你想不想去?”
小杰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宋喜,似乎是不怎么熟,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答应。
宋喜在医院工作,也跟小孩子打交道,撒娇卖萌是一把好手,她歪着头说:“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不像坏人,我们交个朋友吧?”
说着,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宋喜。”
小杰半晌才伸出手,握了握宋喜的手指尖,“我叫何励杰。”
“哇,你的名字真好听,是哪个厉啊,厉害的厉吗?”
小杰很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不会写字。”
宋喜被面前的小朋友逗笑,拉着他扯东扯西,中途乔艾雯进来,拿着个时下最火的模型,趴在小杰身旁,“帅哥,你会拼这个吗?我不会,你教教我吧。”
小杰没有马上动,宋喜说:“她是干妈的朋友,你要是会的话,就帮帮她。”
闻言,小杰这才动手,乔艾雯点头说:“可以啊。”
宋喜回以一记得意的目光,心里也很有成就感,原来哄好小朋友不亚于做一场手术,斗智斗勇。
当晚宋喜没能抽身去医院看乔治笙,因为小杰离不开她,莫名的粘她,任丽娜又粘着小杰,她总不能拖家带口把所有人都带到医院,背地里跟乔治笙打电话的时候,宋喜表达了自己的处境,乔治笙还安慰她,“别来了,好好休息一晚。”
乔治笙以为只是一晚,谁料接下来一连几天,宋喜再也没露面,打电话不是在爬长城就是在逛故宫,她连后海的船都上了,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儿,又不能抱怨,毕竟这个儿子比亲儿子还要人疼。
这些天宋喜忙着陪孩子,乔治笙忙着为孩子他爸报仇,原本他说再给南华社一天时间,结果南华社用那一天的时间跟其他帮派火拼,是打算死也要把这帮血口喷人的拉下去做垫背。
最后没等乔家这边动手,南华社打散了,还把其他帮派一个老大给打死,另外两家重要人员打成重伤。
如今隔着海都能闻到香港那边的血腥味儿,那边乱了套,传到这边,上层人也都晓得是乔治笙大难不死,开始疯狂报复。
林栋文曾派人跟乔治笙传话,叫他别搞太大的动静,这件事儿多少人都在看着,别翠城山枪击案没被抓到把柄,这次再被人揪到小辫子。
乔治笙也叫人回了话,言简意赅:事儿从香港开始,就在香港了结。
言外之意,绝对不会搞到夜城这边来。
林栋文知道乔家的做派,早在乔顶祥当家的时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这次不是幸好乔治笙命大,是元宝替乔治笙躺在那里,明事儿的都知道元宝在乔家的地位,更何况何裕森又死在夜城,乔治笙如果不发飙那才怪了,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乔治笙发起狠来竟然毫不逊色当年的乔顶祥,宁错不放,哪怕染红了整个香港岛,也要把幕后的真凶给揪出来。
医院这边,除了佟昊几乎二十四小时守着之外,光靠一个夏昭也顶不住,他叫一些信得过的人轮流过来守,这样大家都可以休息。
终于在事发的第十一天,佟昊亲手将企图给乔治笙和元宝药里下毒的内鬼揪出来,是邓晨,也是跟元宝的人。
佟昊将他押到乔治笙面前,邓晨早就吓得腿软站不住,扑通一下跪在病床边。
他额头汩汩的往下流着血,显然佟昊已经在外面动过手。
乔治笙躺靠在病床上,修长的手指间把玩儿着一根烟,没有点燃的烟。
“为什么?”
乔治笙声音很淡,也很平静,邓晨却吓得浑身一抖,低着头,哆嗦着唇瓣,颤颤巍巍的说:“他,他们抓了阿昭的妹妹,给了他期限,如果再不动手,就等着给他妹妹收尸……”
乔治笙说:“这事儿也有夏昭的份儿?”
邓晨面如死灰,摇头,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掉,半晌才找回声音:“不关阿昭的事,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去澳门赌钱输了好几百万,借了高利贷想翻本,没想到输得更多,我不敢说,怕宝哥会骂我,所以……所以我把宝哥的行程卖给振兴社,他们答应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们的事情,后来他们炸了包国祥的车,本来只是想制造一些混乱和麻烦,让乔家无暇香港居民区改造的事……“
乔治笙坐在床上,一声不吭,气场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凌迟之惧。
站在邓晨身后的佟昊气得直咬牙,一脚踢在邓晨后背上,邓晨猝不及防的往前一趴,虽然没吐出血来,可五脏六腑震得生疼。
半天才爬跪起来,他垂着头,声泪俱下,“笙哥,我真的没想出卖你和宝哥,振兴社他妈的抓住我卖过一次行踪的把柄,要挟我再为他们做最后一件事儿,如果我不做,他们就把我捅出来,我真的怕……他们保证过,保证过只是想知道你的行踪,绝对不会惹麻烦,我以为跟上次包国祥一样……”
乔治笙淡淡道:“所以你把翠城山的地址告诉他们了。”
邓晨趴在地上痛哭,“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车上有我,有元宝,还有我老婆?你不知道这是你第二次出卖兄弟?还是你天真的以为,死去的那些人不会怪你背信弃义?”
邓晨趴在地上,伸手揪住自己的头发,脑袋砰砰的往地上磕,“对不起笙哥,我对不起你和宝哥……”
乔治笙不动声色,“包括刚才,你还想亲手杀了我和元宝。”
邓晨已经完全崩溃,“笙哥,你杀了我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关阿昭的事,振兴社知道我跟阿昭关系好,抓了他妹妹,想让他做掉你和宝哥,他不肯,我怎么说他都不肯,不关他的事……”
身后‘咔嚓’一声,那是佟昊掏出枪,拉开保险。
第726章 尽在掌控
邓晨浑身筛糠似的发抖,趴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却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他知道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乔治笙始终平静,薄唇轻启,“振兴社是谁跟你在联系?”
邓晨埋首在地上,看不见脸上表情,带着哭腔说:“他们二当家,程标。”
乔治笙给佟昊使了个眼色,佟昊暂时收了枪,转身去外面打电话,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开口说:“我叫人去找夏昭了。”
听到夏昭的名字,伏在地上的邓晨浑身一震,紧接着抬起头,满眼通红的看向乔治笙,连声道:“笙哥,真的不关阿昭的事,我发誓阿昭不知道我把宝哥的行踪卖给振兴社,等到振兴社抓了他妹妹他才知道,是我不够兄弟,我不是人,我连累大家,我自己的错自己一力承担……”
乔治笙置若罔闻,邓晨见他无动于衷,跪着转身面向一脸肃杀的佟昊,“昊哥,你杀了我,全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杀了我,不关阿昭的事……”
佟昊眼底卷起一股厌恶,抬脚踹在邓晨心口窝上,直将他踹的整个人往后翻倒,这一下,邓晨直接喷出一口血沫子。
佟昊拉着脸道:“你他妈也配给人求情?”
邓晨蜷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五脏翻搅,眼睛血红,这一刻当真比死还难受。
没多久夏昭就被人带来了,医院这边的换防都由佟昊亲自安排,他并不知道今天是谁当值,但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不妙,果然一进乔治笙的病房,就看到邓晨跪在地上,佟昊拎着枪站在一旁。
只有刹那间的心沉,不过很快就回归平静,夏昭毕竟是元宝带出来的人,与其说胆子大,不如说心思透彻,有些事儿该来的总会来的。
乔治笙瞥见夏昭的不动声色,第一反应也不是气愤,而是果然像元宝。
夏昭绕过床尾,在邓晨身旁跪下,垂着视线,出声说:“对不起笙哥,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看一眼宝哥。”
乔治笙淡淡道:“因为你身边的人,元宝到现在还昏昏沉沉,他是兄弟,元宝就不是你兄弟吗?”
这句话太戳人,以至于兀自维持镇定的夏昭,一瞬间被打回原形,将头垂的更低,双手紧握成拳,忍到浑身发抖,他半晌都不说话。
邓晨伏下去给乔治笙磕头,动作已经非常迟缓,一边磕一边说:“都是我的错,我一命抵一命,不关阿昭的事……”
他话音刚落,身旁夏昭忽然一拳抡过去,“你他妈给我闭嘴!”
邓晨侧倒在地上,脸上,嘴角都是血,他闭着眼睛,一边抽搐一边流眼泪。
夏昭直挺挺的跪在乔治笙面前,低头道:“笙哥,我知道是邓晨卖了你跟宝哥,我不仅没说出来,我还告诉他跑路,错在我,我愿意替邓晨受罚,只希望在此之前……你能让我去看一眼宝哥。”
提到元宝,夏昭攥着拳头,指节都是青白色的。
乔治笙没出声,身后佟昊道:“你跟邓晨好兄弟讲义气,元宝平日里是怎么对你的?半小时之前他还想害死笙哥跟元宝,你还他么替他求情!”
夏昭闻言,慢半拍才回神儿,紧接着扑过去揪起邓晨的衣领,血红着眼睛道:“你干了什么?我问你,你干了什么?!”
邓晨睁开一半的眼睛,很低的声音,带着哽咽道:“阿昭,你妹妹……”
“我艹!”夏昭才听到一半就急了,一拳打在邓晨脸上,不解恨,还将他按在地上猛揍,最后是佟昊将夏昭给拽开。
夏昭疯了一样,嘴里骂着:“邓晨我他么早该让你去死,你该死!”
事到如今乔治笙和佟昊都看出来了,夏昭拿邓晨当兄弟,因为邓晨曾救过夏昭的命,早年夏昭家里穷,他妹妹生重病没钱治,也是邓晨想尽办法筹钱给治的,所以夏昭没办法供出邓晨。
可同样,乔治笙和元宝对夏昭有知遇之恩,哪怕振兴社抓了他妹妹,威胁他杀了乔治笙和元宝,他也没办法动手,他像是被架在了天平的两端,往哪一头走都是失重后的万劫不复。
他知道如果供出邓晨,邓晨必死无疑,振兴社也会杀了他妹妹,所以他叫邓晨跑路,本想等到邓晨跑走之后,他再跟乔治笙和元宝坦白,就说是他卖了他们,这样就算死,他跟妹妹黄泉路有人作伴,也不会放过振兴社那帮鬼,欠邓晨的情,也算是还了。
可谁想到邓晨竟然跑来杀乔治笙和元宝……
许是地上弄的到处都是血,乔治笙道:“出去吧。”
佟昊叫来人,将已经半昏死过去的邓晨架出去,又叫人把地弄干净,夏昭跪在那里,不辩解也不求情。
佟昊对他很失望,毕竟他的不作为也是默认站队的一种,没有伸手去拉他,佟昊只冷声道:“走吧,还在这儿干嘛?”
夏昭垂着头说:“对不起笙哥,我想去看一眼宝哥。”
乔治笙冷漠的说:“不用了,元宝看见你只会更难受。”
这一句就是将夏昭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当即呜咽出声,像是死都不怕,就怕死之前还惹最在意的人伤心失望。
后来夏昭也被人带走了,房间中只剩乔治笙和佟昊,两人一个靠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久久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佟昊率先开口,“我叫人跟振兴社说了,把夏昭妹妹送回来。”
乔治笙无言,不置可否。
佟昊道:“元宝那么看重夏昭,也不会希望他家破人亡,等他妹妹送回来,就让他们离开夜城。”
乔治笙还是什么都不说,佟昊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人总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几秒之后,乔治笙淡淡道:“谁说我在想他们,我在想老婆和孩子。”
佟昊侧头看向乔治笙,乔治笙那张脸常年的面无表情,的确让人猜不到心里想什么。
无语的扯了下唇角,佟昊点着头道:“倒是我想太多。”
血洗香港帮的命令是乔治笙下的,不排除被激怒后的报复,但更多的是深思熟虑后的考量。一来乔顶祥过世之后,乔家换他掌舵,很多人都在后面坐山观虎,想看他到底有没有乔顶祥当年的魄力,如果他扛不起,那外界分分钟过来鲸吞蚕食,他这样做也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二来元宝迟迟不醒,身边明显有内鬼,他必须要想个法子让内鬼自己跳出来,怎么跳?逼香港那边坐不住,黑手就一定会联合内鬼再次动作,刚开始乔治笙有怀疑夏昭,但夏昭在医院好多天都没动,机会摆在眼前而不下手,那就说明不是他,所以他叫佟昊换防,把可能的人都叫来医院,这不,邓晨马上就露了。
乔治笙躺在病床上仍旧算无遗策,佟昊以为他抓到真凶之后心底必定不好受,本想安慰几句,谁料人家想老婆孩子。
第727章 想你了,来看我吧
其实乔治笙也不是不难过,只不过是替元宝难过,毕竟把夏昭看得很重的人是元宝,坐到乔治笙这个位置,他早就习惯了将心收的很小,只为值得的人动情,至于背叛和权衡利弊,这是人的本性,他只需要揪出内鬼和黑手,把障碍扫除,对于这些人为何要这么做,不是他该操心的,就更不需要伤心。
连续几天没见到宋喜,乔治笙再也不敢说叫她在家里待着,不用来看他,等到佟昊出去之后,他给宋喜打了通电话。
宋喜接通之后,声音很小,“喂,怎么了?”
乔治笙问:“你怎么了?”
宋喜那边停顿几秒,随后声音恢复如常,“我刚把小杰哄睡着,怕吵醒他。”
乔治笙问:“累不累?”
宋喜淡笑着回道:“刚开始挺累的,这两天习惯了,觉得带小孩子也挺有意思的。”
乔治笙说:“看出来了,都不给我打电话。”
宋喜马上软下声音道:“太忙了嘛,正要给你打,你就打过来了。”
乔治笙说:“你再辛苦两天。”
宋喜问:“两天后呢?”
乔治笙说:“已经找到害阿森的人,等事儿办完了,我陪你一起带。”
宋喜闻言,声音沉下来,轻声道:“小杰总会时不时的说想爸爸,我每次听到都很难受,昨晚小雯陪他一起玩儿,小杰说想爸爸了,小雯说她也想爸爸了,姑侄两个差点儿抱头痛哭,我哄完小的哄大的。”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说:“我想你了,你来医院看我吧。”
他想她的心情从不遮掩,这也就是自己腿脚不方便,不然哪里用得着她来回折腾。
宋喜应声,说:“我也想你,等我跟妈说一声,马上就去。”
乔治笙说:“我让佟昊去接你。”
“不用了,佟昊在你那边我放心。”
“没事儿,他顺路。”
乔治笙跟宋喜想的都一样,特殊时刻,能信任的人少之又少,都想让对方处在更安全的环境之下,可怜佟昊被乔治笙撵出来,站在元宝身旁念叨:“你赶紧醒,现在我一个人顶三个人使,你别一躺就是十天半个月,我知道你能听见,休息的差不多就行了,还躺上瘾了?”
元宝眼皮动了动,不久后缓缓睁开眼,在氧气面罩后动了动嘴,佟昊将面罩拿开,听到元宝很轻的声音道:“你烦不烦?跟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
佟昊道:“我要是不这么刺激你,你还跟我这儿装有气无力呢,多说说话锻炼锻炼咬肌,对身体好。”
元宝暗道,咬牙切齿也能锻炼咬肌,何必开口说话呢?
懒得跟佟昊废话,元宝闭上嘴,闭上眼,韬光养晦。
佟昊站在床边,双手插兜说:“欸,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元宝不出声,一副你不会自己看的架势。
佟昊道:“内鬼揪出来了,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你要是受不住,我就过几天再说。”
闻言,元宝再次睁开眼睛,几秒后道:“谁?”
佟昊说:“夏昭。”
元宝想都没想,“不可能。”
佟昊撇了下嘴角,“你倒是信任他,不是夏昭,是邓晨,你跟包国祥吃饭那次的行踪,也是他卖给振兴社的,夏昭知道后没说,连妹妹被抓走都能忍住,我也是服了他了,为邓晨那种叛徒值吗?”
元宝面上没什么血色,白着脸道:“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人想要保护,夏昭欠了邓晨很大的人情,可以拿命去抵的那种,如果是为邓晨,不意外。”
佟昊道:“笙哥知道你喜欢夏昭,叫振兴社的人把他妹妹送回来,他要过来见你,我们没让。”
元宝黑白分明的眼底看不出悲喜,只淡淡道:“就这样吧,以后大家不是兄弟,他再敢做出卖笙哥的事儿,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佟昊知道元宝有什么都放在心里,脸上不会表现出来,所以开玩笑逗他,“欸,你说别人要是给我抓走了,用我要挟你,你怎么办?”
元宝瞥了他一眼,“要挟我什么?”
佟昊想了想,“笙哥就算了,我不跟他比……让你拿钱去赎我,倾家荡产那种。”
元宝也就是做不出嗤笑的表情,低声道:“倾家荡产求对方做掉你吗?”
佟昊‘啧’了一声,蹙眉道:“别说我趁病打你啊?”
元宝还没等回答,外面进来人,隔着玻璃对佟昊比划,佟昊对元宝说:“我忙死了,再给你一个礼拜时间,马上下床给我干活儿。”
元宝闭上眼睛,开口回道:“挣钱找人干掉你。”
搁着平常,佟昊早上去踹元宝了,可看着元宝满身的管子仪器,他连床腿儿都不敢踹,叨念了两句,帮他把氧气面罩扣上,转身出去。
宋喜被佟昊接来医院,她手里有两个保温饭盒,其中一个给了他。
“什么?”佟昊问。
宋喜道:“在家做了点儿疙瘩汤,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反正治笙很喜欢,你一会儿也尝尝。”
这一刻佟昊心底说不出的暖,慢半拍才道:“好,谢谢。”
“是我该跟你说谢谢,照顾治笙和元宝,辛苦了。”
佟昊淡笑,“我们是兄弟,天经地义。”
宋喜道:“想吃什么跟我说,虽然我也不会做什么,我帮你订。”
佟昊也不会真的跟她开口,可还是笑着点头,“嗯,行。”
宋喜拎着另外一个保温饭盒进了乔治笙的病房,见他靠在床头,手里什么都没有,她出声问:“在干嘛?”
乔治笙说:“等你。”
没错,他什么都没做,就一心一意的在等她过来,面上风平浪静,心底早就迫不及待。
宋喜看他小孩子似的直白,走到床头柜把东西放下,马上倾身过去抱他,“老公,我好想你。”
乔治笙回抱着她,出声道:“我想你想的有点儿生气。”
宋喜问:“干嘛生气?”
“有了孩子忘了我。”
提到小杰,宋喜可以滔滔不绝的说上十几分钟,乔治笙乍听嫉妒,后来觉得温馨,温馨过后还是有些嫉妒,侧头看了眼保温饭盒,“带了什么?”
宋喜后知后觉,“啊,我给你做了疙瘩汤。”
她打开饭盒,疙瘩汤还是热的,他明明双手很利索,可她还是亲自拿勺子吹了喂他,乔治笙只有在这会儿才会心里平衡一点儿,宋喜还是他的。
第728章 夫妻俩的自制力
乔治笙叫人递话给振兴帮,只说今晚之前必须见到夏昭妹妹,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多说,振兴帮那头已经乱了,他们老大年事已高,据说退居休养已久,帮派里的事都交给二把手程标打理,闻讯,程标带人跑路,被老大派去的人杀死在半道上,老大叫亲儿子送夏昭妹妹回夜城,用此举表忠心。
乔治笙没有见振兴帮老大的儿子,更没见夏昭妹妹,全都是交给佟昊去处理的,佟昊解决完过来知会乔治笙,宋喜在病床边坐着,本想给乔治笙削个苹果,但苹果皮就没有超过三厘米的,可谓之一刀一个坎儿,乔治笙怕她削到手,接过来削的又薄又长,从头到尾就没断过。
削完苹果,他顺理成章的递给宋喜,她也一时间忘了到底是谁想吃苹果,接过来就吃,佟昊暗搓搓的被塞了一把狗粮,秉持着少看少堵的宗旨,言简意赅的汇报完就走。
待到房门关上,宋喜抬手将自己吃过的苹果递到乔治笙嘴边,他看都没看就咬了一口,宋喜心底会莫名的满足,毕竟他以前是从来不跟人吃同一个东西的,杯子,筷子都不能共用,再亲密也不行,宋喜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区分,但她就喜欢打破他的规矩,成为他的例外。
宋喜道:“这事儿总算是有个结果,也好跟阿森妈妈交代,她最近都在夜城吧?我替你去看她。”
乔治笙说:“明天找个时间,带上小杰,我们一起去。”
宋喜眼底马上露出担忧,本想说他腿还没好,可话到嘴边,转而说:“好,我先来医院接你,做好保护措施。”
乔治笙知她懂事儿,看着她道:“阿森妈妈看见你,会放心把小杰交给我们的。”
宋喜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除了好好照顾小杰,我们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补偿。”
说完,她抬眼道:“你让佟昊问香港那边是被谁收买的吗?”
特别具体的细节,宋喜不知道,但她猜某一个帮派不会无缘无故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动乔治笙,除非是有巨大的利益,而老旧居民区的改建也绝对落不到某个帮派头上,那么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受雇于人,有人出了大价钱雇黑道干掉乔治笙。
这点乔治笙也早就想到,他面不改色的道:“振兴社老大有自己的公司,但是吃不下海威现在承办的工程,他也不可能指使手下人来动我,太明显,老二一定是拿了外人的钱,但现在死无对证,你就算逼死振兴社老大,他也不可能交出一个具体的名字来。”
“今天早上林家派了人过来,提点了两句,最近上面不太平,叫我也别有太大动作。”
宋喜问:“林洋?”
乔治笙‘嗯’了一声:“他跟林琪一块儿来的,林琪还问起你,说有空一起去岄州,程德清想请你吃饭。”
宋喜心中了然,林洋是代表林栋文一方,林琪则是代表程德清一方,一些看似客套的场面话,其实都是默不作声的站队。
“既然问不出来,上头也传了话,那就这样吧,一命抵一命,阿森的仇报了,其他的,就算是给小杰积福了,这两天妈总张罗着要去蓉城拜佛,小雯说她不把夜城的佛放在眼里,你说明天想带小杰一起去看奶奶,那我今晚就回家撺掇妈,让她可以动身去蓉城了,不然她在夜城,不可能让我单独把小杰带出来,你的腿也就露馅儿了。”
乔治笙问:“这几天都住家里,跟我妈相处的怎么样,她有没有使唤你做这做那?”
宋喜淡笑着回道:“妈对我可好了,尤其是看我能管住小杰,一直在催咱俩也快生个孩子。”
乔治笙道:“一个还不够她玩儿的?小雯上我这儿告状,说以后生孩子也不要放在她那里养,会教坏下一代。”
宋喜道:“妈是挺能惯孩子的,不过也能理解,隔辈亲嘛。”
乔治笙说:“我已经在开始戒烟了,今天只抽了五根。”
宋喜一脸惊讶,“真的假的?”
不怪她如此,毕竟他可是一天三十几根的人。
乔治笙说:“答应你了。”
宋喜高兴地同时,依旧难掩震惊,不由得点着头道:“你的自制力真够恐怖,怪不得你能做大事儿。”
乔治笙说:“你也能做大事儿,没见你对自己多惊讶。”
宋喜说:“那倒是,我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的优秀。”
从惊讶到坦然,一秒切换,自恋的非但不讨厌,而且特别可爱,也就只有宋喜了。
乔治笙看着看着,忽然薄唇开启,低沉着声音说了句:“其实我的自制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宋喜抬眼看他,“哪方面?”
夫妻二人目光相对,此时无声胜有声,几秒过后,终是宋喜败下阵来,眉头轻蹙,低声道:“想什么呢,你腿没好之前,老老实实躺着吧。”
乔治笙拉着她的手,直白的问:“你不想我?”
这时候的想,可不是单纯的想念,宋喜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曲解道:“想啊,想你快点儿好,生龙活虎的。”
生龙活虎这词儿其实并不适合乔治笙,毕竟他打小儿就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宋喜也就这么一形容。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对生龙活虎都是同一个理解,乔治笙就说:“你怕我不行?”
宋喜以为当了别人老婆之后,脸皮已经磨得足够厚了,然而乔治笙的路子她还是摸不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明明房间里面没别人,她还是扫了眼门口,一脸羞愤。
乔治笙倾身过去吻她,她没等往后躲就被他拽住,扣着后脑,唇瓣碰触的刹那,她心底清晰的一个声音:完了。
她根本抵挡不了乔治笙,原来真的有人像罂粟,长得好看,碰了就戒不掉,他将霸道和温柔碾碎在一起,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她就是他的网中鱼,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
他企图将她拖进欲望的泥潭,他已经在潭底等她,她明明支撑不住,半截身子都陷下来了,然而关键时刻,她忽然悬崖勒马,果断拉开两人距离,对上他那双意乱情迷的黑色瞳孔,她泛红着脸,低声道:“等你再养两周。”
两周?
两天乔治笙都忍不了,他伸手欲抓她,宋喜干脆身子往后一躲,最后更是起身站到远处,借用喝水平复情绪,背后两道视线滚烫灼热,她喝完水,转身道:“看见了吧,我自制力比你强。”
第729章 亲母女
宋喜上午就来医院了,晚上六点多钟,乔艾雯打给她,“嫂子,快点儿回来,小杰想你都想哭了,我一会儿装猫一会儿装狗,动物世界都给他演了一遍,实在没辙了。”
宋喜连连道:“好好好,你再忍一会儿,我这就回去。”
电话挂断,她对乔治笙道:“我要走了,小雯看不住小杰。”
乔治笙本想留她在这里过夜的,刚刚她也松了口,没想到一个电话,她立马毫不犹豫的要走,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怪乔艾雯还是怪小杰。
宋喜看出乔治笙一副吃干醋的样子,走过去抱他,哄着道:“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他还小,等明天我带他一起来看你。”
乔治笙顺势搂住宋喜的腰,抱了好久,久到宋喜想看时间,他察觉到她的归心似箭,松开手臂,开口道:“佟昊在外面,叫他送你回去。”
宋喜垂着视线看着他,淡笑着说:“不高兴了?”
乔治笙不动声色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喜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俯身亲了他一下,“我走了,到家给你打电话。”
乔治笙坐在床上,看着宋喜的背影,心底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原本她说对小孩子没感觉,可现在一看,她分明就有宠儿狂魔的潜质,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可晚点儿要孩子。
佟昊把宋喜送回老宅,顺道接乔艾雯来医院,车上,乔艾雯迫不及待的拧开一个保温壶,倒了些汤给佟昊,佟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似笑非笑的说:“长心了,都知道心疼你昊哥了。”
乔艾雯说:“我炖的,你帮宝哥尝尝。”
佟昊把汤都拿到唇边,闻言,侧头道:“拿我当什么了?”
乔艾雯马上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笑着说:“这么一大壶,你喜欢给你喝一半儿。”
佟昊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他张嘴喝了一大口,乔艾雯就在旁边看着,殷切的眼神儿问:“怎么样,好喝吗?”
佟昊喉结上下翻滚,咽下去之后,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乔艾雯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家里大师傅也说还不错,就我妈说难喝,她也不懂什么叫厨艺。”
说着,她要再给佟昊续一杯,佟昊连连说:“不用,给元宝留着吧。”
乔艾雯说:“没事儿,这么多呢。”
佟昊道:“你宝哥能喝,我就不跟他抢了。”
两人争了半天,乔艾雯忽然道:“你是不是骗我,嫌我炖的汤难喝?”
佟昊极力表忠心,“没啊,挺好喝,你亲手炖的,你宝哥知道眼泪都得掉下来。”
乔艾雯靠在后座上,垂着唇角道:“就我嫂子那水平,还能憋出一锅疙瘩汤来呢,我炖个汤怎么了?”
佟昊道:“她做的疙瘩汤很好吃。”
乔艾雯咻的侧头瞪向佟昊,“跟我的汤比呢?”
佟昊不答反问:“听实话?”
“当然了。”
“甩你十条街。”佟昊不说实话则已,一说就是大实话。
乔艾雯明显的提了一口气,险些没过去,佟昊调侃道:“我给你倒碗汤压压?”
乔艾雯撇了下嘴角,半晌才边叹气边道:“还是我家凌凌对我是真爱,他说我炖的汤好喝。”
佟昊笑道:“你给凌医生炖汤了?怪不得他这两天脸色不大好。”
乔艾雯作势拿保温壶砸他,佟昊不躲不闪,忽然道:“你给笙哥喝啊,测试谁对你最好的时候到了,元宝你都不用试,你说你煮的白开水,他都得说就是比外面买的矿泉水甜。”
乔艾雯马上一脸隐忧,“我哥不会打我吧?”
佟昊道:“你递给他之后离他远点儿,反正他现在腿脚不利索,你跑还来得及。”
乔艾雯瞥着佟昊道:“我算是发现了,你对宝哥比对我哥好,宁可让我哥挡前面,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告状。”
佟昊道:“你随便,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哥正看你不顺眼呢。”
乔艾雯眼睛一瞪,“我怎么了?”
佟昊说:“人家两夫妻在病房里面待得好好的,你一个电话,劳燕分飞,牛郎织女,你觉得他会不会怪你多事?”
乔艾雯别开视线,认真的琢磨了一下,别说,还真会。
乔治笙的占有欲强到不讲理,明明是小杰要找宋喜,她不过是传个话而已,很有可能就被他赖上。
想到此处,乔艾雯说:“那我待会儿直接去看宝哥了。”
当晚乔艾雯的这份汤,还是分别到了乔治笙,元宝和凌岳口中,乔治笙只喝了一口,气得叫佟昊把乔艾雯叫来,元宝喝了一口,一如佟昊之前所料,鼓励她做得很好,本还想再喝两口,是乔艾雯可怜他,没让他再喝。
凌岳对乔艾雯的汤早就有数,抿了一小口之后,拿去茶水间加工,相当于重新回炉重造了一遍才敢下口。
宋喜回家陪小杰,顺道跟任丽娜商量去蓉城拜佛的事儿,任丽娜当即订了去蓉城的机票,拉着小杰的手说:“奶奶去给你祈福,你在家要乖乖听话,想要什么吃的玩儿的,奶奶给你带回来。”
小杰坐在玩具堆里,随口一问:“有什么玩的?”
任丽娜兴奋的说:“蓉城啊,有熊猫,有猴子……小杰要不要跟奶奶一起去蓉城啊?”
宋喜很怕小杰说去,那她还真不好办,但小杰回了句:“我喜欢猴子。”
任丽娜眼里放出兴奋之光,“原来小杰喜欢猴子啊,那好办,奶奶给你带猴子回来好不好?”
小杰点头,任丽娜喜欢的不行,过来跟他又是贴脸又是碰头的。
宋喜在一旁看着,陪着笑脸,试探性的问道:“妈,你是想买玩具,还是真的猴子?”
任丽娜眼里只有小杰,想都没想的说:“当然是真的了,假的有什么好玩儿的。”
宋喜:“……”
她忽然想到常景乐在拍卖会上相中的那只金刚鹦鹉,之前聚会的时候,宋喜问了句:“你家刚子怎么样了?”
常景乐回道:“别提了,在我爸妈家养了两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我爸刚从外面回来,它张嘴就骂,我爸那天也是喝了点儿酒,俩整一起去了,我妈半夜给我打电话,叫我把鹦鹉拿走,我爸差点儿气得心脏病犯了。”
宠物这个东西,等闲不要养特殊的,不然鸡犬不宁。
第730章 人不如鸟真
都说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常景乐前两天把鹦鹉放在戴安娜家里养,打着出门没人照顾的旗号,饶是戴安娜明白这个道理,可心底还是止不住的泛起一些涟漪,毕竟养宠物的人都清楚,要信得过的人才能托付。
他去外地办事儿,每天都会抽空发微信给她,问刚子怎么样,刚开始戴安娜会文字回复,后来着急就发语音,随后是刚子的小视频,最后演变成两人开着视频,她直接录给他看。
刚子在常景乐最初接手的时候就会说几国话,被他养了一段时间之后,明显词汇量达到了质的飞跃,总会捏着嗓子,时不时的飙上一句:“大胸,大胸。”
常景乐在手机那头尴尬的笑,“别听它胡说。”
“刚子!欠揍是不是?”常景乐出声恐吓。
刚子眼神儿不聚焦,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继续道:“大屁股,大屁股……”
常景乐打断它翅膀的心都有,脸色都气出红绿灯样了,戴安娜笑着道:“哎,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常景乐说:“可不嘛,我都快让它给带坏了。”
戴安娜也是佩服常景乐的反应能力,出声说:“怪不得你爸喝多要打它了,我不喝多都想打它。”
两人正说着话,刚子叫道:“王妃,王妃…”
戴安娜应声:“干嘛,饿了?”
刚子继续道:“大胸,王妃,大胸……”
戴安娜闻言,细眸一瞪,佯装生气,其实很轻的弹了下它的脑袋,挑眉道:“当着我的面儿开黄腔,疯了吧你?”
常景乐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戴安娜用的是后置摄像头,说:“你看到才见鬼了。”
常景乐笑着打趣,“便宜这只不正经的鸟了,我跟你说,你别在它面前换衣服,它会偷看的。”
戴安娜道:“偷看也就算了,还传话,欠揍。”
刚子捏着嗓子道:“王妃,常景乐喜欢王妃,常景乐喜欢王妃……”
手机两头的人谁都没想到刚子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比开黄腔还恐怖,一时间无论常景乐还是戴安娜,谁都没出声,短短的几秒钟,气氛诡异的尴尬。
正在戴安娜努力琢磨着如何破解尴尬之际,常景乐那头轻笑着说:“我用得着你替我表白?”
原本戴安娜就有些猝不及防,常景乐这话一出,她心底更是慌了一片,根本搞不清楚他是开玩笑还是什么。
但她不敢往真了想,下意识的拿着手机往前走,把视频切换成语音模式,出声道:“你还有几天能回来?”
常景乐说:“原本打算明天回去,事儿办得挺顺利,我今天晚上就能回去。”
说罢,他径自道:“养刚子养烦了吧?等我晚上就给它接走,不折磨你了。”
戴安娜道:“没事儿,不着急,我是想请你吃饭,你出差刚回来先休息一晚,等有空再来接它。”
常景乐道:“正愁晚饭没着落呢,我出差不累,要不就今晚一起吃饭吧?”
戴安娜说:“成,想吃什么,我定位子。”
常景乐道:“随你。”
他说的不是随便,而是随你,戴安娜心里刹那间的想入非非,但这种感觉又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她如实回道:“好,那我定位子了,到夜城随时联系。”
电话挂断,她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良久未动,心底经历过开心,又强制压下开心,最后又说服自己,她能控制,偷偷的开心一下也好的过程,起身来到刚子面前,戴安娜负手而立,淡笑着道:“我问你,你说常景乐喜欢我,真的假的?”
刚子不看戴安娜,几秒后道:“shut。up。”
戴安娜道:“不让你说的时候小嘴儿吧吧的,现在让你说,你又要闭嘴。”
刚子猝不及防的开启了黄腔,“啊~啊~啊~雅美蝶……”
戴安娜翻了个白眼儿,“shut。up!”
她转身往衣帽间向走,唇角却止不住的勾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虽然刚子嘴很欠,可她就是讨厌不起来,非但不讨厌,还有点儿喜欢呢。
眼下才下午两三点,戴安娜已经站在成排的衣服前面开始挑晚上穿什么了,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小时,选择了一套最喜欢的,可晚上出门的时候却没穿,这种感觉很矛盾,明明喜欢,但又要表现出不喜欢,甚至连最中意的衣服都不敢穿,生怕一不小心暴露出心底的小秘密,即便外人根本猜不出哪一套衣服,哪一个包是她最喜欢的。
见到常景乐,他还是一贯的打眼,将自己拾掇的像是分分钟能上T台,戴安娜心底刹那间的后悔,她怎么就没穿那件T恤?不过转念一想,随意点儿好,免得他以为她是精心准备过的。
两人走近,常景乐勾起唇角,笑着说:“牛仔裤我喜欢。”
戴安娜心底说不出是开心还是紧张,随口回道:“是吗?随便抽了一条,都没看。”
常景乐道:“品味太好没办法,随便一抽都这么好看。”
戴安娜坐进常景乐车里,如常调侃,“你别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说,我这人认真,回头可能常穿这条裤子。”
常景乐一本正经的回道:“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审美,如果我朋友穿了一条很难看的裤子,我顶多不评价,也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戴安娜笑说:“呦,触碰到底线,上纲上线了。”
“那是,连宋喜都说我不潮会死。”
戴安娜道:“小喜这些天不是陪老公就是陪孩子,我都见不到她的人,不然晚上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常景乐道:“等治笙和元宝好一点儿,你的餐厅装修也快收尾了,到时候直接在你那儿聚。”
“好主意,我最近准备准备。”
今晚夜城还算凉快,常景乐没开空调,直接降下车窗,两人去餐厅的路上,一辆红色跑车曾与之擦肩而过,他们没在意,红色跑车中的俞靖瑶却是发现重大八卦一样,直接打给兰冬薇。
兰冬薇接通,俞靖瑶说:“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兰冬薇停顿几秒后道:“常景乐吗?”
“嗯,他刚从武德路过去。”
兰冬薇道:“他不是出差嘛,回来了?”
俞靖瑶道:“他副驾上有人,我就没跟他打招呼。”
兰冬薇也知道俞靖瑶是什么人,说话说一半,摆明了就是话里有话。
“你认识?”她问。
俞靖瑶说:“就是那个开餐厅的,当初看她就不像个好东西,果然奔着你家常景乐去了,你可得看住啊。”
第731章 逐渐失控
戴安娜坐在车上,忽然打了个喷嚏,常景乐侧头道:“感冒了?”
戴安娜说:“前几天天热,空调开低了,有一点儿。”
常景乐问:“吃药了吗?”
“没吃,喝点儿热水就好了。”
常景乐道:“你把直男的台词儿都给抢了。”
戴安娜笑问:“让你没话可说了?”
常景乐但笑不语,戴安娜道:“你这表情很意味深长啊,怎么,你不是直男?”
常景乐也笑了,“别腐眼看人基。”
两人说话间,他提前拐了个弯儿,戴安娜心底还想,从这儿拐是要去哪儿?几分钟后,他将车停在路边,“等我一会儿。”
戴安娜应声,目光落在他后背上,看着他走进一家药店,她后知后觉,心底情绪翻涌。
很快,常景乐从药店出来,又去隔壁超市买了瓶水,戴安娜坐在车里,余光瞥见他越走越近,她心跳越来越快,浆糊似的脑子里拼命地思考着,待会儿要如何面对才是最为自然的。
拉开车门,常景乐坐进来,他倒是面色坦然,打开袋子道:“导购说你不严重不用吃强性药,这个药温和,一天三次,一次两颗,饭前也能吃。”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药盒,抠了两颗递给她,又拧了一瓶水,戴安娜心跳如鼓,面上强装淡定,“我错了,你不是直男,是暖男。”
常景乐说:“承认我是男的就行。”
戴安娜吃完药,他掉头往餐厅方向走,吃饭途中,常景乐问:“待会儿吃完去看电影?”
短短的两秒钟时间,戴安娜心里想了很多,而最清晰的一个声音,就是说这种异样的情绪就快失控了,她不想让常景乐占主导,一直牵着她的心情走,所以她故意扭着本能道:“不去了,我今天有点儿累。”
说完,她又怕拒绝的很突兀,所以补了一句:“你也刚从外地回来,早点儿回去休息。”
常景乐面色无异的接道:“对,我忘了你不舒服,今天早点儿睡,明天要是严重了赶紧去医院看看。”
戴安娜觉得自己确实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明明出门之前还认为对常景乐的喜欢在可控范围之内,如今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她忽然发现自己比之前更喜欢他了。
她很怕这种失控的感觉,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要暴露什么。
常景乐电话响了,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跟她打了声招呼,起身出去接,饭桌上只剩戴安娜一个人,她趁机整理情绪,到底该如何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
没几分钟,身侧传来一声:“戴安娜?”
听到自己的名字,戴安娜侧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西裤衬衫打扮的修长男人,男人挺帅,但戴安娜却觉得陌生。
两人目光相对,男人唇角勾起,“真是你。”
他朝她走来,戴安娜一脸茫然,他站在她身前,笑着道:“你不记得我了?”
戴安娜仔细一看,别说,五官模糊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眼带迷茫,她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了。”
男人撇了下嘴角,“老同学,你这话还真叫人伤心。”
他提了同学,戴安娜美眸一挑,“咝……咱俩高中同学?”
男人点头,“嗯,同班同学。”
戴安娜之前是坐着的,闻言,她站起身,非常努力的回忆,几秒后道:“你名字两个字吧?”
男人继续点头,戴安娜死活想不起他叫什么,他提了一个字:“我姓田。”
戴安娜脱口而出:“田震。”
男人一脸无语,“我高中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田震……我好想给你唱一首《铿锵玫瑰》。”
原本戴安娜是很有自信的,可是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面带尴尬,“我记错了吗?”
男人实在是忍不住,只好自报家门,“田历。”
戴安娜马上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田历。”
田历似笑非笑,“果然只有普通学生记得班花的份儿,没有班花记得无名小卒的份儿。”
戴安娜爱讲实话,“你上学那会儿不像现在这么帅啊,不然我准能记住。”
田历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还挺高兴。”
戴安娜对偶遇老同学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毕竟她上学的时候跟田历也不熟,但田历很热情,突然对她张开双臂,笑着说:“老同学,好久不见了,拥抱一下吧?”
戴安娜心底多少有些诧异,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们的确是高中同班同学,所以象征性的跟他抱了一下。
田历看了眼桌上还有另一人的餐具,出声道:“跟老公过来吃饭?我可听说你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戴安娜淡笑着回道:“不是,跟朋友。”
两人正说着话,朋友回来了,三人打了个照面,常景乐用眼神儿示意,戴安娜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恰好碰见。”
田历见过黄聪,戴安娜还在高中的时候就跟黄聪谈恋爱,一看换了人,不着痕迹的点头微笑,随后道:“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老同学留个微信,回头联系。”
田历掏出手机,戴安娜全程被动,加了微信后道别。
待到重新落座,常景乐道:“真够巧的。”
戴安娜说:“是啊,他一喊我名字都给我喊懵了,刚开始没认出来,还怪尴尬的。”
常景乐问:“你高中在哪个学校读的?”
戴安娜说:“四中。”
常景乐道:“那我们很近,我在师大实验。”
戴安娜抬眼说:“这么近,我们三年都没碰见过一回。”
常景乐笑了,“碰见你也未必记得我。”
戴安娜佯装认真的回道:“别这么说,你要是小时候也长这么帅,那我一定一眼就能记住你。”
常景乐道:“我小时候长更帅,人称师大实验姜东元。”
戴安娜美眸一挑,“原来师大实验姜东元是你啊?”
常景乐挑眉,“你听过。”
戴安娜没忍住笑,“没听过。”
常景乐也笑了,几秒后轻声道:“现在认识也不算太晚。”
戴安娜心头划过奇异的触感,微麻,却后劲儿十足,从心头一直荡到手指尖。
低着头切牛排,她说:“是啊,差一点儿就错过这么好的朋友。”
第732章 睡不着的夜
吃完饭常景乐送戴安娜回家,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怕自己胡思乱想,微信敲了一下宋喜,问:睡了吗?
宋喜回的倒快:刚哄完孩子睡着。
戴安娜边笑边打字:当妈的滋味儿怎么样啊?
宋喜发了语音过来:“痛并快乐着。”
戴安娜说:“你明天还不去上班吗?我刚买了些补品,给你老公还有元宝,你要是不去医院,我就给你送家去。”
宋喜说:“明天我要跟治笙去看小杰奶奶,估计没空,你等我电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小杰,宋喜主动说:“我最近都没什么时间帮你,餐厅那边怎么样?”
戴安娜道:“你就别操心我了,我还没说帮不上你什么呢,你就好好照顾你老公,其他的交给我,餐厅一切顺利,这礼拜装修完工,今晚我跟常景乐一起吃饭,他还建议我七月底开业。”
宋喜说:“这么快?”
戴安娜道:“他说八月初他们公司有一部电影要宣传,是童允和肖陆江还有邓同一起主演的,七月底他叫这些人过来餐厅吃饭,等到八月初电影宣传的时候,连带餐厅一起上热搜。”
宋喜问:“是《以爱情,以时光》吗?”
戴安娜说:“这你都知道?我就怕你不了解电影行当,都没跟你提名字,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宋喜道:“大萌萌打从俩月之前就在我耳边念叨,她是肖陆江的粉儿,但说邓同演的那个角色是她书里面最爱的男二号,所以她又开始粉儿邓同,最近常景乐公司的这波新人都很火,用他们帮你热场子,常景乐够仗义啊。”
戴安娜说:“还不是看你们两口子的面子,不过纠正你一句,不要用男二号去形容大萌萌的最爱,上次我说了一句男二,她差点儿没掐死我,在她心里,俩男主并列第一。”
宋喜说:“不了解小说迷的心态,反正她在我耳边样板戏似的说了好几天,搞得我对这部电影都很有兴趣,等上映我们包场去看。”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宋喜忽然道:“我老公找我。”
戴安娜很上道的回复:“赶紧去温暖他那颗孤独寂寞的心吧,我睡了。”
两人互道晚安,戴安娜看了眼微信列表,手指不受控制的点开常景乐的头像,进去后满屏幕都是各种小视频,还有聊天时长,这些东西她都烂熟于心,可还是想再看一遍。
看着看着,戴安娜理智上线,决定不能再这样放纵下去,暗恋的滋味儿不好受,她没理由不悬崖勒马。
果断的放下手机,她关了床头灯,睡觉。
刚刚躺下不到五分钟,手机响了一声,伴随着屏幕亮起,戴安娜睁眼一看,上面显示有一条微信。
几乎是立刻,她拿起手机向上滑动,还以为是常景乐,结果微信头像不是他,是一串英文加图案的陌生名字,内容是:老同学,睡了吗?
如果不加这句老同学,戴安娜甚至忘记在餐厅加过田历微信的事儿。
左右还没睡着,戴安娜回了句:没呢。
田历道:刚刚空下来看你朋友圈儿,才知道你在做餐厅,装修很漂亮,什么时候开业,我过去凑个热闹,也好取取经。
他一说取经,戴安娜先是礼貌性的客套几句,随后道:你也在做餐饮?
田历不答反问:方便语音吗?打字太慢了,着急。
戴安娜也不好说不行,回了句:可以。
关键现在才晚上十点过,这个时间不算早但也绝对算不上半夜三更,不是个让人会误会的聊天时段。
他发了语音,戴安娜接通,田历礼貌性的问候了两句,马上便展开正题,聊得都是有关餐饮的,这倒正中戴安娜下怀,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餐厅和餐饮上面,如果田历跟她聊些有的没的,那她一准找个借口就挂了,可他懂得特别多,也正是戴安娜想要了解的。
两人一聊就没停下来,之前话题岔开了,戴安娜问:“你这都行家了,中餐西餐都了解,到底做什么呢?”
田历说了两个店的名字,一个中餐一个西餐,尤其是西餐厅,光夜城就有三家,很火。
戴安娜笑道:“原来是田老板,早说啊,我这新人还跟你这专家面前发表了半天的意见,你是不是憋着听我笑话呢?”
田历道:“别别别,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不过比你早下水几年……”
说着,他又给了她不少专业性的意见和建议,戴安娜一边听一边默默地下床掏出笔记本,刷刷的做着标注,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她听得专注,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最后还是田历问了句:“这么晚了,你不困吗?”
戴安娜看了眼两人的通话时长,两小时十四分钟。
后知后觉,戴安娜说:“呀,不好意思了田老板,你赶紧去休息,我消化消化。”
田历哭笑不得,“老同学,你嘴巴还跟上学的时候一样,咱能不能别喊老板,我有一种煤矿老板的既视感。”
戴安娜眼睛盯着笔记本,出声回道:“那就叫田老师,今晚一席话,少走几年弯路,我真心感谢你。”
田历说:“咱们这关系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关键我看你餐厅做的很大,位置又那么好,一看就是准备大干特干,我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我把我的经验告诉你,也学学你这头的运营模式。”
戴安娜道:“最愿意跟敞亮人唠嗑。”
田历笑道:“我记得你有个东北的朋友吧?”
“嗯,有。”
“怪不得说话没有南方口音,倒越来越往北走。”
戴安娜说:“祝田老师的生意越做越大,赶明儿去冬城开几家分店。”
田历道:“借你吉言,等你餐厅开业的具体日子定下来,别忘了通知我,我好去捧场。”
“一定。”
“那先这样,有空我们再聊。”
“好,拜拜。”
语音挂断,戴安娜开始专心整理笔记,原以为自己做的功课已经足够多,可是跟内行比起来,人家随便一句话都会让她茅塞顿开,果然有没有名师指路就是不一样。
研究整理到凌晨两点半,戴安娜发了个朋友圈儿,一张跳起的梅花鹿,文字是:感谢田老师,祝发大财。
发完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习惯性的睡前一刷,没想到看见常景乐给她在下面留言:田老师?报成功学课程班了?
第733章 回家
任丽娜对小杰的宠爱已经达到可以坐最早一班飞机去蓉城拜佛的地步,宋喜也终于可以脱离监视,直接带小杰去医院找乔治笙。
经过这些天的集中相处,小杰对宋喜已经很是依赖,一口一个干妈叫着,叫的宋喜心里暖暖的。
病房房门推开,乔治笙在看到宋喜的刹那,眼底的平静化作温柔,紧接着看到她身边领着的小人儿,薄唇开启,出声道:“过来。”
小杰对上乔治笙的视线,第一反应就是往宋喜身旁靠,有些怕怕的样子,宋喜牵着他的手,耐心的说:“不认识了吗?这是干爹呀。”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记忆力还不是很深刻,之前见过,这些天八成也忘得差不多了,加之乔治笙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大人都心悬,更何况小孩子了。
宋喜抬眼对乔治笙说:“你笑一笑。”
乔治笙唇角扯起一抹弧度,自认为已经很和善,重新对着小杰说:“来干爹这儿。”
宋喜将小杰领到病床边,他还没有床高,她俯身将他抱起来,放在床边,乔治笙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出声道:“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上次你还洒了我一裤子的酒。”
小杰被他摸着头,一动不敢动,几秒之后扭过身,对宋喜张开双臂。
宋喜重新将他抱起来,他搂着她的脖颈,头都不回。
她安慰道:“小杰不怕,干爹人很好的,他会带你吃烤鸭,也会给你做玩具,你不是喜欢家里的几条大狼狗嘛,那些狗狗跟他是最好的朋友,一会儿让他教你,怎么让狗狗们听话。”
小杰奶声奶气的说:“让狗狗坐。”
宋喜附和:“对,让它们坐下,还给你捡球,这些干爹都会。”
乔治笙见状,出声说:“你把他放下,省的腰疼。”
宋喜说:“没事儿,不疼。”
乔治笙道:“放床上,我跟他说会儿话。”
宋喜说:“你带点儿笑的模样,别吓着孩子。”
乔治笙心想,他还不够温柔吗?
宋喜跟小杰商量,说会在身边陪他,他这才肯脱了鞋坐在床边,但目光还是不愿跟乔治笙相对。
乔治笙虽然第一次带孩子,没有技巧,但胜在聪明,刚刚听宋喜说小杰喜欢狗,他的话题就从狗开始,果然小杰有反应,渐渐的也开始跟他搭腔,等到聊开了,他便露出活泼性子,手舞足蹈,张着嘴急于表达。
宋喜从旁看着,一大一小,一个连比划带说,一个耐心听讲,这幅画面说不出的暖人,原来乔治笙这样的人跟孩子组合在一起,也是奇异的和谐。
说了半天话,当乔治笙觉得小杰对他已经完全放松警惕之际,他出声道:“你愿意留在夜城这边玩儿吗?有我和干妈陪你,还有很多大狗。”
小杰想都没想,点点头。
乔治笙大手覆在他头顶,揉了揉,继续道:“那今天带你见奶奶,她过来看你,随后就回香港,你会哭吗?”
小杰先是似懂非懂,随后小声问:“我不回去吗?”
乔治笙说:“你要留在这边照顾狗狗们,你还没学会怎么让它们帮你捡球。”
小杰天真的说:“等它们学会我就回香港了。”
乔治笙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要先答应我,今天见了奶奶不许哭,因为如果你哭了,奶奶就会以为你在这边玩儿的不开心,随时把你带回香港,你还怎么训狗?”
看着小杰跟乔治笙认真对话,宋喜忽然被戳到泪点,鼻尖一酸,赶紧别过视线,假装去拿零食,其实是偷偷的抹眼泪。
等到她再回身的时候,乔治笙已经在跟小杰拉钩了,小杰答应他,一定不会哭,乔治笙说:“男子汉,说到做到。”
当天中午,乔治笙被佟昊扶上轮椅,宋喜以为这就要走,他对她说:“你跟小杰在这边等一会儿,我们晚点儿过来接你们。”
宋喜没问原因,等到后来见到何母,看见她手中紧紧捧着的骨灰盒时,这才明了。
祖孙相见,何母非常激动,红着眼上前,喊着小杰的名字。
小杰在宋喜怀里,同样伸出手臂,嘴里喊着:“阿嫲。”
何母一手捧着何裕森的骨灰盒,另一手搂着小杰,闭着眼睛,明明眼泪在流,可悲伤却是无声的。
宋喜见不得这副场面,可偏偏避也避不开,只能咬着牙强忍泪水。
“阿嫲……”小杰搂着何母的脖颈叫着。
何母好半晌才抬起头,用粤语跟小杰说着话,她说得很轻很慢,宋喜也隐约听出一些,她是在问小杰这段时间怎么样。
小杰用粤语回复,不知道说了什么,何母破涕为笑,边点头边流泪。
老人年纪大了,又一手紧紧搂着骨灰盒,根本抱不动孩子,小杰一直被宋喜抱在怀里,一站就是半天,不远处的乔治笙见状,作势起身,佟昊将他撑起,他左腿不敢用力,跛着走到宋喜身边,从她怀里接过孩子。
宋喜刚开始第一反应是不想给,毕竟他的腿,自己站着都吃力,小杰再怎么小也有几十斤,她怕他受不住,但乔治笙接过去的动作很坚决,坚决中又不失小心,宋喜只好松了手。
抱着小杰,乔治笙对何母道:“您放心,小杰在我们身边,我跟宋喜都会把他当亲儿子。”
何母含着泪点头,却说不出话。
宋喜空了手,扶着老人说:“阿姨,我知道说多少句对不起和别难过都没有用,我跟治笙会把所有感情都用在小杰身上,就算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小杰也永远都是大哥,我们会一视同仁。”
何母紧握着宋喜的手,费力的用普通话说:“他没有妈妈,很可怜,我年纪大了,不能照顾他一辈子,小杰我就托付给你们了,我替他爸爸谢谢你们……”
老人是很明事理的人,虽然何裕森在夜城出事,又是因为乔治笙,但混这行的,原本就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更何况乔治笙事儿后的处理,没有让她失望,更没有让死去的何裕森心寒,这就足够了。
宋喜双手握着老人的手,红着眼眶说:“阿姨,您就在夜城住下吧,我跟治笙给您尽孝。”
老人摇摇头,看了眼怀中的骨灰盒,“我要带他回家。”
一句回家,宋喜眼前瞬间模糊。
小杰一定是没听懂的,但却忽然问:“爸爸呢?”
何母抬头看向小杰,眼珠浑浊发黄,有那么一瞬间,宋喜都觉得她的目光是没有焦距的。
强忍悲伤,老人拉着小杰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声回道:“他很忙,要去很远的地方,你在夜城这里要听话。”
小杰问:“那阿嫲呢?”
老人回道:“阿嫲以后也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照顾你,你要乖。”
宋喜以为小杰一定会哭,谁料他抬手给何母擦眼泪,认认真真的说道:“阿嫲不要哭,等我训好狗狗就回香港找你们。”
宋喜垂下头,偷偷的咬住唇肉,不然害怕自己会哭出声音来。
乔治笙看着小杰说:“你告诉阿嫲,你是谁?”
小杰说:“我是男子汉,我会坚强,不会哭。”
当天,一行人亲自送何母去机场,来时她是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她带着自己的儿子,宋喜对她说:“阿姨,我们会去看您的。”
当时何母还点头,可谁知,这一别,就是最后一面。
第734章 躲得过枪伤,躲不过生理
何母带着何裕森的骨灰离开夜城,象征着一个人的落叶归根,同样也代表着一次事件的落幕,此后一连两个礼拜,日子都过得风平浪静。
乔治笙也是骨骼清奇,受了这么重的伤,中途又伤口崩开一回,普通人怎么也得在床上躺两三个月,然而他不到一个月,竟然已经可以拄拐下地走了。
元宝也从IUC转到普通病房,每天都是乔艾雯从家里带来的各种补品,时不时韩春萌也会开小灶给他带一份,吃的他直呼腹肌都快退化了。
前阵子乔家差点儿将整个香港社团掀翻了,经此一役,香港那边现在分外安生,那些躲在背地里暗自观摩的人,总算是见到乔家新一任当家的做派,纷纷避其锋芒,就连暗里使坏都不敢了。
乔顶祥早就教过乔治笙,对人只需要两种态度,要么以德服人,要么以狠服人,无论是哪一种,目的都是叫对方永远不会也不敢再打小算盘。
托了这次‘血杀令’的福,香港老旧居民区重建的工程很是顺利,港媒因此特地报道海威集团,夜城这边,林栋文带头发声鼓励,一时间海威正面形象尽显,普通老百姓都是跟着政府走,大方向说什么好,那什么就是好的,谁会知道光明背后的黑暗?谁又会在意正义下的血腥?
趁着乔治笙分身乏术的空挡,祁家也成功脱险,政府为其发声,表明食品安全和偷税漏税的传闻皆属谣言,并说近期频频发生知名企业和集团被人诬陷事件,有关部门已在追查,如果抓到造谣生事者,务必严厉处分。
这话是盛峥嵘说的,明着在说造谣生事者,可实际上就是在说乔家和祁家,再细化一些,他已经帮了祁家,那这话就是说给乔家听的,之前的事情到此为止,往后也不要再闹到台面上来。
元宝现在精神头好多了,躺在病床上处理公事,看到盛峥嵘的这则消息时,他似是自言自语的念叨:“到底还是把盛家给得罪了。”
佟昊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听到元宝的话,他开口接道:“早晚的事儿。”
只要乔治笙不选择盛浅予,那乔家跟盛家闹掰,也是意料之中的,只看时间早晚罢了。
元宝道:“祁丞也真会看人下菜碟儿,这是摆明了钻盛家搭不上乔家的空子。”
佟昊说:“他生错时候了,早生个三五百年,赶上封建旧社会,就他这点儿藏在裤裆里的手段,能把整个皇宫给搅合乱了。”
元宝似笑非笑,“那他还得换个性别。”
佟昊不苟言笑,“谁说让他当妃子了?他这气质也就配当个太监。”
元宝道:“下次见着祁丞,你就这么骂他,比动手打他一顿解恨多了。”
佟昊道:“我才懒得跟他废话,要不是笙哥不同意,我早把他做了。”
元宝面色如常,平静的回道:“记着,你是商人,不是混社会的,别动不动喊打喊杀,没素质。”
佟昊闻言,睁开眼睛,斜眼瞥向元宝方向,无语的口吻说:“你数数自己身上多少个窟窿,怎么好意思说我?”
元宝说:“我没掩耳盗铃,干用纹身遮伤疤这种蠢事儿。”
佟昊随手抄起身边抱枕,这是本能动作,可要抬手扔的时候才想到元宝身上有伤,叨念着:“等你好的。”
元宝嫌他烦,催促道:“走,上别屋待着去。”
佟昊故意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合上眼睛,淡淡道:“没地儿去了,笙哥那屋就差在门口挂个禁止入内。”
元宝唇角轻勾,“宋喜在呢?”
宋喜在乔治笙房里,最近她没排手术,每天来医院就专心陪他,他要洗头,她将他扶到轮椅上,推到浴室。
轮椅可以放平,他稍稍往上一点儿,脑袋就完全悬空露出来,宋喜一手托着他的头,另一手拿着花洒,动作轻车熟路。
这种活儿本该护工来做,但宋喜非要亲力亲为,原来他一天最少洗一次头,最近住院已经拖到两天一洗,宋喜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镇定自若,过程就是乔治笙的受难史。
犹记得第一次,她慌里慌张把水弄得他满脸满身,洗个头而已,过后还得换上衣,知道的是洗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洗澡。
宋喜自己都觉着不好意思,但乔治笙什么都没说,只怕她弯腰累着,当天就叫人给她准备了小板凳,这事儿通过佟昊传到元宝耳中,元宝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爱情啊,旁人看着遭罪,没准儿当事人觉得是享受呢。”
佟昊说:“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痛并快乐着,你是没看见,洗个头,整个洗手间跟打过仗似的。”
元宝忽然抬眼道:“你怎么知道没打过仗?”
两人目光相对,佟昊很快就get到元宝猝不及防的黄腔,别开视线,他刚开始没说话,慢了几秒才道:“笙哥的腿都这样了,不方便吧?”
打从乔治笙跟宋喜正式在一起之后,除了她大姨妈或者极个别吵架生气的情况,乔治笙从来没‘休息’过,如今生生在病床上熬了一个月,他没被伤口折磨疯,倒是被其他的生理机能搞疯了。
宋喜给他洗完头用毛巾包住,将轮椅后背升起,出声说:“你先自己擦一下,我给你洗澡。”
说是洗澡,乔治笙的腿是绝对不能沾水的,宋喜都是洗好毛巾帮他擦,乔治笙随意的擦了几下头发,毛巾搭在一旁,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黏在宋喜身上,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其实认真的女人更让人欲罢不能。
宋喜洗好毛巾,转身来到乔治笙面前,看着他问:“自己能脱衣服吗?”
乔治笙上半身好好的,却故意道:“不能。”
他有他的撒娇方式,宋喜做了个嗔怒的表情,动作却很诚实,伸手帮他解衬衫扣子,待到上衣脱下来,露出整个精壮健硕的胸膛,宋喜边擦边道:“你这么久不运动,腹肌竟然一点儿没变,真是不公平。”
想着多少人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累死累活也未必练的出乔治笙这么漂亮的腹肌和身形,宋喜撇着嘴,暗叹老天爷偏爱他。
乔治笙抬起手臂,环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搂,宋喜低头避开他受伤的左腿,轻蹙着眉头说:“别闹。”
乔治笙硬是拉她坐在自己右腿上,手臂如安全带一般缠在她腰间,让她动弹不得。
下巴一扬,吻上她的唇瓣,他这几天第N次提到:“两个礼拜到了。”
第735章 锁三道门
宋喜推不开他,又不敢动作太大怕碰到他左腿,本能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她哄着道:“等你伤好的。”
乔治笙抬着一双渴望的目光盯着她,薄唇轻启:“我不是小杰。”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宋喜,别用哄小孩子的方式对付他,没用。
宋喜见他不吃软的,果断蹙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也不看看是什么条件,还没等好了伤疤你就忘了疼。”
乔治笙说:“已经不疼了。”
宋喜道:“你这腿现在能动吗?”
乔治笙看着她,声音已然低沉:“你在上面。”
宋喜脑子嗡的一声,随后俏脸也腾一下子变红了,虽说两人结婚已经一年半,可真正当夫妻并没有太久,还是新婚状态,他突然说这种话……
“疯了吧你?”宋喜恼羞成怒,紧接着又小声做贼似的补了一句:“这是医院。”
乔治笙说:“把门锁上。”
宋喜脸越来越红,活了二十多年,医院从来都是工作的地方,想当初韩春萌跟顾东旭喝多了,一起在医院病床上睡了一晚,现在都成了顾家的话把儿,如今乔治笙提这种要求……
宋喜果断拒绝,“不行。”
乔治笙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 他是个中枪都不喊疼的人,这会儿却在叫屈。
宋喜不敢看他那双眼睛,别开视线道:“你别往这方面想。”
乔治笙说:“想了就是想了,我能控制得住吗?”
宋喜好声好气的哄着,“等出院回家的…”
乔治笙一手箍着她,另一手抚上她的脸,宋喜刹那间浑身汗毛孔张开,鸡皮疙瘩泛起,他将她拉下来,闭上眼睛吻她,宋喜本想用吻平复他躁动不安的情绪,岂料开弓就没有回头箭,这个吻没能起到安抚的作用,反倒让导火线越烧越短。
她趁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临阵脱逃,乔治笙极低的声音道:“我会死的。”
这四个字就像恶魔张开的黑色翅膀,瞬间屏蔽掉所有理智,将宋喜笼罩在迷暗之下,她是真的心软,也是真的心疼,不忍看他如此难受。
锁上最外间的房门,锁上主卧房门,又锁上浴室房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在危险之中寻求到一次安全感。
……
事后宋喜起身整理,乔治笙也撑着墙壁起身,她马上扶着他道:“你干什么?”
乔治笙声音带着未退净的沙哑,出声道:“收拾。”
宋喜说:“不用,你坐着,我帮你擦。”
乔治笙说:“这事儿都要老婆帮忙,我不是个废人了?”
在乔治笙心里,是因为他腿不方便,所以才让宋喜守了一个月的空房,刚刚过程她也尽了力,如今事后还要她来收拾残局,他做不到。
宋喜闻言,暗道他有时候大男人的可爱。
拖着伤腿,乔治笙到底还是自己清理了,宋喜干脆洗了个澡,他不能碰水,就在一旁看着,宋喜背对他,出声说:“我现在脸皮越来越厚,都怪你。”
乔治笙说:“我喜欢脸皮厚的。”
宋喜转身往他脸上弹了一些水,果然她脸皮厚不过他。
乔治笙靠坐在椅子上,浴室氤氲,他只穿下裤,唇角轻轻勾起,俊美面孔上马上浮现一抹勾人心魄的笑容,宋喜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又怎能生的起气,原本还佯装不悦,可看着看着,忽然就乐了,完美的诠释什么叫做心花怒放。
乔治笙看着她说:“我现在不讨厌住院了。”
很多时候,他直白的像是孩子,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毫不掩饰。
宋喜看着他,粉唇撅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道:“我现在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医生还是什么了。”
第736章 一样,不一样
乔治笙住的地方不在心外楼层,宋喜是乘电梯回到心外,刚一出电梯门没走两步便迎面撞上韩春萌,韩春萌走近宋喜,吸了吸鼻子,“你洗澡了?”
宋喜心虚却强装镇定,“你狗鼻子?”
韩春萌不以为意,一双圆眼睛不怀好意的打量宋喜,宋喜说:“收起你龌龊的思想。”
韩春萌靠近她,小声道:“你浑身上下散发着做贼心虚的味道。”
两人并肩往前走,宋喜低声说:“我们结婚了,天经地义的。”
韩春萌闻言,眼睛一瞪,“你你你……啧,假公济私,打着照顾病人的名义,其实是变相的剥削病人。”
宋喜刚一抬手,韩春萌马上身轻如燕的闪开,嘴上还欠儿欠儿的说:“减肥果然有好处。”
宋喜侧头看了她一眼,“目测你现在一百二十五,平台期好久没动过了吧?”
韩春萌瞬间垮下脸,先是说宋喜眼睛毒,随后唉声叹气的道:“我最近本来就减肥困难,顾东旭那丫还成天变相的诱惑我吃东西,简直不是人!”
宋喜道:“别跟我这儿拐弯抹角的秀恩爱。”
韩春萌斜眼道:“我有你们夫妻俩能秀?你不在他那儿待着,下来干什么?”
宋喜道:“过来拿点儿东西,下班一起走,我去我婆婆家看小杰。”
下班后两人一起出门,宋喜要送韩春萌,韩春萌说:“不用了,我去买点儿菜,中午东旭打电话说有些不舒服,我晚上给他补补。”
宋喜说:“替我带去诚挚的问候,等我忙完这阵子,大家出来聚聚。”
韩春萌比了OK的手势,两人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
宋喜回乔家老宅,韩春萌去超市买了很多顾东旭喜欢吃的食材,东西太多,她没腾出手给他打电话,想着回家再打,结果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还没等往前迈,就看到玄关处放着一双女人的鞋——过膝的银色罗马靴,是她前阵子很想买,但碍着体重和大几千的价位没有下手,后来被顾东旭发现,果断买给她的那双。
韩春萌一脸懵逼,她的鞋不是在衣帽间里放着吗?谁给她拿出来的?
迟疑着走进门,韩春萌把几个购物袋放下,打开一旁鞋柜,咦?她拖鞋呢?
奇了怪了,该在这儿的鞋不在这儿,不该在这儿的鞋倒突然冒出来。
正想着,屋内传来细微的说话声,还是女人的声音,韩春萌马上拎了双别的拖鞋,换上就往里走。
主卧,房门半掩,韩春萌推门而入,眼睛直盯着床上两人,明确的说,顾东旭躺在床上,女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碗。
“你起来吃点儿,我别的不会,煮粥可厉害了。”
女人背对门口,还没发现韩春萌回来了,顾东旭撑着身体刚刚坐起来,马上就看到不远处的韩春萌,开口道:“回来了?”
坐在床边的女人闻言转头,很年轻的一张脸,韩春萌看着有些面熟,很快便想到在哪儿见过,在顾东旭的车里,他说是他爸朋友家的孩子。
三人六目相对,女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勾起唇角,笑着打招呼,“姐姐回来了。”
这一声姐姐喊得很脆,一如当初她坐在车里朝着韩春萌热情的挥手。
韩春萌慢半拍牵起唇角,淡笑着点了下头,随后目光越过女人落在顾东旭脸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
顾东旭道:“我中午跟你打完电话,下午头疼,回来睡觉,迷迷糊糊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过来看我……”
说着,他看向床边女人,“我妈呢?”
女人说:“阿姨说有事儿先走了,让我看着点儿锅,等你起来吃完饭再吃药,不然胃受不了,姐姐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话间,她放下碗,站起身。
韩春萌说:“没事儿,别着急走,晚上就在这儿吃吧。”
女人笑着说:“不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韩春萌笑道:“我们天天过二人世界,也不差这一天,我买了很多菜,你要是晚上没事儿就留在这儿吃顿饭再走。”
女人看向顾东旭,顾东旭道:“不吃算你没口福,她做饭特别好吃。”
女人重新看向韩春萌,边笑边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姐姐。”
韩春萌对顾东旭道:“你还没介绍一下,小妹妹怎么称呼?”
顾东旭说:“苗苗。”
韩春萌点了点头,然后对苗苗说:“你去客厅看电视吧,我换身衣服就去做饭。”
苗苗点头,“好。”说着很快离开主卧。
待到房门关上,韩春萌立马收回笑脸,站在床边不远处,抱着肩膀看着顾东旭,“说吧。”
顾东旭尚算平静,眼底仅有的几分不自然也不是心虚,而是懵逼。
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下午难受回来睡觉,我妈说她要来看我,我提前把门给她留好了,谁知道她带苗苗过来,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一睁眼就看到苗苗在这儿,冲灯说,我还吓一跳呢。”
韩春萌眉头一蹙,压低声音质问:“一口一个苗苗,你俩挺亲啊?”
顾东旭说:“她姓苗,就叫苗苗,难道我再给她起个名字?”
哦,原来大名就叫苗苗,韩春萌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东旭见她站在原地琢磨,他拍了拍床边位置,“你快过来看看我吧,我都难受死了。”
韩春萌故意拉着脸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额头温度,的确有点儿高,还发汗了。
她出声道:“死不了。”
顾东旭把头扎进她怀里,闷声说:“不关我的事儿,我现在都没力气吵架。”
韩春萌说:“那你妈什么意思啊?趁我不在家,带个小姑娘回来,她还一声不响就走了,留你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关键你还这德行,万一她趁虚而入呢?”
顾东旭抬起头,轻蹙着眉头道:“你丫思想别这么肮脏行吗?我没这个心也没这个力。”
韩春萌一脸不快的道:“我思想肮脏?我这还算脾气好的呢,换一个你试试?”
顾东旭头疼,打断道:“好了好了,这事儿怪我妈,回头我说她,你先别跟我吵,要是不愿意看见她,我找个借口让她走。”
他掀开被子下床,韩春萌见状,不耐烦的道:“得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都说留她吃饭,你现在赶她走算怎么回事儿?”
两人在房间里嘀咕半天,等到再出门的时候,苗苗已经在玄关处穿鞋了,穿得那双银色罗马靴。
韩春萌只很快瞄了一眼,马上道:“去哪儿啊?”
苗苗笑着回道:“我爸打电话给我,叫我出去吃饭,看你们小两口在里面,就没打扰你们。”
韩春萌象征性的挽留,苗苗还是要走,等她走后,韩春萌第一件事儿就是跑进衣帽间找鞋,原来的位置,一模一样的罗马靴还在。
顾东旭跟进来,站在她身后道:“想什么呢,以为苗苗偷你鞋穿啊?你可真能想,她爸是富润董事长,能偷你东西?”
顾东旭当个笑话,还边说边笑,谁料这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韩春萌一下子被戳到不舒服的点。
第737章 吵完还是爱你
背对顾东旭,韩春萌觉得自己已经气顶脑门,可能下一秒就会回头把靴子甩他面前,可事实上,她只是平静的把靴子摆好,转身道:“你回房间躺着吧,我去做饭。”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很淡,已经努力云淡风轻了,顾东旭打量她的神色,试探性的问:“生气了?”
“没有。”韩春萌淡淡道。
她企图从他身旁出去,顾东旭拉着她的手臂,惯常口吻道:“我真不知道苗苗来,她煮的粥我也一口没喝,得,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你在旁边听着,看到底是不是我撒谎。”
顾东旭转身要回房拿手机,韩春萌说:“不用了。”
顾东旭没回头,边走边道:“省得你心里不舒服,还总觉得我有事儿,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其实韩春萌已经没在气苗苗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事儿,她的确不舒服,却不是因为这个,只不过顾东旭还没有意识到。
心情很低落,韩春萌不想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原本乔舒欣就看她不顺眼,顾东旭这电话一打,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乔舒欣了?
想着,她只能压下躁动的委屈和酸涩,跟着顾东旭回了主卧,他去拿手机,她出声说:“别给你妈打电话,我没不信你。”
顾东旭没看韩春萌,执意要打,韩春萌上前,一把将手机抢过来,蹙眉道:“我都说了不用打!”
她像是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声音陡然飙高,顾东旭看向她,先是一愣,几秒后三分茫然三分隐怒的说:“你干嘛?”
韩春萌别开视线,因为一张口酸涩和哽咽就在唇边,所以她选择沉默。
顾东旭径自说:“不舒服的是你,我解释完不信的是你,莫名其妙发火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韩春萌攥着拳头,强压着想哭的冲动,抬眼回道:“你明知道你妈不喜欢我,你打电话过去问什么?想让她更烦我?”
顾东旭是真的不舒服,之前都起不来床,是硬挺着陪在韩春萌身后跟她闹,哄她开心,没想到怎么都哄不好,他太阳穴暗自跳动,整个头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脾气很暴躁,但看着韩春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做了个自认为息事宁人的表情,出声道:“我不想跟你吵。”
但这话在韩春萌听来,更像是消极避战,一瞬间她心里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憋气,当场将顾东旭的手机甩在床上,迈步往外走。
顾东旭头重脚轻,这么会儿身上已经冒虚汗了,看着韩春萌的背影,几秒之后,他迈步追上去,拉着她的手臂道:“别吵了行吗?我不舒服,什么事儿等回头再说。”
韩春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固执的扭着头不让他看见,同时手臂用力往外抽。
顾东旭一忍再忍,某一瞬间终是没忍住,沉声道:“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你才能满意?”
从前韩春萌跟顾东旭还是好哥们儿的时候,两人也不是没吵过架,比这严重的情况多得是,但现在关系变了,韩春萌受不了顾东旭跟她大声说话,就像是骂了她一顿似的。
她很生气,但转身的时候却用冷漠理智的口吻回答:“你没错,你妈也没错,这个房子本来就是你们的,你们想让谁来就让谁来,是我小心眼儿,我自己没摆正位置。”
顾东旭脸色难看,显然被气到无语的状态,在他心里,他家就是韩春萌家,她是他女朋友,这么明摆着的事儿有什么好质疑的?然而他解释了太多遍,现在也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再肯定一次。
大家都是带着火气,顾东旭沉默几秒后,重新开口道:“你之前不舒服我妈有这儿的钥匙,说来就来,我已经把钥匙收回来了,是不是现在我还要跟她说一声,叫她以后不要再来我这儿了?”
韩春萌明知自己心里气的不是这个,但话已经吵到这里,她懒得解释,更不愿低头服软,当即回道:“这儿是你家,你想让谁来就让谁来,我说了我不生气。”
她这样子落在顾东旭眼中,跟抬杠有何区别?
他露出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模样,眼底也有几秒掩饰不住的烦躁,韩春萌再次被戳伤,他在烦她?
再留一秒钟,她都会崩溃大哭,韩春萌转身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还以为顾东旭是来追她,结果他从她身边大步走过,还穿着一身睡衣,就这样换了鞋甩门而去。
顾东旭心里想的是,他不要让韩春萌走,这里就是她的家,要走也是他走。
而韩春萌想的是,他是有多厌烦,才会连自己的家都不要,只希望不看见她?
眼泪没有马上掉下来,韩春萌默默地走到了书房,坐在沙发上,还理智的想了片刻,是不是她住在他这里不好?苗苗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到底该不该生气?还有……她跟顾东旭之间是不是真的如乔舒欣所见,差了很多?
越想越委屈,尤其是顾东旭说她想太多,苗苗不可能偷她的鞋,在他眼里,苗苗是注定不会像她这样担心几千块东西的人,而她会,明确的说,她连几千块都舍不得花,这本就是顾东旭买的。
眼泪从流到飙,声音从抽泣到哽咽,韩春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了半天,待到情绪全部释放,人也空了下来,她开始认真想两人的未来,想今天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孰是孰非,想到最后她发现,他们都没有犯不可原谅的原则性错误。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他说话向来如此,可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她还把他给气跑了,对了,他还生着病。
越想越后悔,韩春萌抹了眼泪,走去外面拿起手机打给顾东旭,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通。
韩春萌开口说:“你在哪儿?”
话一出口,她已经忍不住哽咽出声,顾东旭没说话,却突然听见拍门声,韩春萌根本没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哭,不多时,手机中传来顾东旭的声音:“开门。”
韩春萌后知后觉,走去玄关处开门,当她看到顾东旭时,马上‘哇’的一声,哭着扎进他怀里。
顾东旭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半晌才有气无力的说:“你就折磨我吧,给我折腾死,你就孤家寡人了。”
第738章 身边都有人
韩春萌跟顾东旭吵得快和好更快,他耐着性子第N次跟她解释,苗苗会来他真的不知道,韩春萌说:“我知道,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顾东旭一脸茫然,“那你生什么气?”
韩春萌红着眼睛,垂着视线回道:“你说她家很有钱,不可能偷我的鞋穿。”
顾东旭终于后知后觉,哭笑不得的道:“我就随口一说,怎么,伤你自尊了?”
韩春萌噘着嘴回道:“可惜你不差钱了,我脆弱的心灵差点儿没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顾东旭伸手掐她的脸,轻笑着道:“可爱死了。”
韩春萌把脸抻出来,佯装不耐,“少来这套。”
顾东旭爽朗的说:“她家里多有钱是她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早前就说把副卡给你,你不要,想要什么跟哥说,哥给你买。”
韩春萌很轻的叹了口气,“我也在自我检讨,这是穷病,敏感又易怒。”
顾东旭搂着她的肩膀,两人坐在沙发上,他出声说:“你长得漂亮,会做饭,是医生,会治病救人,原来你浑身上下唯一那么一点点美中不足的,你自己说的啊,胖,现在你还这么瘦,哪儿比不上别人?有时候我做梦都会笑醒,我怎么这么有福气?”
韩春萌到底被他说得笑起来,瞥眼道:“你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一百二十几斤,你说我瘦就算了,还这么瘦,那么瘦?”
顾东旭侧头回视她,信誓旦旦的说:“我不管,你在我眼里就是最瘦的。”
韩春萌忍不住唇角高高扬起,开心地问:“我是不是全世界最漂亮?”
顾东旭点头,“是。”
韩春萌问了个送命题,“那我跟小喜谁更漂亮?”
顾东旭‘啧’了一声:“别在背后议论长辈。”
他说的煞有其事,韩春萌猛戳笑点,笑的不行。
“小喜还在医院照顾我小舅吗?”顾东旭问。
韩春萌道:“没有,下班我俩一起出来的,她回婆婆家看孩子。”
顾东旭笑的无奈,“婚结得神不知鬼不觉,一不留神儿还弄个儿子。”
韩春萌道:“她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白天在医院照顾她老公,晚上回家看孩子,我最近看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贤妻良母的气质。”
顾东旭说:“本来还想叫她过来吃饭,估计是来不了,你给王妃打个电话,叫她过来吃饭。”
韩春萌手机不在身边,用顾东旭的手机给戴安娜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后电话接通,韩春萌率先说:“下来吃饭,我今晚做大餐。”
戴安娜说:“什么日子?”
韩春萌回道:“纪念我跟东旭第105次吵架重归于好,赶紧来吧。”
戴安娜先是说了句:“105次,你确定不是501次?”
调侃过后,她才道:“我不在家,你俩自己过二人世界,等我回去登门表示慰问。”
韩春萌问:“你跑哪儿去了?”
戴安娜故作神秘,压低声音回道:“偷师学艺,先不跟你说了,回聊。”
挂断电话,顾东旭问:“她不在家?”
韩春萌道:“说偷师学艺去了,八成跟那个姓田的高中同学在一起,他不是做餐饮的嘛。”
韩春萌还真猜对了,田历约戴安娜去自己的西餐店里吃饭,戴安娜打算在餐厅正式开业之前,再集中突击培训一下,欣然前往。
田历故意没选在包间,因为开放空间更能感受到整体氛围,戴安娜知道他不会让她买单,所以来的时候就带了礼物,田历见状,笑着道:“老同学也太客气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戴安娜说:“听君一席话,少走三年冤枉路,我这是故意让你拿人的手短,好多传授我一点儿经验。”
田历笑道:“你还是这么真诚,真诚的让人只能知无不言。”
戴安娜拿起酒杯,主动说:“以后也别叫老同学了,我在你这儿就是小学生。”
田历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笑着道:“不跟你开玩笑,咱们高中那会儿,我都不敢跟你说话,更不敢想有一天能坐在一起吃饭了。”
戴安娜眸子微挑,“不会吧?我上高中的时候挺平易近人的啊。”
田历说:“你高中那会儿就有男朋友,对了,听说你们大学毕业结婚移民国外了,怎么突然想着回国做生意?”
戴安娜没说自己离婚的事儿,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留了个心眼儿,不想给面前男人任何想歪的机会。
她只说:“想做点儿什么,总闲着也无聊。”
田历点头,两人随意的聊天,不久店员过来上菜,都是他推荐的菜色,戴安娜一一尝试,两人从对菜品的分析聊到对餐厅甚至整个餐饮业的发展行情,就像戴安娜先前说的,她在这个领域是新手,而田历已算是小有成就,所以两人之间不缺话题,她不懂的,他总能帮她解惑。
戴安娜没想到夜城这么大,她会在这里遇见常景乐,偏巧常景乐还不是跟同性朋友来的,身边只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女人,女人戴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脸型和嘴唇都很漂亮。
常景乐正跟女人说话,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指引他抬头看去,戴安娜来不及躲闪,两人目光已经相对。
她看到他身旁的陌生女人,他眼底是刹那间的意外,紧接着看到戴安娜对面的田历,明显的心底一沉。
二人心思各异,但看都看见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很快,戴安娜主动挥了下手,勾起唇角,常景乐也像是刚看见她一样,牵起唇角,面露微笑。
“这么巧?”待到常景乐走近,戴安娜起身跟他说话。
常景乐说:“是啊。”
说着,他目光落在田历脸上,“跟同学过来吃饭?”
戴安娜说:“这家餐厅是他开的,过来取取经。”
常景乐微微点头,“那你们聊着,回头再说。”
待到常景乐跟女人离开之后,田历道:“我们好有缘,一连碰着两回了。”
戴安娜面上不动声色,如常附和,中途田历离开一下,他是去跟经理打招呼,叫人把常景乐那桌的单给免了,当然戴安娜不知道,等到常景乐吃完饭出来买单的时候,前台说账已经被老板免了,他找不到田历,只好找戴安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739章 人生难得一只鸡
乔治笙整整在长宁待了一个月才出院,依着宋喜的意思,她还想让他多住一个礼拜,但最近任丽娜似乎有所察觉,乔治笙和元宝同时‘很忙’,连续一个月不露面,若不是中间通过电话,她绝对要多心,可饶是如此,她近期也在催问乔治笙在哪儿,如果他忙,她要去看他。
任丽娜要是知道乔治笙中枪,指不定要心疼成什么样,所以大家才瞒着她,根本不让她知道这事儿,乔治笙现在可以走路,也可以不用人扶,但难免左腿不吃力,看起来像是跛的。
宋喜也是灵机一动,出声道:“要不然你跟妈说,你扭了脚,省得她担心。”
说完,她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副熟悉的画面,卖拐,虽然乔治笙走路没有那么夸张,但她还是忍不住笑。
乔治笙心想,若是普通人说崴脚倒也过得去,但这种事儿在他身上可能吗?任丽娜就算再单纯也不会被这种烂借口给骗到。
“我是伤在腿上,你就别给我脚加戏了。”乔治笙否定宋喜的提议。
宋喜问:“那你这样怎么回家?”
乔治笙说:“连蒙带骗吧。”
他说得笼统,宋喜还以为怎么个连蒙带骗法,谁料车子开到老宅门口,他下车的时候还要人扶,结果等到房门一打开,他立马自己跨进去,步伐稳健,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
任丽娜很想乔治笙,但母子二人打小儿就没习惯太过亲昵的举动,所以她也只是站在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笑容,让他们快进来。
小杰从里面跑出来,往常都找宋喜,今儿也不知怎么了,直奔乔治笙而来,热情洋溢,一把抱住他的右腿,正因为是右腿,宋喜才忍住没拦。
任丽娜笑道:“我跟他说你们要来,他一直念叨着干爹干妈。”
乔治笙弯下腰,将小杰抱起来,宋喜很担心他的腿,马上说:“小杰,来,干妈抱。”
小杰倒是个朝秦暮楚的,马上便投入宋喜的怀抱,宋喜不着痕迹的挡在乔治笙身前,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墙换拖鞋,任丽娜也没注意。
迈步往里走的时候,宋喜扭头看乔治笙,他回以一记特别温柔的目光,示意她没事,她看他走的跟正常人一模一样,惊讶的同时,心里也很心疼。
好在后来乔治笙坐在沙发上也不用来回走动,任丽娜一点儿都没怀疑。
等到晚上吃过饭,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天,乔治笙开口说:“我们先回去了。”
任丽娜道:“你们走吧,一会儿我哄小杰睡觉。”
这段时间乔治笙住院,宋喜没回翠城山住过,都是在乔家住的,如今乔治笙‘出差’回来,宋喜自然是要跟他走的,任丽娜先发制人,表示要把小杰留下。
但乔治笙却说:“孩子晚上跟我们一起住,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回来。”
任丽娜明显舍不得,出声说:“那还来回折腾什么,你们两个白天都忙,就放我这儿吧,晚上下班过来吃饭,周末带出去玩儿一玩儿。”
宋喜知道,乔治笙有自己的想法,他答应过何母,以后把小杰当亲生儿子养,如果是亲生的,又怎会不放在自己身边?
怕乔治笙太强硬惹得任丽娜不舒服,宋喜微笑着对一旁玩儿玩具的孩子道:“小杰,你晚上想在奶奶这边住,还是跟干爹干妈回去住?”
小杰侧头看来,出声问:“不在这里住吗?”
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跟任丽娜朝夕相处,已经从最初的认生到现在的习惯。
宋喜说:“这里是奶奶家,你想住在这里就住这里,干爹干妈要回另一个地方住。”
她还在帮任丽娜争取,任丽娜也顺势道:“小杰留下跟奶奶住吧,晚上奶奶陪你玩儿乐高。”
小杰沉默,看样子是在权衡,几秒之后,他放下玩具跑到宋喜和乔治笙身边,小手搭在乔治笙腿上,脸却扎进宋喜怀里,可谓之‘一石二鸟’,绝对没有厚此薄彼,同时去留也表现的特别明显,无论身后任丽娜怎么诱惑,他就是扒着宋喜和乔治笙不放。
任丽娜的不舍全都写在脸上,宋喜一度怀疑,任丽娜下一句会不会说,要不一起回翠城山住?
事实上并没有,保姆准备了一些小杰的换洗衣物和物品,宋喜拎着,另一边乔治笙把小杰抱在怀里,迈步往玄关处走,任丽娜的注意力都在小杰身上,宋喜的注意力则在乔治笙腿上。
差点儿十八里相送,好在车就停在巷子口,宋喜默默地数了,乔治笙一共走了四十七步,可把她心疼坏了。
多次承诺,明儿一早就把小杰送回来,任丽娜这才松开小杰的手,眼泪汪汪的站在车边目送。
等到车子开了,宋喜把小杰从乔治笙腿上抱走,看着他问:“腿怎么样?”
乔治笙一贯的面色镇定,“没事儿。”
宋喜轻蹙着眉头说:“别什么都不当回事儿,你这次是幸运没伤到骨头,不然你三五个月都下不来床。”
她是职业使然,加之又是这种关系,见不得他有丁点儿的闪失。
宋喜自己没觉着有什么,乔治笙也习惯了,但小杰却忽然奶声奶气的说了句:“干妈不要跟干爹吵架。”
宋喜看向小杰,见他正怯生生又很是天真的盯着她看,似是不晓得她会不会也朝他发火。
几乎是瞬间就软下来,宋喜柔声说:“干妈没有跟干爹吵架,我只是在跟他讲道理,干爹不听话,做得不好,当然要批评了,你说是不是?”
小杰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说:“小孩子做错事要批评,大人做错事也要批评。”
宋喜摸了摸他的头,满眼宠溺,“对啊,小杰太棒了,是谁告诉你的?”
“爸爸。”
当他脆生生的喊着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宋喜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那是高兴和伤心激烈碰撞,肌肉不能马上调整到与心跳同样的频率。
乔治笙很适时的开了口,对小杰说:“你以后要听干妈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人要听,小孩子也要听,知道吗?”
小杰似懂非懂,可还是乖乖的点了下头。
宋喜想到何裕森,心底五味杂陈,乔治笙握住她的手,悄无声息的给她支撑,她压下涌到鼻尖的酸涩,重新展露笑颜,看着小杰说:“一会儿回家,干妈给你讲故事,今天的主题是朋友,你要知道,我们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之一,就是朋友,也叫知己。”
小杰问:“几只鸡?”
宋喜:“什么?”
小杰又问了一遍:“几只鸡?”
宋喜:“什么几只鸡?”
只有乔治笙听懂小杰的点,将他重新抱回到自己腿上,垂目睨着他道:“不需要太多,有时候一个就够了。”
小杰说:“一只鸡就够了。”
第740章 爱你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这阵子宋喜不在翠城山住,七喜被接到戴安娜家里,发财则被送到乔家老宅,今晚三人一起回家,发财也顺道接回来了,下车的时候宋喜先把小杰抱下来,随后伸手去扶乔治笙,发财摇着尾巴从旁等候,像极了一家三口旅行回来的样子。
等到进了家门,发财熟门熟路的往里窜,宋喜打开鞋柜拿了两双拖鞋出来,扶着乔治笙道:“最近不上楼住了,等下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我带小杰挑房间。”
任丽娜让保姆打包了很多必备品回来,说话间宋喜从袋子中抽出小杰的拖鞋,帮他换上,温柔说道:“小杰,你先去里面找发财玩儿,干妈要扶干爹进去。”
小杰高高的仰起头,看着宋喜和乔治笙并肩而立,她挽着他的手臂,三秒后,小杰出声说:“我也来帮忙。”
他走到乔治笙身旁,奈何太矮,根本碰不到乔治笙的手臂,想了想,一把抱住乔治笙的腿。
宋喜‘扑哧’一声乐出来,乔治笙看似面不改色,实则眼底也浮上一片柔和,不待宋喜阻拦,直接弯腰将小杰抱起来,迈步往里面走。
宋喜心疼乔治笙,却什么都没说,只认真的扶着他的胳膊。
乔治笙对小杰道:“回家了。”
客厅大亮,小杰左右看着,等到走至沙发旁,乔治笙将他放下,宋喜先是扶着乔治笙坐好,随后说:“我带他到处转转,你别动了。”
普通人家顶多转个一两分钟也就完事儿了,但翠城山这边五百多平,上下四层,宋喜为了让小杰有认同感,每个地方都带他去看,告诉他以后这里就是家。
上面三层看完,等到一楼,宋喜让小杰自己挑一间喜欢的房间当卧室,“干爹的腿受伤了,现在上楼不方便,我们暂时都要在一层住,等干爹腿好了,你喜欢住楼上的房间也可以。”
小杰很快伸手指了一间,宋喜问:“确定这间?”
“嗯。”
宋喜扭头去看沙发处的乔治笙,笑着打趣,“他没有选择困难症,好干脆。”
乔治笙心想,倒真像何裕森的性格,说一不二。
“干脆的男人好。”乔治笙说。
宋喜弯腰摸了摸小杰的头,笑着道:“干爹不轻易夸人的,你得到了他的赞赏。”
小杰礼貌的说:“谢谢干爹。”
宋喜喜欢得紧,从前她没想过结婚生子,更不会想到有一天突然多了个干儿子,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小杰很没有安全感,会哭,会闹,但是讲理,没错,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有讲道理的,但小杰就是少数中的一个,只要大人说的话可以让他信服,他是愿意互相交流的。
经过这些天的亲密相处,宋喜已经从疲累过渡到平静,听说何裕森跟老婆早就离婚了,所以小杰算是生下来就没有妈妈带,怪不得她从来不找妈妈,害怕极了会不停地喊爸爸,可如今爸爸也不在了,宋喜心里特别愧疚,也更加心疼,恨不能把所有亏欠都补偿在他身上,她愿意代替小杰的亲生妈妈,给他多一些的关心和疼爱。
宋喜领着小杰进了房间,帮他洗澡,跟他聊天,等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宋喜问:“会害怕吗?”
小杰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手中赫然一只他很喜欢的机器人模型,“它会保护我的。”
宋喜勾起唇角道:“是啊,它会保护你,我跟干爹也会保护你,不要怕。”
她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没有童话书,故事是她自己编的,狮子王跟它的朋友一起战胜敌人。
故事讲了不到十分钟,小杰已经睡着了,宋喜将灯光调暗,起身准备往外走,一回头看到乔治笙站在门边。
来到他面前,她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治笙不答反问:“你说狮子的敌人是什么?”
宋喜道:“蜜獾啊。”
“那是什么?”
宋喜趁机揶揄道:“暴露了你连动物世界都没看过的童年。”
说话间她扶着他往外走,乔治笙不以为意的说:“你跟他说这种奇怪的动物,他都没见过。”
讲个童话故事也要符合逻辑,她也真够理科思维的。
宋喜说:“你以为小杰是你?在家的时候妈陪他看动物世界,他早就知道蜜獾是什么。”
乔治笙说:“我妈都没陪我看过。”
宋喜猝不及防的笑了一下,边笑边道:“我不能想象你看动物世界的场景,小时候也不行。”
乔治笙被宋喜这么一说,自己都开始纳闷儿,他没看过动物世界,至今能认识这些动物也是挺稀奇的事儿。
两人就住在小杰隔壁房间,她帮他洗澡的时候,他理所应当的拉着她更进一步,在医院时宋喜害怕,如今回到家,她还是不安生,总怕隔壁会听到。
乔治笙惩罚她有些三心二意,箍着她的腰用力向下,宋喜快要死了,被这种偷偷摸摸做贼心虚,却莫名刺激的感觉折磨得不知如何是好。
乔治笙同样,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做,虽然姿势单一,但全程紧张刺激,很多次他都忘记腿上伤口,想将她提起来,宋喜每每都会垫着脚将他重新按下去,并且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他不听话,她拔腿就走。
她可能忘记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人还骑跨在他身上,她也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多么的妩媚,声音是多么的引人犯罪。
所以乔治笙不可能放她走,只能委曲求全,暂且慢刀子割肉。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乔治笙从后面抱着宋喜,轻声说道:“你是好老婆,也会是个好妈妈,等我把烟戒了,身体好点儿,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顿了两秒,不等宋喜回答,他又补了一句:“省的小杰自己孤单。”
在乔治笙心里,他还是有些怕宋喜暂时不想要孩子,其实她不想要他也无所谓,只不过一天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会儿,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她,喜欢到除了让她生个孩子之外,好像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表白方式,如果有,可能是再生一个。
宋喜闭着眼睛,一整天下来很累,刚刚又被他压榨,听到他在耳边耳语,几秒后,她开口说:“我想先生个女孩儿。”
乔治笙知道她不是随口一说,是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当即收拢手臂,轻声道:“都好。”
第741章 重掀波澜
七月的最后一天,戴安娜的餐厅正式开业了,名字叫QUEEN,起名最初韩春萌还开玩笑说:“QUEEN是女王又不是王妃,应该叫Princess啊。”
戴安娜道:“我没有当王妃的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更靠谱一点儿。”
宋喜道:“不用靠嫁得好来提升身价,我们本来就很好,比起王妃,我更想自己当女王。”
宋喜这句话一锤定音,定了餐厅名字不说,也更加坚定了戴安娜当独立新女性的信念,宋喜说的没错,谁有不如自己有。
餐厅开业的前一晚,戴安娜在二层办了个私趴,邀请所有好朋友吃饭,除了元宝,他现在虽然转到普通病房,但之前伤得太重,还不能随便出院,其余人都到了,包括腿脚还有些不利索的乔治笙。
一帮人热闹到很晚才结束,临走前乔治笙特地跟戴安娜说了句:“提前祝贺你开业大吉,明天喜儿过来,我就不来了。”
开业当天人太多,乔治笙的确不方便露面,戴安娜微笑着回道:“谢谢,要不是你帮忙,我也占不到这么好的店位。”
乔治笙说:“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说话间众人从里面走出来,大家各自上了自己的车,韩春萌跟顾东旭要去看电影,戴安娜说她不去了,顾东旭说:“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戴安娜道:“不用,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儿东西没弄完。”
将所有人都送走,唯独剩下常景乐,他压根儿就没从店里面出来,等她再回去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旁玩儿手机。
“回来了?”许是余光瞥见戴安娜,常景乐没抬头,声音如常。
刚刚人太多,戴安娜都没注意到常景乐没下来,还以为他趁她不注意上车走了呢。
这会儿人去楼空,二层只剩他们两个人,戴安娜心里说不出的异样,愣了几秒之后,出声问:“你怎么没走?”
常景乐微不可闻的‘咝’了一声,游戏玩儿死了,他收回手机,抬眼回道:“看看你这儿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戴安娜勾起唇角,笑着回道:“没有了,剩下的都是捡盘子洗碗的活儿,一会儿楼下店员上来收拾,你快走吧。”
常景乐拿起手边半杯没喝完的饮料,喝了一口之后,出声道:“你不走?”
“我也马上走了。”
常景乐说:“我送你。”
戴安娜下意识的说:“不用了,你忙你的。”
常景乐道:“我今天什么事儿都没有,没看我连酒都没喝嘛。”说话间,他站起身。
戴安娜想到今天在饭桌上,佟昊顺手要给他倒酒,他马上说:“今天不喝。”
戴安娜问:“干嘛?待会儿还有事儿?”
常景乐应声,却没说什么事儿,难道,只是为了要送她回家吗?
心底不可抑制的往渴望的方向想,戴安娜一边克制,一边又要佯装淡定,她不想把朋友之间的关系破坏掉,所以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两人下楼,戴安娜跟店员打了声招呼,随后出门上车。
车内很安静,不说话的时候戴安娜会觉得有些尴尬,所以主动挑起话题,“欸,阮博衍怎么没带上次餐厅遇见的那个女孩儿一起过来?”
话说上次戴安娜跟田历吃饭的时候,看到常景乐跟个陌生女人一起出现,她还以为他身边有人了,后来他跟她说,是阮博衍喜欢,但女孩儿还在犹豫,他们之间关系不错,所以正在帮阮博衍保媒拉线。
“还没追到。”常景乐说。
戴安娜淡笑着道:“阮博衍很好啊,那女孩儿要求太高了吧?”
她是怕尴尬临时找的话题,常景乐说:“喜欢不喜欢,有时候真要看眼缘,不是好就一定会被人喜欢的。”
戴安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她总觉得常景乐话里有话。
“也是,再好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接了句。
常景乐唇角轻勾,似笑非笑,“再坏的人也有人喜欢。”
戴安娜余光瞥见他那张好看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鲜少的慌张,竟然不知说什么才好,正巧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戴安娜暗道,这是哪位救苦救难的大英雄,简直不要太及时。
手机掏出来,看了眼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田历’来电字样。
停顿两秒,戴安娜心底迟疑着要不要接,其实她能感觉得出来,如今她跟常景乐之间比普通朋友多了些什么,但离暧昧还有点儿差距,就更不用说捅破窗户纸,反之田历跟她之间,每次见面聊得都是工作居多,他也从来没有任何僭越之处,但她不是傻瓜,一个男人平白无故对一个女人这么好,可不光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儿上,即便现在他没说什么,不代表日后不会有行动。
身边的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偷偷抱有好感的,另外一个可能是对她有好感的,所以戴安娜莫名的不想在常景乐面前接田历的电话,哪怕三人目前都还是独立的个体。
所有的这些想法统统在两秒之内闪过,事实上戴安娜很坦然的接通电话,“喂?”
手机中传来田历的声音,“老同学,你明天早上几点开门?我提前过去,帮你搭把手。”
戴安娜勾起唇角回道:“太谢谢你还有这份儿心,不用了,你就等上午开业的时候再来。”
田历说:“客气什么,我明天没事儿,你就说几点过去方便?”
戴安娜拒绝了几次,田历执意要来,她只好说:“那你十点左右过来吧。”
田历说:“好,你今晚想想还缺什么,我帮你一道带过去。”
戴安娜一直在道谢,等到后来电话挂断,她以为身旁常景乐会先出声说话,结果等了五秒,车内鸦雀无声。
真不是她多想,从前她心无杂念的时候,两人在一起总有话题聊,反倒是最近,她一见他就会偷偷紧张,连话都不会说了。
车内持续安静,越安静越尴尬,越尴尬越不知道讲什么,戴安娜坐在副驾,如坐针毡,脑子里一锅粥,越想冷静,却越发的混乱,很久,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她高中就跟黄聪在一起,十年时间,爱情早就磨成亲情,后来连亲情都遭受背叛,就只剩下互相怨恨,再后来,她打赢官司回国,这半年仿佛连恨意都逐渐消失了。
别人的二十几岁,是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而她却像是走到了终点,本以为余生不会再有波澜,谁料身旁会出现这样一个男人,猝不及防,刺中她的心房。
第742章 一针见血,无事谁肯早起?
隔天是QUEEN新店开业的好日子,宋喜,韩春萌和顾东旭早上七点多就过来帮忙,原本戴安娜告诉田历,上午十点多再来就可以,但他七点就到了,因此几人将戴安娜堵到柜台里面,低声逼问。
韩春萌说:“几个意思啊?”
戴安娜低头弄东西,头不抬眼不睁的回道:“没意思。”
顾东旭跟着打趣,“没意思比我们几个来的还早?”
戴安娜道:“我还没说你们几个来晚了呢。”
宋喜说:“无事谁肯早起?”
韩春萌说:“我看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戴安娜抬眼说:“我给你们几个送门外说群口相声去?没准儿还能当个表演节目,拉点儿人进来。”
宋喜胳膊肘拐了拐戴安娜手臂,低声道:“欸,认真的,这年头肯陪你熬夜的人不少,肯为你早起的可不多了。”
韩春萌也说:“就是,你知道我俩定了几个闹钟才爬起来吗?”
戴安娜翻着三分之一的白眼儿道:“姐姐们,我求你们了啊,没事儿就去找点儿事儿干。”
宋喜笑道:“我们这不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顾东旭倚靠在一旁,打着哈欠说:“肯在这个点儿过来的异性,不是哥们儿就是喜欢你。”
戴安娜不以为意的道:“送食材的大爷六点就到了,难不成他也暗恋我?”
正说着,门口传来熟悉的怪异声音,扁着嗓子道:“开业大吉,开业大吉。”
几人闻声望去,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颀长身影,黑色的休闲西裤,墨绿色的丝质衬衫,白皙的面孔上架着一副RAY—BAN的透明眼镜,是常景乐,他手上还提着鹦鹉架,杆儿上站着五彩斑斓的刚子。
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但也许是常景乐站在全落地窗的玻璃前,所以浑身包裹着暖洋洋的日光,像是会发亮。
几人刚说完这个点儿来的异性都是非奸即盗,常景乐就来了。
不仅戴安娜意外,宋喜也是美眸一挑,随后勾起唇角,笑着打招呼,“刚子来了。”
“喜儿,喜儿。”
刚子是个天才,不仅熟练地掌握多门语言,关键还认人,宋喜一度怀疑它是人装的。
刚子的到来成功吸引了宋喜,韩春萌甚至是顾东旭的注意力,几人草草的跟常景乐打过招呼之后,马上围着刚子,跟它开启一天的晨话,只有戴安娜暗自局促紧张,不知如何面对常景乐。
站在柜台里面,戴安娜勾起唇角问:“想喝什么?”
常景乐坐在高脚椅上,微笑着道:“有什么喝什么。”
戴安娜给他倒了一杯甜牛奶,还拿了两块儿精致的小蛋糕,猜他来这么早一定没吃早餐。
“谢谢。”常景乐没客气,坐下来吃东西。
宋喜侧头看来,出声问:“怎么来这么早?”
戴安娜没问的话,宋喜问了,常景乐面色如常的回道:“想不到送什么礼物好,把刚子带来,回头把它挂门口接客。”
一句接客,逗得韩春萌笑了半分钟。
宋喜也笑着说:“迎宾可以,别叫它乱说。”
话音刚落,刚子就开始下道,目中无人的喊道:“雅美蝶,美女,雅美蝶。”
顾东旭急着要去捂它的嘴,韩春萌也坐不住了,低声道:“冷静,你冷静一点儿。”
柜台里面的戴安娜故作失望的摇了摇头,“中看不中用啊。”
常景乐轻笑着道:“找个好看又中用的放门口。”
戴安娜眼皮一掀,“你吗?”
常景乐笑容变大,出声回道:“咱们这关系,你舍得把我豁出去吗?”
如果戴安娜心里没鬼,这就是一句玩笑话,毕竟常景乐也爱闹,可她心里有鬼,舍得不舍得,一时间还真难以权衡。
正迟疑着要不要笑笑混过去,远处传来一声:“老同学。”
戴安娜闻声看去,田历站在二楼楼梯处,常景乐转过身看,背对戴安娜,她看不见他眼中神情。
田历有事儿找她,戴安娜从柜台里面出去,常景乐转过身,自顾自的吃东西,什么都没说。
一旁韩春萌低声道:“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王妃的第二春马上就要来了。”
宋喜说:“还得再考察考察。”
顾东旭说:“一大早上来了就没闲着,活儿也没少干。”
韩春萌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优秀。”
顾东旭一个眼神儿扫过去,沉声问:“喜欢?”
韩春萌说:“我就喜欢你这种啥也不干,光养大爷的范儿,行了吧?”
顾东旭收回凌厉的目光,继续逗刚子。
常景乐手里拿着精致的玫金色小勺,蛋糕本就不大,他只吃了一半,剩下的都快被勺子挖烂了,随意的侧过头,他出声问:“那人在追戴戴?”
宋喜淡笑着说:“没有,我们几个开玩笑。”
韩春萌道:“嘴上是没明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他来这么早,忙里忙外的干什么?”
顾东旭道:“也没准儿我们想太多,我跟乐哥都在这儿,难不成我俩也喜欢王妃啊?”
韩春萌跟顾东旭抬杠,压根儿没往这里想,殊不知常景乐心里念叨:别说,还真就喜欢。
过了一会儿,戴安娜跟田历一起过来,其余人跟田历不大熟,但碰面也都笑着点头,田历坐在距离其他人稍微远一点儿的高脚椅上,戴安娜给他倒了杯喝的,同样准备了一些小点心。
田历尝了一口,点头道:“味道不错,可以做餐后甜点,也可以单独出下午茶系列,或者再细分一下,每天主打不同品类,这样既不用做太多样子,节省糕点师的时间,也可以节约成本,不用担心哪一种卖不完。”
戴安娜继续道:“还能‘饥饿营销’,吊一吊客人的口味。”
田历但笑不语,表情完全是孺子可教。
两人在一旁聊甜点,戴安娜没有冷落另一边,还跟田历介绍韩春萌,说菜单上很多菜都是经她手改良制作的,田历夸赞韩春萌,韩春萌也夸赞田历很会做生意,短暂的商业互吹过后,彼此又没什么交流,毕竟不是一路人。
戴安娜想不到在田历面前能跟常景乐聊什么,因此没把话题往常景乐身上引,倒是田历主动侧头对常景乐说:“见过好几次面,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常景乐淡笑着说:“没什么正经职业,闲着。”
田历笑道;“这年头说闲着的,都是干大事儿的。”
常景乐淡笑,“那我以后可以故弄玄虚了。”
田历说:“谢谢你们这么早就过来帮忙。”
常景乐唇角带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挑衅,似笑非笑的说:“我们是朋友,应该的,你这个当同学的不也一大早就过来了?”
田历道:“她一个人管这么大个店,太累,只要她有需要,我随时过来帮忙。”
第743章 不是不信他,只是相信你
常景乐跟田历说话的时候,戴安娜正巧接了个电话,没听见,因此也未察觉两人之间隐隐的较劲儿味道。
再往后人越来越多,阮博衍,霍嘉敏,乔艾雯,悉数前来报到。
乔艾雯对戴安娜说:“我家凌凌早上有台手术,做完马上赶过来。”
戴安娜笑着回道:“小喜跟我说了。”
上午十点刚过,佟昊来了,后面直接跟了两辆花车,四五个工人往下搬运花篮,他进来跟戴安娜打招呼,笑着道:“恭喜开业,笙哥跟元宝不能来,门外花篮是他们托我带来的,祝你日后顺风顺水,财源广进。”
戴安娜笑容满面,跟每一个前来道贺的朋友寒暄,十足的女老板派头。
中途进来一波人,宋喜跟韩春萌他们都不认识,戴安娜分身乏术,是田历过去招呼的,细听才知道都是戴安娜高中同学,戴安娜显然是不知道的,惊讶加意外。
其中一个女人笑着说:“田历偷偷告诉我们,让我们别跟你打招呼,好给你一个惊喜。”
宋喜他们一帮人坐在二楼,往下一瞧,正好能把门口场景尽收眼里,韩春萌坐在宋喜身旁,出声道:“送温暖不说,还送惊喜,你怎么看?”
宋喜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旁边乔艾雯凑近道:“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情况,那人在追王妃吗?”
韩春萌下巴一抬,示意乔艾雯自己看,乔艾雯往楼下看了一眼,戴安娜跟田历并肩站着,对面是一帮老同学,‘啧’了一声,出声说:“男才女貌,很登对嘛。”
顾东旭起得太早,蔫儿蔫儿的,喝了口咖啡,随口道:“也要提防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话音落下,常景乐接道:“总算有个清醒的。”
桌上其余人看向他,常景乐慢条斯理的说:“戴戴一个人,年轻貌美,能在这样的地段开这么大间餐厅,经济条件也不错,你们就能看见男才女貌,怎么不担心他是图谋不轨呢?”
乔艾雯对田历不熟,插不上话,宋喜道:“田历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站在女人的角度,他是个追求者的合适人选,在你们眼里他哪儿有坏人的感觉了?”
常景乐说:“就是没有坏人的感觉才叫坏,哪儿哪儿都好,特别完美的人,你就不怕有诈吗?”
宋喜眼睛一眨不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道:“我老公就很完美,他也没诈我。”
此话一出,常景乐猝不及防的被喂了一桶狗粮,哭笑不得的说:“他又没在这儿,你夸他也听不见。”
宋喜道:“在座的这么多人,希望有人帮我亲口转达,提前感谢了。”
说着,她还双手抱拳,挨个谢了一遍。
乔艾雯说:“放心吧,我帮你转达。”
宋喜说:“局气。”
乔艾雯说:“我男朋友也特别完美,至今为止也还没诈,我对他特别放心,每天爱他一百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希望有人能帮我跟他转达一下。”
宋喜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韩春萌道:“看看你们两个,我男朋友最完美,我说什么了?我用人帮我转达吗?”
对面顾东旭困得眼泪汪汪,可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跟几人一起开着玩笑。
之前田历的话题不知怎么就岔开了,桌上大家都在闲侃打趣,唯有常景乐不着痕迹的看着一楼,田历跟戴安娜并肩而立的样子,还真是刺眼,明明就是一同学,装什么男老板。
戴安娜离开夜城数年,但在夜城的人际关系还有一些,今天新店开张,不少熟面孔都出现了,其中也包括宋喜认识的,她下楼去打招呼,顺道帮戴安娜招待一下客人。
宋喜没想到,沈兆易会来,但仔细一想,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沈兆易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长裤,是警队的制服,只不过没穿外套,手里抱着一颗很漂亮的发财树盆栽,树枝上坠的都是金光闪闪的硬币,看到宋喜,他微愣之后勾起唇角,淡笑着打招呼,“很早就过来了吧?”
宋喜也勾起唇角回道:“早上七点多来的,王妃还怪我们来晚了。”
沈兆易道:“其他人呢?”
宋喜说:“在二楼。”
两人说话间戴安娜快步走来,笑着说:“呦,看看谁来了。”
沈兆易微笑着说:“祝你新店开业大吉,一家变两家,两家变十家。”
戴安娜道:“就乐意听这话。”
她伸手要接他怀里的发财树,沈兆易没给,出声说:“你找个地方,我帮你放过去,有些沉。”
戴安娜带着沈兆易往前走,宋喜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觉得暖暖的,不管两人从前经历过什么,有没有缘分走到头,沈兆易就是沈兆易,永远都不会变,一直都是这样善解人意,为身边人着想。
放好了发财树,戴安娜让沈兆易去楼上坐哦,“他们都在楼上呢。”
沈兆易说:“不了,我还要回局里,那边还有事儿。”
戴安娜美眸微挑,“你中午不在这儿吃饭啊?”
沈兆易说:“改天一定过来,今天实在是走不开,只能提前祝你财源广进。”
戴安娜马上叫店员去打包点心,沈兆易说不用,她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拿回局里分给大家吃,算你这个当上司的慰问下属了。”
两人在这边说话,不远处有人喊她,沈兆易说:“你快去忙吧,咱们随时打电话。”
戴安娜说:“我叫小喜送你。”
沈兆易还不等拒绝,戴安娜已经风风火火的掉头离开,不多时把宋喜喊过来。
宋喜见沈兆易也没觉得尴尬或是什么,一层人很多,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闲聊,刚开始聊戴安娜创业,后来聊宋喜从协和跳槽去长宁,聊着聊着,宋喜主动道:“之前我听东旭说了,祁丞在你面前挑唆,让你反过来对付治笙,谢谢你没有相信他。”
沈兆易站在玻璃窗边,正午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笑容带着一层金边,淡笑着回道:“谢什么,我不是不信他,我只是相信你,你选择的人,不会是个颠倒黑白的坏人。”
第744章 见家长
每个人都有自己评判是非的标准,沈兆易有自己的信仰,除了信仰之外,他还信宋喜。
无论外界将乔家传得有多黑,也无论祁丞将乔治笙说的有多坏,就凭宋喜跟他在一起,沈兆易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乔治笙不是一个坏人。
如此简单。
店员打包了两大袋点心拿给沈兆易,沈兆易跟戴安娜打了声招呼,宋喜亲自送他出去,站在路边,她微笑着说:“有空过来一起聚聚。”
沈兆易应声:“好,快进去吧,外面热。”
送别了沈兆易,宋喜转身走进餐厅,戴安娜招待完朋友走至宋喜身边,低声道:“没事儿吧?”
宋喜说:“什么事儿?”
戴安娜道:“怕你见到沈兆易,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宋喜道:“没有,如果有,我也是怕他见到我,心里会不舒服。”
戴安娜道:“你现在有了好归宿,他以后也会有的,我始终坚信一点,就算好人跟好人不能走到最后,大家也会分别找到更适合的那个。”
宋喜说:“阿易是好人,谁能嫁给他都会很幸福。”
戴安娜应声,两人聊了几句,等到十二点零八分一到,众人移步门外举行开业和剪彩仪式,常景乐事先叫了旗下明星过来捧场,明星又自带粉丝,一帮人呼呼啦啦,场面非常火爆。
戴安娜早在楼上留了单独包间给朋友,中午这些人聚在一起,说以后有固定聚餐的地儿了。
戴安娜上下楼忙,中途进来敬酒,感谢了每一个人,到了常景乐这儿,她出声说:“好朋友,讲义气,太多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都在酒里面。”
常景乐笑着道:“不用说,我懂。”
佟昊开玩笑道:“刚刚我们还在说,在座没结婚的,结婚没办婚礼的,赶明儿都在你这儿办了。”
戴安娜拿着空酒杯,出声回道:“行啊,没对象的我还包找对象呢。”
阮博衍淡笑着推搡常景乐,“你先打个样儿。”
常景乐侧头道:“我打什么样儿?”
阮博衍意味深长的说:“为了王妃的餐厅,你也没少尽心尽力,现如今为了餐厅业绩额,你不先结个婚热热场?”
众人都在笑,常景乐一本正经的回道:“结婚可以,就问送不送老板娘?”
这一句更是引得一众人笑闹,戴安娜很玩儿的起的人,可却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脸色泛红,一边急着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大脑一片浆糊,生怕说什么都会暴露心底的小心思。
最后还是宋喜不着痕迹的替戴安娜解了围,她出声说:“都别争了,在座的不就我一个已婚人士嘛,等我先给你们打个样儿。”
随后乔艾雯也说:“没准儿我跟凌凌后来者居上,比你们还先办婚礼呢。”
韩春萌侧头去看顾东旭,他问:“干嘛?”
韩春萌道:“你不表个态啊?”
顾东旭顺手拿起桌边的饮料指环,抬起韩春萌的手,套在她无名指上,本是一个临时起意带着玩笑的动作,韩春萌咧着嘴笑,笑着笑着忽然就眼眶泛红,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这样的场面一出,没有人再会注意戴安娜面对常景乐时的微微异样,一帮人在楼上待了两个小时,等到下楼的时候,看到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店员永远在接待外面排队等候的客人,为了补偿大家的辛苦等待,戴安娜叫店员无偿提供饮品和点心,很多年轻人都拿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儿,说某某某处新开了一家餐厅,某某某明星也在这儿。
总的来说,万事开头难,但这个头已经开得相当不错了。
捧场归捧场,吃完饭大家也不好在这儿久留,一来占着地方,影响翻台,二来也帮不上戴安娜什么忙,除了韩春萌之外,全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爷小姐们,打了声招呼,众人相继离开。
常景乐走的时候没看到田历,不知道田历走没走,他故意将刚子落在这里,还是那句话,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戴安娜忙的晕了头,也没有提醒他。
从早到晚,餐厅翻台不断,除了到店排队的客人之外,挂到网上有最低消费的包间也全都被订走了,晚上七点,餐厅门外缓缓停下两辆私家车,一辆宾利,一辆辉腾。
从车上先后下来五个人,前车占三个,分别是兰豫洲,张婕和兰冬薇一家三口,后者下来两人,常斌和蒋文娟。
五个人走到一起,兰冬薇挽着张婕和蒋文娟走在前面,兰豫洲和常斌则跟在后头。
兰豫洲说:“我平常都不来这样的地方吃饭。”
常斌笑道:“薇薇订的地方错不了,咱们也跟着年轻人感受一回。”
说话间几人走进店里,店员马上过来招待,兰冬薇道:“我在网上订了包间。”
店员道:“那麻烦您跟我到前台确认一下。”
兰冬薇走到前台,前台里面的戴安娜一抬头,两人目光短暂相对,兰冬薇先开了口:“是你?”
戴安娜勾起唇角微笑,“好巧,欢迎光临。”
兰冬薇问:“这家餐厅是你开的?”
戴安娜应声:“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多多提意见。”
兰冬薇唇角一勾,淡笑着道:“你们这儿有什么适合中年人吃的菜色,可以帮我推荐一下。”
戴安娜看了眼前面,不远处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张婕和蒋文娟都是背对她,她一时间没认出是谁,也正巧前台确定完,戴安娜说:“我带你们上楼,顺道帮你们推荐一下菜色。”
兰冬薇不动声色的说:“谢了。”
戴安娜从前台绕出来,“不客气。”
两人往前走,快走近的时候,兰冬薇叫道:“爸妈,常叔叔,蒋阿姨,我们上去吧。”
她这么一叫,蒋文娟和张婕转过身,戴安娜见过两人,有一次跟常景乐出去吃饭,正巧碰见她们。
蒋文娟和张婕看到戴安娜,眼中也明显露出似曾相识的神情,兰冬薇介绍道:“她是这家餐厅的老板,我让她帮忙推荐一下菜色。”
戴安娜看到常兰两家长辈聚在一起,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儿,像是吊了一块儿大石头,连着心一起咕咚一声沉下去。
第745章 当头一棒,好过芳心暗许
她又不是傻子,这样的场合怎么会看不出门道,但凡知道兰冬薇带了常景乐父母过来吃饭,她也不会往前凑合,可偏生答应了,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叔叔,阿姨。”
戴安娜这么一打招呼,张婕也想起在哪儿见过戴安娜了,她跟常景乐一起单独吃过饭。
兰豫洲问:“认识?”
张婕不好说什么,蒋文娟也觉得有些尴尬,淡笑着回了句:“乐乐朋友。”
常斌没见过戴安娜本人,但莫名的一下子猜到她是谁,他们在家认真的跟常景乐谈过这个问题,哪怕常景乐真的不喜欢兰冬薇,不想跟兰冬薇在一起也可以,但是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进门,不可以。
众人心思各异,一起上了楼上包间,其余人落座,唯有戴安娜站着,她面带微笑的问:“两位叔叔阿姨平日里喜欢什么口味的菜,我给你们推荐一些。”
兰豫洲率先道:“我什么都可以,看老常两口子。”
常斌说:“我也不挑。”
蒋文娟跟张婕一人拿着一个点餐簿,前者说:“那就剩咱们两个了。”
张婕道:“我喜欢吃清淡点儿的,薇薇跟豫洲喜欢吃红烧的。”
戴安娜马上推荐了两道红烧菜和两道清淡的,张婕随口道:“可以。”
说话间,张婕又对蒋文娟说:“把你家乐乐也叫过来一起吃。”
蒋文娟道:“不叫他,他成天忙这忙那,风一阵雨一阵的。”
张婕笑说:“男孩子嘛,忙比不忙强。”
蒋文娟说:“我还是喜欢女儿,像你们家薇薇,贴心又懂事儿,还知道叫我们一起出来吃饭,儿子白养,养大了还不是要娶别人,跟别人成家立业去?”
张婕说:“要是有缘分的话,大家能成一家人就好了,那你就不用担心儿子娶了媳妇儿会忘了娘。”
此话一出,兰豫洲和常斌都跟着笑起来,兰冬薇但笑不语,气氛可谓是阖家欢乐。
戴安娜站在一旁,她知道自己在笑,笑得温和而充满礼貌,她时刻在心底告诉自己,人家是客,她是服务人员,做好自己的事儿,其余的……不要听,更不要想。
许是她一直微笑没有插话,蒋文娟笑了会儿后,出声说:“咱们先点餐,等会儿再聊,别让人在这儿等着。”
戴安娜终于开了口:“没关系。”
张婕放下点餐簿,抬眼看向戴安娜,“你是老板,那你干脆替我们备桌菜吧,我们都没什么忌口的。”
戴安娜应声,“好,那几位慢聊,我催厨房快点儿上菜。”
收了点餐簿,戴安娜颔首转身往外走,等到房门关上,她脸上还留着机械的笑容,亲自去后厨吩咐菜,又叫经理拿了很好的红酒和白酒送进去,她做了能想到的一切。
等到兰冬薇下来结账时,戴安娜笑着道:“不用了,你们能过来捧我的场,我很开心,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你尽管说,我好改进。”
兰冬薇掏出卡道:“东西挺好吃的,我爸妈和常景乐爸妈都很满意,一码归一码,单还是要买的。”
戴安娜道:“你们喜欢就好,今天朋友过来我都免了单,更何况是常景乐爸妈过来,真的不用了。”
两人说话间,一旁挂着的彩色鹦鹉扁着嗓子喊道:“王妃,开业大吉,开业大吉。”
兰冬薇几乎本能的抬眼看去,她没见过刚子,但是听说常景乐在拍卖会上弄了一只美洲鹦鹉,刚刚在饭桌上蒋文娟还提到了。
戴安娜也很快的瞄了眼刚子,要说人跟人之间还能使个眼色,但人跟鸟之间,她真的无能为力。
“这鹦鹉是你的吗?”兰冬薇问。
戴安娜心底已经在警惕了,不想给常景乐惹麻烦,所以回了句:“朋友的。”
兰冬薇说:“常景乐的吧?”
戴安娜道:“他白天跟朋友过来吃饭,八成忘了带走。”
兰冬薇把卡压在前台上,脸上带着很淡的笑,出声说:“你跟常景乐是朋友,但今天是我买单,改天他带我爸妈过来,你再给他免单吧。”
戴安娜实在说不出跟兰冬薇做朋友的话,她也没有这个打算,很显然,兰冬薇也没想跟她当朋友,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戴安娜只能接了卡,她报了数目,兰冬薇说:“这么少?”
戴安娜淡笑着回道:“打了对折。”
兰冬薇说:“不需要。”
戴安娜说:“因为常景乐是我朋友。”
她看在常景乐的面子上,因为有他爸妈,所以她打五折,很合理。
兰冬薇付了账,原本已经转过身,临时突然想到什么,重新回头道:“你这儿办订婚宴吗?”
戴安娜跟兰冬薇目光相对,一瞬间属于女人的第六感,彼此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敌意。
几秒之后,戴安娜回道:“我们刚开业,目前还没办过,不过客人有这样的需要,我们可以协商。”
兰冬薇意味深长的说:“我挺喜欢这儿的装修风格,如果定了这里,到时候你看在常景乐的面子上,可要给我们打个五折。”
戴安娜勾起唇角道:“如果是你跟常景乐的订婚宴,全免单都没问题。”
原本兰冬薇想玩儿文字游戏,挫一挫戴安娜的锐气,这样就算戴安娜告到常景乐那里,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一句,她又没提是跟谁订婚,结果戴安娜非要连名带姓的说出来,这不是故意挑衅呢嘛?
其实戴安娜还真没有挑衅,她只是有些赌气罢了,明知道没什么资格赌气,可气来了又不是她能左右的。
兰冬薇直视戴安娜的眼睛,几秒后,开口说:“好,我记住你这句话。”
兰冬薇跟两家长辈一起走出餐厅,戴安娜站在前台,垂着视线一声不吭。
旁边刚子忽然扁着嗓子道:“常景乐喜欢王妃,常景乐喜欢……”
戴安娜左边只有一个新招进来的前台,都不认识常景乐是谁,可戴安娜还是反应很大的抬起头,拎起鹦鹉架往后面走,走至无人的地方,她心底刹那间的酸涩,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喉咙发紧。
将刚子挂在员工休息间,戴安娜深呼吸,慢慢压下这股躁动的情绪。
是啊,她不是常景乐的谁,他私下里跟谁是什么关系,父母相中谁当儿媳妇,都跟她没关系。
亏得她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心思会不会被发现,真的想太多,其实别说常景乐,就是常家也早有人选,想着想着,戴安娜牵起唇角,在没人看的见的地方,给了自己一记自嘲的笑。
第746章 不懂偷偷的乐趣
其实中午田历在餐厅替戴安娜招待完一帮同学之后就走了,只不过晚上又带了一帮朋友过来捧场,这次一直从八点多待到晚上十点半关门,因此常景乐来接刚子的时候,恰好又看到田历在前台跟戴安娜说话。
田历说:“以我的经验来看,以后你的餐厅只能越来越火,完了,我很有危机感。”
戴安娜笑道:“那怎么办?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田历微笑着说:“学费就算了,但你总得管师傅一口饭吃吧?待会儿关门,我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店。”
戴安娜刚想说有点儿累,她可以白天请田历吃饭,但是这个点儿一起出去,就算她没想太多,也怕他会想多,但话还没等开口,直觉让她抬起头往门口看,这会儿常景乐刚走到门边,他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店员也都在忙别的,没有打招呼,可戴安娜就是知道他来了。
两人隔着不近的距离目光相对,很快田历也转头看去,常景乐迈步往前走,几秒后戴安娜才回过神儿,笑着打招呼,“终于想起你家刚子了?”
常景乐也是唇角轻勾,出声回道:“怎么样,它今天迎宾卖不卖力气?”
戴安娜说:“调戏人家小姑娘倒是挺卖力气的,之前我给它放外面,大家都跟它合影,我怕给它累着,挪里面休息去了。”
说着,她喊人把鹦鹉提出来。
田历坐在高脚椅上,跟常景乐颔首微笑,常景乐也很轻的点了下头,随即坐在另外一个高脚椅上,旁若无人的跟戴安娜闲聊。
等到刚子出来,戴安娜从前台里面拿出一盒坚果喂给它,“辛苦了刚刚,赶紧回家睡觉吧。”
常景乐说:“这才几点钟?它夜生活刚开始,你忙完了吧,正好一起出去吃宵夜。”
戴安娜面不改色的回道:“呦,今晚不行,我刚约了老同学一起吃饭。”
常景乐不动声色,淡笑着说:“没事儿,改天的。”
不远处一名店员走过来,跟戴安娜报备,“老板,二楼和厨房都收拾完了。”
戴安娜微笑着点头,“辛苦辛苦,大家早点儿回去休息,明天我请大家吃福记的小笼包。”
店员笑道:“谢谢老板,那我们明天可空着肚子来了。”
戴安娜说:“尽管空着,管够儿。”
餐厅所有灯光暗下,一行人往外走,常景乐拎着刚子走在前面,身后是戴安娜跟田历。
田历掏出车钥匙,戴安娜道:“你晚上喝酒了吧?”
田历说:“就喝了一杯红酒。”
戴安娜说:“钥匙给我,我开。”
田历道:“信不过我酒量还是信不过我车技?”
戴安娜毫不迟疑的回道:“我惜命。”
田历笑了,把车钥匙递给戴安娜,“我怕你忙了一天太累。”
戴安娜说:“你今天也没闲着。”
两人的对话尽数传到前面常景乐耳中,等到了餐厅外面,戴安娜主动驻足,抬眼道:“你开车小心点儿。”
常景乐转头看来,淡笑着说:“嗯,你也是,吃完饭早点儿回去休息,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戴安娜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找我,我请你吃饭。”
常景乐道:“好说。”
三人就在门口分道扬镳,戴安娜跟田历上了一辆车,她从倒视镜往后一瞄,常景乐坐在后一辆车的驾驶席,也正抬眼看着她,一瞬间就像是做贼被抓到,戴安娜咻的别开视线,赶紧发动车子驶离。
等到往前开了几百米,她才特别后悔,躲什么躲?如果是从前心里没鬼的时候,她直接对着倒车镜跟他笑了,不过再退一步讲,如果心里没鬼,她往后看什么看?
哎,说一千道一万,心态不一样了,没办法再当做普通朋友相处。
从上车开始,戴安娜就没再讲话,副驾田历说:“你知道要去哪儿吗?”
“啊?”戴安娜稍微偏了下头,明显的走神儿。
田历道:“你是不是太累了?要是累了我先送你回家,咱们哪天吃饭都行。”
戴安娜勾起唇角回道:“我刚才在想今天赚多多少钱。”
闻言,田历也跟着笑了,“一看就有做成功商人的潜质。”
戴安娜道:“我以为你会说我掉钱眼儿里去了。”
田历说:“要掉也是掉钱堆里面,钱眼儿太小。”
两人聊了几句,戴安娜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别的,理智恢复,她问:“咱们去哪儿?”
田历给她指路,开着开着,戴安娜问:“你不是要去王老五吧?”
田历不答反问:“你知道这地儿?”
戴安娜笑着回道:“夜城本地住超过五年,爱吃又会吃的都知道。”
田历说:“倒是我故弄玄虚了,原本还想给你个惊喜。”
戴安娜道:“能给我惊喜的只有他家的土豆片煎鸡蛋。”
田历笑道:“果然懂行。”
晚上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田历没让戴安娜开车,找了代驾,先送她回的家。
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正好凌晨一点,很累,但精神会莫名的亢奋,毕竟今天是餐厅第一天开业,定了个早八点的闹钟,戴安娜刷了下朋友圈儿,朋友们对她都是真爱,她今天忙的没空看手机,这一看才发现,大家的朋友圈儿清一色的推荐模式。
宋喜,韩春萌,乔艾雯,霍嘉敏全都拍了餐厅的六图照,外带地址和疯狂打call,阮博衍转了霍嘉敏的,就连佟昊都无图纯文字的走了一发,叫人多关照。
田历今天发了三个朋友圈儿,最近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土豆片煎鸡蛋。
下面一些同学留言,这么晚跑出去吃烧烤?
跟谁啊?
无图无真相。
另外两条都是关于QUEEN的,叫朋友多去捧场。
戴安娜看到这些都只是一扫而过,直到拖到后面,原来常景乐最早发了餐厅图,前面几张是餐厅内饰和点心,最后一张,是她站在落地窗边挪花,一个背影,都没露正脸,他写了地址,还有一句:内有王妃,正面给跪。
元宝在下面留了言:我同意,真的很王妃。
下面全是熟人点赞留言,其中霍嘉敏说:瞧你暗搓搓的样儿,一看就是偷拍,猥琐。
常景乐回道:你不懂偷偷的乐趣……
第747章 生日前的备战
八月初常景乐公司电影宣传,电影中几名主演本就是流量小生和小花,三个人粉丝加起来两千多万,私下里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加之公司故意操作,让他们三人两两分批去QUEEN吃饭被‘偷拍’,所以炒CP的途中,又把这家新晋的餐厅给炒火了。
区别于其他的网红餐厅,QUEEN从起步就被人称之为明星餐厅,常景乐属于闷声作大事儿的人,娱乐圈中人脉很广,不说自家公司的艺人,其他公司的艺人也很买账,只要能订上位置,绝对会来QUEEN刷把脸。
餐厅每天爆满,很多有钱有势或者有名的人,都想私下里包整家餐厅办party,出的价位很可观,绝对要比餐厅一天的正常营业额要高,但田历说:“这种包场的事儿是烫手的人民币,不好接。”
戴安娜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三天两头包场不对外营业,原本位子就不好订,时间久了,很多人都会觉得订不上就干脆不要来。”
如今看着餐厅是特别火爆,但就是人人都想来才叫火爆,如果哪天普通人不挤了,有钱人也就不会觉得来这儿包场是个多有面子的事儿,所以戴安娜着实纠结了一把。
叹了口气,她说:“生意不火要发愁,太火也要发愁。”
田历微笑着道:“其实也好办。”
戴安娜马上看向他,两只眼睛散发着对知识的渴望。
田历见她如此,连卖关子都不想,直接道:“你每个月拿出一天专门用于包场,把包场的价位提高到日营业额的四倍到五倍,这样你办一次,相当于每个月办四五次的包场,也不会影响正常订位子的客人,鱼和熊掌可以兼得。”
戴安娜很快问了句:“以我现在的日营业额,提高到四五倍,会不会太狮子大开口了点儿?”
田历说:“但你的包场一个月只有一次了,你觉得夜城遍地有钱人,想包场的人会在乎多出几倍的钱吗?他们更在乎的是一年只有十二次的限量,他们有幸是其中之一。”
戴安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是,香奈儿的限量包,越少越想买,买得起也不会在意是多少钱。”
田历微笑着道:“这种心理很容易琢磨,以后再不明白,替换一下你平时买包时的内心活动。”
戴安娜道:“我买包的时候脸上笑嘻嘻,心里也在妈卖批好吗?”
田历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笑得特别开心,戴安娜被他笑毛了,狐疑着道:“干嘛?”
田历说:“你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跟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吵架,吵急了,你忽然大喊一声:爬!当时那男生都懵了,我们也很纳闷儿,后来才知道,渝城话把滚叫成爬。”
戴安娜眉头轻蹙,一边回忆一边道:“咝……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儿印象。”
田历道:“当时是高一,等到高二我们一起打球的时候,那男生还开玩笑说,当时被你的气场吓到了,差点儿真想趴在地上。”
戴安娜乐不可支,她很小就来夜城读书,平日里夜城话说的比家乡话还多,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能听到她说渝城话,光是这句妈卖批,身边韩春萌,顾东旭,就连宋喜这种不讲脏话的人都学走了,可见她从前骂的多勤快。
两人聊着天,田历道:“要是一个月只有一天的包场机会,第一次一定会很多人疯抢,你可以试着把价抬高,别怕有钱人出不起,你越高他们幸福感越浓。”
戴安娜道:“第一次一定留给最重要的人,我不卖。”
田历眼带疑问,戴安娜说:“小喜要过生日了,帮她办个生日趴。”
宋喜过农历生日,每年准时八月九号,这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不光戴安娜记在心上,其他人也都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在宋元青没出事儿之前,宋喜的日子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人生赢家。
但去年一年,是宋喜‘走背字’的一年,宋元青入狱,她人前坚强,背地里指不定偷偷掉了多少眼泪,受了多少委屈,生日是顾东旭和韩春萌陪着一起过的,温馨是温馨,但相比从前,总归是落寞了点儿。
所以今年大家不约而同的想给宋喜备份大礼,感谢生命中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宋喜这一年多的心态变化也特别大,从前只是理论上的了解什么叫人走茶凉,现如今实际体会过,也经历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她已经看得很开,小杰说得好,‘人生难得一只鸡嘛’,更何况她身边还不是一只两只,平日里大家就很好,生日不过是寻个所有人都能再聚齐一次的契机罢了。
所以随着日子的临近,宋喜本人云淡风轻,其余人则是掏空心思抓耳挠腮,有人是胸有成竹,有人是隔山观望,有人则不敢下太大的功夫,毕竟心底有点儿虚,总怕过犹不及,这个人就是佟昊。
佟昊一如往常,出现什么搞不清的事儿就去问元宝,“宋喜生日,你送什么?”
元宝说:“还没想好。”
佟昊道:“后天就是了,你现在告诉我没想好?”
元宝道:“你不也没想好?”
佟昊没出声,暗道他想的多了,挑花了眼。
医院病房没外人,元宝抬眼道:“你现在对宋喜是什么心思?”
佟昊坐在沙发上,右手搭着靠枕,手指有意无意的揪着靠枕一角,面色淡淡的回道:“对大嫂我能有什么心思?”
说完过了几秒,“只想对她好一点儿,她爸这样,家里又没个兄弟姐妹,会怕人欺负她。”
元宝闻言,唇角轻勾,调侃道:“还升华了。”
佟昊眼皮一掀,出声说:“你这个从小到大没喜欢过女人的,懂什么叫升华吗?”
元宝道:“你要说就说全了,我没喜欢女人,也没喜欢男人。”
佟昊面无表情的说:“冷血。”
在外人眼里,佟昊跟元宝站一块儿,无论外表还是处事风格,十个里面有十个人会说佟昊很凶,但知根知底儿的人都了解,元宝才真真的‘六根清净’,二十多年没谈过一任女朋友,也没对谁动过心。
十几岁的时候,佟昊问过元宝,“你丫是不是有毛病?”
当时元宝怎么说的?
具体的原话佟昊不记得了,反正翻译过来,可能就是看透了人性,觉得也就不外如此,任何事儿都是朦胧时期最神秘,元宝却偏偏生了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所以对爱情,他没有期待。
第748章 一个礼物解锁一个新地点
不过有些事儿谁也说不准,就好比谁能想到从前像块儿冰似的乔治笙,如今也能成为加热棒?当然了,他只是宋喜一个人的加热棒。
他的腿还在恢复期,虽然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但宋喜还是勒令他在家休息,她说:“乔家的钱还不够多吗?捆一百个败家子儿花一辈子都花不完,那么拼干什么?”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乔治笙平日里工作不光是为了挣钱,也有一部分不能摆在明处的事儿需要处理,但宋喜难得不讲理一回,说不让他出门就不让他出门,所以乔治笙出院这些天以来,一直都在家全职带孩子。
从前何裕森很忙,孩子都叫保姆带,但每天只要有空,都会跟小杰一起玩儿,他来夜城的时候还跟乔治笙说,从前觉得钱权最重,等到有了儿子之后,才发现儿子是命。
如今何裕森不在了,乔治笙代替他扛起这份责任,甚至给予了最大限度的陪伴。
有时候宋喜下班一进门,屋里面静的让人起疑,结果是乔治笙在跟小杰玩儿躲猫猫;有时候她刚进院子就看到两人,乔治笙在教小杰怎么训狗;还有一次,宋喜刚打开房门,一脚踏出去就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等到再收回已经来不及,面前一长串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等她换了拖鞋顺着骨牌走到客厅才发现,客厅中间堆了更多,所有骨牌倒下,正好盘成了一朵玫瑰图案。
乔治笙坐在地毯上,小杰坐在他对面,两人同时看向宋喜,后者拍着手说:“干妈,欢迎回家。”
乔治笙什么都没说,只朝着她温柔一笑,宋喜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冲过去给两人一人一个吻,随后发了朋友圈儿,引起众人的各种酸言酸语。
八月八号当晚,宋喜下班回家,韩春萌对她说:“晚上十二点准时接祝福,知道你家里还有个望妻石等着,明天再找你。”
夜里十二点就是九号,宋喜生日。
宋喜笑说:“回去过三人世界喽~”
韩春萌瞥眼道:“有孩子了不起啊?别秀。”
宋喜心情倍儿好的回了翠城山,车快要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明显的走了下神儿,差点儿开过了,一脚刹车踩下,她坐在车里,望着别墅四周围栏上爬满的红玫瑰,娇艳如血的红色花瓣,生机盎然的暗绿叶子,不是一朵朵插上去的,而是整片整片移植过来的。
在大门外面就看了半天,等到宋喜缓缓将车驶入院子,里面的景象让她止不住的勾起唇角,一边笑,一边眼泪涌上眼眶。
院子空地有一二百平,偌大的地方,所见之处皆是令人心动的红,明明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这里还空空如也,现在全都围了栅栏,弄了花园,土壤种植的碗口玫瑰,扎根在土里,肆意怒放,空气中充斥着玫瑰的香和土壤的鲜。
宋喜跟乔治笙说过,她想要一个带花园的房子,但其实这个房子具体长什么样儿,她并没有太明确的概念,如今他将她的梦想变成现实,比梦还要美上一万倍的现实,看得人眼眶发热。
将车子停到车库,宋喜在住了一年多的院子里左逛右逛,每一处角落都被鲜花覆盖,这些花是鲜活的,不是被拔出泥土只有昙花一现的美,这样的感觉更让宋喜觉的心安长久,一如她跟他之间的感情,平日里没多浪漫,但她深知,他爱她。
转身,宋喜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找乔治笙,房门打开,早就听到声音的发财摇着尾巴在等她,宋喜摸了摸它的头,换了拖鞋往里走。
平日里小杰都会在客厅地毯上玩儿玩具,今天客厅收拾的很干净,不见玩具也不见人,宋喜左右找人,最后寻着声音来到厨房。
顺着厨房门口往里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站在银色的厨柜前准备食材,白颜色的半袖T恤,浅灰色的家居裤,室内灯光和室外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好看的似乎在发光。
宋喜见过有人给她送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却没见人给她种一整个玫瑰园,有钱可以带她去最贵餐厅吃饭的人多了,却没有一个愿意洗手作羹汤,在家等她回来。
他从前最爱黑色,衣柜打开看不见其他颜色的东西,如今他开始穿白色,因为她说见惯了他穿黑色,不知道他穿白色也同样好看。
爱上乔治笙又被他爱上的感觉很刺激,就像是学霸费尽千辛万苦解开了一道世纪难题,更像是将他从黑夜拽到白天,他们互相左右着彼此的喜怒哀乐,享受,却并非控制。
宋喜只看了一眼,马上便不受控制的朝他奔去,乔治笙抬起头,发现宋喜身上还挎着小包,她连包都懒得拿掉,冲到他面前,垫脚抱住他的脖颈,“谢谢老公。”
如果不是怕他腿受不了,她一定会窜到他身上。
乔治笙放下手中东西,揽着宋喜后腰,轻声道:“喜欢吗?”
宋喜连连点头,“超喜欢。”
乔治笙说:“先去楼上洗澡,一会儿下来吃饭。”
宋喜挂在他身上,抱着他不愿松手,腻着道:“小杰呢?”
乔治笙说:“送回妈那儿了。”
宋喜问:“为什么?”
乔治笙说:“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话音落下,宋喜抬眼看他,她仰着头,他垂着视线,两人目光相对,她忽然将他往下一拉,抬起下巴去吻他。
没有从缓到急的过程,就像是车子瞬间提升到一百码,两人从最开始就一触即发,宋喜是情难自制,乔治笙是肆无忌惮。
他将她按到长桌一旁的空旷处,宋喜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老腰还可以这么软,一直向后仰,向后仰,直到整个后背压在微凉的桌面上。
外面天大亮着,头顶的灯也不会自动关闭,但宋喜管不了这么多,眼睛一闭,后来她带着哭腔跟他表白,一万句谢谢你不如一句我爱你。
乔治笙在这种时候话不多,他用行动取悦以及回应,他爱的人,无论身还是心,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他。
第749章 谁说他不懂浪漫?
吃饱了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所以两人空腹,家里有个当医生的就是不一样,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有严格的标准和要求。
事后乔治笙打横抱着宋喜往房间走的时候,她很心疼,要自己下来走,乔治笙收拢手臂,沉声说:“我抱得动。”
两人都是一身汗,浴室里她给他洗澡,仔细避过腿上伤疤,他伤在大腿,宋喜蹲在他身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很快又把他看出火来。
若是平时,宋喜准不许他放纵,但今天她自己也很冲动,且不说能不能管住他,她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洗完澡后,乔治笙用浴袍裹着她出了浴室,此时外面天早就全黑了,宋喜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乐意动。
他是铁打的神人,拖着未痊愈的身体折腾了这么久,除了声音比平时要沙哑低沉一些之外,人却比先前更加精神了。
床头边放着棒棒糖,他撕了糖纸放进嘴里,这是宋喜给他戒烟用的替代品,只要想抽烟的时候,就吃糖。
看着她慵懒想睡的样子,乔治笙低声说:“现在就睡,不吃饭了?”
宋喜软糯着回道:“想睡觉。”
乔治笙说:“那你先睡,我做好了叫你。”
宋喜把手臂从被子中抽出,直奔他脖颈,到底是将他拉下来,搂着道:“不让你走。”
乔治笙将棒棒糖从嘴里抽出,上床搂着宋喜一起睡觉。
宋喜眼睛一闭,梦都没做,猛然间睁眼,房间中一片黑暗,她翻了个身,手臂一横,果然身边空着。
打开床头灯,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夜里十一点四十了。
她正跟床上坐着醒神儿,门口处出现熟悉的身影,乔治笙开了大灯,出声道:“起来了?”
宋喜懒着不想说话,只抬起双臂要抱他。
乔治笙来到床边,将她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说:“饿不饿?我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宋喜眯着眼睛,唇角扬起,出声问:“都有什么?”
乔治笙报菜名,宋喜越听越高兴,最后坐在床边,把两条腿伸出被子外,晃荡着道:“扶我起来,我要吃。”
她睡前什么都没穿,这会儿被子挡着上半身,胳膊腿都在外露着,端的撩人,乔治笙看了她一眼,很快拿了套睡衣递给她,动作是温柔的,心底想的却是晚上怎么将她压在身下,换着花样儿当禽兽。
宋喜跟乔治笙腻歪着来到饭厅,长桌上占了一多半,他着实做了很多菜,她一眼扫过去,都不止十个。
他似是把她喜欢的,自己会做的,全都做了。
宋喜是很容易心软被感动的人,当即侧头撒娇的口吻说:“谢谢老公。”
乔治笙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五十,他说:“饿了先吃点儿,我去给你煮面。”
宋喜拿起筷子往嘴里放了个大虾,寸步不离的粘着乔治笙,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站在灶台前,乔治笙给宋喜煮面,她从后面抱着他,贴着他宽大温暖的身体,脑海中回忆起一年前的今天,开口说:“老公。”
“嗯?”
“你去年是不是专门想替我庆生,所以才在我生日那晚让我做菜又煮面?”
乔治笙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你说呢?”
宋喜勾起唇角回道:“我猜是。”
乔治笙说:“知道还问。”
宋喜很快又撇了撇嘴,“我生日,你让我做十菜一汤,还说我做的难吃,有你这么给人庆生的嘛?”
乔治笙道:“你做的不是难吃。”
宋喜‘哼’了一声:“晚了。”
乔治笙道:“是不能吃。”
宋喜还搂着他的腰,闻言用脑门撞他后背表示不满,“说谁呢?”
乔治笙在前面煮面,眼底带着笑,嘴上道:“你做的鸡翅还是生的。”
宋喜死不承认,“不可能,我做猪蹄都能炖熟,何况鸡翅了?”
乔治笙问:“你什么时候做过猪蹄?”
宋喜说:“美年达猪蹄,我给大萌萌和东旭做过,吃了都说好。”
她为了面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当时顾东旭吃她一口东西,得用韩春萌的一道菜漱口,还自此对猪蹄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两人说话间,乔治笙关火,一大碗用高汤吊出来的长寿面出锅了,时间刚刚好凌晨零点,八月九号,宋喜生日。
蛋糕从冰箱里面拿出来,插上二十七根蜡烛,关灯,许愿。
宋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只很快的时间便睁眼吹灭蜡烛。
乔治笙说:“生日快乐。”
没有多余复杂的话,却仿佛给了宋喜无数的甜言蜜语和承诺。
宋喜笑着说:“谢谢老公。”
她今天已经对乔治笙说了很多遍谢谢,谢谢他记得她的所有小心愿,谢谢他让她觉着温暖幸福。
都说成功是做最好的自己,但幸福是爱上自己。
从前宋喜觉的自己还算成功,如今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她爱自己,爱这个会被乔治笙爱上的自己。
饭后宋喜心血来潮,要去院子里看玫瑰,出门之前回房里拿手机,无一例外,大家纷纷准时准点送上生日祝福,然而让宋喜更加惊喜的是,几个群里都炸了,常景乐高呼:“乔和尚你骚爆了!”
阮博衍说:“这波操作我无话可说。”
佟昊打的字:笙哥永远是笙哥。
元宝语音道:“谁推我出去看看?”
男人们尚且如此,更不要提群里女人们的反应,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归根到底,宋喜打开大家录的小视频,先是某路段LED显示屏上,Q版呆萌小狮子在笑,随后是花瓣落下拼成的Happy。Birthday字样。
大家拍的路段都不一样,连续看了十几个,囊括了各大路段各大商场,尤其是戴安娜拍的那个,她在海威附近,整栋海威近二百米高的建筑,就像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一只巨型Q版小狮子,同样卖萌的表情,花瓣雨落下,没有具体名字,却在昭告全世界的生日快乐字样。
韩春萌发语音说:“我的妈呀,我不行了,现在全夜城看得见的显示屏全是这个动画,哇呀呀呀……老夫的少女心啊!”
不用想也知道,夜城从二环到五环,所有可以发光发亮的建筑,显示屏,同步显示小狮子生日快乐,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么谁能买的动海威,买的动乔家?这样惊天动地却又不露姓名的浪漫,注定让八月九号这晚永远被人铭记。
这一夜微博刷爆了,多少男男女女大晚上出来,站在各大建筑和路口下面拿着手机拍照,他们知道,这是别人的爱情,别人家的老公和男朋友,从不叫人失望。
第750章 执念是吃人的鬼
宋喜光看大家录得小视频已经感动的不行,后来她又开车载着乔治笙一起去市区,亲眼在海威楼下看到整栋楼不停循环播放的生日祝福,原来人真的会喜极而泣,一边笑一边眼泪在眼眶打转。
从前乔治笙车里从不放纸巾这类东西,现在他打开储物盒,随手就能抽出纸巾递给她,出声道:“还喜欢什么?”
无论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宋喜侧过身拥抱乔治笙,把脸窝在他脖颈处,柔软的回道:“喜欢你。”
乔治笙那样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她一句话,三个字,轻而易举的让他眼底浮上喜色,搂着她,低声说:“明天早上我陪你去看爸。”
虽然只跟她相处一年半,但她的习惯乔治笙已经摸了个大概,在她生日当天,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儿,一定是去看宋元青。
宋喜‘嗯’了一声,抹了眼泪重新坐好,往车外看,海威楼下站了特别多的人, 大家都拿着手机举过头顶在拍,没有写名字却标志了小狮子的生日祝福,今晚又是八月九号,摆明了是在给一个狮子座的女生庆贺。
宋喜不喜欢声张,却喜欢盛大,喜欢深情,同样喜欢浪漫,像眼前这种昭告天下又不动声色的示爱,满足了她对爱情的所有期待。
眼睛看着外面,宋喜嘴上说:“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吗?”
乔治笙不答反问:“你觉得是谁?”
宋喜笑说:“不会是元宝他们帮你想的吧?”
乔治笙不接话,她侧头一看,果然某人故意绷着脸,耍脾气。
她笑着凑过去亲他,“跟你开玩笑的。”
乔治笙刚开始不理她,后来她软磨硬泡了几句,他不冷不热的说:“我自己老婆的生日,为什么要别人帮我想?”
如果谁想得太好,他还觉得不爽呢。
宋喜道:“我低估了你的浪……漫。”
不怪常景乐说,他这波操作真的够骚浪的,让她怀疑他是不是转性了。
乔治笙一语道破,“只要足够喜欢,总会想办法讨好。”
宋喜心底一片柔软,当即情难自制,双手捧着乔治笙的脸,微噘着嘴道:“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见他。
乔治笙一贯俊美如铸的面孔,被宋喜捏成了可爱的形状,他也没拦,直接回道:“这辈子你谁也不用救,有我呢。”
宋喜抿了抿唇,差点儿又哭了,她今天泪点有些低,好像他随便说点儿什么,她都有种要跟他在爱情中同生共死的冲动。
反正已经出来了,宋喜开着车带乔治笙从二环到外环闲逛,身后跟着一些保镖车辆,保镖们不可抗拒的被喂了波狗粮。
今晚注定是特殊的,街上行人和车辆都比往常要多,宋喜行经三环某街口,跟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擦肩而过,她根本没注意车里的人是谁,同样车上的沈兆易也没看到她,他只是侧头看着右边大屏幕上的生日祝福,想到今天是宋喜生日,刚刚一路从海威开到这边,海威整栋楼的动画不用问也知道是乔治笙吩咐的。
他一直在担心宋喜跟乔治笙在一起,会不会受委屈,如今他不用再怕了,原来这世上不是只有他自己肯掏心掏肺挖空心思的对她好,只要她现在过得开心幸福就好,如果她不幸福,他这辈子都会后悔,为何当初狠心抛下她。
盛浅予在家里,但朋友圈儿和微博都在刷,俞靖瑶还特地给她打了个电话,几乎明知故问:“乔治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盛浅予已经知道了,“今天是宋喜生日。”
俞靖瑶比盛浅予反应还大,义愤填膺的说:“哈,过个生日而已,要不要搞得满城皆知?以前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一直很低调吗,怎么现在开始大张旗鼓了?”
俞靖瑶说的是事实,盛浅予明白,却不能从别人嘴里得到肯定答案,这感觉就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乔治笙爱宋喜多过她,从前没为她做的事儿,如今也都为宋喜做了,心底求而不得的执念,慢慢的炼成了一条蛇,一条足以毒的人肠穿肚烂的毒蛇。
她只能装作漠不关心的口吻,冷淡的说:“他为谁庆生跟我没关系。”
俞靖瑶听出盛浅予口吻中努力伪装的不在意,轻叹一口气,道:“浅予,我替你不值,乔治笙本来就该是你的,凭什么被宋喜半路给抢走了?”
盛浅予坐在床上,眼眶红了。
俞靖瑶说了很多,盛浅予一直在流泪,却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良久,俞靖瑶问:“看来乔治笙是铁了心要跟宋喜在一起,你以后怎么办啊?”
最后这句‘你以后怎么办啊?’,充斥着茫然无助,甚至是怜悯,盛浅予心底的那根敏感神经瞬间被牵动,不着痕迹的调整气息,开口平静的回道:“我不是非他不可。”
俞靖瑶明知盛浅予有多喜欢乔治笙,但事儿走到现在,已经不是一厢情愿就能挽回的了的,她很快出声说:“对,好男人多了去了,也不是只有乔治笙一个,以你的条件,只有你挑别人的份儿,别伤心,也别生气,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大家走着瞧。”
盛浅予攥着拳头才能维持住声线的平稳,硬着头皮跟俞靖瑶通了一会儿话,等到挂断,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刚开始的十秒钟还是好好的,可是突然某一个瞬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刹那间失控,就算死死揪着被子也不能忍住不哭,她将双腿曲起,把脸埋下去,长发垂下,遮住她煞白一片的脸色。
盛峥嵘去外地出差,半夜才到家,方慧给他开门,他进门后第一句便是:“小予呢?”
方慧说:“早就睡了。”
盛峥嵘换了鞋往盛浅予房间走,方慧见状觉得不对,出声问:“怎么了?”
盛峥嵘下飞机一路回市中的路上,所见之处皆是庆生动画,他随口一问:“谁过生日,这么大的阵仗?”
前排司机回道:“不知道,连海威整栋楼都是。”
海威都有?盛峥嵘特地叫司机绕到海威楼下看了一圈儿,第一反应就是乔治笙为其他女人欺负了盛浅予。
他没跟方慧解释,站在盛浅予门口敲门,“小予。”
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方慧道:“我进去看看。”
她推门走进去,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小予,你爸回来了。”
站在床边叫盛浅予,她没没反应,方慧伸手去拍,连着拍了好几下,盛浅予浑然不动,这下方慧才脸色大变,转头道:“赶紧叫救护车……小予,小予!”
第751章 希望
隔天早上乔治笙陪宋喜一起去看宋元青,路上所经之处,LED显示屏上还在循环播放,她出声说:“我昨晚做梦都梦见狮子了。”
乔治笙说:“你不是该梦见我吗?”
宋喜说:“梦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乔治笙酸酸的说:“我还没个狮子重要。”
宋喜勾起唇角哄道:“狮子算什么?给我个野生动物园,我也不换你。”
乔治笙差点儿被气笑了,暗道给她个野生动物园,她能干什么,当园长吗?当然不换了,也亏她说得出口。
宋喜继续道:“早上我看群里聊天,她们说话差点儿没把我笑死,王妃说,幸好我是狮子座,如果是巨蟹和天蝎怎么办?大萌萌说,好办,送盆小龙虾。”
乔治笙唇角勾起,跟着微笑。
宋喜道:“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等你生日,我给你做小龙虾吃。”
乔治笙说:“算了吧,上次的螃蟹还没让你长教训吗?”
宋喜懵了一下才想起螃蟹被她一路剁的脚都没有了,扑哧一声笑出来,她说:“龙虾不一样,它就两只钳子,我会留着的。”
乔治笙说:“腿多的招你惹你了?”
宋喜一边笑一边道:“我突然想起个笑话,看在你给我生日惊喜的份儿上,无偿讲给你听,一般人我还舍不得讲呢。”
“说乌龟生病了,让蜗牛出去帮它买药,一晃儿过了两个多小时,乌龟在床上都快病死了,蜗牛还没回来,它就念叨:死蜗牛,再不回来哥哥我就不吃了!话音落下,门口传来蜗牛不老高兴的声音:你再这么啰嗦,老子不去了!”
讲完之后,宋喜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乔治笙侧头看向她,俊美面孔上一片淡定。
宋喜笑得一抽一抽,出声问:“不好笑吗?”
乔治笙说:“这种笑话你给小杰讲,他会笑吗?”
宋喜当场美眸一挑,出声回道:“小杰笑得可开心了。”
乔治笙问:“不是一般人舍不得讲吗,小杰给你什么了?”
宋喜没想到乔治笙这么刁钻,套路简直多的让人摸不清头绪,不过她脑子转的也很快,迅速回道:“他是你干儿子,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压箱底儿的笑话讲给他听。”
明知是敷衍的话,可乔治笙还是欣然接受了。
车子停在监狱门口,两人拎着东西往里走,见到宋元青,宋喜如常过去拥抱,宋元青眼底尽是宠溺,开口道:“生日快乐。”
说着,他从裤袋中摸出一只精巧的女士腕表,抬起宋喜的手腕,一边帮她戴上,一边说道:“我的小喜二十七岁了,年纪越大,越该知道时间的重要性,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上面,记着,一直都要开心幸福。”
宋喜左手腕上戴着宋元青送的表,手指上戴着乔治笙送的戒指,这一刻她特别能体会幸福的滋味儿。
这是一年多以来,乔治笙跟宋喜第一次并排出现在宋元青面前,都说一个女人过得幸不幸福,看面相就知道。
宋喜在乔治笙身边过得很开心,宋元青煮了两杯茶递给他们,乔治笙双手接过,“谢谢爸。”
宋元青问:“腿好些了吗?”
乔治笙点头,“好多了。”
宋元青对宋喜说:“在家你多照顾他一点儿。”
说完,又对乔治笙说:“小喜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虽说你也用不着她做,但还是要互相体谅,互相担待。”
乔治笙说:“家里有人帮忙做家务,她不会做饭,我会一些,吃饭也不用担心。”
宋元青听说乔治笙自己做饭,脸上笑意更浓,随后嗔怒着对宋喜说:“二十七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也要多学着点儿。”
宋喜瞥向乔治笙,假意不悦道:“你怎么不说我的好?”
乔治笙一本正经的对宋元青道:“其实喜儿现在也学做饭,以前肉炖不熟,后来改做海鲜,螃蟹都是活着剁了腿才上锅蒸的。”
宋元青基本没见过宋喜下厨,脑补了这些画面之后,不由得哈哈大笑,宋喜抬手往乔治笙肋骨上戳,他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三口人喝茶聊天,空气中飘荡着袅袅茶香,哪怕是坐牢都不觉得痛苦,因为有希望,有亲情。
宋元青准备了蛋糕,依旧是宋喜最喜欢的味道,他说:“你昨晚点过蜡烛,咱们今天就不点了,爸爸祝你二十七岁生日快乐,不光是二十七岁,三十七,四十七,一直到九十七岁,永远都要快快乐乐。”
宋喜坐在宋元青对面,之前都还好好的,哪怕现在也是唇角高高扬起的模样,可一双大眼睛中却噙满了眼泪,她不想哭,但是喉咙哽住,鼻尖发酸。
乔治笙在桌下握着她一只手,见状,对宋元青道:“爸,我有个想法,跟你商量一下。”
宋元青道:“你说。”
“等你出来之后,我跟喜儿补办婚礼,我家这边就剩我妈一个人,到时候还得你来操持,喜儿这么好,没理由让她连场婚礼都没有,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嫁给我。”
乔治笙的意思,宋喜和宋元青都知道,补办婚礼都是次要,他是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因为当宋元青是一家人,所以由他来操持。
宋元青眼前蒙着一层薄雾,点头笑道:“好,好,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把小喜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宋喜忍了再忍,眼泪掉下来,赶紧擦掉,她主动道:“我切蛋糕了,爸,你吃哪块儿?”
在里面陪了宋元青两个多小时,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乔治笙跟宋喜要回老宅,路上宋喜侧头往外看,第一反应就是所有的LED显示屏都换了其他内容,要不然就是干脆黑屏关掉,她有些诧异,以为按照乔治笙的脾气,今天全天都会是生日祝福,但她没说,毕竟这样已经很开心了。
车子经过海威集团,宋喜瞥了一眼,海威楼上的巨大LED显示屏上还是播放着生日动画,她勾起唇角,哪怕全夜城的灯都灭了,也总有一处是为她而点亮。
第752章 好的不灵不好的灵
午饭在老宅吃,任丽娜预备了一大桌子菜,乔艾雯也在家,还有小杰,他拿着煮好画了涂鸦的鸡蛋送给宋喜,“干妈,生日快乐。”
任丽娜和乔艾雯都备了礼物,宋喜在客厅挨个感谢的时候,乔治笙去了别处,拿起手机打给佟昊,问:“外面的显示屏怎么回事儿?”
佟昊回道:“说是接到市里通知,让下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问:“什么理由?”
佟昊道:“没说原因。”
乔治笙没再说别的,佟昊试探性的问:“那咱们这边儿?”
乔治笙说:“挂全天。”
等到电话挂断,元宝看向床尾处的佟昊,“笙哥什么意思?”
佟昊说:“挂着。”
元宝靠坐在病床上,若有所思,几秒后说:“八成是盛家。”
佟昊抬眼道:“管天管地,还管人给老婆过生日了?管的真宽。”
元宝说:“除了盛家我想不到其他原因,挂个生日祝福又影响不到别人。”顿了两秒,“除了盛浅予。”
佟昊走到沙发处坐下,脸上露出嘲讽之色,嗤声道:“真以为夜城是他家开的?”
元宝道:“你说笙哥出事儿的时候,盛浅予和盛宸舟来探望,你没让他们进,还故意让他们在外面等了那么长时间,以盛家人的脾气,能咽下这口气就怪了。”
佟昊不以为意的道:“我最看不惯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盛峥嵘牛什么牛?还不是靠他老丈人上位,凤凰男当的有滋有味儿,还想让笙哥去给他当上门女婿,难道走他的老路?长得不美,想的可挺美。”
元宝说:“前阵子盛家替祁丞保驾护航,又顺带着敲打我们,意图已经很明显,这回又无缘无故横了一道,看来想井水不犯河水都不行了。”
佟昊悠悠的看向元宝,“你怕盛家以后会给笙哥使绊子?”
元宝道:“盛峥嵘就盛浅予这么一个女儿,盛浅予对笙哥是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没能力的人求之不得也就只能认命,要是有这个能力呢,会心甘情愿放弃吗?”
佟昊眉头一蹙,眼底是赤裸裸的厌烦,开口道:“当初离开夜城的是她,跟乔家划开界限的是盛家,怎么现在不怕乔家连累他们,不怕乔家尾大不掉了?哼……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事儿给他们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我们是狗啊?”
没能在最需要的时候陪在身边,等同于放弃,只能同享福不能共患难的人,跟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有什么分别?
元宝半晌没说话,佟昊瞥眼道:“琢磨什么呢?”
元宝说:“我在想,下全城的生日祝福,不会是无缘无故。”
佟昊一脸嫌弃的说道:“那还用想,指定盛浅予跟她爸耳边叨叨了呗。”
元宝道:“就怕比叨叨还严重。”
佟昊看着他,眼中有狐疑和不解。
元宝说:“她有心脏病。”
佟昊满脸本就不喜欢还平添烂毛病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
元宝说:“我记得是贫血性心脏病,以前见过她包里带药,可能平时没那么严重。”
佟昊问:“那严重呢,会死人吗?”
元宝说:“盛家拿她当眼珠子看,别说死人,掉根儿头发都不能轻易作罢。”
佟昊越听越心悬,眉头一蹙,“你怕她气得心脏病发作?”
元宝不置可否,事实上,好的不灵不好的灵,还真叫佟昊说对了。
昨晚盛浅予突然病发,大半夜被120接走抢救,好在发现的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是盛浅予最近营养摄入过少,体重也偏轻,加之情绪波动过大,所以导致病发。
这个病是方慧遗传给盛浅予的,家族病,没办法彻底根治,只能调理,好在这些年盛家精心养着,盛浅予的身体也很少出毛病,上一次特别严重的时候,是家里叫她去英国,她也大病了一场。
命只有一条,她两次都是因为乔治笙,第一次是没办法,盛家理亏,但这次不同,盛浅予摆明了就是被乔治笙给气的,盛峥嵘勃然大怒,当即叫人把全城的生日祝福都给下掉,短短半小时内,整个夜城只剩下海威大楼还跳动着小狮子HappyBirthday的字样。
上头的意思,海威不可能不知道,却迟迟不肯撤,摆明了乔治笙不肯买账,原本盛峥嵘觉得,乔治笙脾气倔,跟盛浅予闹脾气,连带着对盛家有点儿意见,他可以看在女儿和诸多因素的面子上,不予计较,可现在看来,乔治笙压根儿就是要跟盛家作对。
他三番五次的抛橄榄枝,乔治笙不接也就算了,还接了林栋文的,自古政商结合都要慎重,尤其是高官和巨商之间,这样重要的决定,乔家都敢舍弃盛家,那就别怪他一点儿旧情都不念了。
盛浅予醒的时候,身旁是方慧和盛宸舟,盛峥嵘不可能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去市里开会了。
见她睁开眼睛,方慧凑上前,眼眶通红,显然是熬了一夜。
“小予,感觉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盛浅予脸色煞白,摇了摇头。
盛宸舟问:“喝水吗?”
盛浅予还是摇头。
方慧握着她的手,话未开口,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盛宸舟抽了纸巾递给方慧,“二婶,别哭了,小予不会有事儿的。”
盛浅予也开了口,低声道:“妈,我没事儿。”
方慧道:“小予,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跟妈说,全家都会帮你解决,不要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
后面的话没说完,尽数化作哽咽。
盛浅予道:“妈,我什么都没想,更不想死。”
“那你这么吓唬妈,你爸一夜没睡,气得好几次都要给乔治笙打电话。”
听到乔治笙三个字,盛浅予淡淡琥珀色的瞳孔中很快闪过了本能的痛苦,不过很快,她便开口接道:“别打,不关他的事儿。”
方慧道:“还不关他的事儿?要不是你爸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什么生日祝福,还弄的满城都是,你不喜欢可以跟你爸说,他会想办法,何苦难为自己?”
盛浅予说:“真的不关他的事儿,我最近可能睡得不大好,昨晚又没吃东西,自己都不知道发作了,别让我爸去找他,丢人。”
她控制不了伤心,控制不了病情,但总不能把脸丢到宋喜面前,她可以在没人的时候狼狈不堪,但是人前,她就要活得光鲜完美。
第753章 送礼也是提心吊胆
晚上QUEEN不营业,关了店提前放所有店员休息,在场的都是熟人。
韩春萌很早就来了,所有的菜都是她负责准备,佟昊跟凌岳打下手,两人都是刀工好的人,只不过前者是玩儿片刀出身,后者是拿手术刀出身,英雄不问出处,枪好用往哪儿指都打得准,韩春萌只用说要切成什么形状,大概多长,剩下的两人都跟机器一样,切的分毫不差。
霍嘉敏跟乔艾雯负责布置,顾东旭跟阮博衍当搬运工,戴安娜是机动部队,祖国的一块儿砖,哪有需要往哪儿搬,她正端着托盘给大家送饮料的时候,一层客厅传来钢琴声,熟悉的旋律,不多时,男人磁性悦耳的声音唱道:“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每个念头都关于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这样熟悉的声音,而且同样的歌,他不是第一次唱,戴安娜马上就听出是常景乐在唱歌。
心跳有些不稳,她努力做到面色无异,把饮料递到霍嘉敏和乔艾雯手边,两人道谢,霍嘉敏说:“所有人都在干活儿,就他跟我装少爷呢。”
乔艾雯道:“你就当他是给咱们服务的,干着活儿听着歌也不错,陶冶情操。”
霍嘉敏道:“让他来点儿能提起劲头的歌,唱这么慢的,我速度都降下来了。”
戴安娜面色如常的笑道:“我下去送饮料,顺道告诉他换歌,你们想听什么?”
乔艾雯笑道:“《你算什么男人》。”
话音刚落,离着老远的凌岳一个眼刀飞过来,吓得乔艾雯一脸惊诧,小声嘀咕:“狗耳朵啊?”
戴安娜道:“我让夜城小曲库自己换一个。”
她拿着两杯喝的下了楼,拐下楼梯,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坐在钢琴前面的一个背影,是穿着白色衬衫的常景乐,常景乐斜对面不远处的沙发上,元宝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腿上趴着两只猫。
戴安娜先给元宝递了杯喝的,元宝微笑着接过:“谢谢。”
“不客气,你身体不要紧吧,不是说不能出院吗?”戴安娜有些担心。
元宝道:“在医院休息,在这儿也是休息,什么忙都没帮上。”
戴安娜莞尔一笑,“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刚才楼上把东西弄掉了,都怕给你吓一跳。”
元宝勾起唇角回道:“不用这么小心,我又不是心脏不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戴安娜手上还有一杯淡绿色加冰的饮料,是常景乐喜欢喝的薄荷柠檬,她转身走到钢琴旁,把杯子放在琴盖边缘。
常景乐正在唱着:“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不停揣测你的心里,可有,我姓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抬头看了眼戴安娜,戴安娜心底一慌,几乎下意识的露出笑容,出声说:“先别煽情了。”
常景乐停下,坐着问:“怎么了?”
戴安娜说:“楼上工作的美女们有些不爽,说你这歌不提气,干不动。”
常景乐说:“那我唱个什么,《石油工人之歌》吗?”
戴安娜忍俊不禁,笑着说:“只要你会唱。”
常景乐道:“别说,我还真不会。”说完,他如常口吻问:“你想听什么?”
戴安娜脑子一片空白,自打开业那晚两人分开之后,这是一个多星期以来,他们第一次碰面,在此期间两人全无联系,她每天刷朋友圈儿,控制不住想要看见他的动态,但他一次朋友圈儿都没发,她也是今天听他们聊天,才知道常景乐前些天不在夜城,去外地了。
短暂的走神儿,她出声回道:“没什么想听的。”
常景乐道:“你随便说,脑子里出现的第一首是什么?”
戴安娜的确转了下脑子,可还是一片空白的回了句:“哑巴。”
常景乐唇角轻勾,笑了笑,“我会唱,唱给你听。”
说罢,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落下,好听的旋律响起,不多时,他低缓的声音传出:“那时我们光着脚丫,数鞋里的沙,阳光照着你的脸颊,海浪都怕。你的情话你的谎话,通通都记下,可那次直到雨点落下,你才肯说句话。一点一点一点退潮不见,一年一年一年你的欺骗,我就像一个傻瓜一样,给不了你要的幻想……”
常景乐说唱给她听,因此戴安娜出于礼貌,没办法移步,只能站在钢琴边听着,眼睛虚的不敢落在他身上,只好佯装品听一般看着别处。
打从他唱第一句开始,她便知道错了,她要听的不是这一首,不过也好,就像她心里想什么,无论说不说,他都不会懂,明明就是朋友,何必搞得那么复杂,这样就好,偶尔能见上一面,能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好朋友已是两人之间最好的结局,有些人,不适合越雷池。
宋喜跟乔治笙到餐厅的时候,大家早已经布置好,灯光,鲜花,美酒,音乐,蛋糕推出来的时候,配乐竟然是‘失传已久’的《狮子座》,常景乐弹钢琴,韩春萌,霍嘉敏和乔艾雯主唱。
“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八月份的前奏,你是狮子座……”
宋喜又感动又肉麻,捂着胳膊,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等到唱完,她哭笑不得的问:“干嘛唱这种歌?”
霍嘉敏说:“你老公还全城播放动画片,示爱小狮子呢,怎么他是浪漫,到我这儿就是寒碜了?”
宋喜乐不可支,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可没说寒碜,我是又想起王妃她们在群里讨论,说我幸好是狮子座,如果是其他的可怎么办?”
大家说说笑笑,宋喜在一层切了蛋糕,开了香槟,送礼物的环节,佟昊抱出一个很大的礼盒,出声说:“我跟宝宝的。”
宋喜接过,始终面带笑容,“谢谢。”
盒子接在手里,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宋喜美眸一挑,立马惊讶,等到盒盖打开,她彻底融化了,里面是一对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奶猫,一只烟红色,另一只玳瑁色,花纹特别漂亮。
在场的爱猫人士还有韩春萌跟霍嘉敏,两人强势围观,前者说:“我想该给可乐找个伴儿了,你看七喜这小日子过的。”
顾东旭说:“不养。”
韩春萌说:“又没放你家里养。”
戴安娜说:“买吧,我替你养。”
霍嘉敏说:“佟昊跟元宝真够偏心眼儿的,我过生日你们怎么不送我小可爱?”
元宝没法直说,这是佟昊投其所好,他不过是买一送一搭着出售,帅气的面孔上不动声色,他出声回道:“行,下次也送你。”
霍嘉敏道:“我也要缅因猫。”
佟昊说:“你家红中干吃饭不长个儿,缅因是大猫,你不怕回头一爪子给红中拍死?”
霍嘉敏瞪了一眼,“不给买就不给买,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宋喜全部心思都被两只可爱的缅因猫吸引,乔治笙看了会儿后,目光不知何时幽幽的落在了元宝和佟昊身上。
第754章 现学现用乔治笙
元宝坐在轮椅上,只觉得侧身嗖嗖发凉,余光瞥见乔治笙在看他,他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轮椅扶手,提醒乔治笙,自己还是个伤兵。
一帮人前些天才在一起聚过,最近集体活动不少,总在一起玩儿感情越来越浓,桌上说说笑笑都不甚在意。
不知是谁提起了阮博衍正在追的女人,询问过后发现还在追,霍嘉敏打趣道:“这你就要跟常某人取取经了,就没他追不上的姑娘。”
阮博衍还没等开口,常景乐马上道:“你少来,打着夸我的名义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多久没谈恋爱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后知后觉,是啊,常景乐单身好久了。
佟昊道:“你家里还在给你安排相亲?”
霍嘉敏笑说:“看来是对女人产生恐惧了。”
戴安娜左边是宋喜,右边是韩春萌,余光扫着正常人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她照葫芦画瓢,面带笑意,眼神儿还得装出好奇的样子。
常景乐拿着红酒杯,也不着急喝酒,只把玩着杯盏,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道:“哎,我现在就希望我家能出个私生子,甭管我爸这边儿还是我妈那边儿,只要能扛起传宗接代大旗的就行。”
一帮人快被他笑死,这种浑话也就只有从他嘴里说出来才无伤大雅。
戴安娜其实不是很想笑,但大家都在笑,她也不得不勾起唇角陪笑。
元宝说:“你要不想走相亲这条路,那就自己找一个喜欢的,带回家里给叔叔阿姨瞧瞧,你爸妈都是挺好说话的人,他们只希望你能早点儿结婚,又不是非逼着你盲婚哑嫁。”
常景乐双目看着杯中暗红色的葡萄酒,意味深长的道:“我爱的名花有主,爱我的惨不忍睹,夹缝中生存,我都快抑郁了。”
霍嘉敏说:“抑郁本身抑郁了,你都不会抑郁,你长心了吗?”
常景乐翻了一眼,“去,果然单久了是病,赶紧找个男人治一治你的尖酸刻薄,同样是女人,你看满桌子有高精尖的,有贤惠的,有可爱的,还有能干的,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
“你就剩下好看了。”
原本霍嘉敏已经默默地拿起了餐刀,闻言顿时勾起唇角,恨不能把盘中菜都分他一半。
宋喜小声对身旁乔治笙道:“你看看人家。”
乔治笙面不改色,“看什么?”
宋喜道:“多会说话。”
乔治笙看着宋喜,“不喜欢我说话?”
宋喜在桌下拉着他的手,弯着眼睛回道:“你这款深得我心。”
乔治笙没买账,“我看你是没走心。”
桌上成对的情侣不少,乔治笙和宋喜,韩春萌和顾东旭,还有乔艾雯和凌岳,剩下几个零星的单身狗,还有互相暗搓搓喜欢却不说的,这一桌子人,当真是心思各异。
饭后大家都准备了小节目,各种才艺表演,还有令人惊喜的,惊讶的,惊骇的小游戏,谁能想到笑话都能讲成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这种馊主意自然是常景乐提的,一圈人坐一起,真心话大冒险的模式,但输的人不讲真心话讲笑话,如果讲不出来就要接受惩罚。
刚开始乔治笙,佟昊和凌岳都是拒绝参加的,一看也知道,他们三个捆一起就是加粗的冷字,笑话是什么?他们懂幽默吗?
但禁不住大家架拢,尤其今天是宋喜生日,乔治笙不能不参加,宋喜也拉着他,侧头道:“你玩儿游戏不是一直很厉害吗,也未必会抽中你,别怕。”
乔治笙的确有些怕了,天不怕地不怕,但他不会讲笑话啊。
刚开始玩儿了几轮,戴安娜输了,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之前朋友说,有个电影特别好看,叫什么shan,我说什么shan,《断背山》?她说不是,我猜《观音山》,还不是,想了半天,她自己说《碟中谍shan》。”
反应快的人一秒钟就乐喷了,韩春萌刚刚在桌上喝了一些酒,脑子反应慢,侧头问顾东旭:“《地中谍山》是什么?”
顾东旭道:“《碟中谍3》,3shan不分。”
当其他人笑劲儿过了的时候,韩春萌哈哈大笑,栽在顾东旭身上笑,她这一笑不要紧,其他人又开始跟着笑。
要说怕什么来什么,从前乔治笙玩儿什么都赢,幸运女神似乎也对他格外偏爱,但今天幸运女神估计出去串门子了,乔治笙好死不死一下中了,桌上所有人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盯着他,怂恿他赶紧讲笑话,毕竟乔治笙讲笑话,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宋喜坐在乔治笙身旁,比谁都激动,眼中亮着星光,她还没听过他讲笑话。
乔治笙不动声色,永远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薄唇开启,镇定自若的说:“乌龟生病了,叫蜗牛去帮它买药……”
宋喜才听了一句就忍不住把脸埋在乔治笙背后,其余人不明所以,还在听,等到乔治笙讲完,戴安娜第一个带头拍手,“好,特别好笑。”
说着,她手肘怼了下身旁韩春萌,韩春萌慢半拍咧开嘴,“哈哈,哈哈哈……”
乔艾雯说:“不好笑吗?我觉得特别好笑!”
霍嘉敏哭笑不得,“你在哪儿听来这么冷的笑话?”
宋喜躲在乔治笙背后,不忍心露脸,这个锅她不背。
乔治笙道:“看谁讲了,喜儿讲我就觉得好笑。”
他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自若,其余一众人羡慕的羡慕,嫉妒的嫉妒,也有人受不了嫌他们两个天天撒狗粮的。
游戏一直在继续,笑话不停,有些特别冷,有些则爆冷门,越想越好笑。
元宝就讲了一个险些把宋喜笑到闪了腰的笑话。
“战场上,弓箭兵因为杀敌太多,被敌军集体包围,队伍里有一对兄弟,他们背靠背举着弓,严阵以待的瞄准,弟弟小声说:大哥,我总觉得他们待会儿会先找咱俩算账。哥哥不解:为什么?弟弟说:教书先生说过,有括号的先算括号里面的。”
宋喜笑到直不起身,趴在乔治笙腿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见身体发颤。
其余人是被她给逗笑的,等她半晌直起腰擦眼泪的时候,元宝纳闷儿的问:“有这么好笑吗?”
宋喜边笑边说:“我在想,那么危急存亡的时候,就不要讲笑话逗对方了吧?万一他们一笑,对方以为他们目中无人,挑衅呢?”
她说完,其余人又是一阵爆笑。
第755章 试探
一帮人聚到午夜,中途戴安娜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之后,起身去安静点儿的地方接,常景乐坐在她对面,目光没有明显随着她移动,心底却第一反应猜是田历打来的电话。
戴安娜在夜城的交友圈子就这么大,今晚该来的都来的,谁会这么晚打给她,除了田历。
事实证明不光女人的第六感准,男人在意起来也一样,常景乐还真猜对了。
戴安娜站在拐弯处接通,手机中传来田历的声音:“还在聚会吗?”
他声音比往常低,还带着几分慵懒。
戴安娜应声:“嗯,还在聊天。”
田历说:“我就在附近,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给我打个电话,我送你回家。”
戴安娜说:“不用,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你是不是喝酒了?”
田历轻笑着回道:“喝了一点儿。”
戴安娜道:“不是一点儿吧?我听你可是喝多了。”
田历笑说:“你没见过我喝多了是什么样儿,真没喝多。”
戴安娜道:“你那头结束就赶紧回家,不用管我,我跟朋友一起回去,我们都住一起。”
她拒绝的礼貌而干脆,田历低沉着声音道:“可我还想见你一面呢……”
戴安娜喝了五六分醉,但理智还有,明显感觉田历话里有话,她停顿片刻,佯装淡定的回道:“怎么了,有事儿吗?”
田历说:“也没什么,就是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明显喝多了,正常的时候不会这么说话,戴安娜也不想跟他计较,又跟他解释了一遍,田历道:“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我好知道你回去了。”
戴安娜不想把两人的关系提到朋友之上,本就是独立的个体,任何人的行程都不需要跟对方报备,但看田历这架势,她要是不答应,他不会挂电话,所以她只能回道:“好,那我先去陪朋友了。”
她率先暗示挂电话,田历那边也没再说什么,待她一转身,抬头刚要往回走,看到不远处站着抽烟的常景乐,愣了一下,戴安娜主动道:“怎么出来了?”
常景乐不知在这边站了多久,手中的烟只剩下一半,闻言,嫌弃的口吻说:“治笙要戒烟,不让在里面抽,事儿多。”
戴安娜勾唇淡笑,“小喜让他戒烟,管的很严,我看他以前抽烟挺凶的,现在说戒就戒,果然是别人家的老公。”
常景乐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拎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抬眼看着她道:“你呢,偷跑出来接电话,刚才跟谁在报备?”
他帅气的面孔上没有惯常开玩笑的痞笑表情,像是很认真在问。
戴安娜心底莫名一紧,就像是新手上路,前后左右不管哪儿一鸣笛,都能吓得慌不择路,偏偏这种时刻容不得她细想,只能跟随本能反应,很快回答,像是慢一秒都会暴露努力隐藏的心虚。
“没谁……”戴安娜先是否定,随后很快接道:“也不是报备,同学在附近吃饭,问用不用顺路送我回家。”
常景乐不动声色的说:“田历?”
戴安娜应声:“嗯。”
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问:“他在追你?”
这副表情终于让戴安娜觉得熟悉,可她心里却没有安全感,反而是说不出的泛堵,同样勾起唇角,出声回道:“没有,就是老同学。”
常景乐说:“无事献殷勤,你要小心了。”
戴安娜说:“小心什么啊,且不说人家没要追我,就算真要追,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无知少女。”
常景乐将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侧头一本正经的说:“在我心里你当然是很聪明的,但架不住这年头坏人多,知人知面不知心,对方什么心思不会写在脸上,你要提防。”
戴安娜下意识的笑道:“所以还是家里介绍相亲靠谱一些。”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一定是脑壳方了,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挑衅的话,但她又心知肚明,根本就不是无缘无故,开业那天的事情在她心底扎了根刺,她自欺欺人的觉着无所谓,可以消化,可事实上她一直耿耿于怀。
常景乐不是傻子,非但不傻还特别奸,餐厅开业的隔天,他妈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过去吃饭的时候看见戴安娜,那时他就知道兰冬薇带了两家人一起过去,只不过他不确定戴安娜是什么态度。
眼下她突然提到相亲,常景乐说:“你家里是没给你安排相亲,等轮到你,你就笑不出来了,体会过逼良为娼的滋味儿吗?明明一点儿都不喜欢,还得看着两家大人的面子,不能太撕破脸,也就好在我是个男的,不然以我这姿色,我真怕对方会忍不住霸王硬上弓。”
不管怎样,常景乐先表明态度,他不喜欢兰冬薇,不仅不喜欢,还厌烦。
戴安娜淡笑着说:“架不住你爸妈喜欢啊。”
常景乐道:“我爸妈也没很喜欢,面子工程,你懂的。”
戴安娜不得不承认,常景乐的这番话,让她心里好受多了。
面不改色,她打趣的口吻说:“早晚都要结婚的,找个家里喜欢你也喜欢,知根知底儿的姑娘挺好。”
常景乐道:“首先要我喜欢啊。”
戴安娜道:“那你赶紧找,省的你爸妈着急。”
常景乐说:“我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我。”
戴安娜眸子微挑,轻诧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常景乐闻言,但笑不语,桃花眼瞥着她说:“你套我话。”
戴安娜说:“咱这交情,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常景乐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你先告诉我。”
戴安娜说:“这还要讲条件?”
“公平嘛。”
“我没喜欢的人。”戴安娜说。
她说完心虚的几乎不敢看常景乐的眼睛,事实上她确实别开了视线,因此没有看到常景乐前一秒还带着笑意的瞳孔中,笑意停顿,虽然唇角还是勾起的状态,但整个人气场已经不对了。
此时旁边包间房门打开,顾东旭扶着韩春萌出来,戴安娜看了一眼,“怎么了?”
顾东旭道:“她不行了,我带她出去透透气,大家都差不多了,你一会儿直接下来,我们在外面等你。”
第756章 谁不走谁特么孙子!
顾东旭这句话把常景乐的后路都给堵死了,三人是要一起回家的,用不着其他人送。
夜里十二点半,餐厅打烊,众人各自上车,戴安娜像是主人一样,目送每辆车离开,常景乐也有代驾过来接,她悉心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代驾点头,她又看向常景乐,微笑着说:“拜拜。”
常景乐唇角轻勾,“拜拜。”
戴安娜最后上车,她坐在副驾,后面是顾东旭和韩春萌,驾驶席是代驾,回家路上,韩春萌耍酒疯碎碎念,“她真的够了啊,前几天大半夜给你打电话,我看在她生病的份儿上,忍了,今天又来问你夜城哪家火锅最好吃,她自己不会上网查啊,记吃不记打,病刚好点儿就吃火锅,再说你是开火锅店的吗,她问你干什么,还不是想来聊骚?”
戴安娜知道韩春萌在说谁,大前天晚上苗苗半夜打给顾东旭,让他问韩春萌,说好像感冒了,能不能吃头孢氨卡片,药又不是别的,哪能随便吃,顾东旭叫醒了韩春萌,韩春萌也不敢叫她乱吃药,两人半夜跑了趟苗苗那边。
后来韩春萌翻着白眼儿跟戴安娜说:“我去就是想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病得不行,半夜三更打电话骚扰人。”
好在苗苗还真是感冒了,韩春萌半宿半夜跑去给她买药,折腾到天亮才回家,但这事儿韩春萌心里还是不舒服,毕竟顾东旭是有家室的人,谁乐意自己男朋友为其他女人操心?
身后顾东旭说:“她问火锅店,你不喜欢可以不回,想打发可以直接回个店名,谁让你还跟她聊半天了?”
韩春萌道:“是我想跟她聊吗?我一说店名,她马上说请你出去吃饭,又说哪哪哪好玩儿,磨磨唧唧一大堆。”
顾东旭说:“你也乐意搭茬。”
韩春萌道:“我不搭茬怎么知道她对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心虚,再让我跟她聊几句啊?”
顾东旭道:“你拿我手机跟她说话,她还以为你是我,原本没什么事儿,搞得跟捉奸似的……”
韩春萌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顾东旭说:“要是我会直接告诉她没空,你上赶着聊,这是给谁下套呢?”
韩春萌哼着道:“不套不知道,一套吓一跳。”
两人在后面自顾自的吵,前面代驾专心开车,戴安娜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时不时的走走神儿。
之所以没拦着,是车上还有外人,而且小两口又没怎么样,感情就是这么回事儿,不吵解决不了问题。
韩春萌喝多了抱怨几句,顾东旭无所谓,直到她特别嘲讽的说了句:“我知道你妈看不上我,她就喜欢那种有钱有势的,不就是看上苗苗她爸是富润董事长嘛?”
如果车里没代驾也就算了,有外人在,顾东旭面子挂不住,沉声回了句:“差不多行了啊,她是我妈,以后也是你妈。”
韩春萌嗤笑着道:“我可高攀不起她。”
乔舒欣的确不待见韩春萌,从前她跟顾东旭还是朋友的时候,乔舒欣对她态度尚算不错,可后来两人谈恋爱,乔舒欣就是明显的不高兴了,每次当着顾东旭的面儿是不冷不热,背着顾东旭,更是连热的边都沾不上。
韩春萌既不瞎又不傻,从前以为是自己太胖,形象不好,如今她已经瘦了很多,不说像宋喜和戴安娜这么纤细,但也算匀称,可乔舒欣还是不满意,反之对刚认识不长时间的苗苗,肉眼可见的热情,这么明显的嫌贫爱富,若她不是顾东旭亲妈,韩春萌早不伺候了。
她没喝多的时候,偶尔也会跟顾东旭吐槽,但喝多了更加肆无忌惮,也忘记车上还有陌生人在。
顾东旭沉声说:“谁让你攀她了?你又不跟她一起过日子。”
韩春萌说:“是啊,有这样的婆婆在,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顾东旭不讲话,戴安娜不着痕迹的说:“萌萌,我想起来了,我家里还有你昨天做的蛋糕,明早你过来拿去医院跟小喜和元宝一起吃,今天我看元宝挺喜欢吃蓝莓蛋糕。”
韩春萌身体前倾,趴在副驾椅背处,垂着眼皮道:“王妃?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戴安娜侧头回道:“你喝了多少?我一直都在车上。”
韩春萌伸手往前抓,戴安娜拉住她的手,原本想岔开话题,但韩春萌喝太多,抱怨道:“欸,我问你个事儿,你说如果你男朋友家里人不喜欢你,还故意给他找下家,你怎么办?”
戴安娜捏了下韩春萌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但已经晚了,坐在后座憋了半天的顾东旭明显火大的道:“你有完没完了?”
这一声吓了韩春萌一跳,她慢半拍侧过头,一眨不眨的看着顾东旭,顾东旭也看着她,没开灯的车内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但火药味十足。
戴安娜扭头对顾东旭道:“行了。”
顾东旭不语,韩春萌慢半拍道:“顾东旭,你吼我?”
他靠坐在椅背上,面孔尽数隐匿在黑暗之中,沉声说:“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成天没事儿找事儿。”
韩春萌声音陡然拔高:“我没事儿找事儿?我事儿还不够少吗?你妈趁着我不在,把人都叫到家里来了,她什么意思?我还不够迁就你们吗,我怕你为难,一退再退,一让再让,现在是退无可退,我抱怨两句都不行了?”
戴安娜拉了下韩春萌的手,“好了,回家再说。”
韩春萌说:“我受够了,你妈看人下菜碟儿也下的太明显了,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我……”
“韩春萌你给我闭嘴!”顾东旭侧头看着她,是真的发了火,声音不大,却透露着瘆人的怒意。
韩春萌不是胆子大的人,下意识的没有出声,戴安娜没想到两人真会吵起来,扭着身子说:“都别吵了,大半夜的干什么?”
五秒之后,顾东旭沉声道:“停车。”
代驾不敢劝也不好说别的,只能听吩咐,把车靠边停下。
顾东旭打开车门跨下去,戴安娜马上跟下去,绕过车头去追他,拉住他的手臂,蹙眉道:“干嘛啊?”
路灯之下,顾东旭脸色难看,咬着牙道:“我懒得跟她废话。”
戴安娜劝道:“她心里不舒服,喝多了抱怨几句,你就当没听见,她起来全忘了。”
顾东旭抬手要拦车,戴安娜按着他的胳膊,“大半夜你去哪儿?赶紧上车。”
顾东旭道:“不想看见她。”
戴安娜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句:“让他走,谁不走谁他么孙子!”
戴安娜一转头,韩春萌不知何时站在车下。
第757章 我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顾东旭同样扭头看着韩春萌,这一刻两人眼底的愤怒和挑衅就像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对视四五秒的样子,顾东旭挣开戴安娜的手,转身往前走,拦了一辆计程车,上车就走。
戴安娜不可能去追顾东旭,身后还有个韩春萌呢,等到顾东旭走后,她迈步走到韩春萌面前,本以为韩春萌的脾气,顾东旭前脚一走,她后脚一定会哭,但韩春萌却意外的深呼吸之后,平静的说:“走了,回家。”
戴安娜陪她一起坐在后座,整个回程的路上,韩春萌安静的不得了,一个字都没说。
等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两人乘电梯上楼的时候,韩春萌说:“我今晚上你那儿蹭一宿。”
戴安娜道:“不是我说你啊,车上还有代驾呢,你这么说东旭他妈,他面子挂不住也正常,再喝点儿酒,脾气控制不住,别往心里去,明天就好了。”
韩春萌面无表情的说:“我没生气。”
戴安娜斜了她一眼,韩春萌理智道:“那毕竟是他妈,谁这么说我妈,我也不乐意。”
戴安娜道:“你知道就好。”
韩春萌说:“我只是渐渐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话音落下,她仰起头,想让浮上眼眶的眼泪倒流回去。
戴安娜看着心疼,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劝道:“别胡思乱想,喝多和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不要想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电梯直接来到戴安娜家,电梯门打开,两人站在门外换鞋,戴安娜打开门,出声道:“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叫你起来。”
韩春萌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道:“你说我俩是不是快要走到头了?”
戴安娜道:“瞎说什么?”
韩春萌鼻子一酸,努力忍着眼泪,蹙着眉头道:“我真的有种感觉,我俩走不长。”
戴安娜说:“怎么走不长?你俩认识多少年了,这还不叫长,什么叫长?”
韩春萌说:“以前当朋友的时候,我从来都不患得患失,每次看到他交新女朋友,我是很生气,但我心里又很清楚,他们一定长不了,果然,没一个长远的,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也开始哽咽,但韩春萌却捏着拳头,没有放声大哭。
戴安娜把她拉到客厅沙发处坐下,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轻蹙着眉头说:“你跟那些人能一样吗?你跟东旭从十几岁就认识,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他对你什么样,你心里有数,是,我也知道他妈是什么样的人,但她是东旭的妈,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只要你跟东旭好好的,你们两个感情没问题,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韩春萌眼皮一掀,眼底已经一片通红,她看着戴安娜道:“你不用安慰我,如果你是我,你受得了乔舒欣吗?”
戴安娜一时语塞,她跟韩春萌是多年的好姐妹,劝慰是应该的,但让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又不是好姐妹该做的事儿。
半晌,戴安娜撇了下嘴,轻蹙着眉头道:“说实话我受不了,但如果我爱他,我会努力争取。”
韩春萌垂下视线说:“我已经在努力改变了,但我达不到顾家选儿媳妇的标准,我爸妈不是大公司的董事长,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我一面告诉自己努力再努力,一面又心疼我爸妈,凭什么因为我跟东旭谈恋爱,他们就要被乔舒欣看不起?过年我爸妈来夜城待了一阵儿,乔舒欣特别不高兴,我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一定觉得我占她儿子便宜也就算了,现在我们全家都要来一起占。”
“我爸妈没明说,但背着我偷偷提前订票回了冬城,后来我妈总会旁敲侧击的问我,跟东旭在一起开不开心,他家里人对我怎么样,我能怎么说?时间久了,我都觉得我在占东旭的便宜。”
戴安娜道:“你占他什么便宜了?你黄花大姑娘跟的他,平时家里什么事儿都是你做,他跟养大爷似的,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他偷着乐去吧。”
随后不解气又补了一句:“我要是男的,还有他什么事儿?落不到他手里。”
韩春萌掉着眼泪,却很理智的说:“我最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们认识太久,太习惯有彼此在身边,所以我们误以为这是爱情,但好的爱情不是该让彼此觉得幸福有未来吗,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之后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吵架,我不开心,他也不幸福,我也看不见我们的未来。”
大家住楼上楼下,韩春萌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跟顾东旭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会跟她说,她以为不过是正常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却不料韩春萌说,她不开心,觉得很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越是好的朋友越不会贸然劝对方下决定,戴安娜也是沉默良久,随后轻声道:“我赞同你说的话,好的爱情可以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最起码要让人觉得开心,能看见未来,如果你们都觉得很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你跟东旭认真聊过吗?”
韩春萌说:“每次我觉得不开心,我们吵两句很快就和好了,我也以为没多大问题,但问题一直都摆在这里,只不过一时累了,不想较真儿,等到下次矛盾再激发,再吵,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我也不知道东旭还能忍多久,我只是觉得……”
眉头一蹙,韩春萌因为提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眼眶发烫,声音哽咽,半晌后才道:“我不想吵到最后大家一点儿旧情都没有,想到对方只剩下那张丑陋的脸,我害怕十几年的交情,最后做不成情侣,做不成朋友,只能当陌生人。”
从哽咽到抽泣,韩春萌终于忍不住失控大哭。
戴安娜心里也难受,拿了纸巾递过去,却不知从何擦起,两人一聊天就忘了时间,直到手机响起,戴安娜一看,是田历打过来的,问她到家了没有。
戴安娜说:“到了,我忘了发消息。”
田历问:“这么晚还没休息?”
戴安娜道:“陪朋友聊会儿天,马上就睡了。”
田历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戴安娜挂断电话,韩春萌说:“你去睡觉吧,我也去睡了。”
戴安娜嘱咐了几句,等回到房里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凌晨三点半,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却怎么都睡不着,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刷朋友圈儿,看到常景乐一小时前发了条动态,图片是一个人伸手捂住嘴巴,配字很长。
我们都迁就嘴巴,我们都憋着真话,我们总让爱先发芽。
我们会接受惩罚,有一个变成哑巴,越退让越不会表达。
所有的安静都是人造的冷清,所有的杂音在安慰后平静,我不需要证明,我不需要声音。
我就像一个哑巴一样,你翻译不了我的声响,怕腻烦过量,我举止要限量。
你可以当我哑巴一样,你不会看见我的抵抗,请别怕我受伤,我自己会圆场。
戴安娜本就睡不着觉,看到这段熟悉的话,彻底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先前她让常景乐唱《哑巴》,他唱的是另一版本,她以为他不懂才是正常的,可他这会儿发了这段她心目中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758章 做善良的狠心人
韩春萌隔天没来医院上班,宋喜给她打电话,她关机,后来打到戴安娜那里,才知道昨晚她跟顾东旭大吵了一架。
宋喜得知原因后唯有跟着操心上火,也不能说谁对谁错,韩春萌不是小气矫情的人,一定是委屈积多了,酒后吐真言不过是找个契机,顾东旭也不可能跟苗苗有什么,同样再怎么说,乔舒欣是他妈,他自己可以说不好,但不能让自己的女朋友当着外人的面儿说她不好。
韩春萌那边有戴安娜,宋喜给顾东旭打了个电话,他也关机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喜锲而不舍的给顾东旭打了一天,他一整天都处于关机状态。
晚上下班宋喜去戴安娜家,家里只有韩春萌,她躺了一整天,一口东西没吃,宋喜要带她出去吃饭,她也摇头不去。
宋喜问:“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韩春萌躺在客卧床上,面无表情的回道:“算了吧,我只是心情不好,还不想服毒自尽。”
宋喜瞥眼道:“嘴巴这么毒,是东旭气你,又不是我气你。”
韩春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几秒后道:“小喜。”
“嗯?”
“你是最了解我们的人,你跟我说实话,我俩是不是不合适?”
宋喜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跟治笙合适吗?”
韩春萌没说话,宋喜径自道:“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在有些人眼里,门当户对是合适,在另一些人眼里,男才女貌是合适,有些人还觉得王八看绿豆,能对上眼儿就行呢,每个人心里想法不同,你跟东旭合不合适,不需要别人来说,要看你们两个自己心里怎么想。”
韩春萌迷茫的说:“但我现在越来越没有自信了,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他会不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吵架而厌烦,大家这么多年感情,我不想最后当不成情侣,连朋友也做不了。”
宋喜道:“东旭自从辞职以来,表面上好像没什么,但心里一直跨不过这道坎儿,他不开心,心理压力也大,我跟他聊过,他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你每天上完班那么累,回家还要哄他开心,所以他都在装无所谓。”
“现在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当警察,每天往警局里一泡,绞尽脑汁只想着怎么办案,一个月拿那几千块的固定薪水,现在他回家里帮忙,每天见的不是合伙人就是预备合伙人,你看他成天吃吃喝喝,每笔生意都几千万上亿。你说苗苗她爸是富润董事长,不用东旭细说我也能想得到,顾家跟苗家的关系,既是合伙人也是朋友,苗苗找东旭,除非她明说是喜欢他,不然东旭拒绝不了,只能应着。”
“小时候谈恋爱只讲喜欢不喜欢,但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单纯的说,什么是我不喜欢的,就要求对方一定要按照我喜欢的来做,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也不是帮东旭讲话,只想让你们都尽量的想通透一些,你们要在一起,现在的问题,将来可能会面临的一切问题,你们能不能解决,想不想解决。”
“还是那句话,人生苦短,我愿意为我坚持的事儿奋力一搏,同样我也会坚守自己的底线,如果实在尽了力,还是觉得累,那就不要为难自己,开心最重要。”
宋喜从小到大向来冷静,就算有脾气上来不理智的时刻,也是短暂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年纪,可她总是比韩春萌甚至是顾东旭成熟很多,包括结过婚又离完婚的戴安娜都时常感慨,如果她有宋喜那样的睿智和果决,早该在怀疑黄聪不爱自己的时候提出离婚,而不是等到后来大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宋喜说自己可能是心太狠,但韩春萌他们都觉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心太软,不忍一段感情拖到最后变成孽缘,才要赶在之前快刀斩乱麻,然而这样的魄力不是谁都有,所以这世上太多被优柔寡断困扰的‘善人’,太少宋喜这样披着心狠外衣的善人。
宋喜一番话过后,韩春萌从侧躺变成平躺,发呆的望着天花板,出声说:“我好像通了。”
宋喜问:“通什么了?”
韩春萌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努力,努力改变,努力迎合,但其实我并没有打从心里想为谁改变,你说得对,我是只想自己,我不喜欢的就不想让他沾,也没想过他会不会为难……他一定觉得很辛苦。”
韩春萌哽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心疼顾东旭。
宋喜坐在床边,拍了拍韩春萌的腿,出声道:“无论当朋友还是当恋人,都互相理解吧,话说回来,当朋友可以不在意的事儿,当情侣不一定不在意,如果你不在意东旭跟其他女人有联系,怕他就不是气红了眼,而是哭红了眼。”
韩春萌瘪了瘪嘴,眼泪汪汪的说:“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优秀?”
宋喜道:“劝人的时候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我跟治笙不吵架吗?我俩吵架还能心平气和面对面讲道理吗?不可能的,只不过好在我俩在爱情方面都很小心眼儿,我不爽的点也正好是他可以理解的点,所以说一千道一万,理解万岁。”
韩春萌说:“感觉人生重新燃起了希望。”
宋喜揶揄道:“想通了就行,赶紧起来,王妃店里忙走不开,让我把你叫过去吃饭。”
韩春萌有气无力的道:“别提饭,我一天没吃饭,饿的起不来。”
宋喜说:“我给你做个美年达猪蹄儿补补?”
此话一出,韩春萌垂死病中惊坐起,双眼发直,掀开被子往下迈腿,像极了再晚起一步,宋喜就会把猪蹄儿塞她嘴里。
把韩春萌弄出家门,送到王妃店里,宋喜没留下吃饭,要回家陪乔治笙,看着她归心似箭的背影,戴安娜感慨道:“嫁给爱情的样子啊。”
韩春萌撑着下巴道:“你说为什么有人结个婚都能顺道把恋爱给谈了,而有些人谈了那么久的恋爱都不能结婚?难道是人品问题?”
戴安娜道:“你应该问为什么我们的爱情两天一小坎儿三天一大坎儿,而人家的爱情是平坦大路一马平川。”
韩春萌深深地叹了口气,“命啊。”
在众人眼里,宋喜跟乔治笙之间的爱情就是天赐的姻缘,两人只要谈就可以了,但事实上,宁静都只是暴风雨前夕的假象,越是完美的东西,越是需要强烈的碰撞去证明。
第759章 哆啦A梦,有求必应
宋喜平日里不见对什么事情或东西特别沉迷,因此乔治笙从没见过她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样子,细问才知道八月底在德国有个专门关于心外领域的研讨会,主讲是心外领域世界公认的权威,宋喜非常想去,可那边是内场交流,根本不对外开放,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打电话找人询问。
乔治笙说:“别急,我给你想办法。”
宋喜噘着嘴道:“还有四天就开始了,来不及了。”
乔治笙不慌不忙的说:“来得及,我一定让你参加。”
乔治笙说话算话,宋喜悬着的心总算有了一半着落,之所以说是一半,实在是没有特别的邀请函,想都不要想,这感觉就像是追星,明知偶像在哪儿开演唱会,可却只能眼巴巴的在门外看着。
关键演唱会在门外还能听个回响,研讨会在门外连个毛都听不着。
心急火燎八方询问,把能联系到的人都联系了,宋喜这边确定没戏,眼看着还有两天研讨会就开始了,宋喜连续几天没吃好没睡好,就快要放弃之际,她接到一个没存名字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喂’了一声,手机中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是宋喜吗?”
“我是。”
“宋喜你好,我是魏宇,夜医大心外05级毕业生,江宗恒江老师也曾教过我,很冒昧突然打电话给你,听说你想来柏林参加Fred教授的研讨会,我正好在这边工作,发邀请函回国内怕来不及,你可以直接过来柏林,到时候我带你进场。”
一番话让宋喜觉得喜从天降,着实愣了两秒,她出声道:“魏宇学长,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05年毕业之后就去海德堡大学进修了吧?”
男人轻笑着回道:“是,原来你知道我,我还怕突然打给你,你会误以为我是骗子。”
宋喜如实回道:“你要不提名字和江老师,我的确以为是假的……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想去研讨会?”
魏宇道:“我弟弟把电话打到我这儿,要一张研讨会的邀请函,说朋友需要,我问了名字才知道是你。”
宋喜反应很快,一猜就是乔治笙找了人帮忙,她问:“学长你知道我?”
魏宇笑说:“我虽然不在国内,但你的名字还是如雷贯耳,我跟夜大心外的很多老师都有联系,他们提到你都赞赏有加,正好你也想过来,那我们就在柏林见吧。”
宋喜高高兴兴的应着,等挂了电话之后,马上打给乔治笙。
电话接通,她毫不掩饰激动的心情,笑着道:“谢谢老公!”
隔着手机,他也能想象到她脸上欢呼雀跃的神情。
乔治笙平静的问:“弄好了?”
宋喜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后知后觉他看不到,所以笑着回道:“搞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柏林。”
乔治笙忽然不说话,宋喜问:“你那边有事儿吗?有事儿你先忙。”
乔治笙淡淡道:“没事儿。”
宋喜说:“没事儿怎么不说话?”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回道:“要去柏林就这么高兴?”
宋喜转了个弯儿,马上get到他的点,唇角勾起温柔弧度,低声道:“我也不想走,这不是为了工作,为了事业嘛,我好好提升业务,多治好一些病人,这也是变相给长宁涨名气。”
乔治笙问:“去多久?”
宋喜说:“来回一个礼拜吧。”
乔治笙又不说话,宋喜道:“一个礼拜很快的,我保证每天早中晚三个电话,一有时间就想你。”
乔治笙说:“刚看了下行程,明后两天没时间,大后天去柏林找你。”
宋喜说:“你腿刚好点儿,别来回折腾了,我快去快回。”
乔治笙压根儿不接她的茬儿,径自说:“我不在的两天自己照顾好自己,跟那些打着工作旗号想跟你套近乎的人保持距离。”
宋喜忍俊不禁,“怕我出去看帅哥?”
乔治笙道:“你不是说我最帅吗?”
宋喜说:“你现在越来越自恋了,以前你都视颜值如粪土的。”
乔治笙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言外之意,自恋也是被她带的。
两人互相调侃几句,宋喜把话扯回正题,“对了,你怎么找到魏宇弟弟头上的?我这学长连我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乔治笙平静道:“我不认识你学长,只是叫人放了消息出去,魏沣主动找上我,说他哥可以帮忙。”
“魏沣?听着有点儿耳熟……”宋喜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乔治笙说:“他爷爷是前任总参部部长。”
宋喜恍然大悟,紧接着吃惊道:“魏宇是魏家人?魏家我只听说过魏沣,知道他还有个兄弟,但真想不到是魏宇。”
乔治笙道:“我也是听魏沣说了才知道你跟他哥是同一个大学毕业。”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乔治笙那边很快又要忙,临挂电话之前,他说:“晚上我去王妃那儿接你。”
“好,忙你的,再次感谢老公,万语千言只有一句爱你。”
乔治笙道:“别光动嘴。”
宋喜脸上带着坏笑,很小的声音道:“明白,今晚回家犒劳你。”
搞定了这件事,宋喜整个下午心情都格外的好,高兴就写在脸上,碰见刚下手术台的凌岳,她离着老远就面带笑容,等走近之后,他眼带狐疑的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宋喜扬起唇角回道:“我明天要去柏林了。”
凌岳俊美的面孔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平静的说:“能去就好,省得你这些天心急火燎的。”
宋喜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凌岳说:“我没空,明天要陪小雯去钓鱼。”
宋喜美眸一瞪:“你完了你,Fred的研讨会跟钓鱼之间,你竟然选择了后者!”
凌岳道:“我已经答应小雯了。”
宋喜双手插在外袍口袋中,意味深长的摇着头,凌岳面不改色的说:“你去就够了,回头录音给我。”
宋喜‘呵’了一声:“想得美啊,我要趁此机会拉开距离,甩下你。”
凌岳面无表情,在走廊里边走边道:“你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认为现在不如我。”
宋喜跟他并肩而行,两人皆是一身白大褂,酷的雷同。
她说:“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你这种沉浸在恋爱中不能自拔的人,也就只能靠假设自我安慰了。”
第760章 论闺蜜的重要性
晚上下班,宋喜跟韩春萌一起去QUEEN找戴安娜,路上韩春萌对着后视镜化妆涂口红,宋喜说:“干嘛,要背着东旭私会小情人?”
韩春萌目不斜视的回道:“小情人没有,小情敌倒是有一个。”
宋喜美眸微挑,“谁啊,苗苗?”
韩春萌抿了抿唇,出声说:“除了那个千金大小姐还能有谁,说朋友生日想订QUEEN的位子,找东旭帮忙,东旭就来问我,可不可以帮,我能说什么,不让来显得我多小气似的,再说王妃打开门做生意,有钱不赚糊涂蛋。”
宋喜道:“东旭不会跟苗苗有什么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苗苗一厢情愿,你也不能怪东旭长太帅吧?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只要不是亲眼抓奸在床,切勿自乱阵脚,冷静,一定要冷静。”
韩春萌对着后视镜画眼线,垂着眼皮,小心翼翼的说:“放心吧,我现在想通了,我俩吵散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外面的小妖精?”
宋喜说:“东旭顺毛驴,很多时候又大大咧咧,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他们觉得没有的事儿,如果我们三番两次的吵,最后的错就会赖在我们无理取闹头上,为什么那么多好女孩儿的男朋友都被白莲花给抢走了?因为白莲花‘善解人意’啊,不作不闹不较劲儿,多好。”
韩春萌画好了一只眼睛,侧头朝着宋喜眨了眨,“怎么样,美吗?”
宋喜说:“美翻了,你小心点儿,别一个刹车把眼睛戳瞎了。”
韩春萌说:“我相信你的车技。”
宋喜问:“要不要挑战一下八十码画眼线?”
韩春萌不以为意的回道:“得了吧,这个点儿的夜城你能开出八十码,回头我就敢开直播吃眼线笔。”
两人一路聊着天开去餐厅,餐厅一如既往的火爆,座无虚席,戴安娜在楼上专门留了包间给她们,带两人往上走,她小声道:“苗苗她们来了,把东旭也叫进去了,东旭让萌萌来了直接过去找他。”
韩春萌顶着一脸精致妆容,五官漂亮,像是个大号的芭比娃娃,站在宋喜和戴安娜面前,让两人端详自己,确定完美之后,这才走到某包间门口,敲门后推开。
包间中一大桌子人,韩春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苗苗,随后才看到坐在苗苗身旁座位上的顾东旭。
其余人她都不认识,苗苗率先摆了下手,笑着打招呼:“萌萌姐。”
韩春萌面带笑容,迈步往前走,顾东旭站起身,抬起胳膊很自然的揽住她,出声介绍:“我女朋友,韩春萌。”
坐在主位的女生笑着说:“东旭哥女朋友好可爱呀,一点儿都不像二十七。”
长桌上的女生们各个打扮的光鲜漂亮,充斥着胶原蛋白的脸,嚣张肆意的显示着她们年龄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故意夸她可爱,实际上想说她老呗,韩春萌把手搭在顾东旭后腰上,笑着回道:“看着比他年轻多了吧?他比我大好几个月,老牛吃嫩草。”
主位处的女生继续道:“姐姐坐下一起吃吧,没外人,都是朋友。”
韩春萌面不改色,微笑着回道:“不了,祝你生日快乐,我跟朋友一起来的,她们还在等我。”
顾东旭打了声招呼也要走,一众人留他,七嘴八舌什么话都有,韩春萌发现,不熟的人都在说话,反倒苗苗没开口,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一般心里有鬼的人才不敢冒然搭腔。
顾东旭说:“你们吃吧,我朋友明早的飞机要走,我们今晚一起吃饭。”
主位处的女生半撒娇的口吻道:“那一起切个蛋糕总行吧?”
韩春萌知道顾东旭在避嫌,尤其是两人前阵子大吵一架,虽然后来很快就和好了,但有苗苗在的场合,他现在都会非常慎重。
“不急,你留下陪她们切个蛋糕,我去跟小喜说。”韩春萌抬头看向顾东旭,那叫一个好说话。
顾东旭心底愧疚感油然而生,还不等开口说什么,韩春萌已经跟其余人打招呼,迈步往外走了。
回到隔壁包间,推门看到戴安娜和宋喜坐在那里,前者出声问:“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东旭呢?”
韩春萌不冷不热的道:“盘丝洞里呢。”
戴安娜狐疑着道:“她们不让他走?”
韩春萌说:“我让他留下切个蛋糕再来,小姑娘一个个眼睛跟刀片儿似的,我要是不让切蛋糕就把人带走,她们能把我当蛋糕给吃了。”
宋喜道:“我刚还跟王妃说你成熟了,这波操作给你打八十分,你就当对面都是一帮小孩子,跟她们一般见识干嘛,你越生气她们越来劲儿。”
戴安娜慵懒无骨的撑着下巴,出声接道:“在这方面我最有发言权了,男人但凡有钱有权,出门在外有的是上赶着往身上扑的,别人扑你管不了,只要你自己男人没这份心思就行,人精力有限,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成天跟戏精抬杠,抬来抬去把自己搞的跟神经病似的,没意思。”
韩春萌问:“那以后纯散养啊?”
戴安娜说:“分人,像小喜的老公就可以散养,毕竟他条件得天独厚,不仅自己不花心,别人还轻易不敢往上扑,至于其他人,时常敲打鞭策着吧。”
韩春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自从研究了这门学问,忽然觉得医科书都有意思多了,同样是伤脑,后者不伤心啊。”
宋喜见她如此,出声安慰:“用不着唉声叹气的,你要想多少人比你努力,但是连东旭衣服角还没碰着的呢?这世道连亲情都需要经营,更何况是爱情了,用不着患得患失提心吊胆,也不用成天看着他,有时间多想想自己,你这么好,他凭什么不爱你?”
韩春萌原本坐的颓废,闻言腰板儿渐渐挺直了,头一歪,眼睛瞪圆道:“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正能量。”
戴安娜道:“一会儿再吃盘鸡翅,如虎添翼。”
韩春萌说:“你俩没事儿多多鼓励我,感觉没有你们在我身边,我都活不起了。”
宋喜道:“王妃好好赚钱,大萌萌好好谈恋爱,我出去好好学习,踢了东旭那个弃警从商的,铁四角变铁三角,站得更稳!”
菜还没上来,三人已经开始举杯庆祝,人生苦短,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
第761章 人情债
隔天早上乔治笙送宋喜去机场,明明有晚上的飞机,飞十一个小时就够了,她偏要选最早的一班飞机,要飞十三个多小时。
乔治笙酸道:“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在你心里比我还重。”
宋喜猝不及防,扑哧笑了一声:“什么大爷啊,人家是世界权威。”
乔治笙面不改色,“让你多陪我几个小时都不行。”
宋喜好声好气的哄道:“后天不就能见面了嘛,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问:“我之前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让你坐晚班飞机走,你是怎么说的?”
宋喜眼球在眼眶里转了转,低声回道:“我主要怕耽误你工作。”
明明是她走心似箭,乔治笙心里明镜儿似的,昨晚就软磨硬泡了好久,她根本不听,一想到能见那个德国大爷,激动地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最上心的东西,让宋喜最上心的是心外先进技术和知识,是让她在最自豪的领域也要顶礼膜拜的大神,乔治笙理解却还是忍不住吃醋,人生中第一次燃起想当医生的冲动,不仅要当,当还就当最好的,让她天天眼巴巴的在身后跟着他转。
乔治笙有自己的门路,可以旁若无人的把宋喜送上飞机,聊到快起飞才走,宋喜看着他恋恋不舍的背影,想到昨晚戴安娜评价乔治笙,忠犬型老公。
也就是他这样的性格,才会让她无论走多远,去哪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从前宋喜一上飞机就睡觉,别说十三个小时,二十三个小时她也能睡,但今天不同往日,她像备战高考的学生一样,从背包里拿出各种打印好的医学报刊认真研读,时间紧张,但她一定要准备充分,毕竟机会难得。
飞机飞入德国境内,宋喜才眯了一个多小时,待到飞机降落,她第一时间打开手机,信息来了好几条,有乔治笙的,也有戴安娜跟韩春萌,还有凌岳的。
她先回复了朋友,随即把电话给乔治笙打过去,他秒接,一看就是掐着点儿在等。
“我到了,正在往外走,不用担心了。”
乔治笙说:“我也叫了人去机场接你,要是待会儿没看到魏宇,打之前的电话,他们会接你去酒店。”
宋喜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刚到出机口,眺目四顾,一眼扫过去全是外国面孔,唯独一个牌子上写着中文:宋喜。
再看拿牌子的人,是张陌生的脸,给宋喜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像魏宇,果然,她正狐疑之际,拿牌子的人身后又过来一人,三十六七岁的成熟男人,穿着衬衫和西裤。
虽然宋喜没见过魏宇本人,但这感觉才对,她迈步上前,男人也看见她,勾起唇角问:“宋喜?”
宋喜笑着说:“学长。”
两人碰了头,拿牌子的人是魏宇司机,他帮宋喜拎着行李,宋喜对手机中的乔治笙说:“我见到学长了,晚点儿再打给你。”
电话挂断,宋喜和魏宇并肩往机场外面走。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坏了吧?”魏宇贴心询问。
宋喜微笑着回道:“没有,第一次坐这么久飞机没觉得累,一想到能参加研讨会,觉都睡不着。”
魏宇笑着说:“我们先去酒店,你把东西放一下,等会儿一起去吃饭。”
宋喜说:“谢谢学长过来接我,你也很忙,吃饭就算了。”
魏宇说:“我约了Fred教授,你不想见他吗?”
宋喜前一秒脸上还带着社交性的微笑,听到这句话,当即化作惊讶,慢半拍才说:“真的吗?”
魏宇应声:“我跟Fred教授之间有些私交,你说了要过来,我提前跟他聊过你,他听说你这么年轻就有现在的成就,也很想跟你见一面。”
宋喜像是无措的小孩子一样,伸手挡着嘴,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一如韩春萌的梦想,中了福利彩头奖
两人出了机场坐进车中,乔治笙早就订好酒店,宋喜说了名字,司机开车,他们坐在后面聊天,同样都是夜医大毕业的,同样都是心外专业,同样都是很优秀的医生,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但也绝对不缺话题,更何况他还跟宋喜偶像交情不浅。
宋喜刚进酒店大门,乔治笙发了条信息给她,问:到酒店了吗?
宋喜打字回道:刚到。
她站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魏宇陪在一旁,嫌麻烦她干脆发了个语音过去,“我一会儿要跟学长去见Fred教授,手机会静音,你要是找不到我别担心,我晚点儿打给你。”
等她把手机拿开,魏宇道:“就是私下里吃顿便饭,不用这么紧张,接电话也没关系的。”
宋喜如实道:“我的确有点儿紧张,电话什么时候都能打,但Fred教授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见。”
魏宇淡笑着说:“你这样,你老公不会吃醋吗?”
魏沣既然知道她跟乔治笙的关系,那魏宇也一定知道,宋喜从最开始就没避讳,此时也爽朗的回道:“他已经吃醋好几天了,没办法,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前台核实完身份,把房卡交给宋喜,叫了专人帮她提行李,魏宇道:“我在大堂等你,不用着急,我跟Fred教授约了八点半。”
宋喜孤身一人来柏林,魏宇招待是招待,但的确不宜跟上楼,他每一步都做的妥帖有礼,让宋喜感谢之余,还多欠了一份人情。
能来德国已是特别幸运,宋喜没想到托魏宇的福,还能提前见到偶像,晚上那顿饭可以说是相谈甚欢,宋喜英文很好,跟Fred之间探讨交流完全没问题,若不是她克制着激动的情绪,怕是三个小时的饭局根本不够。
饭局结束,魏宇送宋喜回酒店,依旧是在电梯口止步,等到宋喜上楼回房,打给乔治笙,国内才凌晨五六点,他很快就接了。
宋喜问:“你是没睡还是睡醒了?”
乔治笙说:“眯了一会儿。”说完,低沉着声音道:“开心了?”
宋喜笑着回道:“开心死了……”
她忍不住对Fred溢美了一番,乔治笙听的兴致缺缺,又不是夸他。
两人聊了大半个小时,后来宋喜困了,临睡前打着哈欠道:“这回不光是魏沣给你面子,连我也欠了魏宇挺大一个人情。”
乔治笙说:“困了就睡吧,你什么都不欠,我帮你还。”
第762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宋喜知道这次欠了魏家兄弟的人情,早晚都要还的,只不过没想到还的这么快而已。
在乔治笙还没来德国之前,魏宇带她参观海德堡大学,期间接了个电话,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欲言又止。
宋喜问:“怎么了?”
魏宇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宋喜眼带狐疑:“没事儿学长,有什么你就说。”
魏宇道:“刚才魏沣给我打电话,说是让我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他在国内做生意,有个项目想跟乔家一起合作,想让你在乔先生面前帮忙说和几句。”
宋喜闻言,心下了然,出声说:“我老公明天过来,他的生意我也不是很了解,明晚想请你一起吃饭,你要是有空的话,大家可以坐下具体聊聊。”
不确定是什么项目,宋喜也不会一口应下。
魏宇道:“麻烦你了,魏沣的生意我也从来不过问,之前他打电话给我,说要一张邀请函,我问过是你才放心答应,谁知道这小子在这儿等着。”
宋喜道:“不麻烦,是我要谢谢学长,要不是你帮忙,我这次就来不了了。”
更别说魏宇还让她跟Fred私下里相处了三小时,如果说这叫投其所好的话,那么魏宇的这番讨好,正中下怀。
他说:“你千万不要有负担,乔先生也是,这次我们可以在德国见面,的确是魏沣在中间联系,但我很高兴你能来,也没想过拿邀请函做什么文章,生意就是这样,大家合拍,一起赚钱才合作,如果乔先生觉得魏沣的项目不太好,一定不要为难。”
宋喜微笑着道:“我跟学长一样,咱们都不是生意人,生意就让他们去谈吧,咱们只能谈一谈手术和技术。”
魏宇很会说话,宋喜也不是好忽悠的,大家真真假假,最起码面上一团和气。
隔天晚上六点多,宋喜刚从浴室出来,隐约听得外面有动静,她自己住一间很大的套房,按理说酒店人员不会无故进来,警惕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屏气凝神。
不多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这一年半以来的几次险象环生,暗道乔治笙派的保镖不都在附近吗,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让人进来?
她很纤细,房门折过来将她挡住,同样也遮住了她的视线,宋喜捏紧水果刀,脑子里飞快闪过应急方案,如果对方没发现她就是最好的,若是发现了……
现实中时间顶多过了五六秒的样子,可在宋喜这儿,度秒如年。对方的脚步声不大,尤其踩在地毯上面,她只能通过浴室开门声来定位人在哪里。
心跳太快,砰砰砰砰,她完全不敢大声喘气,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发现。
然而当房门被人从正面拉开之际,她定睛看着面前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整个人紧贴在身后墙壁上,足足三秒,一声没有。
乔治笙看着宋喜那张煞白的脸,还有她右手紧紧攥着的水果刀,后知后觉,轻声道:“我吓着你了?”
宋喜认出乔治笙,但身体不怎么听指挥,越是想放松下来,就越是绷得很紧。
乔治笙往前跨了小半步,抬手将她手中的水果刀拔下来,顺势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后背,低声道:“没事儿,别害怕,是我。”
她看不见他眼底深处浓浓的心疼之色,可他看到她眼中放大的惊恐,一如从猛兽口中逃生过的小兽,终生都会留有阴影,禁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宋喜整个人嵌在他怀中,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这一切让她慢慢放松安心,抬手环上乔治笙的腰,她抱着他问:“你不是十点多才能到吗?”
乔治笙亲吻她的头顶,低声说:“想你了,改了航班。”
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成了她的惊吓。
她这一瞬间的反应太过真实,本是拿手术刀的手,紧紧地握着水果刀,她是随时处于紧张和防备状态的,然而当他打开门的那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防卫,而是无措。
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他该揣在心尖儿上的女人,却活生生被逼到不能享受惊喜的地步,毕竟惊喜,惊在前,喜在后。
乔治笙心底会心疼,更会愧疚,他没有付诸语言,宋喜却从他紧紧地怀抱中感受到。
用力抱着他的腰,她故意轻快地口吻道:“我知道是你,故意躲起来吓吓你。”
话音落下,乔治笙收拢双臂,过了会儿,低沉着声音说:“是我不好。”
宋喜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儿,女生都爱一惊一乍,这是本能。”
她若是撒娇嗔怒,他哄一哄倒也过去了,可她越是这样懂事儿,他心里越难受。
宋喜知道他心思重,不想让他胡思乱想,主动抬起头,眼带勾引的问:“你这两天想不想我?”
乔治笙毫不掩饰的‘嗯’了一声,“想。”
宋喜问:“多想?”
乔治笙说:“想早点儿接你回家……一个人在家很冷清。”
宋喜唇角勾起,踮脚去吻他的唇,乔治笙闭眼回应,他将她抵在墙壁上的时候,她短暂的睁开眼,低喘着问:“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不累吗?”
乔治笙说:“不累。”
说完再次俯下身……
他以为她很崇拜Fred,其实宋喜最佩服的还是他,就乔治笙这个精神头和体力,分分钟可以申报吉尼斯,无论任何艰难困苦的环境,只要他想,没有他做不到的。
异国他乡,小别胜新婚,苦了宋喜刚刚洗完澡又要再洗一次。
躺在床上,乔治笙用水果代替香烟,宋喜窝在他怀里,他往她嘴边递草莓。
宋喜吃到一半,抬头道:“想起来了,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魏沣是不是想跟你谈合作?”
乔治笙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
宋喜说:“他给魏宇打了电话,让我帮他在你面前说两句话,我就说这张邀请函来的太是时候,原来不是巧合,是敲门砖。”
乔治笙不置可否,宋喜问:“买卖谈得来吗?要是谈不来就不谈,欠魏宇的人情我想办法还。”
乔治笙垂目睨着她说:“不用你操心,明天看你的德国大爷去吧。”
第763章 他的喜好
乔治笙这次来德国没有任何公事要办,单纯的为了陪宋喜,所以隔天研讨会,他跟宋喜一同出现,见了德国大爷本人。
宋喜都说叫他不要来,一帮医生在一起聊的东西,他又听不懂。
乔治笙理所当然的口吻的回道:“我原本就不是来听课的,他说他的,我陪我的。”
宋喜没辙,关键他有本事,固定的邀请函都弄得到,保安都拦不住他,她又怎么拦得住。
研讨会一般都在上午的八点半到十二点,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宋喜聚精会神的投入学习当中,乔治笙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旁,完美的做到把老师的话当做耳旁风,全心全意的陪读。
但他也做不到完全的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就上洗手间的功夫,也会被德国妹子堵在走廊,用英文跟他打招呼搭讪,乔治笙面无表情,酷酷的回道:“我有老婆。”
妹子还能说什么,只能笑着说打扰了。
宋喜被搭讪的速度也很快,乔治笙离开不到十分钟,再回来的时候,她身旁已有陌生男人搭话,宋喜说是同行探讨,但乔治笙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心里存的什么心思。
对方迫于乔治笙明显冷漠的神情,跟宋喜打招呼后走开,她低声道:“你吓唬人家干嘛?”
乔治笙道:“他心里没鬼怕什么?”
宋喜说:“我心里没鬼,你这眼神儿看着我,我也害怕。”
乔治笙说:“你现在连装怕都装不像。”
宋喜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着道:“是吗?我以为我装得挺像的。”
下午没事儿,乔治笙带宋喜在柏林到处转,国外人少车少,空气也清新一些,她上午在大学里面看到有学生骑自行车,嚷着叫乔治笙也去租辆车来骑。
很快柏林街头某处,一身黑色面容冷峻的乔治笙骑着自行车,后面载着笑容甜美穿着牛仔裙的宋喜,两人一如来德国留学的亚裔大学生,在最美好的年纪,谈着最美好的恋爱。
不过很少有人发现,自行车后五十米外,缓缓跟着四辆黑色私家车。
宋喜搂着乔治笙的腰,行经一条河流处时,她心情好的唱道:“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留下唇印的嘴……”
乔治笙说:“这是莱茵河支流。”
宋喜马上改唱:“莱茵河畔,骑车的美男,我手一抱,搂着你的腰,心情无比的好。”
乔治笙忍不住勾起唇角,半开玩笑半调侃的说:“原来你是被学医耽误的作词家。”
宋喜扬着下巴道:“那是,我才华多的用不完。”
乔治笙说:“接着往下唱。”
“想听?”
“嗯。”
宋喜坐在后座临时编唱,乔治笙骑车带她路过沿途风景。他来德国不止一两次,这条路也曾走过,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里很美,心情很好,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宋喜这些天发的朋友圈儿全都散发着高甜虐狗的气息,有在大学阶梯教室里面,她跟乔治笙并排坐着,拍了两条腿,紧挨着,一条是她的,一条是他的;有两人走在深夜带路灯的街头,他们的影子靠在一起;有时是两杯饮料,有时是两双筷子,宋喜从未带人出境,但下面评论全是叫她别再发的。
连凌岳都忍不住留言说:你是去学习还是去谈恋爱的?
乔艾雯说:早知道我们该去德国钓鱼的!(气)
宋喜在德国待了六天,乔治笙陪了四天,两人一起回国,她窝在他身侧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中途唯一醒的一小时,还是吃饭上洗手间。
回国后不久,魏沣通过乔治笙给了宋喜一本Fred在国外最新刊登的医学杂志,国内没得卖,示好之意昭然若揭,宋喜拿着像个宝,乔治笙叫人约魏沣有空见个面。
魏沣是万万没想到,乔家这艘大船,这么容易就在他的港口停靠了,虽然他上不上的去还未定,但早年传言乔治笙交友特别‘苛刻’,想搭上他的线,难如登天,结果通过宋喜,简直就像剥丝抽茧,一下子找到了乔治笙的喜好。
只要是宋喜喜欢,他就会高兴。
魏家跟乔家没什么太大的交集,生意上也少有往来,魏沣只在三四年前见过乔治笙一面,两人还没打上招呼,如今再见,比乔治笙长了五岁的魏沣很是客气,笑着打招呼,“七少,终于有机会跟你一起吃顿饭了。”
乔治笙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淡笑着说:“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请魏总吃饭,邀请函和杂志,我替我老婆谢谢你。”
魏沣摆手道:“客气,举手之劳,弟妹喜欢,我以后常留意,有新的我就叫人给她送去。”
乔治笙道:“那我就先谢谢魏总了。”
魏沣说:“小事儿,你别动不动就说谢,我哥跟弟妹还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这么一看大家很有缘。”
乔治笙始终面带微笑,可以说是和颜悦色了,正如魏沣所想,他这回投其所好投得正中下怀,乔治笙对宋喜的喜欢,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饭桌上两人聊了些闲话,明知乔治笙很忙,机会难得,后期魏沣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提议想跟海威一起合作开制药厂,医疗器械工厂,以及一些医用附属产品加工厂,这些厂占地面积不小,而海威正好在城西有一块儿五百亩的地。
“七少,我跟你之间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一起合作,地是你的,其他的厂房设备都由我来出,我们六四,你六,我四。”
乔治笙道:“你看上这块儿地就该知道,如果能建厂我早就自己做了,当年买的时候准备日后用来升值,谁知道没等动就被定了生态保育区,别说是在那儿建厂,就算捞条鱼我都要衡量一下。“
魏沣说:“如果我能拿到解令批文呢?七少考不考虑跟我一起合作?”
乔治笙心底也掂量了一下,那五百亩的地现在放那儿只能种种树养养鱼,政府批了个什么旅游区,用门票钱补偿乔家损失,看似挺给面子,其实乔家是吃亏的,在寸土寸金的地界,一下子封了五百亩地,当年不动是乔家转型期,需要跟上头打好关系,近一年元宝也提了两回,要不要跟上头走动一下,把地解禁拿回来。
但这事儿看似简单,实则操作起来很麻烦,乔治笙沉默片刻后道:“如果上头真的肯批,可以考虑看看。”
第764章 十几年的友情变亲情
宋喜一直惦记着欠魏家人情的事儿,晚上乔治笙一回家,她就问谈的怎么样,乔治笙说完,宋喜若有所思的说:“如果他真能拿到批文,那对你来说还是有益的呢。”
乔治笙一张脸上写着‘淡泊名利’四个大字,情绪平稳的道:“所以我说可以考虑。”
宋喜道:“我以为你这次吃亏吃定了,没想到还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他拿到批文更好,就算拿不到,你也没什么损失。”
乔治笙评价她说:“小气,掉钱眼儿里了。”
宋喜噘嘴道:“我还不是替你小气?”
乔治笙眼底带笑,“小气点儿好,挣的钱都给你。”
宋喜佯装认真的想了想,“这么多钱,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花。”
乔治笙说:“心疼你。”
宋喜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说的有些懵,直到他面不改色的补了一句:“这么优秀也就算了,还光会赚钱不会花钱,哪儿找这么好的老婆?我上辈子一定积德行善了。”
同样都是故意夸人,乔治笙的夸赞永远能让人脸红心跳,忍不住唇角上扬。
明知他故意哄她,宋喜眼睛晶亮的看着他,几秒后拉着他的手说:“老公,为了感谢你对我的好,说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至客厅,乔治笙假意思考,随后趁着宋喜不注意,猛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迈步往楼上走,乔治笙说:“吃别的都是惩罚。”
宋喜搂着乔治笙的脖颈,厚着脸皮说:“还是我最好吃。”说完,她自己受不了蹙起眉头,哆嗦了一下,果然来不了这种肉麻的。
‘吃饱喝足’,两人洗完澡换了一黑一白情侣睡衣躺在床上,从前只有七喜一人独霸床头,如今好了,多了两只新来的家庭成员,雪碧和芬达。
别问两只美丽大方的缅因猫为何会有这样接地气的名字,还真不是宋喜根据‘家谱’来的,名字都是乔治笙取的,一只银色,他说叫雪碧,另一只烟红,他说叫芬达。
宋喜原本还在为起名字而犯愁,刚开始打算叫昊昊和宝宝,毕竟是佟昊和元宝送的嘛,结果说给乔治笙听,他想都没想就给否了,说成天在家喊他们两个干什么?
宋喜细一想马上乐出来,也是,怪怪的。
三只猫都趴在床上,两只在宋喜手边,一只在乔治笙身上,他现在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状态,再也不怕某天睁开眼,一双异色的瞳孔坐在头边盯着自己瞧。
最近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挺太平,韩春萌跟顾东旭没有吵架,戴安娜餐厅生意蒸蒸日上,身边还有个田历嘘寒问暖鞍前马后,在这样前景大好的局势之下,某天宋喜一刷朋友圈儿,看到乔艾雯发了个消息,一张图片,上面女人纤细修长的手,中指处赫然戴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银色指环,配字是:我愿意,以后请多多关照啦。
宋喜惊得差点儿面膜掉下来,脑子正当机之际,铁四角群里戴安娜@她:小喜,你小姑子怎么回事儿,我看她发朋友圈儿,好像答应求婚了。
宋喜发了条语音过去:“我也刚看见,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过。”
戴安娜问:“凌岳呢?你俩天天见面,他没跟你提过?”
宋喜说:“完全没有。”
很快韩春萌也来了,一贯激动的做派,“我的妈呀,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小雯跟谁结婚,是我偶像吗?”
宋喜道:“你这话让凌岳听见,容易挨揍。”
韩春萌说:“关键我偶像从来没提过啊,这是闹得哪出?”
当天乔艾雯接到多方来电询问,她敞亮的回道:“我跟凌凌订婚了,以后请叫我凌夫人,凌太也行。”
宋喜问:“你跟妈说了吗?”
乔艾雯道:“他突然跟我求婚,我哪儿来得及通知其他人啊。”
瞧她这副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样子,宋喜瞬间觉得心疼,替任丽娜心疼,家里就这么一条破洞牛仔裤,还说让别人穿走就穿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宋喜问:“那你哥也不知道吧?”
意外的,乔艾雯说:“我哥知道,我戴上戒指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他了。”
“他怎么说?”
“他说叫我带凌凌回家吃饭,让妈见一见。”
宋喜抿抿唇,怎么说呢,兄妹二人一个过于冲动,一个过于淡定,乍一看都不怎么正常,全家最正常的任丽娜,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九月的第二个周末,宋喜跟乔治笙一同回老宅,当时凌岳已经来了,宋喜跟他四目相对,莫名的还有些小尴尬,毕竟两人认识太久了,像是哥哥和妹妹,如今用这种形式成为一家人,搁着一年之前,想都不敢想,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宋喜原以为任丽娜会挺生气的,毕竟她都没跟凌岳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但现实是任丽娜很喜欢他,眼中充斥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的神情,中途还趁乔艾雯不在,语重心长的口吻道:“你这脾气秉性,怎么就看上小雯了?”
宋喜拿着茶杯喝茶,好险没呛着。
凌岳显然也不大了解任丽娜的说话风格,明显的局促了一下,随后认真道:“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
说爱情很复杂,其实有时也很简单,开不开心不会骗人,凌岳不会讲太多冠冕堂皇的话,话少,却字字情真意切。
任丽娜对凌岳很满意,根本没有刁难的过程,倒是乔治笙看似面不改色,实则郑重其事的嘱咐了几句:“小雯在家里还算懂事儿,但我不希望你以后用懂事儿的标准来要求她,女人跟谁都可以保持理智,唯独跟另一半允许例外,以后无论你们吵了多大的架,你心里有多不舒服,随时来找我,长兄如父,我一定给你满意的答复,实在不行,你把她退回来,我们乔家照单全收,你是喜儿很重要的人,我们以后既是朋友也是家人,你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
乔顶祥不在了,乔治笙在外撑起家族事业,在内为妈妈老婆妹妹撑腰,这番话他说的很淡定,可除了凌岳之外,三个女人皆是不同程度的红了眼眶。
宋喜不止一次觉得,这世上最好的就是乔治笙,他不仅不是坏人,还是英雄,她心里的英雄。
第765章 爱你就娶你
凌岳跟乔艾雯订婚订的猝不及防,追问起细节,乔艾雯说:“就很突然啊,我俩在家看电影,看着看着他就突然问我,他想跟我订婚,我订不订,我说想求婚总得有个戒指吧,他就当着我的面儿从茶几抽屉里把戒指拿出来了,我这么说话算话的人,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
别看她用吊儿郎当的口吻说,其实当时哭得要死,不然就不会只拍一张手戴戒指的照片,实在是眼睛红的入不了镜。
她问凌岳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凌岳面不改色,波澜不惊的回道:“记不清了,很早就买了。”
她打趣道:“买这么早,是给我预备的吗?”
凌岳阴测测的横了她一眼,半晌才道:“有些人在一起第一天就想娶回家,我是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一直没拿出来。”
每个人的爱情观都不尽相同,在凌岳心里,爱情是不动则已,动则日久天长,因此他很怕突如其来的爱,浓烈的爱,那种灼热明亮到让人无法抗拒的爱,他怕这样的爱来得快去的也快,而他是慢热的人,万一等他认真的时候,她又觉得没劲了,那他要怎么办?
怕自己承受不起是一方面,凌岳更怕乔艾雯会后悔,所以两人在一起日子不短,他还是忍耐着恪守最后一步,说他老古董也好,传统也罢,他只是希望留有一丝余地,让彼此都有空间想想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对方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他如此煞费苦心,到了乔艾雯这里,宋喜问她是不是特别开心,她先是点点头,随后贼笑着,压低声音说:“终于可以睡他了,想想都兴奋的睡不着觉!”
宋喜正在喝水,闻言一个没忍住,水从嘴角流下来,乔艾雯赶紧抽了纸递给她,“干嘛这么惊讶,我这想法不主流吗?”
宋喜差点儿没被这口水给噎死,好不容易咽下去,她微红着脸回道:“我该说你点儿啥好,凌岳要是听见你的心声,估计吓得不敢跟你订婚了。”
乔艾雯砸吧砸吧嘴,意味深长的道:“你以为他不想?嘴上不说而已,成天装正经,背地里思想可浑浊了。”
宋喜觉的乔艾雯搞笑,因为她用的词都是小众词语,每每都能戳到笑点。
两人聊天的功夫,凌岳给乔艾雯打电话,她接通后旁若无人的大声喊道:“老公!”
顿了两秒,手机中传来熟悉的男声:“我耳膜快被你震破了。”
乔艾雯说:“人家想你嘛,化思念为音量,你还不懂。”
宋喜就在身旁听着,岂料凌岳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不小的回道:“懂,我也想你了。”
此话一出,宋喜没忍住扬声咳了一嗓子,“旁边还有人呢啊。”
乔艾雯拿着手机,笑嘻嘻的道:“嫂子不是外人。”
凌岳却已经调整到平日里禁欲系的嗓音,如常道:“我刚请好假,我们明天一起回萨城。”
凌岳跟乔艾雯‘私定终生’的事儿,乔家是没什么异议,尤其是任丽娜,简直高兴的不得了,别人嫁女儿都会伤心流泪,她是乐得眼泪在眼眶打转,一度搞得凌岳心生警惕,活像是跳进了陷阱一样。
乔治笙作为一家之主,跟凌岳和乔艾雯商量过后决定,订婚宴可以不大摆宴席,但绝对要有,先让凌岳和乔艾雯回趟萨城,见过男方父母和长辈,看凌岳父母是什么意思,再最终决定订婚宴的形式。
乔艾雯总共去过萨城两次,第一次是年后跑去给凌岳惊喜,第二次就是登门拜访,以未来儿媳妇的身份。
凌岳父母宋喜都见过,高知,也很通情达理,对于乔艾雯这个儿媳妇的出现,惊讶过后便是惊喜,毕竟凌岳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若不是他事业有成,同龄人在本地孩子都上小学了。
乔艾雯在萨城待了几天,凌家父母匆忙却仔细的备上订婚礼物,看得出很喜欢她,所以事无巨细,对了,凌岳他爸听说她喜欢羊,还特地开车几百公里带她去大草原上看羊。
她拍了视频发了朋友圈儿,当真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好多好多羊。
凌家要先在当地请客,夜城这边所有亲戚朋友全都去了,包括刚刚重伤痊愈的元宝,他不能坐飞机,坐了十个小时的直达火车,乔艾雯在萨城看到他的时候,急得眉头蹙起,出声问:“宝哥,你怎么来了?”
元宝微笑着道:“妹妹结婚,哥哥哪有不来的道理。”
乔艾雯一下子红了眼眶,本想冲过去用力抱住他,但想到他身上的伤,只能轻轻地。
元宝伸手摸着她的头,满眼宠溺的说道:“小姑娘一转眼就长大了,要嫁人了。”
乔艾雯说:“嫁人也是你妹妹。”
元宝说:“对,嫁人也是我妹妹,以后要是受了委屈,跟我说,你老公是你嫂子的师兄,你哥不好意思对他怎么样,我好意思。”
乔艾雯跟元宝说这话的时候,凌岳就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从前他拿元宝当假想敌,并且深感危机,因为元宝好到让他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可当元宝身中五枪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乔家人跟元宝的感情会如此浓厚,为什么乔艾雯会比依赖乔治笙更依赖元宝。
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但他跟宋喜之间就是友谊,乔艾雯跟元宝之间是超越友谊的亲情。
他跟乔艾雯才认识一两年,而元宝是看着乔艾雯长大的,虽然有些嫉妒,但的确没办法相提并论。
来萨城的第一晚,凌乔夫妇请所有人一起吃饭,饭桌上很多人都喝高了,有人举着酒杯说恭喜,有人感动的流眼泪,宋喜也哭了,乔治笙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别哭了,你看我妈多高兴,巴不得她嫁人。”
宋喜破涕为笑,随后轻声道:“虽然是嫁给我师兄,可还是会觉得家里少了一口人,有种嫁女儿的错觉。”
乔治笙跟她十指相扣,开口说:“因为你把她当家人。”
是啊,从前宋喜跟乔治笙隐婚一年,每个月按时按点儿去乔家报到,顶着乔太太的名号,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不是一家人,如今她把任丽娜当成自己妈妈一样,把乔艾雯当成亲妹妹,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成为真的一家人。
第766章 他对她的宠,不再是秘密
订婚宴在萨城办完之后,又在夜城办了一回,请的也都是乔任两边的直系亲属,以及身边特别好的朋友,就在戴安娜的店里面。
本是乔艾雯跟凌岳订婚,主角也该是他们两个,但是不久宋喜便发现,好多人都有意无意的跟她热络,这些亲戚们她见得不多,有些还是在乔顶祥的葬礼上才见过一面,说实话真的不熟,但他们对她的热情程度,可都跟见着八辈子老干亲似的。
刚开始宋喜还纳闷儿,她在亲戚中的地位何时变得这么高了?直到她从二楼下来,刚刚落单,身后一个声音叫住她:“弟妹。”
宋喜对这个称呼陌生而敏感,因为平时没人这么叫她,除非在有很多乔家亲戚在场的时候,果然一回头,身后不远处跟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是乔治笙三叔乔顶兴的女儿。
宋喜勾起唇角打招呼,“大姐。”
乔乃盈迈步走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走近后说:“去洗手间吗?”
宋喜应声,乔乃盈道:“正好我也去。”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乔乃盈道:“听说小雯未婚夫是你认识好多年的同事,真好,长得一表人才,又这么优秀,我刚还跟你姐夫说呢,优秀的人身边都是些优秀的人。”
宋喜微笑着回道:“凌岳不光是我同事,也是我师兄,他是很优秀。”
乔乃盈说:“医生这个职业好,尤其像你这样特别出色的,治病救人还受人尊敬,我们都羡慕的不得了。”
宋喜笑着道:“大姐快别夸我了,比我厉害的医生有很多。”
乔乃盈当然不会就此打住,把宋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宋喜明知漂亮话十有八九都是糖衣炮弹,但开心还是本能的,人嘛,就这点儿爱好了。
两人聊着聊着,乔乃盈从职业谈到医院医疗器材的供求问题上,问长宁医院目前在哪家公司订购,价钱怎么算。
宋喜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我平时不负责这一块儿。”
乔乃盈说:“日本最近研发推新了一批脑部检查仪器,世界领先科技,目前国内的代理权只有我这边有,原本我想找个时间跟治笙去聊聊,但他太忙,正巧今天有这个机会,大姐先跟你说了,麻烦你回头跟治笙提一提。”
说完,不待宋喜应声,她又弯着眼睛补了一句:“你说话治笙放在心上,你的一句话比我们十句话都管用。”
人家都点到自己头上来,加之伸手不打笑脸人,宋喜没办法拒绝,更何况还只是带句话,她淡笑着颔首,道:“我会跟他说的。”
乔乃盈还只是其一。
订婚宴上人多事儿多,乔治笙也不能时刻跟宋喜在一起,加之宋喜作为长嫂,总要帮着应酬招待,这一落单,过来找她的人就多了。
乔治笙的大姑姑早就去世了,这次过来参加订婚宴的是她两个儿子,宋喜叫表哥。
大表哥留了她的电话号码,说日后她有事儿,随时打给他。大家都心知肚明,宋喜有事儿也找不到他头上,不过是寻个由头,方便他日后找她。
二表哥就更直白了,把宋喜叫到无人的角落,递了一个不透明的袋子给她。
宋喜有些纳闷儿,没有马上接过,而是眼带询问。
男人笑着道:“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你一定会喜欢。”
宋喜接了,以防万一,出声问:“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宋喜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全英书,扉页上有Fred的签名,其余的都是一些Fred在心外领域发表的文字记录。
她着实意外,抬眼看向面前男人,男人面不改色的道:“听说弟妹前阵子去国外参加行内研讨会,恰好你嫂子有认识人在那边,知道你喜欢,帮你收集了一些。”
宋喜第一反应就是,原来她的动向很多人都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都不是秘密。
心底如此想着,面儿上不动声色,宋喜笑着道:“谢谢表哥,嫂子也太有心了。”
男人说:“她是直心眼儿的人,为了这些东西没少给人打电话求帮忙,我说你未必需要,就算想要,治笙也会帮你,她非不答应。”
宋喜道:“表哥你转告嫂子,我真的很喜欢,谢谢她。”
男人道:“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们都觉得跟你莫名的合得来,虽然平时也不怎么见面,但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定联系,不然就是拿我们当外人了。”
这样的示好很突然,不过有了前人打底,她也并不觉得惊讶,反而因为二表哥送了Fred的东西,更加让她清晰的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突然对她态度明显的亲近。
一定是乔治笙为她的事儿托人帮忙,传开了。
乔治笙轻易不欠别人人情,欠了就一定会还,所以与其从他这儿下手,不如投其所好,从宋喜这边下手。
若说乔家的亲戚打这主意也就算了,就连任家的亲戚也这样。
乔艾雯订婚,任丽娜大哥任瑞中自然会来,给乔艾雯送礼是天经地义,但他也给宋喜备了一份大礼,是一个三十公分高的羊脂白玉观音。
宋喜当然不能收,任瑞中说:“你一定要拿着,这不是普通的观音,是送子的,我听你婆婆说,她想孙子孙女想的头发都白了,我亲自去岄州很有名的一个寺庙里请回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还有你婆婆的面子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宋喜不能不收,等她接下,任瑞中才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初姗姗不懂事儿,给你和治笙添麻烦了,回去之后我罚她一个月不许离开家门,在家给我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人!”
宋喜都忘记任姗姗这茬,闻言宽慰道:“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大舅别往心里去。”
任瑞中说:“你是个仁义的好孩子,有你这话,大舅心里暖。”
宋喜心想,任瑞中不会以为她还在生任姗姗的气,怕她跟乔治笙面前吹耳边风吧?
这年头,只敬罗衫不敬人,宋喜还是从前的那个宋喜,包括这些人都曾在乔顶祥的葬礼上见过她,之后也未见多客气,如今知道她是乔治笙放在心上的人,马上像是找到了一条通往捷径的康庄大道,前仆后继,争前恐后的想要上路,生怕落下。
第767章 拒绝合作
宋喜将这些人的话如数转给乔治笙听,念叨着不好拒绝,乔治笙看她面带难色,出声道:“他们说什么你不用往心里去,也不用你拒绝,往我身上推,我来解决。”
宋喜说:“我想帮你挡掉,免得你麻烦。”
乔治笙说:“你只需要当好人,坏人我来当。”
宋喜躺在乔治笙身上,颇为感慨的‘啧’了一声:“以前离远看着,不觉得你有多难,现在走近一看才发现,最难的就是你。”
都是亲戚,帮谁不帮谁,虽然大家明面上都不敢挑刺儿,但保不齐背地里说什么,也难怪乔治笙宁可落个‘六亲不认’的名声,也绝对不接济天下。
九月底魏沣主动联系乔治笙,约他一起出来吃饭谈公事,说保育区批文有眉目了,乔治笙跟元宝提起的时候,元宝还挺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
乔治笙也好奇魏沣走了哪条关系,直到晚上赴约的时候,包间房门一推开,桌边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魏沣,而另外一个……
魏沣起身,面带笑容的说道:“七少,介绍一下,这位是盛浅予盛小姐,盛市长的千金。”
乔治笙跟盛浅予四目相对,前者一贯的面色冷淡,后者也少了从前的执着炙热,像是罩了一张假的面具,只剩下陌生人初见面的礼貌和疏离。
乔治笙跟盛浅予谈恋爱的时候,除了乔家盛家,以及两人很亲近的朋友之外,其余人一概不知,所以魏沣也不知道面前这两人不仅不是初相识,反而是‘故交’。
乔治笙看到盛浅予,眼底是一闪而逝的意外,不过他掩饰的很好,进门之后,不接魏沣的话茬,反而不冷不热的说:“有其他人,怎么事先没打声招呼?”
他声音不辨喜怒,但魏沣却从这话里听出不高兴的情绪,心脏一提,下意识的赔上笑脸说:“这次批文的事儿,要多亏盛市长帮忙,盛小姐临时决定过来,大家一起聊聊保育区改建后的具体事项。”
乔治笙不动声色的坐下,魏沣道:“先点菜吧,咱们边吃边聊。”
乔治笙道:“不着急。”
魏沣笑容挂在脸上,明显在打量乔治笙的神情,分析他的心情,正愁着怎么活跃气氛打破僵局之际,一旁的盛浅予开了口:“那就先谈公事。”
魏沣赶紧顺着话茬下来,出声道:“行,反正都还不饿,我们聊完正事儿再吃。”
说着,他倒了一杯茶,放在转盘桌上移到乔治笙面前,“在座的没有外人,又是我在中间牵的线,所以无论七少还是盛小姐都大可放心,今天我们在这儿说的话,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乔治笙把茶杯拿走,魏沣又倒了一杯茶,转到盛浅予面前,“盛小姐想入股这次的合作,往后每年抽总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前提是保育区解禁批文,以及日后政府重点工程项目扶持。”
盛浅予把茶杯拿走,面不改色的说:“可以。”
魏沣说:“我也同意。”话罢,他看向乔治笙。
乔治笙虽然把茶杯从转盘上拿下来,却一直没喝,此时更是眼皮都没挑一下的道:“我不同意。”
盛浅予眸子一挑,看向对面的乔治笙,魏沣尚算冷静的问:“七少有什么想法,大家不妨开诚布公的商量一下。”
乔治笙淡淡道:“我看这次的合作就没必要了。”
听到这话,魏沣才神色一变,出声道:“怎么了七少,哪里不满意,都可以商量。”
乔治笙对魏沣道:“除了这个项目,你没有其他感兴趣的?”
魏沣对上乔治笙的目光,很想看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然而乔治笙那双名贵如黑曜石般的瞳孔,除了让人心悸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十五,你是觉得占百分之二十高了吗?”
盛浅予突然开口说话,魏沣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眼里只有乔治笙。
乔治笙却没看盛浅予,依旧是模糊了淡漠和不在意的口吻,低沉着声音说:“跟钱没关系。”
盛浅予目不转睛的说:“百分之十,换解禁批文和政府重点扶持项目,你不亏。”
乔治笙终于抬起眼,看着对面的盛浅予,俊美的面孔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还是那句话:“没有合作的必要。”
在魏沣看来,盛浅予将占股降到百分之十,这对乔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五百亩地,放在那里扔着也是扔着,如果一纸批文下来,一年最少十几二十亿,这还没有合作的必要?那什么才是必要的?
盛浅予却能轻而易举的从乔治笙眼中读懂他心底的对白,他说没有合作的必要,是不想跟她,跟盛家再有瓜葛,所以哪怕铺好了康庄大道给他走,他还是不肯迈步。
两人目光交汇,盛浅予当魏沣不存在,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治笙,她声音沉稳中透露着隐怒,“无论我占股多少,你都不打算考虑?”
乔治笙不假思索的回道:“是。”
这一刻盛浅予好想朝着他笑,露出一个你行,你真的行的笑容。
他三番两次伤她,她不计较,得知魏沣找关系要解禁的是乔家的地,她也第一时间主动过来联系,她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
然而她换回的又是什么?
此前是被拦在门外的耻辱,如今是上赶着送上门也不领情的羞辱。
盛浅予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心底的爱已经迅速转化为恨,从前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她终于知道他狠心起来是什么模样。
整个人都是空的,但盛浅予还是缓缓勾起唇角,漂亮的脸上带着不失分寸的微笑,出声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说着,她起身,拿着包。
魏沣急得站起来,“盛小姐……”
盛浅予淡笑着道:“祝你们谈的顺利,如果以后拿到批文顺利建厂的话,我会亲自过来道贺。”
这话乍听很礼貌,但细听不无挑衅甚至是嘲讽,魏沣哪里想到三人坐下还没五分钟,这就谈崩了。
盛浅予要走,魏沣起身出去送,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乔治笙也从包间出来了。
“七少。”魏沣一脸急色,这事儿闹的。
乔治笙说:“如果你有其他项目想要跟海威合作,随时欢迎,我老婆刚才打电话给我,急事儿叫我回去,不好意思失陪了。”
第768章 宠上天
乔治笙提前回家,在小杰的卧室门口看到伏在床边讲故事的宋喜,她讲的还是连本戏,之前是狮子王大战蜜獾,今天是狮子王大战眼镜蛇,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宋喜的背影,看不见小杰脸上的表情,她故事讲的绘声绘色,他只担心小杰晚上听这个,真的睡得着觉吗?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乔治笙怕她突然转身会害怕,所以故意弄出一点儿动静,宋喜转头看到他,随后关了床头灯,迈步往外走。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宋喜问。
乔治笙说:“谈完了。”
“这么快,批文怎么样,下来了吗?”
乔治笙说:“下来了,魏沣找了盛家,晚上去赴约的时候看到盛浅予了。”
宋喜稍顿,紧接着面不改色的道:“盛家帮忙弄批文,什么条件?”
“刚开始说占股百分之二十,后来又说百分之十,我拒绝了。”
宋喜说:“百分之十不多了,那片地一年起码赚十几亿。”
乔治笙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几秒后说:“我为什么拒绝,你不知道?”
宋喜闻言,忍不住勾起唇角回道:“当然知道了。”
站在他身前,双臂环着他的腰,两人贴在一起,她扬着下巴,看着他说:“你是怕我生气,但是一年十几亿欸,我都心动了。”
乔治笙淡淡道:“当我没见过钱?”
宋喜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你这话说出去真不怕挨揍,怎么一年十几亿在你这儿都不算钱?”
乔治笙说:“我不像你,我没掉钱眼儿里面。”
宋喜说:“也就是我视金钱如粪土,你换大萌萌和王妃试试,她们两个听到都得难受半个月。”
乔治笙不理会她的打趣,俊美面孔上完全是正经的神情,薄唇开启,轻声说:“我们不缺钱,我不要你受一点儿委屈,更何况是为钱受委屈。”
宋喜仰头看着他,原本心里真没什么酸涩或是别的感受,可看着看着,眼眶忽然发热滚烫,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忍着鼻酸道:“放心吧老公,我以后努力帮你赚回来。”
乔治笙搂着她,低声道:“谁要你给我赚钱了?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员工。”
宋喜说:“我现在不就在给你打工?”
乔治笙说:“我要养你,你不让我养。”
宋喜说:“我这么优秀,不能关在家里当金丝雀,应该放出去造福于民。”
乔治笙说:“我还差你一面‘为人民服务’的锦旗吧?明天叫人给你送去。”
宋喜晃了几秒才想到,当初答应给乔治笙治失眠,他承诺治好了就叫人给她送锦旗,她都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你不提还好,早知道你天生跟正常人不一样,我就不用绞尽脑汁帮你调理了。”
乔治笙说:“我现在睡眠比从前好多了,以前看的都是庸医,也没人告诉我睡不着是缺个老婆。”
宋喜忍俊不禁,拿眼睛翻他,暗道他的不正经只有她懂。
乔治笙晚上没吃饭,宋喜给他做了一碗豪华版的疙瘩汤,她原本吃过了,打着陪他吃‘点儿’的旗号,结果吃的跟他一样多。
吃太饱也不能马上睡觉,宋喜干脆拉着乔治笙出去遛弯儿,最近应她要求,玫瑰园周边的栅栏和墙上都挂了星星灯,一到晚上灯光亮起,玫瑰和星光争相斗艳,一眼望过去,真说不上是谁更好看。
偌大的院子,宋喜跟乔治笙手拉手从左到右,每到一处宋喜总要说点儿什么,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玫瑰能开到几月?过阵子天冷了怎么办?”她有些担心这么漂亮的景色只能看一季。
乔治笙说:“我叫人去挑茶花了,秋天可以种茶花,冬天移几棵梅花树过来,你有空规划一下,什么地方种什么。”
宋喜没想到他连这些都想到了,忍着高兴,佯装淡定的问:“我要什么你给什么,不怕给我惯坏了?连我爸都说,我这人宠就可以了,不能太惯。”
乔治笙说:“这就叫惯了?”一副‘你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口吻。
宋喜侧头瞧着他,挑眉道:“那什么叫惯?你给我举个例子。”
乔治笙看着前方,面色无异,淡淡道:“目前为止,你的要求距离我能达到的极限还有非常大的距离,我也想知道我能把你惯成什么样,所以你要努力了。”
宋喜一时间无法用语言百分百描绘此时此刻的情绪,憋了半晌才道:“以后谁再说你是乔和尚,我跟谁急!”
没见过这么会说情话哄老婆开心的和尚,也没见过这么会做浪漫事儿让老婆高兴的和尚。
丫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假和尚,宗旨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两人在院子里面边溜达边聊天,看到地上掉下的玫瑰花瓣,宋喜忽然道:“你明天给我准备一把铁锹。”
乔治笙说:“干什么,想学黛玉葬花吗?”
宋喜当即乐出声来,“你懂我。”
说罢,她又认真的嘀咕了一句:“其实收集一下也行,有空给你泡玫瑰茶做玫瑰点心吃。”
乔治笙一脸正色的接道:“你在逼我让院子里寸草不生。”
宋喜咻的侧头抬眼看向他,佯怒道:“嫌我做的东西难吃?”
乔治笙道:“也不是特别难吃。”
“那是多难吃?”
“一般吧。”
“一般好吃吗?”
“一般难吃。”
宋喜抬手要去戳乔治笙的肋骨,他反应很快,平日里都是直接攥她的手,今天似是心情很好,所以往旁边跑了两步,宋喜追上去,他跑的更快。
她在后面边追边笑,“我第一次看见你跑,原来你会跑……”
乔治笙一瞬间的迟疑,到底该跑还是该停下,他怎么就不会跑了?长这两条大长腿是当摆设的吗?
宋喜趁他迟疑,一个健步冲上前,本来抬手都能碰到他的衣服,乔治笙忽然提速,眼看着就把她甩在身后。
宋喜追不上,言语攻击,“你是兔子吗?”
乔治笙说:“你连兔子都不如。”
宋喜闻言一咬牙,边跑边道:“你别让我追上……”
其实她也没想到追上之后能怎么样,放狠话是无可奈何时的传统。
第769章 哪里不对了
宋喜心情好与不好,有多好,都挂在脸上,隔天去上班的时候,韩春萌凑过来问:“什么好事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宋喜不答反问:“有吗?”
韩春萌说:“用不用拿镜子给你照照?”
宋喜笑着回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老公很可爱。”
韩春萌当即气得翻了个白眼儿,半晌才道:“下次撒狗粮之前能不能给点儿提示?不知道我最近胃不好嘛。”
宋喜说:“你最近跟东旭不是挺好的嘛,又吵架了?”
韩春萌道:“没吵也禁不起你这两天一小喂三天一大喂,咋的,你家狗粮不要钱啊?”
宋喜忍俊不禁,瞥眼道:“火气这么大,一看就是某方面生活不和谐。”
韩春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的说:“看出来了,你和谐的过分了。”
说罢,不待宋喜接茬,她又兀自补了一句:“有本事生孩子啊,拿谈恋爱唬谁呢?”
宋喜说:“我已经有儿子了,倒是某些人,光谈恋爱算什么,有本事结婚啊。”
韩春萌轻轻的叹了口气,心想说能不能结婚,如今她还真没有把握,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可宋喜已经看出来了。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韩春萌略微无奈的口吻道:“也没怎么,什么事儿都没出,可就是……啧,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感觉怪怪的。”
宋喜问:“哪儿怪了,你别含糊着带过去,举几个具体例子。”
韩春萌纠结道:“以前我在协和他在警局,我忙他也忙,每次见面都跟过节似的,特别开心,这次还没等聚完就想着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再见了,现在我在长宁,他回家上班,我没以前那么忙了,他倒是比以前更忙,每天回家都是我一个人,是,我能理解现在工作性质不同了,他也尽量挤时间陪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就算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也没有以前那种可以开心很久的感觉。”
宋喜听着心里害怕,如果有什么事儿觉得不舒服,反而不算事儿,就怕这种什么事儿都没有,反而觉得哪里都是事儿的感觉才要命,她不敢说的太重,韩春萌本就心思简单,宋喜只能面色平静的说:“你们两个先后更换工作环境,是需要一段适应时间,你要是觉得哪里有问题,抽空跟东旭聊聊。”
韩春萌垂着视线回道:“他太忙了,我不想没事儿找事儿无病呻吟,反倒给他增加负担。”
宋喜说:“工作是重要,但你也很重要啊,回头媳妇儿都丢了,还挣钱有什么用?”
韩春萌‘扑哧’笑了一声,抬眼回道:“你还怕我给他甩了?”
宋喜故作一本正经,“不是没可能,你看现在追你的人多了,走在大街上,医院同事,还有7号病房小女孩儿的哥哥,这不都是你爱慕者吗?”
韩春萌手一掐腰,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瞬间心情变好,姐姐我优秀着呢,还愁没人要?”
宋喜说:“这种想法劳烦你点到即止,我还要帮东旭看着你,今天你别去7号病房了,跟爱慕者保持距离。”
韩春萌道:“你去,万一他再看上你,到时候你老公还不得给他劈了?”
宋喜说:“不要紧,这儿就是医院,直接推抢救室好了。”
“啧啧啧,你完了,你变了你。”
宋喜知道韩春萌这阵子心情时好时坏,所以每次都尽力开导,让她开心一点儿,韩春萌心情风一阵雨一阵,被宋喜夸开心之后,正常工作。
下午两点多钟,她刚从休息室里出来,手机响起,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没存名字的号码。
电话接通,韩春萌‘喂’了一声,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铁子,听出我是谁了吗?”
韩春萌最少有两年没听过这个声音,却在第一瞬间试探性的说出一个名字:“小麦?”
手机那头的男人笑了,边笑边道:“可以啊,我还以为你要问我是谁,说不认识我呢。”
韩春萌很激动的说:“滚犊子,这两年你一个电话都没有,跑哪儿去了?”
男人道:“我一直在法国啊,刚回来,你还在夜城吗?”
韩春萌说:“我不在夜城还能在哪儿?你以为我是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男人笑道:“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一打电话就骂人,我都不敢来找你了。”
韩春萌说:“你来,看我怎么当面骂你。”
男人道:“还有四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到,你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韩春萌一愣,紧接着狐疑着问:“真的假的,你来夜城了?”
男人应声:“真的,我在动车上。”
韩春萌警惕的道:“少来,你撒谎。”
男人没出声,取而代之的是由远及近的一个女声,全国统一标准的语调:“饮料啤酒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哈根达斯冰淇淋,有没有需要的?”
男人把手机拉近,出声道:“有冰淇淋,馋不馋?”
韩春萌说:“哪个站,我去接你。”
“你有时间吗?今天又不是双休。”
“少废话,赶紧的,接你还看有没有时间?”
男人笑说:“东站。”
韩春萌道:“我一会儿下班就过去,堵车可能要晚一点儿,你出来别乱跑,门口有一家肯德基,你在里面找个地方等我。”
“你这口吻怎么跟我奶一样?我又不是个智障。”
韩春萌笑说:“你比智障强不到哪儿去。”
两人调侃几句挂了电话,韩春萌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在走廊里遇见宋喜。
宋喜打量韩春萌的神情,出声问:“东旭约你晚上出去玩儿了?”
韩春萌说:“没有啊。”
宋喜说:“那你这喜上眉梢的表情是因为谁?”
韩春萌说:“麦喆来夜城了,就是我那个在老家很铁的好朋友,我总叫小麦小麦的。”
宋喜有印象,“你不说他出国了,后来不联系了吗?”
“嗯,回来了,等我晚上看见他怎么骂他。”
宋喜道:“以前总听你念叨他,东旭都吃醋了。”
韩春萌眼底深处略有黯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道:“他现在也没闲工夫吃醋。”
第770章 不被看好的爱情
顾东旭自打回了自家公司上班才知道,他爸妈平时有多忙,小项目不用他们操心,但凡递到他们面前的项目,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一个项目拿下来,哪个不得在酒桌饭局上熬它几个来回?
刚开始顾东旭都是跟在顾海峰和乔舒欣身边,他们带他进圈子,也介绍身边的合作伙伴给他认识,顾东旭亲眼看到顾海峰陪酒陪到晚上回家吃胃药,从前这些事儿家里很少跟他说,要说也都是一嘴带过,他的担心也都是一闪而逝,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如今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亲眼所见后触动颇大,他渐渐将抵触化为责任,身为儿子,有些责任是他必须要担的。
他开始尽可能的替顾海峰和乔舒欣出头挡酒,好多次都喝醉了才回家,韩春萌担心又有些埋怨,问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解释,解释清楚没有,国内的酒桌文化就是如此,从前他深恶痛绝,如今他深陷其中。
每当他讨厌这种形式甚至是讨厌自己的时候,脑海中都会出现顾海峰吃胃药的画面,有些事儿没办法改变,能改变的只是承担这些的人而已。
饭局加酒局,十有八九都是在晚上,顾东旭给韩春萌打电话,说他晚上有事儿的时候,无一例外又带了一句,“想吃什么,我这两天中午有空带你去吃。”
这是典型的一种自知理亏想要补偿的行为,刚开始韩春萌还是会高兴的,但是久而久之,她已经麻木了,或者觉得心疼他,不想让他费力去顾着她。
口吻是正常的,韩春萌回道:“还没想到吃什么,到时候再说,你忙你的,我有小喜也有王妃,跟谁都是混。”
从前她也这么说,顾东旭不会觉得有什么,现在他却试探性的问:“生气了?”
韩春萌说:“没有,你有公事我生什么气,没事儿做我才生气呢。”
顾东旭问:“你晚上去哪儿吃饭?”
韩春萌道:“我去车站接个朋友。”
“什么朋友?”
“麦喆,老家的朋友。”
顾东旭问:“就那个跟你从小玩儿到大,你以前总说他长得帅的?”
韩春萌不答反问:“我说过他长得帅吗?不记得了。”
“你少跟我这儿装蒜。”
“我说长得帅的多了去了,再说我俩好几年没见着,谁知道他长没长残。”
顾东旭警告道:“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去接可以,不能拥抱,也少热情的过了头。”
韩春萌说:“我阻止你跟女客户握手了吗?”
顾东旭说:“我又没跟女客户拥抱。”
韩春萌说:“我俩是朋友。”
顾东旭问:“你还非抱不可了?”
从前这些话题都是互相调侃开玩笑的底料,如今在一起之后反而变了些味道,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开玩笑,还是开玩笑的口吻却认了真,韩春萌不想吵来吵去,惯常敷衍的口吻说:“好了好了,不抱不抱。”
顾东旭说:“你小心点儿,我可有眼线。”
韩春萌说:“我还在你身上放窃听器了呢。”
最后几句,气氛缓解了不少,待到电话挂断,韩春萌侧头看着计程车外面,下班时间,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多日不下雨的天气让人胸口憋闷,途径一栋5A写字楼,从15层到30层都是顾东旭家里的,不知是楼太高还是怎么,她心情一阵压抑。
身旁司机开玩笑道:“男朋友吃醋了?”
韩春萌慢半拍回神儿,勾起唇角道:“没有,我们开玩笑开习惯了。”
司机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韩春萌说:“好多年的朋友了。”
司机略显意外的表情说:“呦,那很好啊,知根知底儿,两家父母也都满意吧?”
韩春萌本就不是藏的住话的人,加之身旁是个陌生人,她想了想,还是道:“他家里不大同意。”
司机抽空瞄了韩春萌一眼,紧接着说:“这么漂亮他家还不满意,你男朋友长得帅还是家里有钱啊?”
“都有。”
司机闻言,似笑非笑的道:“有些话我说了你也别不爱听,咱俩就当随便聊聊天,你今年有多大,二十四五?”
韩春萌道:“二十七。”
“二十七了?那还真看不出来,我为什么要问你年龄,因为年龄决定一段恋爱到底该怎么谈,你说年纪小二十出头,大家什么都不懂,在一起开心高兴就好,都不用过父母这一关,自己想不想结婚还两说。”
“但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岁就要慎重了,都说男女平等,都是骗人的玩意儿,我女儿今年才十八,刚上大学,我就告诉她,现在谈恋爱可以,尽可能的享受生活,但二十四五岁的时候,必须要确定一个男朋友,两家长辈都喜欢,同意这门婚事,钱多少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婆家好,不然过门之后给你气受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反正我们都是普通家庭,女儿从小不说锦衣玉食,但都尽可能提供最好的,你说小公主似的在身边养了二十几年,之后送到别人家里看脸色遭白眼儿?”
司机摆了摆手,“我宁可让女儿嫁个普通人,咱不花那份钱,也不遭那份罪。”
司机的这番话是韩春萌近期想过却不愿意深究的存在,包括她父母,每次打电话时的担心和试探,她都知道,但她能怎么办呢?
手指搅着包链,韩春萌出声说:“我男朋友对我还是很好的,他们家里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司机道:“我听过也见过很多种你这样情况的,两人恋爱谈得挺好,一方家里不同意,最后就算勉强结婚了,婚后也不幸福,你想啊,一面是后来认识的女朋友,一面是相处好几十年的亲爸亲妈,他听谁的不听谁的?你跟他爸妈有矛盾的时候,他站在哪一边?可能现在有爱情撑着,他觉得可以忍,但时间久了,没有人能受得了这份压力。”
韩春萌半晌没接话,司机出声道:“你别心情不好啊,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谈恋爱还得看你自己心里怎么想,就算所有人都不幸福,没准儿你俩就很幸福呢,总有万里挑一的事儿嘛,不然大家买彩票干什么,你说是不是?”
第771章 世事无常
韩春萌耳根子软,自己又很迷茫,先前听宋喜说一番话,她会斗志满满,这会儿路遇陌生司机的一番言论,她又开始间接性忧心忡忡,好在车子停在东站门口,韩春萌下车后很快在肯德基里找到许久未见的麦喆。
麦喆非但没长残了,还比印象中更帅了,肯德基中人来人往,就属他最打眼。
“Hi!”韩春萌还隔着两米远的时候叫了一声。
麦喆抬头看来,明显的一愣,紧接着站起身,等到韩春萌走近之后,他一脸惊讶的说:“我去,刚还以为谁呢……铁子,你怎么瘦这么多?”
韩春萌得意洋洋的抬着下巴道:“怎么样,时隔几日未见,当刮目相看了吧?”
麦喆帅气的脸上掩饰不掉的惊讶,愣是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儿,这才说:“你狠,你比从前瘦一半儿。”
韩春萌马上收回笑脸,佯怒道:“怎么好话到你嘴里都这么别扭,我以前是有多胖?”
麦喆忽然对她张开怀抱,“我抱抱不就知道了?”
两人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同学,关系铁到不行,直到后来韩春萌来夜城读书,饶是如此,每年她回冬城,他都雷打不动的跑来接站,一直到他去法国读大学。
从前韩春萌胖的像颗球,身边人宠爱她的方式就是拎起来抱一抱,麦喆也不例外,但现在毕竟长大了,加之……
伸手往麦喆胸前一挡,韩春萌一脸正色的说道:“打住,我男朋友说他在我身边安眼线了,我得注意点儿。”
麦喆不以为意的放下手臂,出声问:“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韩春萌剜了他一眼,“您老当然不知道了,手机换号,微信不回,整整两年,人间蒸发了一样,大家都说没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了呢。”
此时两人坐在快餐店靠窗边的某个座位,前后恰好都有小孩子,闹腾的很,麦喆就是在这样吵杂的环境下,面带微笑,轻声回道:“家里出了点事儿,这两年谁都没联系。”
韩春萌又不是傻子,马上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问:“出什么事儿了?”
麦喆别开视线说:“我爸没了。”
韩春萌僵在原位,表情说不出是惊慌还是怜悯,明显的停顿数秒,这才压低声音道:“怎么会这样?”
麦喆说:“这两年我也时常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天灾人祸,落到谁家算谁家倒霉吧。”
说罢,他抬起头,看到韩春萌眼眶湿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唇角轻勾,麦喆道:“干嘛啊,你别这样,不用安慰我,我挺好的。”
韩春萌的确没想到,两年未见,麦喆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不想她安慰,她也就没说安慰的话,只是问: “阿姨怎么样?”
麦喆说:“嫁人了。”
韩春萌:“……”
“别这么惊讶,我妈不是在我爸去世之后改嫁的,我也是前年才知道,原来他们高中的时候就离了,怕我知道影响学习和生活,也怕我不去法国,所以把我送走之后他们才分居,我妈早就嫁人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麦喆脸上带着很浅的笑容,韩春萌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却知道这种笑容背后的含义,那是无可奈何又觉得荒唐,荒唐却又要维持住最后的面子,所以除了笑,还能做什么?
原本麦喆的家庭让身边很多人羡慕不已,爸爸生意人,妈妈公务员,家里物质生活丰裕,关系融洽和谐,如果外人都觉得幸福,麦喆本人又是何其有幸?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是假象,外人都觉得难过,他本人该如何面对?
韩春萌自诩平日里还挺贴心小棉袄的,可在这寒冬腊月面前,她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
麦喆拿起面前的可乐吸了一口,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出声道:“老铁,别这表情行吗?我这两年不愿意联系你们,就怕你们各个觉得我像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一样,我自己觉得自己可怜行,但你们不能觉得我可怜。”
韩春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半晌后说:“我可怜你什么?可怜你从小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可怜叔叔阿姨一直都很爱你?”
麦喆闻言,脸上笑容不减,眼眶却刹那间湿润了,他很快别开视线看向别处,吸管放进嘴里,吸上来的可乐都是酸涩的味道。
韩春萌从包里拿了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没事儿,想哭就哭吧,在我这儿百无禁忌。”
麦喆接了纸巾,压下一时上涌的情绪,跟韩春萌聊了聊这两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家逢巨变,他才知道父母早就离婚,并且母亲也已改嫁,他爸是因为公司经营出了问题,酒驾才导致事故,所以事后所有资产用于填补空缺,加之丧葬和一系列赔偿费用,到了麦喆这里只剩不到十万块钱。
“当时我妈问我回国还是继续留在法国,如果想考研,她给我拿钱,那时候我心里就一个念头,我真他妈混蛋,这些年拿着家里的钱打着留学的旗号,其实根本不知道老师长什么样,我在法国一个月就能花十几二十万,从来没想过我爸赚这些钱赚的命都赔进去了……”
韩春萌坐在对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你别这么想,叔叔是意外。”她只能这么安慰。
麦喆说:“我总在想,如果我努力一点儿,我爸就不用这么辛苦,如果我以前懂事儿一点儿,我妈就不用担心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眼皮一掀,他看向对坐哭的跟什么似的韩春萌,低声劝道:“别哭了,我又没露宿街头,说这么多我只想告诉你,我现在倍儿成熟,你猜我在法国学了什么?”
韩春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之前不是学什么人文历史吗?”
麦喆说:“我连我们主课老师是男是女都记不清,我妈问我以后打算怎么办的时候,我想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后来饿得不行,第一次出门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橱窗里面的糕点,当时就想起你了,你说无论多不开心,只要吃饱了,吃好了,总能扛过去,所以我就决定学西点,拿着我爸给我留下的九万二,又飞去法国学了半年西点,现在只要市面上见得到的点心,没有我不会做的。”
韩春萌再次惊讶,忍不住说:“你去学西点?”
麦喆笑了,“是啊,想不到吧?”
的确想不到,人生到底要跟人开多少个玩笑,才能将人重新打断骨骼再塑一次?
眼前人还是跟当年一样,大家无所顾忌,什么都可以说,但眼前人也跟当年不一样了,他说这是成熟,但成熟从来都是生活给予的磨难,我们不得不改变自己去承受而已。
第772章 不作就不会死
两人没在肯德基待太久,毕竟这边人多眼杂,韩春萌又对着麦喆一个劲儿的掉眼泪,他说:“快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韩春萌跟他一道出来,先带他去找住处,他这次来夜城是想找工作的,原本在法国也有餐厅要聘请他,但麦喆觉得人在他乡没有归属感,所以才想回国发展。
韩春萌熟识夜城内环哪里的房子既经济又便利,轻车熟路,一个半小时带他搞定住处,跟两个人合租一个五十五平米的房子,他自己占一间房,一个月三千五,押一付二。
她拿出银行卡要帮他交押金,麦喆一把按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韩春萌真怕他没钱,或者交了房钱连饭钱都没有,麦喆也是实在,小声告诉她,他卡里交完房钱还有八九千,一个月内找到工作,这些钱够花。
房子定下来之后,韩春萌请他去王老五吃烧烤,之前都是他在聊这两年的事儿,这回闲下来他也问问她。
韩春萌说:“我一直都是老样子,遵父母之命学医,吭哧瘪肚进了协和,现在又跳了一家待遇更好的私立医院,你说日子过的辛苦吧,放眼望去,哪个不辛苦?”
麦喆说:“你男朋友呢,对你怎么样?当了这么多年朋友,突然变成情侣还有神秘感吗?”
韩春萌撸了一根串,含糊着回道:“他对我挺好的,很多人都爱跟我提神秘感,但我就喜欢赤裸裸,人干嘛要有秘密,大家都坦诚一点儿不好吗?不用猜来猜去,也不用疑神疑鬼。”
麦喆笑着说:“我看你这要求只有搓澡的能满足,赤裸裸又不用猜来猜去,一览无遗。”
韩春萌当即翻了他一眼,“人家跟你这儿掏心窝子,你跟我抬什么杠啊?”
麦喆道:“这不怕你吃亏嘛,早前就听你说过,他家条件很好,长得也行,万一花花肠子多,你傻了吧唧的,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韩春萌说:“你家庭条件也好,长得也人模狗样的,怎么不见你花花肠子多?”
麦喆笑了,“我多的时候你是没见着,我也没往你身上用。”
韩春萌说:“我家东旭可比你强多了,他就一根筋,单纯着呢。”
麦喆道:“真单纯就好,反正你留点儿心眼儿,你看谁都是一根筋,因为你自己只有一根筋。”
故友见面,两人要了几瓶啤酒,边喝边聊,韩春萌酒量差,麦喆知道,没让她多喝,最后剩下的一些都让他喝了,结束后两人往外走,韩春萌光顾着跟他说话,一不小心脚下踩空了,差点儿从道牙子上掉下去,麦喆赶紧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她脸色泛红,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摸摸毛,吓不着。”
小时候两人就这么闹,韩春萌自己也顺着心口,没顾得上头顶,要么说冤家路窄,有时候就是赶得这么寸,苗苗跟朋友从另一个方向开车过来吃饭,有人说:“欸?那不是顾东旭女朋友吗?”
苗苗顺势看去,只见韩春萌跟麦喆站在马路口,两人面对面,男人拉着她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还在她头上拍着,韩春萌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笑着回了句,紧接着她抬腿就要踹他。
“是她吧?”苗苗身边的女孩子一个劲儿的问。
苗苗生怕看错了,也生怕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定睛看了半晌,直到他们走远,她才纳闷儿的接了句:“不会是劈腿吧?”
朋友道:“这不明摆着的嘛,都上手了。”
苗苗不出声,朋友继续道:“你不是有顾东旭微信嘛,赶紧找他。”
苗苗说:“我们又没证据。”
“我跟你都看见了,还要什么证据?”
苗苗说:“他们感情很好,我去找他,只能让他以为我故意挑拨离间。”
朋友说:“那你就眼睁睁看着顾东旭戴绿帽子啊?”
苗苗不出声,身旁人轻嘲的口吻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男人心里都想什么,放着年轻漂亮的不选,非要选又大又胖的,你不说顾东旭爸妈不喜欢他女朋友嘛,他妈又那么喜欢你,放心吧,他俩长不了。”
苗苗道:“我从来没想破坏他们俩的感情,我承认我挺喜欢顾东旭的,但总有个先来后到,除非他俩分了。”
身旁人问:“你之前说他女朋友对你有敌意?”
“嗯,我感觉的到。”
“我就说顾东旭突然跟你保持距离,一定是他女朋友跟他说什么了,你没有抢人的心,只想做个朋友都不行,就她这小心眼儿,配得上顾东旭吗?”
苗苗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不甘,原本她没想怎么样,哪怕喜欢顾东旭,也都搁在心里面,悄悄地,她自问对韩春萌也很客气,可韩春萌背地里挑唆顾东旭不跟她一起玩儿,这就有点儿小人之心了。
朋友一直在煽风点火,苗苗迟疑了很久,终是没忍住给顾东旭发了微信,说:东旭哥,我晚上看到萌萌姐跟一个男的在马路边,他拉萌萌姐的胳膊还摸她的头,两人有说有笑的,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也没想挑事儿,就是怕看见不说会耽误事儿,如果你知道就当我没说。
编辑了一大段话,没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当即按了发送键。
坐下吃东西的时候,苗苗全程拿着手机,就这还怕错过顾东旭的回复,五秒一看。
身边人都在劝她,说顾东旭跟韩春萌处不久,早晚要分,苗苗心里也有些活泛,如果他们两个分了就好了,她没有哪点比不上韩春萌的。
就这么盼啊盼,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手机响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未读微信字样,苗苗当即放下手中东西拿起来看,的确是顾东旭的回复。
他回了几句,有多有少,第一句是:我知道,她好哥们儿来夜城,她要招待。
第二句有些长,说:也许你拿我当朋友,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自以为你每次见萌萌都很亲,觉得你拿她也当朋友,原来并没有,萌萌是很单纯直接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曾跟我说过,觉得你貌似不喜欢她,我还以为是她想多了,但今晚你发了这样的东西给我,我没办法跟一个对我女朋友有偏见的人继续相处,谢谢你的提醒,我很信任她。
最后一句:微信就不用留了,免得日后你男朋友看见会不高兴。(微笑)
苗苗一眼扫过去,先是看到最后一句,然后是没办法继续相处等刺目字眼,大热的天,她从心底凉到手指尖儿,不信邪的发了句‘你生气了吗?’,结果微信上立马弹出红色字体: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顾东旭把她删了。
第773章 情场到商场
恋爱中的小情侣每天计较的都是那些你爱不爱我,你多爱我,你能爱我多久的腻歪事儿,结婚后的夫妻更在乎的却是彼此的身家利益。
宋喜自打知道乔治笙拒绝跟盛家合作之后,心底莫名的惴惴不安,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果然日子太平了一阵儿之后,上面终于有了动作。
市里突然将乔家城西的那片地搬到台面上来,打着环境保护的幌子,直接将五百亩地定位夜城重点生态保育区,并且永不做商业开发利用,一句永不,算是把这块儿地给废了。
消息出的突然,明面上好像是普通的社会环保新闻,顺带着还夸了夸乔家为生态环保做的贡献,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是明褒暗贬,明升暗降,原本这块儿地还有可操作的可能性,如今算是彻底砸手里了。
命令表面上是环保局下的,可宋喜觉的不会是空穴来风,她背地里托关系打听,终于还是把口风透出来了,说是上头直接下的命令,能被称做上头的人总共就那么两个,林栋文和盛峥嵘。
林家如今有意拉拢乔家,绝不会做这种断人财路的事情,那么,只能是盛家。
要说从前宋喜讨厌盛家人,双方只是隐隐的较劲儿,那这次就是光明正大的了。
她急着跟乔治笙商量到底怎么办,忧心和隐怒都写在脸上,乔治笙一贯的冷静,甚至是无所谓的口吻道:“那块儿地扔在那里不是一年两年,乔家没它也不会少些什么,现在夜城空气质量这么差,就当为环境做点儿贡献了。”
宋喜瞧他这佛系的心态,忍不住问:“你是真不生气还是为了安慰我?”
乔治笙看着她,目不转睛的回道:“因为你才觉得不值得生气。”
宋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乔治笙因为她拒绝跟盛家的合作,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早就可以预料如今的结果,也早就知道代价是什么,他觉得无所谓。
两人目光相对,宋喜直直的看着他,半晌才道:“那以后怎么办?”
乔治笙跟盛家是彻底闹掰了,无独有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盛家在上头,要想给乔家穿小鞋,乔家还真够受的。
乔治笙面色坦然的回道:“乔家的生意也不是所有都要通过政府,他手能伸到的位置有限,而且就算伸到又能怎么样?不赚这份钱也不会穷死我们。”
说罢,他眼底含笑的调侃宋喜,“我要是没有钱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宋喜知道他故意转移话题,垂下视线,她乐不出来,反倒是一阵心酸,难受乔治笙为她付出的,难过自己能力有限,明知有人欺负他,她却无能为力。
她没哭,但失落的表情却比哭更让人心疼,她一贯骄傲,让她觉得自尊受挫比要她的命更甚。
乔治笙猜到她心里想什么,原本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他起身绕到她身边坐着,拉着她的手说:“钱重要还是你重要,当然是你重要,利益重要还是尊严重要,当然是尊严重要,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向人低头的人吗?”
驴不喝水强按头,盛家企图用这种方式逼迫乔治笙,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宋喜明白这个道理,就算不为她,乔治笙也不可能向盛家低头,可她依旧觉得无力,不能为他做点儿什么。
乔治笙抬手摸她的头,轻声细语,带着宠溺道:“你是我老婆,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你只要开心就够了,其余的交给我,别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够格,我心里会难过。”
宋喜侧身抱住乔治笙,侧脸枕在他肩头,忍着鼻酸,声音无比肯定的回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我很开心,每天都是,谢谢你老公。”
乔治笙脸上的表情她看不到,只听得他很低的声音道:“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答应爸要好好保护你,却总是让你担惊受怕。”
宋喜摇摇头,“我没在怕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乔治笙说:“这种观念要好好保持。”
仿佛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都是挥挥手的小事儿,别人以为跨不过的坎儿,在他这儿也许根本不算坎儿,宋喜印象中顶天立地的男人,第一个是宋元青,如今是乔治笙,有他在,天塌了都不怕,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让她心底无比的安稳。
乔治笙的爱恨太过分明,哪怕身处灰色地带,却仍坚守着对错黑白,能让他放在心头上的人和事太少太少,所以他根本不在意一些钱上的得失。
宋喜只知道盛家给乔家下绊子,却不知盛家已经私下里拉拢魏家,把三家合作变成两家合作。
公司里,乔治笙坐在皮椅上,元宝刚刚好些就一刻不等的回来工作,他进门对乔治笙道:“笙哥,听说魏沣已经在做建厂准备了。”
乔治笙没抬起头,面色淡淡的说:“知道。”
元宝说:“据传是新区的一块儿地,上头以什么名义批这块儿地给魏家,不是说新区规划严格控制吗?”
如果不是新区地太难拿,魏沣也不会找到乔家头上,但话又说回来,谁敢顶风上,将不能批的地批给魏家?
乔治笙抬起头,出声回道:“新区的地还有一种可能拿到,跟有外资注入的集团企业合作,政府会给予一定的福利保障。”
元宝闻言,短暂的思索过后,眼皮一掀,出声道:“魏家要跟余昇合作?”
乔治笙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元宝心底哭笑不得,暗道乔治笙这回算是彻底把盛浅予和盛家给得罪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鲜少有人知道,英国YS集团,也就是进驻国内改名的余昇集团,有名的中外合资企业,其中方幕后大老板,就是盛浅予。
盛浅予是经济系高材生,后来又被牛津管理学专业录取,这门专业,号称全球申请人数只有千八百人,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七。
当年乔治笙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跟他聊过想经商,他并没有往心里去,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直到后来英国一个做电商起家的公司飞速崛起,起名叫余昇,余昇,予笙,余生……
盛家这些年利用各种人脉关系,无形中将生意做得很大,余昇集团已在国内多个城市崭露头角,如今,终于还是要落户夜城了。
第774章 底线是人不是钱
盛峥嵘之所以生乔治笙的气,因为盛浅予属实优秀,乔治笙宁可要宋元青的女儿都不要盛浅予,简直是在打盛家人的脸。
盛浅予给了乔治笙很多次机会,包括他公然中断跟俞靖瑶家的合作,后来也是她用余昇的合约来补偿俞家。
盛家无论在官场和商场上都站得住脚,她一心一意爱他,什么都愿意给他,是她先认识的乔治笙,所以盛浅予根本没办法想通,她哪里不如宋喜了?
她也是高傲的,也是有自尊的,为了乔治笙,她统统都可以退而求其次,然而他竟然为了宋喜,连跟她当合伙人都要退避,他当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是蛇蝎鼠蚁?
人总会在一瞬间情绪崩盘,盛浅予的一再隐忍,终于还是在乔治笙的不留余地下彻底爆发了。
从前爱有多深,如今恨就有多浓。
盛家跟魏家合作,除利益分配之外只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不许跟乔家有利益往来。
起初魏沣也很是纠结,盛家这不是逼着魏家站队嘛,可怜他压根儿不知道乔盛两家有什么恩怨,就这样被搅进这摊浑水,他甚至起过不做这单生意的念头,毕竟来日方长,如今用得到盛家说只跟盛家合作,万一以后有需要乔家的地方呢?
但盛家又岂是好相与的?
如果魏沣说不合作,那摆明了就是还对乔家有念想,这就是变相得罪了盛家,所以魏沣是两头为难,不得不惊动了魏家长辈。
最后是魏家长辈出面跟盛家人谈,魏家只占四成股份,其余六成都归余昇,这才勉强混个不用站队的下场。
魏沣私下里亲自给乔治笙打电话,说了很多场面话,就怕乔家不高兴,乔治笙很平静,如常道:“我欠你一个人情,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
魏沣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找到盛家头上,外界都说乔家人难相处,但乔治笙分明就很讲道义,反倒是盛家,强势霸道,哎,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宋喜每天在长宁上班,接触的都是病人,只不过病人的层次不同,很多高官或者高官家属都会去私密性很高的私立医院就诊,她最近就碰到不少熟面孔。
想来她跟乔治笙之间的关系,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所以从前关系不好,在宋元青出事儿之后看过热闹的人,如今态度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嘘寒问暖之余还带着忌惮。
还有一部分人干脆打着来就诊的旗号,其实就是想通过她搭上乔治笙这条线,宋喜现在每天见的‘病人’,比从前宋元青在的时候还要多,她回家跟乔治笙开玩笑说:“有时候我觉得医生只是我的保护色,我现在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乔治笙说:“不喜欢就找个借口推掉。”
宋喜说:“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多个朋友多条路,你现在需要跟上头人打好关系笼络人脉,如果盛家再给你使绊子,别说我翻脸不认人。”
宋喜长着一张美艳灵动的脸,可生气起来也莫名的让人觉得心悸,就好比现在,她提到盛家的时候,眼底的冷不是闹着玩儿的,她真的会想办法反击盛家。
乔治笙见状,眼底却带着骄傲的笑,他的女人,不好惹才是正常的,尤其是她这颗时刻要为他而战的心,让他柔软而牵动。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他永远都是这句话,将所有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宋喜看着他,忽然问了句:“你会因为对方是盛浅予就心软吗?”
乔治笙一眨不眨,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有我的底线,我的底线是家人,是你,不是钱。”
宋喜明白,如今盛家让乔家损失的是金钱,乔治笙可以无所谓,但如果有一天她跟盛浅予站在天平的两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她这边。
每个人都有过去,她也有,若是沈兆易因为求而不得非要跟乔治笙为敌,她也会二话不说的站在乔治笙这边,不过人跟人不同,就像沈兆易永远不会成为盛浅予。
爱情有无结果看明,却总是有人看不透,非要在爱情里争个对错高下。
宋喜的确被盛家的行为恶心到了,可总的来说,没有太影响心情,因为乔治笙立场从来都是坚定不移,都说提钱俗,可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放弃唾手可得的金山银山,承受日后每一步的如履薄冰,这份感情,又岂是金钱衡量的了的?
所以准确的说,宋喜在担心乔治笙事业的同时,对两人的爱情和婚姻都更加肯定了。
早上来医院上班,韩春萌跟凌岳已经在办公室里办早茶会了,宋喜美眸微挑,看着满桌子堆满的各式各样精致点心,意外的问:“什么情况,今天谁又订婚?”
韩春萌手里拿着一块儿黑森林蛋糕,招呼道:“快来,订婚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
凌岳递了块儿宋喜最近很喜欢的抹茶蛋糕给她,出声道:“不吃会后悔系列。”
宋喜更惊讶了,连凌岳这种平日里不怎么吃甜食的都给了好评,放下包,她赶紧尝了一口。
韩春萌从旁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
宋喜点头回道:“好吃,哪家的?也不是你做的。”
韩春萌说:“小麦做的,他找到工作了,做了一些送来给大家尝尝。”
宋喜道:“可以自己开店了。”
凌岳说:“那两个樱桃的给我留着。”
宋喜侧头问:“你什么时候爱上甜食了?”
凌岳说:“中午小雯来找我。”
宋喜轻哼一声:“以前天天冲人家摆脸色,现在成宠妻奴了?”
凌岳淡定的瞄了宋喜一眼,“你老公比我过分。”
宋喜道:“对大舅哥有意见?没关系可以直说,嫂子帮你传达一下。”
韩春萌从旁看热闹,嘴上补道:“外甥媳妇就不跟着掺和了,辈分太低,说话不管用。”
宋喜都忘了还有顾东旭这茬,当即笑出声来,瞧瞧这都什么辈分,别说外人听不明白,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夜城这么大,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遇见,可有些人成了情侣,有些人成了夫妻。
也许这就是所谓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第775章 领证
宋喜是跟乔治笙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听他说了一句:“听说富润和万恒的合作没谈成。”
万恒是顾东旭家公司,富润是苗苗家开的,宋喜马上问:“因为什么?”
乔治笙道:“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之前说是板上钉钉的,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宋喜兀自琢磨,嘴里低声念叨:“最近也没听大萌萌说什么啊。”
乔治笙道:“也未必是私人原因,没准儿就是合作出了问题。”
宋喜道:“你不也说之前是板上钉钉的嘛,怎么会突然就崩了?”
乔治笙又不是万恒和富润的,哪里知道的这么仔细,刚要说找人帮她问问,宋喜是个急性子,翻身拿起手机道:“我问问东旭。”
宋喜私下微信找他,顾东旭回的很快,她问:大萌萌在身边呢嘛?
顾东旭回道:洗澡呢,怎么了?
宋喜道:你们家跟富润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
顾东旭说:掰了。
他用的不是没谈成,而是掰了,宋喜忙问:怎么回事儿?
顾东旭道:苗苗她爸那意思,让我跟胖春分手跟他女儿在一起,我直接给怼了,怼完就掰了呗。
宋喜能想象到顾东旭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种吊儿郎当不以为意的模样,她很快回道:你没跟大萌萌说啊,她都不知道。
顾东旭道:跟她说什么,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不定还要找苗苗她家评理去。
宋喜看到这句差点儿乐出来,但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打字道:就这么掰了,你爸妈那头怎么交代?
顾东旭道:塞上耳朵挨顿骂就完了,你别告诉她,省得她心眼儿小,自己瞎琢磨。
宋喜说:小爷,我没看错你,干哪行都这么横!
顾东旭说:怎么着,你还以为我会见异思迁吗?
宋喜说:你可以试试。
顾东旭说:不敢,怕你跟王妃撕了我。
宋喜靠在床头处打字,一边打字还一边乐,乔治笙忍不住侧头瞄了她一眼,明显的备受冷落后的嫉妒,然而宋喜没看到,倒是被七喜给看见了,它迈着猫步走到乔治笙身旁,转了个圈儿,窝在他侧腰处。
等到顾东旭说韩春萌洗完澡出来了,宋喜才打了声招呼收起手机,头一歪靠在乔治笙身上,她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出声道:“等到东旭和大萌萌结婚的时候,你要以小舅的身份出席,我要以十年好闺蜜好兄弟的身份出席。”
乔治笙说:“有空多想想自己结婚的时候。”
宋喜扬头道:“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乔治笙眼睛盯着手中书,薄唇开启:“结婚证都是元宝去领的。”
不提还好,提起来宋喜就生气,她转身躺回自己的位置,也不管七喜乐不乐意,一把揽进怀中。
乔治笙放下书,俯身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旁轻声道:“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明天起来,去民政局办证。”
原本宋喜已经闭上眼睛,闻言,睫毛动了动,几秒后终是忍不住睁开,偏头道:“你跟我一起去?”
一般人都不会有此一问,结婚证哪有一个人去办的,不过宋喜之前就属于一个人去的,有过阴影,所以需要一再确认。
乔治笙听了心疼,‘嗯’了一声:“我们去办张新的。”
宋喜心底一阵阵的翻腾,脸上却风平浪静,还故意道:“不办也行,又不是没有。”
乔治笙说:“以前那张不算。”
宋喜见缝插针的问:“那这么久我们都不算夫妻了?”
乔治笙说:“就算没证你也是我老婆,谁敢说不算?”
他上来霸道劲儿简直不讲道理,宋喜‘切’了一声,唇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虽说感情到了,形式可以忽略,可有哪个女人不重视自己的婚姻呢?没有婚礼不穿婚纱也就算了,就连结婚证都是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去办的,说出去也不像话。
如果乔治笙不提,宋喜不会总想这茬,但他提了,她还是特别高兴。
宋喜来大姨妈,最近几天乔治笙过着和尚一般的生活,夜里睡觉,她身前搂着猫,头顶趴着猫,身后被他抱着,四周都很暖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她好像听到乔治笙在她耳边念叨了一句:“老婆,我爱你。”
她很想回一句我也爱你,奈何瞌睡上来,谁也挡不住,视线一黑,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
周末,民政局放假的日子,宋喜跟乔治笙乘车来办证,他穿着黑色衬衫,乍一看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但细看之下,浑身的气场跟从前已截然不同,多了为某人而沉淀的温顺。
宋喜穿了条黑红方块格子裙,领口处是可爱又不失女人味儿的蝴蝶结,她将长发束起,整张脸露出来,更显五官精致艳丽。
两人上楼的时候,乔治笙不说话,宋喜侧头道:“心里想什么呢?”
乔治笙没撒谎,低声回道:“有点儿紧张。”
这倒是宋喜没想到的,她当即乐了一声,开口说:“我就不紧张,毕竟不是第一次。”
一回生两回熟,她逗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出点儿笑模样来。
然而乔治笙是真的紧张,说不出为什么,跟宋喜同一屋檐下这么久,当夫妻也不是一天两天,说重新办证也是他的提议,但此时腿往楼上走,竟然……微微的有些抖。
宋喜调侃道:“你不是恐婚症吧?要不我们回去,不办了。”
乔治笙拉着她的手一紧,侧头问:“还好吗?”
“什么还好?”
“我需不需要化妆?”
这话的确是从乔治笙嘴里说出来的,千真万确,一点儿水分没有,宋喜乐得差点儿上不去二楼。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二楼照相室,一个陌生男人微笑着跟两人打招呼:“笙哥,嫂子。”
宋喜颔首,男人示意红背景前的一把长椅,“我来给你们拍照。”
两人坐下,宋喜很自然的勾起唇角,面前摄影师说:“笙哥跟嫂子再靠近一点儿……欸,好,笙哥可以微笑一下吗?”
乔治笙何时坐下让人拍过照?除非是三岁之前没主见的时候。
如今让他对着摄像头笑,他试着牵动唇角,自己都觉着有些僵,摄影师没敢挑刺儿,拍了几张让宋喜和乔治笙自己看。
宋喜笑的一如既往的好看,乔治笙意料之中的僵,她当然要小声说他,摄影师靠的很远,真心实意的希望自己听不见。
照片拍了好几次,宋喜都不大满意,最后她只能威胁乔治笙说:“你不笑得自然一点儿,我们就要一直拍,你会更尴尬。”
事实证明,这个恐吓立竿见影,重新又拍了几张,相机中乔治笙的笑容连男摄影师都暗自说好看。
照片拍完,剩下的就是制作结婚证,还有宣誓。
其实宣誓环节是可以省略的,但乔治笙主动拉着宋喜站在台前。
偌大的地方只有三个人,刚刚帮他们拍照的人暂代颁证员的职务,出声问:“乔先生,宋小姐,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是。”两人异口同声。
“下面请二位面朝国旗,跟着我一起宣誓。”
“我们是自愿结成夫妻,从此刻开始,我们将一同肩负起婚姻给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今后无论苦乐,我们都一起面对,孝敬父母,教诲子女,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我们一定能坚守今日许下的誓言。”
第776章 不合适
领完结婚证回去的路上,乔治笙问宋喜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拍婚纱照,宋喜说:“我想冬天有雪的时候拍。”
乔治笙说:“好,等今年下第一场雪,我们就去拍。”
宋喜脑海中幻想出洁白雪景下,乔治笙一身黑色西装的模样,虽然在一起这么久,可他的颜依旧能让她想入非非。
他晚上还有事儿,宋喜要去王妃那边,路上给韩春萌打了个电话,韩春萌今天值班,正百无聊赖。
宋喜打趣道:“七号病房的小哥哥没来吗?”
韩春萌回道:“我绕着他走好不好?”
宋喜说:“呦,看出对东旭的赤胆忠心了。”
“切,我是洁身自好。”
宋喜郑重其事的说:“东旭真的很喜欢你。”
韩春萌略显意外的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宋喜答应顾东旭不告诉韩春萌万恒跟富润闹掰的事儿,只能云山雾罩的回道:“什么突然,本来就是,怕你一不小心忘了,提醒你一下。”
韩春萌瘪瘪嘴道:“你还是向着他。”
宋喜说:“我帮理不帮亲好吗?”
两人闲侃两句,韩春萌那边来了病人,宋喜道:“我先去王妃那儿了,你下班过来吧。”
韩春萌应声挂断,接待完病人,正在走廊里跟小护士嘱咐,手机再次响起,她拿出来一看,上面竟然显示‘乔阿姨’来电字样。
韩春萌好多年前就有乔舒欣的电话号码,一直存的是乔阿姨,只不过两人通话的机会少之又少,以至于看到这三个字,韩春萌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赶紧转身接通。
“喂,阿姨。”
“我在你们医院门口,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下来一起吃顿中饭。”
韩春萌下意识的紧张,都没过脑,很快答应:“有时间,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韩春萌看了眼时间,正好也到了午休的时候,她一边回休息室换衣服,一边飞快的琢磨着,无事不登三宝殿,乔舒欣怎么会心血来潮主动要求跟她一起吃中午饭?
她最近又做错了什么事儿?不会是因为苗苗,叫她跟顾东旭分手吧?
从前电视上看到的狗血剧情一股脑涌上眼前,万一乔舒欣待会儿提分手,她怎么回?如果甩给她一张支票呢?她要不要当场撕了,还是心平气和的退回去,告诉乔舒欣,她要跟顾东旭死磕到底。
天地良心,韩春萌在想这些画面的时候,心底竟然是平静的,她明知乔舒欣不喜欢她,找她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最坏的结果已经摆在这里,所以没什么好意外,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下楼的时候,韩春萌甚至在想,等晚上去餐厅,她要跟宋喜和戴安娜说,瞧,她现在多勇敢。
来到长宁大门口,韩春萌看到乔舒欣的车停在路边,上车之后,她叫了声阿姨,乔舒欣脸上看不出喜怒,问了句:“想吃什么?”
韩春萌暗道:完了完了,最后的午餐。
“我什么都行。”她微笑着回道。
乔舒欣跟前座司机说了个位置,司机开车,韩春萌早就准备好热场台词,微笑着问:“阿姨,您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乔舒欣面不改色的回道:“还好,顺路过来,请你吃顿饭,顺带聊聊天。”
韩春萌试探性的说:“我给东旭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乔舒欣说:“不用打了,他今天有公事。”
“哦。”韩春萌收回拿手机的动作,紧接着说:“阿姨,东旭最近在公司表现还行吧?有没有惹您和叔叔不高兴?”
不怪韩春萌这么问,实在是顾东旭野惯了,从前当警察的时候,三天两头的挂彩,乔舒欣和顾海峰快要气死。
这也是没什么可聊的,只能聊顾东旭。
乔舒欣目视前方,忽然就沉了口吻,“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儿,他爸让他气得都不愿意见他。”
韩春萌当即表情一变,忐忑的问:“出什么事儿了?”
乔舒欣说:“等到饭店再说吧。”
车上还有司机,看来是不方便讲,韩春萌惴惴不安,乔舒欣来找她,不是她的事儿,而是顾东旭的事儿,这几天顾东旭回家也没说什么,到底怎么了?
路上韩春萌只能宽慰乔舒欣,“阿姨您别生气,回头我说他。”
乔舒欣不接话茬,脸上明显的不悦。
好不容易熬到饭店,两人进了包间,乔舒欣叫韩春萌点菜,韩春萌说:“不着急,阿姨您先说东旭在公司惹什么事儿了。”
房门一关,乔舒欣绷着脸回道:“我们跟富润的合作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之前什么都谈的好好的,前几天他们董事长突然就说不合作了,刚开始问原因他还不说,东旭他爸跟仗着跟对方有交情,问了好久才问到,说是东旭把人女儿的联系方式给删了,还说以后都不要联系,苗苗你见过的,小姑娘可爱也会说话,从前还说跟东旭和你的关系都不错,怎么就突然闹成这样?”
韩春萌是第一次听,当即眼露茫然,“我不知道啊……”
乔舒欣没等她解释,继续道:“苗苗说东旭是因为你不高兴,所以才删她联系方式,萌萌,阿姨一直以为你很懂事儿,但你这次的做法真的很让我失望,东旭跟苗苗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因为捕风捉影说的两句话,导致的就是一单上亿的合同谈不成……阿姨说话很直白,这一年你跟东旭住在一起,房租,水电,吃喝,虽说这些都是他身为男朋友应该提供的,但你心里最起码该有点儿感恩之心,怎么能分不清轻重,搅黄这么一大笔生意呢?你就从来都不为东旭考虑的吗?”
韩春萌泪窝浅,胆子又小,之前跟心里想是一回事儿,如今跟乔舒欣面对面听人数落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她控制不住眼眶泛红,尤其是一开口解释,眼泪随之掉下眼眶。
“阿姨,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让东旭删了苗苗的联系方式。”
乔舒欣问:“那你是不是跟东旭说了不喜欢苗苗的话?”
韩春萌顿了几秒,“我是说过,因为苗苗半夜给东旭打电话……”
她也委屈,倒了一肚子的苦水。
乔舒欣等她说完,平静的回道:“苗苗从头至尾没说过要抢你男朋友的话吧?但东旭因为你得罪苗苗家是事实,如今我们家损失这么一大单合同也是事实,萌萌,我们认识的年头也不短了,从前你跟东旭还是好朋友的时候,阿姨很喜欢你,但实话实说,你跟我们家东旭谈恋爱,不合适。”
第777章 改变一生的时刻
如果乔舒欣一上来就是不合适的话,可能韩春萌还会冷静以对,可乔舒欣开口就是上亿的合同打水漂了,韩春萌心底说不上的恐慌和愧疚,这会儿就是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乔舒欣见韩春萌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把纸巾盒转到她面前,轻声说:“今天就咱们两个,我们也说说心里话,可能你看得出来,自打你跟东旭谈恋爱之后,我对你的态度不如以往,你心里一定会觉得我看人下菜碟儿,觉得你们家里条件配不上东旭,但我说不是,不知道你信不信。”
“当家长的都希望子女能幸福,我跟东旭他爸更是,我们家不说云顶的富贵,但钱也够花了,我们不愿意东旭找个更有钱却成天指使他的人家儿,但我们也不希望找个出身,三观,理想,目标都不在一条线上的人家儿,这样东旭会累,对方也会累。”
“我不拿别人举例,就拿你跟东旭从小玩儿到大的宋喜来说,如果是宋喜,遇到苗苗这种事儿,你觉得她会处理好吗?”
韩春萌眼睛都哭模糊了,根本说不出来话,满脑子只有乔舒欣不怒不急却句句剜心的话。
“我承认你们这个年纪的恋爱都是美好的,喜欢了就在一起,无论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都能无所畏惧,但这样的冲劲儿可以维持多久?如今东旭的工作环境就是这样,今天不是苗苗,明天可能还会有别人,你能每次都让东旭删了她们的联系方式,跟她们保持距离吗?”
“爱情一对一很好,但你们不可能谈一辈子的恋爱,你们是要结婚的,婚后什么最重要?生活,怎么生活?不能再像现在一样任性妄为,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做。我相信你说的,你不知道东旭删了苗苗联系方式的事儿,但你不能否认,东旭是因为你才这么做,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东旭不可能跟苗苗有什么,他也明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对你而言这可能是爱情,是感动,但你有没有想过全公司上下,多少人为了这单生意付出了多少努力?包括我们当家长的,如今怎么面对苗苗家里人?”
韩春萌抬起头,桌下的手悄无声息的攥紧拳头,忍着眼泪道:“阿姨,你就告诉我,我怎么做才能挽回损失?”
她也是有骨气的人,说一千道一万,乔舒欣就是觉得她跟顾东旭门不当户不对,如今又损失了一个大单,更觉得两人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乔舒欣面上看不出喜怒,似是轻叹了一口气,慢半拍才道:“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还谈什么挽回,我说不动东旭,不能让他去找苗苗解释,算了,就当这笔买卖从来没谈过。”
韩春萌说:“我有苗苗的联系方式,我来找她。”
乔舒欣看向韩春萌问:“你找苗苗说什么?”
韩春萌不知心里想什么,眼泪已经止住了,红着眼白道:“我不能承诺您什么,但我会尽力说服她……”
想了想,她暗自提了一口气,似是怕今天不说会后悔,所以咽下酸涩,继续道:“阿姨,谢谢您今天的这番话,我会牢记于心。”
说着,她站起身,“我就不跟您一起吃饭了。”
乔舒欣看她的样子,怕她出事儿,忍不住道:“萌萌,阿姨的话也许是有些过分,但这都是我心里话,如果哪儿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先跟你说声抱歉。”
韩春萌佩服自己还能勾起唇角,也不算太违心的回了句:“没有,您说的挺对的。”
她拿起包要走,乔舒欣问:“你回医院吗?我送你。”
韩春萌说:“您先走吧,我先联系一下苗苗。”
乔舒欣闻言,心底刹那间的有些泛堵,到底是这么多年看着长大的孩子,难免会心疼,但心疼也不能心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快刀斩乱麻总比慢刀子割肉强得多。
韩春萌从包间里出来,像是身后有鬼一样,快步往外走,在街边拦了一辆车就坐进去。
司机扣下空牌,出声问:“去哪儿?”
韩春萌脑子是空的,顿了几秒才报出小区名字,是顾东旭家。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前行,韩春萌刹那间鼻酸,差点儿哭出来,因为她终于知道回家干什么了。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都说先有意识才有行为,可很多时候,都是先有行为才后知后觉的,就比如此刻的韩春萌,原本她从未想过搬家,但说出地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回去要做什么了。
坐在后座,压下从心底直涌喉咙的难过,韩春萌抬起头,出声道:“师傅,一会儿您能开进去等我一下吗?我想搬家。”
司机顺着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出声问:“你是都打包好了吗?”
韩春萌说:“还没有,估计您得等我一会儿,您开个价,中途耽误的时间我都给您补上。”
司机答应的很痛快:“得嘞,咱们就即时算钱。”
回了小区,韩春萌匆匆上楼,脱了鞋就往储物间跑,找出自己许久未用的行李箱,拎到衣帽间刷刷刷把东西装好。
她有很多没穿过的衣服裤子,很多没舍得背的包,都是顾东旭买给她的,韩春萌统统没带,衣服好收拾,鞋子要单独拿袋子装,看到那双跟苗苗一模一样的罗马靴时,韩春萌迅速别开视线,就像是被刺到了。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和事儿,足以让他们改变性格和想法,甚至决定一生,这一刻韩春萌心里想的就是,不是她的东西,就算拥有了也不是,苗苗的那双鞋可以穿在脚上,而她的只能摆在鞋柜上,小心翼翼,妥善安放,最终……无疾而终。
大箱小包的下了楼,司机看见帮她抬上车,问她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
韩春萌在夜城就这么几个好朋友,戴安娜住顾东旭楼上,宋喜结婚了,她总不能跑凌岳那儿去吧?凌岳跟乔艾雯刚刚订婚不久。
想来想去,韩春萌说了一个地址,司机还挺诧异的,暗道从这么好的地方搬到那里,眼睛还红红的,这是被甩了?
第778章 认清自己
韩春萌之前陪麦喆看房子的时候,同一单元还有一处空房,装修的还算不错,只不过房主要求整租,而且单月价格不便宜,韩春萌这半年多来攒了不少钱,来到地方联系上房主,当时就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
这一刻她似乎更加明白钱的重要性,最起码有钱可以不用逼得人走投无路。
坐在新房子里面,韩春萌没心思打量,更没心思收拾,拿出手机,稍作迟疑之后,打给苗苗。
她挺怕苗苗把她拉黑或者不接,没想到还打通了,嘟嘟声响了几次之后,手机中传来略显熟悉的女声:“喂?”
“我是韩春萌,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苗苗声音冷淡:“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吗?”
韩春萌不答反问:“你家的生意,你做得了主吗?”
苗苗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会儿才道:“干什么?”
韩春萌很直白,“如果你做得了主,我想跟你聊聊,如果你做不了主,那就不用聊了。”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四十分钟后,韩春萌跟苗苗约在一家咖啡厅碰面。
韩春萌戴了美瞳,又化了精致到略浓的妆,看不出是哭过的样子,一张脸上大写的好看。
苗苗坐在她对面,没有刻意打扮,手腕处的BVLGARI手镯和一旁的LV包不过是日常搭配。
这种正牌女友和莺莺燕燕的画面,在电影中总格外的冲突,但实际上却很平静,韩春萌比苗苗来得早,苗苗坐下的时候,韩春萌甚至问了句:“喝什么?”
苗苗很快的扫了眼韩春萌的脸,似是在盘算她心底的想法,韩春萌开门见山的说:“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跟医院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东旭删你联系方式的事儿,我今天才知道,是我的原因,叫你出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苗苗不动声色的问:“他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是他妈今天来找的我。”
苗苗不看韩春萌,低头玩儿指甲,嘴上嘀咕:“我就说嘛。”
韩春萌道:“我跟你道歉,你能让合作继续吗?”
苗苗说:“又不是你删的我。”
韩春萌说:“东旭不可能跟你道歉。”
苗苗不以为意,“这么有骨气,那就算了。”
韩春萌说:“他就是这么有骨气,你不也是喜欢他这个劲儿吗?”
苗苗眼皮一掀,看向韩春萌,韩春萌面无表情的道:“你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
苗苗道:“我也没想否认,所以你要用一句对不起换一个合同?”
韩春萌回道:“你想怎么办?”
苗苗说:“是你来找的我,你没想好条件,那还谈什么。”
韩春萌一眨不眨的看着苗苗,几秒后道:“如果我跟他分手呢?”
苗苗同样一眨不眨的看着韩春萌,停顿片刻,“你认真的,还是跟他合起来耍我?”
韩春萌道:“顾东旭这辈子不可能拿感情当交易。”
苗苗咄咄逼人的问:“你能?”
韩春萌说:“我也不能。”
她一直都表现的很好,从前是一有委屈就不能开口说话的人,如今说了这么半天,直到这句才有些哽咽。
沉默片刻,待到这份酸涩渐渐平静,韩春萌才重新开口说:“我没办法因为自己开心就让他爸妈蒙受损失,我们之间的事儿也没必要上升到利益层面,搞得大人下不来台,你心里会不会有一种跟他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果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单身,会不会结果不一样?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苗苗道:“你这么做,只会让他觉得你很委屈,对你更好。”
到时候她又能捡到什么便宜?
韩春萌说:“东旭他妈说得对,当朋友是一回事儿,当恋人是另外一回事儿,如果这次不是你,下次也会有别人,是我跟他之间相处出了问题。东旭是大活人,我没办法跟他说,让他跟你在一起,我只能做我自己的主,如果你觉得哪怕我俩分了你也没戏,那就当我没说过。”
苗苗看着韩春萌,面不改色的出声回道:“你不用激我。”
话音落下后四五秒,她补了一句:“好,我跟你赌一次,回家之后我就让我爸跟万恒签约,只是你不要后悔,顾东旭很好,不光我一个人惦记他。”
韩春萌笑了,牵起唇角道:“我跟他当了十年好朋友,不怕再当更久。”
她戴着一双浅棕色的美瞳,美瞳被眼泪浸透,亮的惊人。韩春萌早就做好了背水一战的打算,分了就分了,有缘分自然还会在一起,如果没缘分……这样的关系和交集,他们也做不成陌生人,那就继续做好朋友算了。
人总会在某一瞬间想通很多事儿,像韩春萌之前总会惴惴不安患得患失,怕顾东旭走丢了,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她豁然开朗,为什么要那么害怕?爱情本就是爱了才在一起,若是没有那么爱,或者累了,分开也不是一件坏事儿,长久以来她习惯了顾东旭在身旁,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他爱上其他人,她会怎么样。
但就在刚刚,她也能想到如果苗苗坐在顾东旭身旁是什么样子,只要他说喜欢,她会祝福的。
苗苗要的饮品刚端上来,两人已经聊完了,韩春萌起身准备走,苗苗忽然道:“其实我不讨厌你。”
韩春萌看向她,苗苗继续说:“如果你跟顾东旭已经结婚了,我绝对会离他远远的,但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更何况我还有努力的资本,你别怪我跟你抢,本来好人和好东西都是需要抢的。”
韩春萌在心里回了句,当小三儿就不要立牌坊了,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现在是她上赶着来求苗苗帮忙的。
所以韩春萌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前台结了账,推门往外去。
拦了一辆车,司机问她去哪儿,她想了想,说:“长宁医院。”
都上坟一样的心情了,搁着从前她早请假回去哭了,但一连见了乔舒欣和苗苗两个人,多少也让韩春萌学了些东西。
第一,自身不够强大是会被婆家看不起的。
第二,自身不够强大,是会被小三儿惦记恶心的。
第三,自身不够强大,委屈顶个屁用。
第779章 最爱小狼狗
宋喜白天没事儿,中午去餐厅找戴安娜,两人吃完饭后去恒茂商场逛了一圈儿,宋喜给全家人都挑了礼物,尤其给乔治笙买衣服的时候,跟批发进货一样,一打一打的买,戴安娜忍不住说:“现在换爱好,开始打扮起老公了?”
宋喜眼睛盯着柜台中的袖扣,目不转睛的回道:“人长得太帅,除了宠着也没其他办法。”
戴安娜习以为常,一副算我没问的表情。
逛到一家专门做高端杯具用品的店,戴安娜买了一对七千多的水晶杯,宋喜问:“这套你不是有嘛?”
戴安娜说:“给田历买的。”
宋喜当即满眼意味深长,戴安娜打断道:“少往歪处想,他昨天过生日,我不知道,没赶上正日子,礼物总不能少。”
宋喜似笑非笑,“还是情侣杯呢。”
戴安娜以静制动,面不改色的说:“他平时也喜欢喝点儿红酒,我现在送礼都走实用风,卫生巾我还跟你用同一个牌子呢,咱俩情侣卫生巾?”
宋喜当即抬眼瞄了下不远处的店员,确定店员没听见,这才低声念叨:“你小点儿声!”
戴安娜看着柜子上被灯光照得璀璨夺目的杯子,不以为意的回道:“怕什么,都是女人,她们不用吗?”
宋喜服了她,暗叹自己不是输在嘴皮子上,而是输在脸皮子上。
两人在挑杯子的过程中,宋喜认真的口吻道:“你跟田历到什么程度了?”
戴安娜淡淡道:“以前是老同学,现在是不错的朋友。”
宋喜问:“之后呢,他有没有戏?”
戴安娜心里想着常景乐,却又明知常景乐不是自己的归宿,所以迟了两秒,出声回道:“我对他没感觉。”
宋喜轻叹一口气,似是感慨的说:“小奶狗不适合你,你向来喜欢大狼狗。”
戴安娜拿着一只杯子,还没等细琢磨,闻言侧头看向宋喜,不太高兴的说:“大狼狗什么鬼?人家是小狼狗。”
宋喜一本正经的道:“是啊,人家年纪小又霸道的叫小狼狗,你喜欢年纪大又霸道的,我不好意思叫老狼狗,只能叫大狼狗。”
老狼狗……戴安娜没下黑手不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而是看在宋喜老公是乔治笙,她不敢下手的实际情况上。
忍了半晌,戴安娜沉声道:“别跟我提老行吗?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男人不是年纪大就一定成熟懂事儿的,早知道我还不如找个小狼狗了。”
宋喜被戴安娜的表情逗笑,小声道:“现在找也不迟啊,你看我稍一套话就知道你还是喜欢小狼狗的类型。”
戴安娜不置可否,她打小儿性子野,沾点儿玩世不恭的意思,连她爸都说,除非是比她更厉害的人才能收拾住她,不然找个老实的,要被她欺负死。
当年的黄聪比她大十几岁,她看重的不是他事业有成,而是他从前万花丛中过,后来却只为她沾身,可能她喜欢那种征服感吧,看着一个男人洗心革面浪子回头,她会觉得这就是爱情。
如今一次失败的婚姻摆在眼前,戴安娜无数次的警告自己,要么不找,要么找个老实本分的,可她的心却不受理智控制,再一次爱上‘小狼狗’常景乐。
其实常景乐在她面前并不狼,甚至很温柔绅士,可他骨子里就是有那个劲儿,‘坏男人’的劲儿,戴安娜最近每想常景乐一次,理智都会暗骂一次,真特么是疯了。
可爱情有时候就是疯魔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种‘非分之想’让戴安娜觉得可笑,她跟常景乐之间没可能的,所以她连宋喜都没告诉,只默默地藏在心里。
两人都在店里挑了几个杯子,随后去楼上咖啡店喝下午茶,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又进来两个女人,宋喜正对门口,刚开始余光扫见是因为对方的穿着和身材,时髦又纤细,是女人会注意的类型,等到一侧头,两张标准的网红脸,空气刘海儿大美瞳,精致像是洋娃娃。
宋喜跟戴安娜的业余爱好都是看美女,前者正要告诉后者回头看,那两个洋娃娃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了,不偏不倚,正坐在她们旁边一桌。
戴安娜余光瞥见,跟宋喜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想当初顾东旭评价她们:“你们怎么跟老爷们儿似的?”
韩春萌一语道破:“你不懂,女的比男的更喜欢女的!”
隔壁桌两个女人也注意到宋喜和戴安娜,只不过两伙人气质气场完全不同,没有交集,倒也没什么敌意,大家自己聊自己的。
刚开始宋喜跟戴安娜聊家里的两只缅因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戴安娜道:“本来我也想养点儿小动物,现在萌萌家的可乐在我那儿,我俩相处的很愉快,算了,我喜欢一对一。”
正说着,隔壁桌传来不大的声音:“你都跟常景乐坐一张桌子了,还没要到他联系方式,行不行啊你?”
隐约听到常景乐三个字,戴安娜比宋喜先察觉,她看了眼宋喜,果然宋喜也听见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竖耳细听,另一个女人道:“我要了,他不给。”
“你怎么要的?就你这张脸他都不买账,他还想要什么样的?”
“饭桌上我跟他说话,他刚开始还接话,我以为他对我有点儿意思,随后我追到走廊主动问他要联系方式,谁知道他直接给我拒了。”
女人口气郁闷,另一个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怕未来女朋友不高兴。”
“哈,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没见过这么拒绝人的,虽然让他拒了,可还是觉得他很可爱。”
宋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get不到可爱的点在哪里,抬眼去看对面戴安娜,戴安娜瘪瘪嘴,看似平常,实则心底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常景乐拒绝了,怕未来女朋友不高兴,那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隔壁桌两个女人聊了半天的常景乐,宋喜当八卦听的,戴安娜一副在听八卦的样子,可心底比谁都认真。
为什么那个人就算不出现在她面前,却总能以千奇百怪的方式牵动她的心?
第780章 真的开心,也是真的难过
韩春萌晚上下班还是来了QUEEN,戴安娜看她一脸精致妆容,忍不住问:“你是去医院加班了吗?”
韩春萌瞥眼回道:“下次再夸人敢不敢换个方式?”
戴安娜笑,一旁的宋喜也有些诧异,“今天心情很好吗?”
韩春萌坐在吧台前,回的神神秘秘,“还行吧。”
戴安娜说:“准是看见帅哥心花怒放了。”
宋喜叹气道:“真替东旭担心,感觉随时会甩了他。”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三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宋喜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韩春萌说:“大萌萌,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啊?”
韩春萌虽是面色无异,实则心思全然不在这里,回视宋喜,她平静的问:“什么?”
宋喜故意卖关子,“特别好的东西,你准会喜欢。”
边儿上戴安娜头不抬眼不睁的说:“友情提示,看时需谨慎,免得一不小心高血压上来。”
这要是搁在从前,韩春萌的好奇心早就长翅膀自己飞出来了,然而此时她却不得不强打精神浪,装出平时会有的状态,出声说:“赶紧给我看看,急死我了。”
宋喜的手伸进包里面,拿的很慢,还自己配乐,她一不小心暴露了小心思,哼的是婚礼进行曲。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小红本刷的抽出来,递到韩春萌面前,韩春萌看着红本上三个烫金的大字:结婚证。
这一刻她脑子是木的,机械的接过,打开小本,内页出现宋喜跟乔治笙的合照,还有两人登记结婚的信息。
视线从照片落到字上,又从字重新转回到照片,照片中宋喜笑靥如花,难得的是一贯冷淡的乔治笙也露出了笑模样,那笑容从唇角直达眼底,陌生人都能看穿的幸福。
宋喜弯着眼睛,止不住的喜上眉梢,“我俩今天重拍结婚证了,刚开始他死活不笑,我估计摄影师心想,是不是我逼他来结婚的,后来……”
宋喜在说什么,韩春萌有那么一瞬间耳朵失聪,后知后觉,就连视线都完全模糊了。
眼泪在片刻涌上眼眶,她紧紧抿着唇瓣,却止不住倾泻而出的情绪。
戴安娜低着头没看到,宋喜率先发现,忙道:“大萌萌,怎么了?”
戴安娜抬头,看到韩春萌伸手挡着嘴,明明想大哭,却拼命忍耐的模样。
两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来韩春萌身旁,一个劲儿的问她。
韩春萌心疼的快要死掉,她幻想过无数次跟顾东旭出现在一张小红本上的画面,却独独没想到……他们会有分手的一天。
不是不替宋喜开心,只是这个时刻的开心,更加衬托了自己感情上的失败。
韩春萌不想让身边人担心,所以用最快的时间整理情绪,眼泪还机械的往下流,她摆摆手,勾起唇角道:“别怕,我就是太开心了。”
宋喜一脸懵,戴安娜也是眼带狐疑。
韩春萌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红本上的照片,笑着道:“照的真好。”
话音落下,喉咙哽到发疼,她又想失声大哭。
宋喜问:“出什么事儿了?”
韩春萌说:“没事儿……”
宋喜绷着脸道:“少来,你别让我俩担心,到底怎么了?”
韩春萌唇瓣微张,几个深呼吸,半晌道:“我现在不想说,等过两天再告诉你们。”
戴安娜问:“什么事儿连我俩都不能说?”
韩春萌垂着视线回道:“从小我什么都靠你俩,这次我想自己解决。”
宋喜很敏感,忽然问:“因为东旭?”
韩春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是。”
戴安娜问:“那是因为谁?”
韩春萌回道:“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真的挺好的。”
说完,她不敢再看结婚证一眼,合上递给宋喜,微笑着说:“我以后不想彩票中头奖一夜暴富了,我就希望你能幸福。”
“还有王妃,你也赶紧找个男朋友,等你结婚我还能去当个伴娘,人家一看,新郎都换了,伴娘还没换。”
戴安娜忍俊不禁,伸手去推韩春萌脑袋。
晚一点儿的时候,乔治笙来接宋喜回家,戴安娜跟韩春萌都笑着打趣:“新婚快乐啊。”
没想到乔治笙也微笑着回道:“谢谢。”
倒是应的理所当然。
韩春萌要了戴安娜家门卡,说是去拿点儿东西,戴安娜什么都没问就给了,谁料想韩春萌是去接可乐的。
可乐接到手,她给戴安娜打了个电话,知会一声。
戴安娜问:“干嘛把可乐接走?”
韩春萌说:“我俩分居太久,它都快不认识我这个当妈的了。”
戴安娜说:“你俩每天都见面,上下楼的功夫,关键你把它拿哪儿去,东旭怕猫。”
韩春萌说:“你甭管了,跟你打声招呼,免得你以为可乐丢了。”
两人没说几句,韩春萌借故挂断,随后戴安娜就给宋喜打了个电话,宋喜刚到家,闻讯,不由得道:“我刚还跟治笙说,觉得大萌萌有点儿不对劲儿,现在她把可乐也接走了,不会是跟东旭吵架要换房子吧?”
戴安娜道:“最近他俩不挺好的嘛,也没听说吵架。”
宋喜道:“你晚上回家去东旭那儿看看,我给东旭打个电话。”
戴安娜说:“我现在就回去一趟。”
两人一拍即合,分头行事,乔治笙从旁看着,心底感慨颇多。
从前他身边没女人,就一个女性朋友霍嘉敏,大家还把她当男人看,所以他从不觉得女人跟女人之间有什么真的姐妹情,但自从宋喜载着韩春萌和戴安娜去拜佛的路上出了车祸,她第一反应是救姐妹,他才知道,有好兄弟就有好姐妹。
不要觉得女人之间的情谊就很塑料,闺蜜这种生物是很奇特的一种存在,看他现在对顾东旭都客气了很多,其实不是看在亲情的面子上,而是看在顾东旭跟宋喜和韩春萌关系都足够铁,若是不给顾东旭面子,等同于直接惹了韩春萌和间接惹了宋喜,韩春萌若是在宋喜面前嘀咕,他还活不活了?
眼看着宋喜去给顾东旭打电话,乔治笙低调的上楼洗澡,以不掺和为主,明哲保身。
第781章 她在的地方才是家
宋喜给顾东旭打电话的时候,顾东旭还在陪客户吃饭,听说韩春萌今天不怎么对劲儿,他说:“是吗?我们没吵架啊,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随后顾东旭打给韩春萌,韩春萌接了,他问:“你怎么了?”
韩春萌说:“没怎么。”
顾东旭道:“小喜说你今天不对劲儿。”
韩春萌说:“没事儿,我成天风一阵雨一阵,可能大姨妈要来了吧。”
最近这一个月两人时不时的吵架,彼此心累的同时,也对吵架产生了一种负担感,都希望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惹对方不高兴,濒临小心翼翼。
韩春萌尽量说的云淡风轻,口气也很好,顾东旭也努力照顾对方的情绪,出声道:“我这边还得两个小时,你别等我,早点儿睡。”
韩春萌道:“你忙,我没什么事儿,不用担心。”
电话就这么挂了,韩春萌坐在新的出租屋里大哭,顾东旭陪客户陪得三心二意,心底莫名的……不踏实。
戴安娜发现韩春萌不在顾东旭那里,马上打给她,韩春萌接通后说去找麦喆玩儿了,戴安娜狐疑着道:“你真没什么事儿?”
韩春萌回道:“大姐,我好着呢,你们别成天把我当智障一样看着。”
她这比喻还真没错,几个人里,属她最傻,从前韩春萌觉得人傻点儿也好,傻人有傻福嘛,但今天她才陡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争前恐后的想要做聪明人,因为聪明人才会打提前量,聪明人才会预知很久之后的风险,然后提前做好防备。
傻子不会,傻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甚至被人逼到没有退路,她傻了那么多年,如今的开窍是用尊严和撕心裂肺的心痛换来的。
告诉戴安娜和宋喜不必担心,韩春萌在新房子里面边哭边收拾,这么热的天,她竟然忘开空调,汗水和泪水全都混在脸上,好多次她都想把手里的东西用尽全力砸在地上,不然心底快要炸裂的情绪无以宣泄。
可事实上她还是动作轻缓的摆放好,整理的条条有序,东西砸坏了不要买新的吗?买新的不用钱吗?
乔舒欣最瞧不起的就是她寄生虫一样趴在顾东旭身上,保不齐以为她住进顾东旭家里,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韩春萌没有跟乔舒欣解释,她从来没有伸手管顾东旭要过一件贵重物品,倒是街头巷尾的小吃和零食,她常嚷着让他上供。
在顾东旭那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她是攒了一些钱,房租,水电,还有她来长宁之后多的补贴,这些在乔舒欣眼中,都是她巴结后的好处。
如果是苗苗住在顾东旭那里,同样的事情,乔舒欣一定不会这样想,只因为苗苗家里面有钱。
这世界很多时候就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人,有钱家的孩子占别人的便宜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钱人家的孩子哪怕对方主动给,结果也是心机婊一个。
韩春萌之前是不喜欢乔舒欣,觉得她嫌贫爱富,但今儿是第一次,她打从心里滋生出一股深深地无奈感。
乔舒欣开口就是上亿的合同,她没有,苗苗却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不喜欢乔舒欣,也不喜欢苗苗,可乔舒欣和苗苗却互相喜欢,这样说明什么?可能她真的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吧。
最伤人的话,莫过于当朋友可以,但是当恋人,不合适。
韩春萌从晚上九点多收拾到夜里十二点半,地板都是蹲着用旧毛巾擦的,夜深人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还是吓了她一跳。
心慌着起身走到茶几旁,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东旭’来电字样。
韩春萌心情很平静,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顾东旭很沉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韩春萌回道:“我在家。”
顾东旭说:“我也在家。”他找遍了几个房间,都没有她的踪影。
韩春萌心平气和的说:“我找了房子,搬出来了。”
“……”顾东旭没有马上接话,韩春萌以为他会骂她有毛病,事实上顾东旭的确有这股冲动,然而话到嘴边,他依旧低沉着声音问:“怎么了?我又做错了什么事儿了?”
韩春萌不怕他脾气差骂人,就怕他这样耐着性子放低自己,本以为自己已经哭干了所有眼泪,可以平静的跟他对话,然而刹那间的鼻酸和哽咽,她根本回答不了。
长达五秒的沉默,顾东旭再次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韩春萌用力攥紧拳头,用指甲去戳掌心的软肉,疼痛从心底转移到手上,她不着痕迹的调整呼吸,随后正常语调道:“这么晚了,你先睡觉吧,等明天我们出来聊聊。”
顾东旭说:“你这样我还怎么睡?”
他又问了一遍她在哪儿,韩春萌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他能把天给掀翻了。
她说了具体地址,精确到几单元几室,顾东旭在手机里面沉默良久,韩春萌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其实刚开始顾东旭不信她真的搬出去了,以为又是闹别扭,不是藏在戴安娜那里,就是藏在哪个酒店。
可这个从没听过的陌生地址让他瞬间酒醒了大半,电话挂断,他从自己家赶到韩春萌的新住处,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
凌晨一点多,韩春萌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听到有人拍门,无一例外的心底一沉,起身去开门,门口处立着衬衫西裤打扮的顾东旭,没有风吹都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精味道,韩春萌弯腰拿了双女士拖鞋放在进门处,口吻平常的问:“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顾东旭跨步进来,换了拖鞋跟她往里走,这里的面积还没有他那儿五分之一大,巴掌点儿的空间,依旧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关键很有家的感觉,原本放在自家床头边的公仔,现在摆在沙发背上,原本放在自家茶几上的马克杯,现在放在这边的桌子上。
他随处可见熟悉的东西,原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包括韩春萌,可现在它们连带她,说走就走,随便落户在哪儿,倒显得他是唯一被留在原地的。
第782章 我们分开吧
顾东旭很多年前养成的习惯,饮料就爱喝红牛,韩春萌走去冰箱那里,打开门,侧面一整排的红牛。
小时候她嫌红牛贵又不好喝,从来不买,如今长大了,不觉得贵,甚至都不觉得难喝了。
顾东旭站在小小的客厅里,脸颊微红,表情不辨喜怒,韩春萌递了瓶红牛给他,出声道:“你说今晚有事儿,我就没中途影响你,想等明天再跟你说的。”
顾东旭没接,看着她问:“什么时候找的房子?”
韩春萌如实回道:“之前陪小麦看房子,知道这里空了一套。”
他本想问韩春萌,她是什么时候动了想走的念头,但话到嘴边,沉默了。
韩春萌道:“坐啊,你不困的话,我们聊会儿。”
顾东旭坐在沙发上,韩春萌跟他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盘腿坐下,本能的拿起一个靠枕抱在怀里,心理学上,人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想要遮挡。
顾东旭很是沉默,靠坐在那里不讲话,韩春萌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只是在忍着没发作,她出声问:“晚上谈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顾东旭没看她,唇瓣开启,出声回道:“还行。”
韩春萌故意轻松地口吻道:“那就好,不然我还有点儿不敢说。”
顾东旭开口:“还说什么,你地方都找好了。”
终归是生气的,她一声不响的搬出来,招呼都没打一下,他甚至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动的念头,不是最近,那就是之前,因为苗苗吗?
说不上生气还是委屈,顾东旭想发脾气却不敢,怕把两人的关系吵得更差。
喉结上下滚动,他沉声道:“我早把苗苗联系方式删了,也跟她说的很清楚,不可能跟她有什么。”
意外的韩春萌很平静,接了句:“我知道。”
顾东旭心下意外,侧头看向她。
韩春萌面色无异的说:“我今天见了你妈,也见了苗苗……”
她才说到这里,眼看着顾东旭一口气提起,已然要发飙,韩春萌忙道:“你先别急着发脾气,我也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顾东旭认识韩春萌好多年,两人从小屁孩儿一起长到大,他见过太多她失控时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冷静,冷静到近乎绝望,像是早就想好了一切,如今不过是宣布结果而已。
“中午你妈来医院找我,我跟她聊了会儿天,才知道你把苗苗联系方式删了,富润跟你们的合同也没签成,一个多亿的合同,我没想到会捅这么大的篓子……”
顾东旭蹙眉打断:“关你什么事儿?我自己要删,又不是你让的,我妈说什么你都不用听,是她让你搬出来的吧?”
他越说越气,脑瓜顶都在冒火,对比之下韩春萌就非常冷静,她不动声色的回道:“是我自己要搬出来的,你妈没说过赶我走的话,但她有些话说的挺对,万恒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跟富润走到最后签合同的这一步?现在你因为我得罪了苗苗,导致合同签不成,虽然决定是你做的,但原因在我,我背不动一个亿的锅。”
顾东旭焦躁的说:“谁让你背了?我的事儿我自己解决。”
他气得不行,不是气韩春萌,而是气乔舒欣背着自己跟韩春萌说三道四。
韩春萌被顾东旭凶,撇了撇嘴,挑衅又打趣的口吻道:“我说了你别不高兴,万恒不是你的,是你爸妈辛苦攒下来的,你凭什么让他们损失一个亿的合同?”
顾东旭一时语塞,完全没想到韩春萌会这么说。
韩春萌抱紧怀中靠垫儿,继续道:“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儿,为什么你爸妈总觉得我配不上你,一直在占你便宜,说白了,你现在有的也不是你自己挣的,你住的房子,开的车,花的钱,当然你是他们儿子,他们给你乐意,但你拿他们的东西给我,他们有不乐意的权利,我从前就是搞不懂这一点,还一度觉得你妈嫌贫爱富。”
顾东旭不知韩春萌今天什么鬼怪上了身,说的都是她从前想都想不到的话,偏偏这些话真相的叫人无法反驳,让人浑身发凉。
他始终沉默,韩春萌轻松的口吻道:“你妈来找我没毛病,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跟苗苗搞得这么僵。”
顾东旭终于开了口,“别放屁,你是我女朋友。”
韩春萌忽然鼻酸,眼前浮上一层泪,她忍了几秒后才道:“东旭,我觉得我们之间出现问题了……”
顾东旭听出她压抑的哽咽,开口说:“有问题解决不就行了。”
韩春萌低声说:“解决不了,我觉得不对劲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变得小心翼翼,开心,不开心,故意去迁就对方的情绪……你不用骗我,我看得出你很累,我也累。”
顾东旭看着她道:“是我没调整好状态,也没安排好时间,你别想太多,我妈上来那劲儿我都烦,看在我的面子上别理她,你请几天假,我们出去玩儿。”
韩春萌一直忍着不哭,可这一刻看到顾东旭眼底妥协的温柔,她终是眉心一蹙,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顾东旭上前抱住她,连带靠垫儿一起。
韩春萌下巴抵在顾东旭肩膀上,后背被他拍着,他在她耳边说着哄人的话,她唇瓣微张,深吸几口气,待到情绪压下之后,这才轻声说道:“东旭,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着,一边嫌弃一边对我好,我也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想我们能一直像从前一样开心快乐……但是,对不起,我做不到。”
闭上眼睛,韩春萌能清晰的感觉到整个胸腔都在发酸的压抑感,顾东旭收紧手臂抱着她,在她耳边一个劲儿的念叨,半晌她才听清楚,他说的是:“别胡说。”
可是韩春萌没有胡说,她想让他高兴,想让两个人都更加高兴,但是她做不到,两人在一起之后真的没有从前开心了。
“东旭,我们分开吧。”
良久,韩春萌声音很轻的说出这句话,话音落下,她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也没有如释重负,本该安置心脏的地方是空的,感觉不到丝毫波动。
顾东旭抱得她紧紧地,沉声道:“不分。”
第783章 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韩春萌觉得顾东旭的肩膀格外的舒服,所以寻了个安逸的姿势枕着,低声说道:“我没有一时意气,只是突然想了好多,想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孩子不听我的话,非要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是什么感觉,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就是从小好日子过惯了,不知道父母挣的也是辛苦钱,我爸妈常跟我说,以后无论给谁当儿媳妇,一定要对公公婆婆好,怎么对自己爸妈就怎么对别人爸妈,人要把良心摆正了。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总是给你爸妈添堵,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挺怕遭报应的。”
“还有我们两个之间,我觉得我们都没有从前开心了……”
韩春萌憋着嘴,很是委屈的模样,眼泪顺着眼角和鼻梁往下淌。
吸了吸鼻子,她继续道:“我想了很久,到底我们不合适当情侣,还是我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对方,直到今天你妈来找我的时候,我心底想的好好的,无论她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但她开口就是一个亿的合同,我真的好怕,我不怕她让我赔钱,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既没有达到你爸妈喜欢的标准,还帮不到你什么,光给你拖后腿……”
“你别说你不在乎,这是你爸妈的钱,不是你的,我买不了单,你也没权利替我免单,你妈说的对,如果我们是朋友,她会挺喜欢我,但我的确不适合当你女朋友,最起码现在的我不适合。”
韩春萌往后退,刚开始顾东旭用力抱着她不肯松手,她只能卸下力气,低声哽咽着道:“东旭,可能谈恋爱跟谈朋友真的不一样,我承认是你妈今天来找我,我才会临时决定搬出来,但我们之间的问题一天不解决,这样的结果也只是早晚的事儿,我累了,你也累了,我们需要停下来调整一下,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
顾东旭死不松手,韩春萌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别这样,我会难受。”
闻言,顾东旭终是缓缓松了劲儿,韩春萌退出他的怀抱,他垂着视线很快别过头,可她还是看见他红着眼眶。
靠在沙发上,顾东旭把脸别到韩春萌相反方向,沉默良久,压抑的声音说:“你要是太累,我答应分开一段儿,但我不分手。”
韩春萌没心没肺的勾起唇角,红着眼睛,轻笑着道:“别啊,那跟离婚不分床有什么区别?分手之后你别有压力,遇到好的,更喜欢的可以换一个试试……当然我也再看看别人,我们都不用强迫自己,婚姻都自由了,更何况谈恋爱呢?”
韩春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疼的麻木了,还是伤心的疯了,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顾东旭别着头,眼泪就这样掉下来,韩春萌看见了,‘哎呀’一声,抽了纸巾凑上前递给他,“哭什么啊?你一定是喝酒了,酒后没皮没脸,不然你才不会哭呢。”
顾东旭接过纸巾,用手按在眼睛处。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他们伤心都是无声无息的。
韩春萌确定他什么都看不到,这才肆无忌惮的冲着他露出伤心到极致却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若是从前,她哪里舍得跟他提分手,哪里舍得看他哭,她从来都是最怂的那个,可偏偏她最爱也最难跨过的坎儿都是他,她能怎么办?
拉住顾东旭垂放在沙发上的手,韩春萌闭上眼睛,用十秒钟的时间压下所有不甘和想要反悔的冲动,等到再睁开眼睛,她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
“你答应我,回去之后别跟你妈吵架,我不想我们做不成情侣,连朋友也没法做,而且谁说我们现在分了,以后就再也没可能在一起了?我们现在是出现问题了,彼此都需要时间去调整,如果多久之后我们还是觉得对方更合适,那时候你爸妈又能认同我,那我随时欢迎你来追我,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都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吧。”
顾东旭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攥住韩春萌的手,力气一瞬间大到她骨头生疼,可很快他又松了力气,一如从拼命反抗到无力接受的心情。
韩春萌不敢再跟他牵着手,她是道德观很重的人,很怕说完分手再牵手,就跟偷情一样,所以她抽出手,如从前好兄弟般拍了拍顾东旭的肩膀,出声道:“行了行了,别哭了,你看我,坚强点儿不行吗?”
顾东旭的纸巾在眼前一放就是十几分钟,如果韩春萌不说话,房间中静谧的像是没有人一样。
好半天,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东旭将眼前湿润的纸巾卷在掌心中,坐直身体,韩春萌看了他一眼,他眼白都闷成了红色。
心底很难受,嘴上偏要轻快的说:“饿不饿,要不要我请你吃宵夜?楼下宵夜特别多。”
顾东旭低声道:“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韩春萌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他喝多了,韩春萌怕他路上出事儿。
顾东旭边往门口走边道:“不用,你早点儿睡。”
韩春萌问:“你能行吗?”
顾东旭站在门口穿鞋,鞋就摆在那里,可他却怎么都穿不进去,韩春萌看了几眼,眼泪差点儿飙出来,赶紧调侃的口吻道:“行不行了?”
顾东旭忽然攥拳用力捶在前面大门上,哐的一声,寂静的夜里震得人心肝儿发颤,韩春萌却还没等害怕就掉了眼泪,因为顾东旭砸完门之后,直接面朝着大门‘啊’的喊了一声,那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压抑,无助,想要声嘶力竭,可出来之后却只有沉闷。
韩春萌可以大哭,顾东旭却连如何放声大哭都不会,从小到大他没受过什么委屈,不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更没尝过眼睁睁失去的滋味儿。
如今一次,他尝个够。
很久之后韩春萌一个人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眼看着天花板,距离顾东旭到家给她打电话报平安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睁眼闭眼都是他那般用力却又无力的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伤了顾东旭的心,但她知道,她没得选择,最起码分开这个决定,是对的。
第784章 没有一个人好过
跟顾东旭分手的隔天,韩春萌正好轮休不用上班,但宋喜和戴安娜都很担心她,相继打了电话过来,韩春萌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哪怕她想平静低调的混过去,可免不了还要惊动身边人,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熟了。
宋喜做完早就预约好的手术,匆匆赶来韩春萌新租的房子里,这会儿戴安娜早就到了,两人各自抱着靠垫儿坐在沙发上,眼眶都是红的,区别是戴安娜只是眼睛红,而韩春萌两只眼睛肿的看不出双眼皮来。
同样的话韩春萌不想也不忍再说第二次,戴安娜三言两句替她跟宋喜解释清楚,宋喜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比起韩春萌被欺负的愤怒,更多的是无奈。
虽说帮自己女人出头没错,乔治笙也刚刚为她把盛家给得罪了,但乔治笙跟顾东旭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乔治笙管着整个乔家,他有说yes或no的话语权,而顾东旭的一切都是乔舒欣和顾海峰给的,他说不签就不签,等同于慷他人之慨,父母自然不高兴,不高兴就会迁怒韩春萌。
宋喜会心疼乔治笙每年少赚几十亿,得罪盛家等于选了一条如履薄冰的路,同样韩春萌也会心疼顾东旭家里的合同,但凡有良心的人,总是会替别人着想。
宋喜低着头不说话,半晌吸了吸鼻子,很酸。
韩春萌反过来安慰她们两个,闷声说:“你们别难受,我想通了,我一点儿都不委屈,是我自己不够好,不然也不会被人挑三拣四,被心机婊钻空子。”
宋喜抽了纸巾擦眼泪,忽然压抑着道:“有时候我就想不明白,怎么两个人都好好的,凑在一起就不能好好的谈段恋爱了。”
韩春萌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努力睁大眼睛,低声说:“我们都没能成为对方希望的样子,还一点一点消磨从前的好感,像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想等到大家彻底厌烦的那天才分开,没有余地,不留退路……我跟东旭认识太久了,久到我没办法跟他当陌生人。”
轻轻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韩春萌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道:“我昨晚也跟他说了,分手之后如果遇到更好的,不要顾忌,大胆的尝试,我不是非得跟他当情侣,更不是非得嫁给他,我只是希望……”
韩春萌以为自己可以很理智,最起码可以冷静的说下去,然而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才说了一半,她就泣不成声,同一沙发上的宋喜跟戴安娜也瞬间泪涌眼眶。
“我不想哭,真的,我不难受……我只是希望…他能高兴,无论他跟谁在一起,只要他高兴,我还是可以笑着祝福他。”
这是韩春萌的心里话,可她却哭得撕心裂肺,她很想再跟宋喜和戴安娜肯定一遍,她是真的希望顾东旭开心就好,然而喉咙哽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晚宋喜和戴安娜都没回家,茶几上堆满空的啤酒罐,难受到极处,大家都不要克制,戴安娜喝高了骂黄聪,还差点儿把暗恋常景乐的秘密给抖出来;宋喜也提了沈兆易,感慨两人有缘无分;韩春萌酒量最浅,原本坐在沙发上,后来不知何时一屁股坐在沙发下面,背靠着沙发。
想顾东旭想的不行,她抄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电话号码,大声的说:“东旭,东旭……我知道我不够好,我什么都不是最好的,但对你……我是这个!”她自己竖起大拇指,往上一抬,差点儿戳到眼睛。
“东旭……东旭……”
韩春萌一直在念着同一个名字,絮絮叨叨说了特别多的话,宋喜无意中一侧头,看到韩春萌手里面拿着一个黄颜色的大芒果,芒果上还有几个浅浅的戳痕,是韩春萌‘拨号’时留下的。
韩春萌的话没有让宋喜泪崩,反倒是她拿着大芒果喊顾东旭名字的画面,一瞬间让宋喜闭上眼睛,悲伤夹杂着酸涩席卷而来,她靠在沙发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个韩春萌,一个顾东旭,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她没办法偏袒谁,更何况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旁人哪怕感情再好,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女人难过的时候大不了大哭一场,一个人哭不行,那就找好姐妹一起哭,可男人难过到骨子里,反而是不声不响,悄无声息。
顾东旭那晚从韩春萌新家离开之后,只在洗澡的时候就着水流掉了眼泪,等到洗完澡出来,他无比冷静的拿出行李箱,装了些衣服和必备品,就这样离开家去了酒店。
乔舒欣怕弄出事儿来,所以隔天一早就去了顾东旭这边,按门铃,没人开,她有钥匙,自己进来之后,发现屋里没人,韩春萌的东西几乎没有了,主卧的床铺的整齐,没人睡过。
心底一丝不好的预感,她马上打给顾东旭,生怕他关机,没想到嘟嘟声响了几下之后,顾东旭接了。
乔舒欣忙道:“东旭,你在哪儿?”
顾东旭那头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回道:“公司。”
乔舒欣诧异,“你在公司?”
顾东旭道:“你过来吧,我有东西给你。”
乔舒欣听出顾东旭不对劲儿,但电话里面不方便讲,她很快来到万恒,进了顾东旭的办公室。
顾东旭穿着衬衫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看文件,乍一眼看不出丝毫异样。
乔舒欣手中拎着买来的早点,走近后微笑着说:“这么早就来了?先别忙了,吃点儿东西。”
顾东旭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房卡,车钥匙,银行卡。
“这些都是你们的,你拿回去吧。”
顾东旭抬起头,乔舒欣心底咯噔一下,因为他的眼白全都是红血丝,几乎看不出白色来。
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乔舒欣愣了几秒后才道:“你这是干什么?”
顾东旭面色平和的道:“从小到大花了你跟爸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了,总归没超三个亿,从今天开始算起,我帮公司赚十个亿,算是补偿这些年败家的钱。”
说完,他拿着文件起身要走,乔舒欣着实吓到了,当即道:“你什么意思?”
顾东旭一点儿脾气都不发,只淡漠的回道:“就是觉得没意思。”
乔舒欣一眨不眨的道:“因为韩春萌搬出去,你就要跟家里划清界限,到底是她重要,还是我跟你爸重要?”
“你们都重要,所以不用考虑我重不重要,跟你说一声,我俩分了,所以你以后不用再去找她,更不需要用你的三观去教她怎么做人。”
分了?
乔舒欣心底说不出是松气还是憋闷,沉默数秒,她语重心长的说:“东旭,这世上只有父母会真心实意的希望你好,你跟韩春萌不合适,与其以后后悔,不如现在早点儿分了……这样不光对你,对她也好。”
顾东旭没看乔舒欣,整个人像是千疮百孔漏了风的气球,偏偏说的话直怼人心口窝:“我是后悔,后悔为什么喜欢上她,不能跟她一辈子做朋友,这样就不用让她看到人心险恶,我希望她一辈子都是简单快乐的。”
抬起头,他看向乔舒欣,“是你让我希望破灭了……第二次。”
第一次是他穷极一生都不愿放弃的警察梦。
第785章 爱着就好
都说爱情这种东西太极端,要么一生,要么陌生,但偏偏韩春萌跟顾东旭是个例外,他们既没有一生也不能陌生,卡在中间,半生不熟的位置最为尴尬。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哪怕分了也免不了要见面,每次见面韩春萌都极力表现出一副大家还是好哥们儿的样子,一如打了鸡血,热情如初,顾东旭也不能当做视而不见,只能配合她的表演,等到一分开,韩春萌立马像是放了气的气球,颓废到连大哭都没有力气。
顾东旭也是,人前不能哭,万般情绪最后全都化作沉默,越来越沉默,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宋喜夹在两人中间,经常是前脚劝完韩春萌,后脚就要给顾东旭打个电话问问,都说时间是最好的偏方,但走心的人都知道,治好的都是皮外伤。
韩春萌搬了新住处,这儿的房子自然不能跟顾东旭的公寓比,有一次她洗澡的时候突然停电,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找电闸,而是找顾东旭,她是有些怕黑,但比起怕黑,她更怕黑暗中找不到顾东旭的人。
那天她浑身湿透穿着反面的衣服,光着脚站在漆黑的客厅里大哭,哭着哭着灯突然又亮了,小小的客厅一览无遗,哪里有顾东旭的影子?刹那间韩春萌只想把灯关掉,后来她才明白这种心情是由何而来——自欺欺人,以为看不见,他就还在身边。
顾东旭从千万豪宅里面搬出来了,刚开始住酒店,后来租了房子,距离万恒坐地铁要四十分钟,比韩春萌租的位置偏多了,同样租金也少了些,把所有银行卡还给乔舒欣之后,他只留了一张工资卡在身上,还记得他一本正经的问下面人,每个月几号开工资的时候,下面人一脸惊讶的表情。
从前当警察的时候也是拿工资,但他从不记自己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可能那几千块还不够他吃几顿饭的,现在不同了,房租水电甚至是地铁钱,他都得精打细算。
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未曾清贫难做人,如今顾东旭算是明白当初韩春萌为什么那么‘抠’了,可她那么抠,还是会送他各式各样的礼物,她总是变着花样的想让他高兴,从前他也是真的高兴,只是现在一边高兴,一边鼻子就酸了。
两人分手后的第二个礼拜,顾东旭领了薪水,他去宠物商店挑了个四层豪华猫架,随后打给宋喜。
宋喜出来跟他碰面,顾东旭说:“你有空给她送去。”
宋喜还没等出声,顾东旭又补了句:“我自己的工资钱,不是我爸妈的钱。”
宋喜心底特别不好受,之前也跟乔治笙嘀咕了几句,说乔舒欣过分了,什么事儿都赖在韩春萌头上,还生生把顾东旭逼成这样。
乔治笙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不要管。”
宋喜知道,再怎么说乔舒欣还是顾东旭的亲妈,她能说什么?如果这事儿旁人管的了,也不会落得如今这副局面。
“你买的,你自己送吧,顺道还能看看她。”
顾东旭脸上蒙着一层化不掉的低沉,轻声道:“不看了,省的她背地里又要哭。”
谁说顾东旭不懂韩春萌?两人心底那点儿事儿,对方都门儿清。
宋喜这阵子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如今又是不自觉的轻叹一声,说:“你跟我一样,前面二十几年的路都过得太平坦了,老天那么公平,怎么可能什么好事儿都落我们头上,特别难的日子我也经历过,想死的时候都有,但仔细一想,都不至于,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也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不就是个时间问题嘛,我最近也一直在跟萌萌说,分开不一定就是不爱了,也不是你们之间谁做错了,小别还胜新婚呢,你们都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顾东旭坐在宋喜面前,毫不掩饰的疲态,伸手抹了把脸,闷声道:“我觉得自己有毛病,没事儿的时候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见到客户马上又能露出笑脸,陪吃陪喝陪唠嗑。”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宋喜轻松地口吻回道:“正常,谁还没个两面性了,之前我爸刚出事儿,我又跟你小舅隐婚,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哭都找不到地方,睁眼到天亮,白天还不是一样上班进手术室?当时我就想明白了,无论我背地里过得有多惨,表面上我还是我,我不能让任何人看我的笑话。”
很多话顾东旭跟戴安娜都不能说,但跟宋喜可以无所顾忌,好在她如今经历过的,宋喜都是‘前辈’了,可以给他很多意见,让他不至于孤立无援,焦灼不安。
两人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最后顾东旭看着宋喜,似是无奈的扯了下唇角,低声道:“小喜,你值得我小舅对你这么好。”
宋喜说:“我也这么想的,治笙是很好,那是因为我也不差,所以你跟大萌萌都要努力一点儿,想过想要的生活,总要付出点儿什么。”
顾东旭挺了下腰板,不着痕迹的呼了口气出来,出声道:“成,今天跟你聊完,心病去了一大半。”
宋喜问:“还有一小半是什么,说出来我都给你去了。”
顾东旭说:“我说赚十个亿还给我爸妈,在此之前我算是‘卖’给家里了,目标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标,这段时间万一她身边有狂蜂浪蝶,给她勾搭走了怎么办?”
宋喜说:“你对大萌萌就这么没有自信?”
顾东旭撇了下嘴角,“她花痴病一上来,六亲不认。”
宋喜道:“嘴越花的人心越忠,有空担心大萌萌,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顾东旭想都不想的说:“我又不会找别人。”
宋喜道:“你不找别人,别人要来找你的,那个苗苗怎么样了?”
提到苗苗,顾东旭眼底明显的闪过不耐烦之色,“富润又跟我家签约了,我跟我妈说,这单别算我头上,是她卖儿子换来的,不是我用色相换来的,苗苗还没敢来找我,我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宋喜道:“别跟家里人搞太僵,你是亲生的,他们不会把仇记你身上,但会讨厌萌萌,觉得是她才把你变成今天这样。”
顾东旭垂下视线,几秒后道:“我知道,我也在忍。”
他脾气向来如此,现在却愿意为了某人改变,宋喜看着心底甚是安慰,乔治笙作为旁观者,某天对宋喜说:“知道的是你两个朋友闹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女儿怎么样了。”
不是他揶揄,实在是宋喜从中操碎了心磨破了嘴。
第786章 阴差阳错
人只有在真心认识到‘错误’,并且决心想要摒弃的时候,才会做出改变。顾东旭在改,韩春萌也在变。
医生这份职业是她家里人帮她选的,打从最初她就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但凡考试,最高要求和最低要求都是能过就行,好不容易从大学混到协和,目标也是无功无过,老老实实享受着这份体面,日子过得可谓是不思进取。
能成功从协和跳到长宁,绝对是‘走后门儿’的关系,不然以她在协和的表现,长宁没必要抬价把她挖来,这些韩春萌都懂,只不过从前安逸惯了,不说理所应当,总不至于醍醐灌顶。
她不是居安思危的人,身边人又都惯着她,终于把她‘惯’成了外人眼中瞧不起的人,韩春萌睡不着觉的时候经常在想,她这些年到底沾了多少身边人的光,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有这样的一帮人当朋友,是一件特别幸福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儿,但她忽略了一个重点,她自己是谁,她有什么本事,凭什么自己是最弱的一个,大家就都要帮她?
想通之后,韩春萌翻出了尘封已久却崭新的考级资料,准备今年努努力再往前走一步,她跟宋喜一边大,宋喜都是副主任级别了,虽然普通人跟天才不能比,但总不能太丧嘛。
平日里韩春萌除了正常工作之外,但凡有机会就进手术室给宋喜当副手,当初准备一辈子给人当副手的人,现在也开始记录术后笔记,走后门儿让宋喜给她开小灶补课。
休息日她会约宋喜和戴安娜来家里,做些她们喜欢吃的菜,或者研发一些新菜,看戴安娜的餐厅用不用得上。
宋喜夸吃的,戴安娜夸韩春萌瘦了好多,之前说什么平台期,还不是减着减着就减不动了,如今跟顾东旭分手半个多月,她迅速掉了八斤,现在只有一百一十几斤,以她的身高,不说纤细,但也完全是正常体重。
宋喜知道韩春萌心情很不好,所以时常灌鸡汤打鸡血,每次都能成功的让韩春萌开心几分钟。
韩春萌家里摆着顾东旭送的四层猫架,可乐很喜欢,当然她不知道这是顾东旭送的,宋喜说是她买的,不然韩春萌不会要,都分手了还要人东西干嘛。
有那么一段时间,日子过得无波也无澜,最起码在外人眼中如此,韩春萌将自己的生活塞得满满当当,甚至透不过一丝气来,她也不想喘气,因为喘气心会疼。
近来不知是不是太忙的缘故,她经常会晃神儿,来长宁上班这么久,却依旧会把楼层记成协和的,这天电梯门刚一打开,她微垂着视线往外走,医院每层走廊都一样,她走了一半,正要推休息室房门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人,两人四目相对,完全陌生的脸。
韩春萌看看她,她也看看韩春萌,最后还是韩春萌后知后觉,左右瞧了瞧,医护都是陌生脸,原来是她走错了。
尴尬的掉头往回走,韩春萌心底暗骂自己脑袋又让门给夹了,重新来到电梯口,电梯要等,在等待的过程中,走廊死角拐过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拿着手机讲电话,口吻不耐之间还带着没睡醒的懒散,“我已经看过了……”
韩春萌目不斜视,男人一抬头看到她,眼神儿变了变,紧接着说了声‘挂了’,随后收起手机。
电梯下来的时候,男人要跟韩春萌一起进去,出于医护人员的本能,韩春萌抬眼提醒了一句:“电梯要上楼的,下去可以等隔壁一部。”
男人勾起唇角,笑着道:“我也上楼。”
韩春萌微微颔首,两人一起进去,她按了楼层号之后,他没动,韩春萌以为他也要去心外,途中他主动搭腔,“你是来看病人吗?”
韩春萌回道:“我是这儿的医生。”
男人眸子微挑,“你是医生啊?真没看出来……”
搁着从前韩春萌也就皮两句了,如今她只是微笑不语。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韩春萌迈步往外走,男人紧随其后,两人前后脚走出五六米的距离,就在他想说话之际,拐弯儿处宋喜出来了。
宋喜招呼韩春萌,“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进来吃早餐。”
男人原本觉得韩春萌很漂亮,一大早折腾来医院,烦的不行,没想到还能碰见美女,这要是不跟上来要个电话号码,岂不浪费?谁料这医院里面藏龙卧虎,宋喜一出来,直接让他眼睛直了几秒。
宋喜完全没看他,医院每天人来人往,她都习惯了,殊不知就是这一眼,惹出了之后一连串的事情。
两人第二次见面是在隔天早上,宋喜在楼下坐诊,男人挂了专家号,她对他完全没印象,只习惯性的确认:“谭凯是吗?”
男人视线落在宋喜那张漂亮的脸上,心想随便一件白大褂也能让她穿出制服诱惑感,天生的美人胚子。
‘嗯’了一声,他坐在宋喜面前。
宋喜如常问诊,“哪里不舒服?”
谭凯捂着心口道:“从昨天早上开始,这里一直跳得厉害。”
宋喜问:“有心脏病史吗?”
谭凯摇摇头:“没有。”
宋喜又问:“是突然发生的,还是有什么外力刺激?”
谭凯道:“突然发生的,医生,你先帮我听听,我现在就跳得厉害。”
宋喜带上听诊器,叫谭凯把衬衫扣子解开,他解了两颗还要解第三颗,宋喜说:“可以了。”
伸出手,她将听诊头贴在他心口皮肤上,微凉,他一眨不眨看着她的脸,听到她说:“还好,是快了一点儿,但在正常范围之内。”
她换了个位置继续听,嘴上问着:“除了心跳略快,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
男人道:“有,特别想知道宋医生今天下班有没有空,想了一晚上,想的睡不着觉,心慌。”
宋喜闻言,眼皮一掀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瞳仁中蒙着一抹不解和意外。
谭凯干脆把话戳破,“昨天第一次看到宋医生,从第一眼开始就‘得病了’,心病,宋医生能不能帮忙治一治?”
宋喜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平静的把手收回,面色无异,不急不缓的道:“你没什么问题,回去多注意休息,少胡思乱想就好了。”
说罢,她按了下一位患者的号。
第787章 有背景的流氓
花式追宋喜的人太多,这些年宋喜早就见惯了,尤其是伪装患者来找她看病,简直是入门的级别,她宠辱不惊,不急也不恼。
谭凯见她一秒变脸,同样镇定自若,唇角一勾,淡笑着说:“宋医生,我会努力的。”
眼看着下一位病人就要进来,宋喜抽空回了句:“不好意思,我有老公。”
谭凯早就打听过了,医院的人都不知道宋喜有男朋友,更何况是老公,他想当然的把这句当成托词,所以面色不改的说道:“不用不好意思,我一定会让你叫我老公。”
若不是有人敲门进来,宋喜下一步就要笑着摇头了,暗道他哪儿来的自信?
外人进来,谭凯没有再纠缠,用自以为深情实际上让宋喜觉得肉麻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宋喜没在意,私以为他只是精神不好,结果中午结束门诊上楼,所有人都笑着对她说:“宋医生,原来你有男朋友啊。”
宋喜有些懵,第一反应就是乔治笙,但他做什么了?
正巧有个医生从集体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宋喜,眸子一挑,出声道:“宋医生,忙完了?”
宋喜微笑着颔首,对方道:“快点儿进去收礼物吧,你上午不在,人家把东西放我们这儿了。”
宋喜不明所以,推开集体办公室房门,入眼便是地上一捧半人多高的巨型花束,里面裹着拳头那么大的红玫瑰,蕾丝结从中间垂到地上,就是那种女人看了就会喜欢的浪漫。
办公室中的医生们跟宋喜开了几句玩笑,有人说闻到了花香,有人说闻到了恋爱的酸味儿,长宁不比协和,天南海北哪儿的医生都有,大家半路出家一起共事,对彼此的私生活了解甚少,就像他们都不知道宋喜是不是单身。
宋喜以为是乔治笙送来的,所以并没有否认,来到花束前,里面夹着一张精美卡片,打开来一看,她眼底的欢喜瞬间消失不见。
最美的花送给最美的你。
落款:TK。
就算不看落款,宋喜也一下子就看出这种话不是乔治笙会说的,看到TK,她很快猜出是早上那个神经病,叫什么谭凯的。
正巧保洁进来打扫,宋喜侧头道:“阿姨,麻烦你帮我拿出去丢了。”
保洁阿姨一脸诧异,“不要了吗?”
不远处的医生们也都侧头看来,有人问:“怎么了?”
宋喜毫不掩饰的一脸无语,“早上有个挂号来看病的,没病装病。”
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人明白过来,笑着道:“那没办法,谁让你长这么好看,我要是男的,我也追你了。”
宋喜笑了笑,有人反应慢,后知后觉,“谁要追宋医生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开了,保洁跟宋喜确认之后,一个人费力的抱着大捧花束往外走,还有人给她支招儿,“阿姨,你去对面花店问问,看他们收不收,估计最少能卖几千块钱。”
这话不假,包装完的成品少说七八千,折半没问题。
保洁阿姨闻言,又确定宋喜不要花也不要钱之后,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医院的工作挺枯燥无聊的,所以有人装患者追宋喜,送了大几千的花被宋喜给了保洁阿姨的事儿,无一例外很快传开,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宋喜本身没当回事儿,也没马上跟乔治笙说,不然他那个小气鬼,保不齐,不对,是一定要找对方麻烦的。
晚上下班,宋喜跟韩春萌一起下楼,准备去找戴安娜,谭凯从街边停靠的白色路虎揽胜上下来,笑着打招呼,“宋医生。”
宋喜闻声望去,他笑着走来,自来熟的问:“去哪儿,我送你们。”
宋喜跟韩春萌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一个已经很令人赏心悦目,更何况是两个一起,谭凯的笑容是由心而发。
宋喜面色淡淡的回道:“谢谢,不用了。”
谭凯说:“别这么客气嘛,大家都这么熟了。”
宋喜说:“我回家找老公,就不麻烦你了。”
谭凯笑着道:“我不就在这儿嘛,你还回家找什么?”
宋喜差点儿翻了个白眼儿,正想说话,身旁韩春萌已经先她说出那句:“这位先生,你没毛病吧,要不要去精神科挂个号看看?”
韩春萌拉着一张脸,若是她近期心情好,可能话还说的委婉点儿,赶上她也脾气不好的时候,说话自然很冲。
谭凯看向韩春萌,似笑非笑道:“嚯,脾气挺大的,美女都这么有恃无恐吗?”
韩春萌嗤了一声:“流氓都觉得自己不正经的话很幽默吗?”
谭凯不怒反笑,“流氓在哪儿呢?你不会在说我吧?”
韩春萌挽着宋喜的胳膊,眉头一蹙,“我朋友有老公,她老公比你帅一万零一倍,麻烦你省一省,明知道人家有主还一个劲儿的往上贴,人品从三鹿出厂的吧?”
韩春萌是想到苗苗追顾东旭,同样知道对方有另一半,怎么这世上这么多臭不要脸的人?
若是刚开始谭凯还能自己找个台阶下,这会儿韩春萌无论是表情还是话语都很具有伤人性,他表情渐渐挂不住,宋喜适时道:“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有老公,所以请你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单身的人身上。”
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按理说谭凯就该知道事情轻重,然而他看着宋喜,只淡笑着回了句:“那你老公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约出来一起吃顿饭,让我也看看比我帅一万多倍的男人长什么样。”
他算哪根葱,乔治笙是他说见就见的?
总有些人拿自己当盘菜,宋喜忽然觉得跟他说话是对牛弹琴,韩春萌要怼他,宋喜捏了她一下,拉着她往别处走。
谭凯说:“我一定追到你。”
也就是他这功夫没有死缠烂打的追上去,他没发现,对街几辆黑色私家车的车门都打开了,里面的保镖随时过来,但凡他有任何逾越的行为,今天就让他想想明白,这里是夜城,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地盘儿。
当然,谭凯在外市嚣张惯了,哪怕知道夜城水深圈子大,可他怎么会想到,医院里无意中碰见的美女医生,背后会有那么大的来头。
第788章 自找的
宋喜一个星期有两天上午在门诊,只要她坐诊,进来的病人永远只有谭凯一个,甭管患者名在她这儿显示的是赵钱孙李还是周吴郑王,原来他叫了很多人去排号,直接将她的时间都排满了。
宋喜对被人追没什么太大的反感,但谭凯光明正大的耽误其他患者就诊,这就戳到了她的底线,当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挂号单炫耀之际,她当即气得一拍桌子,手里还拿着笔,‘啪’的一声响。
她发起脾气来乔治笙都忌惮,一双杏眸中飘着两把尖刀,然而这幅表情落在谭凯眼中,那就是别有风情,勾的他心痒难耐。
马上换了副表情,他好声好气的哄着:“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想不耽误你工作的同时,还能多跟你待一会儿嘛。”
宋喜一句废话都懒得跟他讲,想直接出门找保安,谭凯脚下一闪,拦住宋喜的去路,宋喜警惕性超高,咻的往后退了一下,跟他保持距离,这样他的手才没有碰到她身上。
她抬起一双饱含怒意的眸子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谭凯嬉笑着道:“你别这么大反应,光天化日的,你指望我能在这儿干什么?”
宋喜冷着脸说:“要么让开,要么出去。”
谭凯不为所动,径自道:“咱们好说好商量行吗?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是诚心诚意想追你,你给我一个机会。”
想他在株海的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都是女人上赶着巴结他,如今也是他闲得慌,来夜城巴结别人。
不过看在宋喜的模样上,他忍了,谁让她好看呢,好看就有理。
宋喜面色冷淡,声音也很沉:“我说了我有老公,你不在乎我在乎,现在我请你出去,并且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谭凯似笑非笑的道:“你有老公,那叫过来看看,看见人我才相信。”
宋喜真是服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以为她是虚张声势,实际上她是怕叫了乔治笙过来,回头谭凯就得原地做个抢救手术,她倒不怕流氓受损失,关键还脏了乔治笙的手呢。
看见她眼中的迟疑,谭凯更加肯定自己心目中的想法,挡在她面前,他肆无忌惮的说道:“我想追的人,还从来没有追不到的,你不喜欢这种方式,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投其所好。”
宋喜面对病人的时候向来有耐心,但韩春萌说对了,丫是神经病,她看不了这种病,也没什么忍耐力,暗自调节呼吸,她看着面前的谭凯道:“你确定不走是吧?”
谭凯吃定宋喜是只纸老虎,干脆往她办公桌边一靠,闲散的笑道:“不走。”
宋喜掏出手机,谭凯丝毫不紧张,似是随口问了句:“要报警?”
宋喜打的不是110,而是电话簿中的一个号码,很快对方接通,她只低声说了句:“来门诊一趟。”
电话挂断,谭凯调侃的问:“是男朋友吗?别一会儿来的是女的。”
宋喜打完电话之后变得很平静,似是连怒气都消了,走远站在窗户边,谭凯道:“中午下班一起吃饭吧?”
宋喜不理他。
他又说:“我刚来夜城,对这边不怎么熟,你带我到处转转?”
宋喜还是不理他。
谭凯却不觉得无聊,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已经足够赏心悦目,见惯了顺从的,偶尔碰上这种硬茬子,格外的有征服感。
他正享受着调戏宋喜的乐趣,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不待他反应,宋喜说了句:“进来。”
房门打开,从门外鱼贯而入两个保镖,走廊中还站着四个。
保镖进门后把房门关上,瞥了眼谭凯,随后看宋喜眼色行事。
宋喜说:“帮我把这个人带走,以后别让他进长宁。”
话音落下,一名保镖直接朝着谭凯走来,抬手要拉他,谭凯本能挥手,却被保镖顺势扭了手腕,将他整个人从桌边提到桌下。
这一下不轻,谭凯‘咝’喊了一声,想回身,保镖一扭手,他马上眉头蹙起。
“放手。”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还算冷静,只不过冷静中带着隐怒。
保镖哪里管他,沉声说:“你自己走,还是我打晕你拖出去?”
谭凯怒极反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保镖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与此同时膝盖猛地往他小腹上一顶,宋喜只听到男人惨痛的闷哼声,下一秒谭凯直接整个人弯下去。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宋喜不会把保镖叫到医院里面,医院人多眼杂,保不齐要传出什么话来,可君子怕小人,小人只能狠人收拾。
她不着痕迹的给保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示意他们别在这里打人,保镖收到,趁着谭凯痛的说不出来话的时候,一左一右架着他往门外走。
走廊中不少患者和导引台的护士,见状皆是目不转睛,其中一名保镖嘴里嘀咕着:“没事儿,肚子疼赶紧回家。”
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患者突然状况,被家人朋友给接走,一时间都忘记,这屋是看心脏的,好端端的肚子疼什么疼?
等他们走后,宋喜才从诊室里面出来,告诉小护士让窗口重新挂号,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一上午她还是看了些确实需要帮助的病人,其中不乏严重到需要住院观察的。
宋喜想想还是特别生气,觉得保镖踢谭凯那一下子不冤,如果真因为他的纨绔耽误别人的病情,他负的了这个责吗?
保镖将谭凯带上车,好好的‘教育’了一番,谭凯看出情况不对,吃了闷亏也没敢硬碰硬,装怂答应再也不来长宁骚扰宋喜,这才从车里逃出来。
脸上挂了彩,他一路低头过马路,钻进车里,迅速驶离,因为保镖说了,以后再在这条路上看见他,都算他不长记性。
坐在车里,谭凯脸色马上变了,气得浑身直哆嗦,杀人的心都有。
掏出手机,他在电话簿中翻找熟悉的名字,等落到盛宸舟三个字上,他果断的打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方‘喂’了一声。
谭凯气急败坏的道:“宸舟,你在哪?”
盛宸舟听出谭凯语气不对,不答反问:“怎么了?”
谭凯咒骂一句株海话,随后道:“我他么被人打了!你们夜城可真是人杰地灵……”
第789章 你惹不起
要说谭凯的来头着实不小,他爸是株海市长谭闫泊,谭闫泊是方耀宗的得意门生,妥妥的关系,谭家跟盛家交情匪浅,谭凯跟盛宸舟也相识,所以听说他在夜城被人打了,盛宸舟吓了一跳,赶紧约个地方见一面。
盛宸舟推开包间房门,谭凯背对他坐着,拿着包了冰块的毛巾在敷脸,等走近之后才看见,谭凯右边脸上红肿了一大片,嘴角也是破的,其他的伤暂且看不到。
眉头一蹙,“怎么搞的?”盛宸舟问。
谭凯眼皮一翻,怒极反笑,“早听说夜城牛逼人遍地,好歹我爸还是个二线城市的市长呢,怎么我这样的在你这说打就打呗?”
盛宸舟面不改色的说:“谁打的?”
谭凯气急败坏,冰包往桌上一摔,出声回道:“真他妈邪门儿了,一个医院的女医生,随手一个电话就叫来一帮人,欺负老子身边没人是吧?“
盛宸舟说:“什么女医生?”
谭凯此时想起宋喜那张脸,依旧觉得好看,哪怕是恨得牙根儿痒痒,那也是求之不得的痒。
“前些天替我爸去医院看韩部长,看见一个女医生长得特别漂亮,我耐着性子追了她好几天了,没想到她胸大脾气更大,今天突然打了个电话就找来一帮人,靠,这要是在株海,我直接把人扛回家,谁敢拦我?”
谭凯在株海的确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盛宸舟跟他来往不多,也不喜欢这样张狂的人,但是碍着盛峥嵘跟谭闫泊的关系,只能面色平和的劝道:“这儿是夜城,你低调点儿。”
谭凯看着盛宸舟说:“欸,你的地盘儿,我现在让人打了,你让我低调?”
盛宸舟说:“你玩儿也选个地方,去医院……亏你想得出来。”
谭凯说:“那美女都在医院扎堆了,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也想一本正经的追,她给脸不要…咝……”
许是说话表情太大,一下子扯到受伤的嘴角,谭凯疼的五官蹙起,难免又是一阵咒骂。
盛宸舟刚开始还没察觉,但也不知那股邪风扑面,他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什么。
眼神暗暗一变,不着痕迹的问道:“韩部长在长宁医院吧?”
“嗯。”谭凯重新捡起桌上的冰包,继续敷脸。
盛宸舟眸子更暗,问:“你撩的女医生叫什么?”
谭凯随口回道:“宋喜。”
此话一出,盛宸舟面色明显变了,谭凯还不以为意,头不抬眼不睁的说:“我不可能白吃这个亏,夜城你地盘儿,你帮我找人解决,我还不信了……”
“你不信什么?”
“不信我搞不到那个女医生。”
“今天还不够疼吗?”
谭凯听出话风不对,抬头看向盛宸舟,这才看到他脸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难看。
两人对视几秒,谭凯狐疑着道:“什么意思?”
盛宸舟知道自己的脸色没有隐藏住,只能尽量将愤怒压到最低,出声回道:“宋喜你想都不要想,谭叔叔叫你办的事儿都办完了,赶紧回株海。”
谭凯不由得侧过身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盛宸舟,轻蹙着眉头道:“你把话说明白了,什么叫我想都不要想……”顿了顿,他忽然挑眉道:“这妞你泡过?”
盛宸舟跟谭凯不一样,都是出身高官家庭,前者是极度自律,后者是极度放纵,谭凯仗着两家关系不错,在盛宸舟面前也无所顾忌,但这是头一回看到他当面儿翻脸。
盛宸舟什么都不说,只一眨不眨的盯着谭凯,到底将他看得自己笑着打圆场,“开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
盛宸舟问:“你对宋喜做什么了?”
谭凯不答反问:“你先说这妞…女医生什么来头。”
盛宸舟回道:“她是夜城前副市宋元青的女儿。”
闻言,谭凯着实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宋元青不是早被判贪污受贿给关起来了嘛,盛叔是正的,你怕什么?”
盛宸舟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爸倒了,她身边就没人护着吗?不然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提到这个谭凯又开始生气,蹙眉道:“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我看上她是给她一次攀高枝的机会,她现在靠谁罩着?反正我不管她靠谁,这次的仇我必须报!”
盛宸舟回道:“你怎么不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谭凯说:“我做什么了?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盛宸舟看谭凯眼中的愤怒和不甘也不像假的,不知为何,他心底竟然松了口气,不然他都想找茬儿揍谭凯一顿了。
谭凯总想伺机报复,盛宸舟警告道:“罩她的人你惹不起。”
谭凯不可一世的说:“什么来头我惹不起?”
盛宸舟面无表情的回道:“乔家。”
“哪个乔家?”
“夜城还有哪个乔家值得我提醒你赶紧回株海?”
谭凯思忖了片刻,试探性的道:“你说的是乔家正房还是?”
之所以有此一问,实在是乔家根深叶茂,光是乔顶祥那一辈儿就分了四五家。
盛宸舟目不转睛的回视谭凯,回了个最让他害怕的名字:“乔治笙。”
谭凯就算不在夜城,乔治笙的名字总听过,尤其是那些玄乎的传闻,简直把乔治笙形容的跟阎王爷没什么区别。
“乔治笙?他怎么会跟宋元青的女儿有交集?”
谭凯明显吃惊,吃惊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盛宸舟不愿承认宋喜和乔治笙之间的关系,但又讨厌谭凯像个登徒子一样耍流氓,两者相较,他只能道:“里面的事儿很复杂,总之我提醒你,离宋喜远一点儿,她背后是乔治笙,你不想惹麻烦,这次就当自认倒霉,保险起见,赶紧回株海。”
盛宸舟一副叫谭凯躲事儿的口吻,搞得谭凯不爽的同时,心底也隐隐发慌,活像是踩到了地雷一样。
另一边,因为惊动了保镖,很快宋喜便接到乔治笙打来的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喜不是个惹事儿的,一般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随口回道:“没事儿了,有人神经不好,赖着不走,只能让保镖吓唬吓唬。”
乔治笙问:“他没碰你吧?”
宋喜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没有,我一直躲得远远的,怕你把他杀了。”
乔治笙没有马上应声,宋喜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所以很快补了一句:“事儿过去就算了,你别再想办法找人麻烦。”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道:“以后别去门诊了。”
他还不乐意那么多人‘慕名而去’,明目张胆占他老婆便宜呢。
第790章 煽风点火
宋喜这边好心放谭凯一条生路,谭凯那边,听了盛宸舟的警告之后,心底也有些犯嘀咕,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儿办完回株海算了,临回株海之前,盛家派小辈儿请谭凯吃顿饭,算是间接联络长辈之间的感情。
原本要盛浅予和盛宸舟一起做东,结果盛宸舟心下厌恶谭凯,找个理由没去,只剩盛浅予出面代表。
盛谭两家关系不错,盛浅予跟谭凯之间却没什么交集,这么些年拢共也没见过几面,尤其是成年之后,这算是第一次见。
谭凯是‘色字当头’的人,见到盛浅予只觉得这趟夜城没白来,顶尖儿的美女见了一个又一个,他倒有意跟她凑个近乎,但谭闫泊在电话里面就提醒过他,对盛浅予客气些,这不是个普通女人。
盛浅予当然不普通了,顶着盛峥嵘女儿,方耀宗外孙女的头衔,普通的了吗?
谭凯虽心底见色起意,但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也心知肚明,这样的人跟自己合不来,吃顿饭走个过场,别留下什么坏印象也就算了。
盛浅予也把这顿饭当做不得已的应酬,对面坐着脸上挂彩的谭凯,她礼貌性的询问:“脸怎么了?”
谭凯早就跟盛宸舟说了,这会儿也不敢撒谎骗盛浅予,只好略显尴尬的回道:“招了不该招的人,也怨我没事先打听好。”
盛浅予说:“招了什么人,在夜城弄的吗?”
谭凯道:“是啊,我前几天追了一个女医生,脾气超级大,一言不合就叫保镖把我拖出去揍了一顿,昨天跟宸舟说,他还恰巧认识,说是宋元青的女儿宋喜,你说这世界小不小,我从株海来夜城,就碰巧惹上她了。”
突然听到宋喜的名字,盛浅予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冷淡的厌恶,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不想讲话,可面对不知真相的谭凯,她只能面不改色的说:“是她叫人打你?”
谭凯一挑眉,“可不是嘛,当着我的面打给保镖,欺负我在夜城这边没人做主。”
谭凯也不是省油的灯,盛宸舟没出手帮忙还教育他一顿,他心底当然不爽,找到机会就要敲打几句。
盛浅予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谭凯靠在椅背上,无语道:“讲良心,我连她手都没碰一下,倒是她给我检查身体的时候,还让我脱衣服,我没说她占我便宜就不错了……“
盛浅予眉头轻蹙,似是不悦的道:“你又没对她怎么样,只是追她而已,她凭什么找人打你?”
谭凯一听盛浅予这话上道,当即把怨气撒出来,“就是,我还委屈呢,本想找她算算账,宸舟非说宋喜背后是乔治笙,让我吃了这个闷亏。”
听到乔治笙三个字,盛浅予桌下的手不自觉的捏了一下,没有马上说话。
谭凯见状,试探性的问:“乔治笙在夜城真这么横,连你们都要忌惮他几分?”
他这话不无挑火的目的,盛浅予听得出来,却不可避免的在伤口上撒了把盐,疼痛化作愤怒,愤怒又滋生出怨恨,她不动声色的回道:“这要看你怎么说,乔家再厉害也是民,你说的那个姓宋的女医生我也知道,前任副市宋元青的女儿,她爸现在不当官,她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背后仗着个普通人,就敢随便殴打官员家属,她怎么想的?”
谭凯着实不是个吃亏的主,之前在盛宸舟那里吃了瘪,他不好说什么,没想到盛浅予‘明事理’,他有些激动,当即坐直了道:“妹妹,你也觉得这事是他们做的过分了吧?”
盛浅予绷着脸道:“岂止是过分,简直就是猖狂。”
谭凯身子往后一靠,习惯性的咬了下内唇,点头说;“我这两天心口始终憋了口闷气,我就想不明白,我搭钱又搭人,好声好气的哄着,她是不是给脸不要?我连她手都没碰一下,她直接叫人把我拖出医院,还警告我,以后长宁附近那条路都不准我出现……呵,真不知道是宋喜脾气大,还是乔治笙名声大。”
盛浅予嘲讽的口吻道:“这世道狗仗人势的人还少吗?”
谭凯看向对坐盛浅予,问:“宋喜跟乔治笙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他女人吧?”
盛浅予道:“不是。”
谭凯暗自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如果真是乔治笙的人,他也懒得趟这摊浑水。
盛浅予看出谭凯心中所想,她面不改色的道:“谭叔叔近来还好吗?”
谭凯说:“挺好的。”
盛浅予微笑,“我猜用不了多久,谭叔叔就能来夜城,到时候大家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多了。”
谭凯虽然顽劣,但这话还是听得懂的,盛浅予这是暗指谭闫泊要调升了。
他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到时候还要盛叔多照顾。”
盛浅予这话不是平白无故说的,铺垫两句之后,她状似随意的说道:“其实无论在哪里当官儿,民都不能跟官斗,只不过这种现象在夜城格外明显而已,你不用担心怕得罪乔家,等谭叔叔调到夜城来,求人的是他们不是你,你也不用受这份窝囊气。”
“哎,说白了某些人也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是吓唬一些小老百姓,就是钻你这种势力不在眼前的外地人,如果在株海,宋喜敢吗?”
盛浅予很会煽动人心,跟谭凯见面半小时,她就能摸出这人是个什么性格,果然她扇了两下风,谭凯心底的怒焰再次卷起,说是咽不下这口气,琢磨着要去找宋喜的麻烦。
盛浅予也不接话茬,只顺势道:“我爸还说呢,想多留你在夜城玩儿几天,你别急着走,我叫人带你到处转转。”
谭凯觉得在夜城,铁定是盛家人的地盘儿,更何况盛家背后还有方家,盛浅予刚刚也说了,谭闫泊很快就会调升,形势一片大好,他怕什么?怂什么?
点了酒,他拿着酒杯对盛浅予说:“妹妹,既然你盛情款待,那我就再打扰你几天。”
盛浅予微笑,“说这话就客气了,关键你脸上的伤,养好了再回去,要是让谭叔叔看见了,还以为来夜城一回,是我们没照顾好呢。”
第791章 狐朋狗友,狼狈为奸
在盛浅予的‘安慰’之下,谭凯没有马上离开夜城,反正他在这边也有些狐朋狗友,谭闫泊的官儿做得不小,想请客的人比比皆是。
这天有人在QUEEN做东请客,饭桌上有人问起谭凯的伤,他没提乔治笙,只说让一个性子野的女人给挠了,他脸上明明不是抓伤,但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各种调侃。
有人说胭脂马不好骑,也有人说谭凯这是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儿,人家才下这样的狠手。
谭凯在株海就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酒桌上喝了点儿酒之后,更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这女人我一定要睡到,不然老子就不走了!”
有人说:“凯爷有理想,为理想干杯。”
谭凯举起酒杯,跟众人喝了一个,大家七嘴八舌的问,有人问女方是什么人,也有人问长得到底多漂亮,能把他弄的五迷三道的。
谭凯说:“是个医生。”
“呦,原来凯爷好这口,制服诱惑呀。”
谭凯嬉笑着道:“玩过穿护士服的,还没玩过穿白大褂的,更何况她那小模样……啧。”
有时候书到用时方恨少,谭凯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才能准确的描绘出宋喜的美,万语千言,话到嘴边,他唯有不正经的一句:“感觉睡一辈子都不会腻。”
“真的假的?”
“哪家医院的?赶紧带我们开开眼。”
谭凯靠在椅背处抽烟,琢磨着道:“最近想她想的茶不思饭不想,如果在株海,老子早把人搞到手了。”
对面一个人道:“你现在光这么说,我们也想象不到,反正夜城多得是长得漂亮的,这儿的老板是个女的,长得就是这个。”男人竖起大拇指,表情特别挑事儿。
谭凯眼中带着五分迟疑五分挑衅,认为不会再有比宋喜长得更钻人心的美女了,男人说:“啧,你还不信,要不你出来看一眼?”
谭凯也是喝多了,当即起身道:“要是不好看,你他么装女人给大家玩个遍。”
所有人都跟着起哄,在一片闹哄声中,谭凯随着男人走出二楼包间,不用下楼,站在二楼围栏处往下看,恰好能看到一楼吧台,平时戴安娜不忙的时候都在。
男人跟谭凯并肩而立,下巴往前一探,示意谭凯看戴安娜。
吧台中的戴安娜浑然不觉,正低头说着什么,三秒后,吧台底下站起来一个女人,只是一个侧脸,但谭凯立马就认出来,这不是……宋喜吗?
宋喜手里拿着颗圆润的珍珠耳钉,一边笑着一边给戴安娜戴,戴安娜说:“你是不是帕金森犯了,抖什么抖啊?”
她越这么说,宋喜越想笑,越笑手越哆嗦。
二楼某处,谭凯身边的男人也看到宋喜,不由得眼睛一瞪:“靠,那女人谁啊?”
谭凯直勾勾的盯着宋喜,目光像是豺狼盯着兔子,目不转睛,他出声回道:“我说的那个女医生。”
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似笑非笑的道:“缘分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谭凯一眨不眨的盯着宋喜,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想要,身边男人手臂搭在谭凯身上,低声问:“喜欢?”
谭凯直白的‘嗯’了一声。
男人拍了拍谭凯的肩膀,“好办,你来夜城一回,兄弟我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喜欢是吧?我送给你。”
谭凯目光不舍得从宋喜身上移开,嘴里问道:“你怎么送?我追了她一个礼拜,她什么都不稀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硬抢不行,别惊动了她。”
上次宋喜随手一个电话就把保镖喊来了,看保镖到的速度,一定是就在附近,随时保护。
身边男人闻言,低声说:“我不硬抢,就问你敢不敢强要吧?”
谭凯侧头看向他,两人目光相对,属于纨绔子弟之间的心有灵犀,几秒后,谭凯淡淡的嗤笑一下:“就没有老子不敢做的事。”
男人勾起唇角说:“行,那兄弟我就把人给你带来。”
宋喜买了四对样式差不多的珍珠耳环,除了戴安娜还给了韩春萌和乔艾雯,戴安娜左耳的耳洞好多年不戴,都快长死了,起初宋喜就是没穿进去才把耳环掉了,但她有些强迫症,捅咕了几分钟,最后在戴安娜骂骂咧咧的声音中,终于戴上了。
拿起镜子给戴安娜照,宋喜得意的说:“你自己看,好不好看?”
戴安娜照了照,不耐烦的道:“好看也是我自己的功劳,你丫下手真黑,好像又给我打了一个耳洞。”
宋喜说:“为了美,疼死不后悔。”
戴安娜瞥眼道:“我戴夹的也很美,谁要受这份罪?”
两人正在楼下拌嘴,一名店员走过来,看着吧台中的宋喜道:“宋小姐,楼上2022包间的客人叫你过去,说是认识你。”
宋喜美眸微挑,“没说叫什么吗?”
“没说。”
“男的女的?”
“男的。”
宋喜好奇,还特地问戴安娜2022是谁订的包间,戴安娜调出来一个人名,宋喜不认识。
但既然对方都点名了,宋喜还是上楼一趟。
来到包间门口,她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进。”
宋喜推开门,这间包间是最大的,进门后要往里走一段才能看到人,她迈步往里走,越过一片装饰墙,看到桌上坐了六七个男人,很快扫了一圈儿,皆是陌生面孔。
宋喜更纳闷儿了,狐疑着道:“请问是谁找我,认错人了吗?”
男人们看着宋喜的眼神儿,赤裸裸的笑里藏刀,其中一个道:“没认错,有人想你想的都快乐不思蜀了。”
他们一笑,宋喜就觉得不对劲儿,眼中带着一抹防备,正转身要走之际,余光瞥见身后一抹身影,她迅速往旁边闪,因为太害怕反倒没有喊出声来。
原本谭凯打算从背后抱住宋喜的,谁料她反应这么快,他扑了个空,惹得众人大笑。
宋喜定睛一瞧,发现是谭凯,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谭凯跟宋喜隔着两米远,目光相对,他嬉笑着道:“宋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宋喜看到谭凯脸上未退干净的伤痕,沉声说:“还没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吗?”
第792章 一群畜生
谭凯知道真相是什么,有一瞬间的恼火,可其他人不明所以,一阵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说:“够野的啊。”
谭凯闻言,忽然气又消了,看着宋喜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凯爷够深情。”
“啧啧啧,我要是女人,我都感动的以身相许了。”
“滚吧你,你要是女人白给都不要。”
对面是色欲熏心的谭凯,身边是陌生男人调侃的浑话,宋喜觉的自己像是马戏团里的猴子,任人调笑。
一个字都不想说,她转身就走,谭凯当即跨步拦住去路,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把她骗进来,他都没看够,怎么舍得放她走。
宋喜美眸一瞪,当场翻脸,“你别太过分!”
谭凯耍无赖,笑着问:“我怎么你了?我碰都没碰你,如果这叫过分,那以后我们睡一张床上,你岂不是天天要说我过分?”
谭凯每说一句话,就有捧臭脚的人跟着搭腔,宋喜长这么大被人追过,烦过,却从来没人敢聚众调戏她。
谭凯是头一个。
冷下脸,她看着谭凯说:“我给你一次机会,闪开。”
谭凯不为所动,原地看着她道:“你求我。”
宋喜气得心脏直突突,手机没带,她没办法打电话求助,保镖是在附近,可谁能想到她在朋友的店里面出事儿。
脑子飞快的想着脱身办法,宋喜脸上一点儿不露怯。
谭凯却明目张胆的将她从上打量到下,带着欣赏和猥琐的目光,随后挑衅的道:“手机没带?这回救兵都叫不了了,要不要我借给你?”
宋喜本不愿‘仗势欺人’,可让她死盯盯的站这儿受辱,她做不到。
精致的面孔上脸颊微红,是被气的,她唇瓣开启,沉声说:“你不认识我,认不认识乔治笙?我警告你,你跟你的这帮狐朋狗友最好擦干净嘴巴,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很惨。”
突然听到乔治笙三个字,前一秒还热闹的包间里,几人像是同时被扼住了喉咙,瞬间鸦雀无声,饭桌处的几个男人先是看向宋喜,随后看向谭凯,紧张程度堪称闻风丧胆。
唯有酒精上头的谭凯天不怕地不怕,当场嗤笑着道:“乔治笙?你跟他关系很好?来,你说说,他是你的谁?”
宋喜绷着一张好看的脸,出声回道:“他是我老公。”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宋喜才懒得在这帮人面前提乔治笙的名字,他们连听都不配,实话实说,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可这世上总有太过自以为是的人,比如谭凯。
宋喜话音落下,他‘扑哧’一声笑了,“乔治笙是你老公?”
他笑得不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桌上的几个男人虽没说话,互相看了看对方,拿捏不准。
谭凯调侃宋喜,“你怎么不说乔顶祥是你干爹呢?他名声更大,听起来好怕怕啊……”
谭凯当着宋喜的面儿拿去世的乔顶祥开涮,宋喜岂能容他,当场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也就是她手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然她直接朝他嘴上打。
谭凯喝高了,宋喜眼底赤裸裸的愤怒他完全看不到,可能看到也不甚在意,忍不住朝着她的方向跨了一步,宋喜马上躲开,谭凯笑着说:“你跟我吧,我带你回株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宋喜头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围栏里的牲畜,面前的屠夫提着一把大刀,她随时会变成人的盘中餐。
想往门口的方向跑,谭凯堵得死死的,跟街头的地痞流氓一样,旁若无人,无所顾忌的说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除非你答应跟我,不然我不会让你出这扇门。”
宋喜气得心突突,很想大声的喊一句,还有没有王法了?
然而这些话无异于对牛弹琴,情急之下,她朝着门口大声喊道:“来人啊!”
这功夫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仪态,自保最重要。
谭凯听她这么一喊,当即过去抓她,包间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宋喜躲无可躲,一回身被另外一个男人抓住,伸手就来捂她的嘴,“救……”
救命的命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宋喜就这样被两个大男人抓住,她抬脚去踹谭凯,谭凯被踢了一下,‘咝’了一声之后,马上又来扯她。
宋喜用力抓了把捂在嘴上的手背,医生是不允许留长指甲的,所以她是很短的指甲接触皮肉,用了最大的力气,恨不能把肉刮下来。
男人吃痛,一把将宋喜推开,宋喜被推到谭凯怀里,他一把抱住,软玉温香在怀,这会儿就算脖子上架把刀,他也要一亲芳泽。
宋喜彻底疯了,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撒了全身,她拼命地反抗,眼前都看不清人,嘴里也破碎的喊道:“放手!”
谭凯低头要亲她,宋喜用力抽出手臂,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么近的距离,‘啪’的一声脆响,谭凯一动不动愣了几秒,宋喜还在挣扎,他忽然沉声骂了一句,紧接着弯腰将宋喜扛起来,大步往一旁沙发处走。
宋喜被咯到了胃,又疼又恶心,差点儿没呕出来,就更别说是求救。
其余一众人见状,面面相觑,觉得搞大了,总不能让谭凯在这里强了宋喜,如果她不提乔治笙还好,可她提了,甭管真假,这三个字在夜城就是天,加之她又长得格外漂亮,这样的人就算真跟乔治笙扯上点儿什么关系,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谭凯将宋喜扔在沙发上,宋喜天旋地转,眼前冒金星,却本能的要往起爬,他俯下身按住她的双臂,刚想霸王硬上弓,忽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力气拉着自己,扭头一看,后面站着之前提议把宋喜骗上来的男人。
男人眼底带着飘忽不定的胆怯,出声说:“闹闹就算了。”
谭凯眼睛都红了,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瘆人的口吻道:“算了?你他妈耍我呢?”
男人左右为难,不愿得罪谭凯,又怕冒着得罪乔治笙的风险,简直就是骑虎难下。
宋喜趁着这当口,忽然大声喊道:“来人,救命啊!”
她这一声没吓到谭凯,倒是把心虚的男人给吓到了,当即俯身去捂她的嘴,蹙眉道:“别喊!”
第793章 亲密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宋喜被死死的捂住嘴,只能用刀子一样的目光瞪着面前的一群畜生,谭凯攥着宋喜的两只纤细手臂,酒精上头,俯身就要亲她,宋喜猛地别开脸,被捂住的嘴发出‘唔’的一声嫌弃。
男人不愿当谭凯胡作非为的目击者,再次出声试图阻止:“别在这儿,这里这么多人,一会儿怎么出去?”
谭凯又是气又是急,宋喜就是他心头那匹驯不服的野马,他今天还就要骑了,眉头一蹙,他不耐烦的道:“不想看就走,别跟我这废话,有我爸有盛家,不知道你们怕个什么……”
男人想说,万一宋喜真是乔治笙的人呢?那谭凯可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这边正僵持不下,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宋喜想大声呼救,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桌上又站起来一个男人,来到门边问:“谁啊?”
一个女声传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进来送酒。”
宋喜一听是戴安娜的声音,更是眼睛一瞪,一边用力发声,一边挣扎。
谭凯按着她,身边男人捂住她的嘴,这一刻宋喜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电影中杀人的画面,原来所谓的狗急跳墙,当真如此。
门口处的男人道:“我们没要酒。”
戴安娜说:“老板敬的。”
男人说:“不用了。”
此时包间中特别安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他们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但都出奇一致的默认此刻怎么办。
门外戴安娜应了一声,男人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人进来,转身往回走,捂着宋喜嘴的男人提醒道:“把门锁上。”
门口处的男人依声照办,刚走到门边要锁门之际,忽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是戴安娜,她没走,这一推门,余光瞥见沙发处被两个男人按住的宋喜,当即眼睛一瞪。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同样脸色一变,刹那间戴安娜本能的往里冲,男人也是下意识的将她往里拽。
宋喜透过缝隙看到戴安娜被拽进来,心下一沉,暗道戴安娜应该往外跑去叫人的。
戴安娜是关心则乱,想着来救宋喜,当男人不是把她往外拦而是往里拽的那刻,她就察觉到了,只可惜为时已晚,不待她喊出声,男人将她扯过来捂住嘴,对面桌边的几个男人也都赶过来,房门锁了,宋喜和戴安娜都被钳着。
门是关了,可屋内的男人们皆是面色各异,谁都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副局面,如今怎么收场?
谭凯回头看了眼戴安娜,酒精麻痹了大脑,他无畏无惧,笑着对身边男人说:“你喜欢的,送上门来了。”
捂着宋喜嘴的男人额头上全是汗,心底却说不出的冷,暗道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吧,这里是餐厅又不是酒店,这里是夜城又不是株海,搞普通人也不是这么个搞法,更何况一个是餐厅女老板,一个号称是乔治笙的人。
许是看出男人眼底的迟疑跟惶恐,谭凯收回嬉笑表情,低声骂了句:“靠,出什么事我扛着,你们尽管玩开了。”
宋喜对着迟疑的男人使眼色,用力摇头。
谭凯见状,不耐烦的说:“成,非逼我把话挑明了,今天你帮我睡了她,等我回株海,你那事我帮你办了。”
男人闻言,眼底的迟疑忐忑顷刻间被物欲压倒,他目光落在宋喜脸上,宋喜眼中有祈求,他却只能动了动喉结,沉声道:“你跟了他吧,他会对你好的。”
这一刻宋喜总算见识到人心的黑暗,她竟指望畜生里面会有回头是岸的。
男人一手捂着宋喜的嘴,另一手按住她一只胳膊,谭凯腾出一只手来,笑了,拨开挡在宋喜眼前的乱发,出声道:“我说了你早晚是我的人。”
宋喜想死的心都有,倔着摇头,要甩开他的手。
从戴安娜的角度,她只能看到谭凯对宋喜动手动脚,自己被两个男人拽着,她动弹不得,却脾气火爆的往前一踢腿,将脚上的高跟鞋甩出去。
高跟鞋没有打到谭凯身上,喜欢戴安娜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在想事情已经这样了,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与其看着谭凯不做人事儿,他不如也……
事实证明,畜生的朋友是禽兽,禽兽的想法大抵相同。
男人给不远处闲着的朋友使了个眼色,让他来接替自己,等他腾出手来,迈步走向戴安娜。
戴安娜等他一走近,马上抬腿踹他,男人像是早有预料,一把抓住他纤细的小腿,紧接着往自己腰间一缠,转眼间两人就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贴在一起。
戴安娜怒极,被人捂着嘴都能听出在骂人,男人一把扣住她的后脑,拉过来亲在她额头上,赤裸裸的挑衅。
这屋里的画面已经没法看了,大家都身处地狱,当谭凯的手覆在宋喜身上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不知是气还是吓,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这帮畜生!
这世上存在一种科学解释不了的心理感应,常存在于亲密的人之间,比如家人,爱人,或是很好的朋友。
就像戴安娜会莫名的觉着宋喜进了那个包间半天没出来,也许有问题,所以她来了。
乔治笙也没来由的心底不舒服,不怎么好的感觉,心烦意乱,原本他今晚跟常景乐在一起谈事情,中途打了个电话给宋喜,宋喜没接,他又打给今晚当值的保镖,保镖就在餐厅附近,说宋喜早就到了。
电话挂断不久,乔治笙就跟常景乐说,要去QUEEN,这正中常景乐下怀,他正愁没什么借口过去呢。
元宝最近养伤,乔治笙身边都是佟昊跟着,加上常景乐,三人一起来到QUEEN,吧台那里不见熟悉的面孔,常景乐过去问:“你们老板呢?”
店员也是忙得忘了,这会儿想起说了句:“老板上楼给客人送酒去了。”
常景乐又问:“宋喜呢?”
店员说:“楼上有客人说认识宋小姐,把宋小姐叫上去了。”
“什么人?”
店员报了2022号包间的预订人名字,这人常景乐恰巧听说过,他爸单位一个领导的儿子,名声可不怎么好。
宋喜怎么会跟这些人有交情?
第794章 现世报
乔治笙和佟昊站在不远处,常景乐掉头走过去,出声问:“宋喜没接你电话?”
乔治笙站在餐厅里面,明明是熟人的地方,今天却不知为何,像是接近了让他心烦意乱的事发点,打从他进门之后,心更慌了。
‘嗯’了一声,他开口道:“人呢?”
常景乐道:“说是楼上有熟人,在2022。”
乔治笙二话没说,迈步往二楼走,常景乐跟佟昊紧随其后,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乔治笙一推2022号包间房门,房门竟然从里面上了锁。
原本就漆黑如夜的瞳孔瞬间又暗了一层,乔治笙拍了下门,“开门。”
起初门内没人应,几秒过后,一个男声传来,“谁啊?”
“乔治笙。”
他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能讲的,然而话音落下,门内陷入沉寂。
乔治笙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主动开口道:“开门。”
他从不会废话,说什么给对方多久的时间,他的命令即是警告。
天晓得听到这三个字,门内的人是什么表情,门外不光乔治笙,常景乐和佟昊也纷纷沉了脸。
常景乐看到不远处经过一个店员,出声说:“把房门钥匙拿来。”
“啊?”店员还有些懵。
常景乐眼底已经露出焦急和不耐之色,“钥匙,开这间房的钥匙。”
店员认得常景乐,老板的朋友,他从来都是一副笑眯眯平易近人的模样,如今陡然变了脸,吓得店员原地愣神几秒,紧接着点头道:“哦,好,我这就去拿。”
店员快步下楼去拿钥匙,佟昊心下憋着一股火,刚想让乔治笙躲开,他要踹门,房门开了。
面前一个脸色说不上发白还是发红的男人,盯着门口处的三个人,刚想说话,乔治笙一把将门推开,跨步往里走。
门内的男人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是僵的,原本要说的话一句没说,他从没见过乔治笙本人,但他不会怀疑,因为刚刚开门的那一瞬间,一身黑的某人浑身散发的强大压迫感,像是泰山压顶,让人透不过气来。
乔治笙和常景乐迈步往里走,门口处的男人努力维持着镇定模样,想若无其事的出门,却被佟昊挡住了去路。
相比乔治笙的冷和锋利,佟昊身上是赤裸裸的戾气甚至是杀戮感,他这样的人,高兴的时候都叫人忌惮三分,更何况是明显不爽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吓人。
“回去。”很轻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男人道:“我去洗手间。”
佟昊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我让你回去,听不到吗?”
男人几乎不敢跟佟昊对视,余光瞥见乔治笙和常景乐已经拐过装饰墙,墙后是饭桌,桌上坐了三个男人,见状皆是伪装的镇定,其中一个开口问:“你们找谁?”
乔治笙扫了眼桌子,桌上不止四副碗筷,视线环视一圈,最终落在角落处的一扇门上。
一言不发,他迈步往门口走,桌上的三个男人肉眼可见的紧张,一下子站起来两个,第一个说:“你干什么?”
第二个没说话,却企图阻止乔治笙的脚步,乔治笙目不斜视,仿佛眼里只有那扇门,所以当陌生人挡住去路时,他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推,看似随意的一下,却是直接推在男人喉管的软骨处,男人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异响,整个人一丝抵抗力都没有,连着往后退了几步,最后捂着脖子弯下腰,张开嘴,一声都发不出来,唯有眼睛憋红,口水往下流。
这副场面一如无声的默剧,一个不开口说话的杀戮者,用的也都是不用发声的手段,桌上的两个人,还有不远处立着的男人,全都头皮发麻。
乔治笙来到紧闭的房门口,按下门把手往里推,无一例外,房门是上锁的,这次他不再开口,抿着削薄的唇瓣,用力往门上踹了一脚,只听得‘哗啦’一声,可扛几百斤压力重击而不碎的玻璃门,就这样从中间断裂,下面的半扇先沉下去,随后上面的半扇也因重力而落。
当乔治笙抬腿跨过门框之际,原本门口处的男人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往外冲,佟昊岂能容他,一手抓住男人胸前的衣服,抬脚踢在男人小腿某处,男人噗通一下往前跪倒,被佟昊用力往回一拖,甩在地上。
此时敲门声响起,是店员来送钥匙,佟昊道:“不用了,‘聚会’,我们不出去,你们不用进来。”
店员说了声‘好’,调头走开,这一刻地上疼得说不出来话的男人,仿佛可以理解十几分钟之前,宋喜和戴安娜的感受。
人生有时候特别讽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都慢了,简直就是现世报。
佟昊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乔治笙和常景乐进了那个小房间之后,里面只有撕喊和哀嚎,他揪着地上男人的衣领,将人像狗一样拖着往里走,桌边的两个男人早就吓怕了,连声说:“不关我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是谭凯和孙浩泽干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佟昊将拖着的男人摔在地上,走到一地碎玻璃的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突然有种浑身血液上涌,蒙蔽了双眼,只想杀人泄愤的冲动。
宋喜和戴安娜分别在两个角落,戴安娜脸色煞白,眼睛发红,哭都没有声音;而宋喜的脸看不到,明确的说,她整个上半身都看不到,乔治笙将外套罩在她身上,挡住了她的视线,佟昊只能看到她腿上缠着的一条黑色皮带,男人的。
他不敢想象这帮挨千刀的对宋喜做过什么,也丝毫不意外乔治笙手里攥着的银色钢管——是从毛巾架上生生撅下来的。
乔治笙拿着两指粗的钢管往谭凯身上捅,红色的血最少染红钢管前端的七八公分,他哀嚎着伸手去挡,下一秒乔治笙的钢管就戳在他手臂上,深可见骨。
谭凯整个人在乔治笙眼里就是一块儿烂肉,捅哪里都可以,血很快铺了一地,被人爬过,蹭过,拉扯成恐怖片中令人视觉震撼的一幕。
常景乐对自己的要求一直都是能好好说的绝对不动手,他这么身娇肉贵的,打什么架,浪费体力又不体面,然而他此刻却揪着一个男人的头发,将男人的头往马桶里按,仍不解气,随后又将男人往后一拽,待到男人死鱼一样奄奄一息的翻白眼儿之际,他毫不迟疑,一脚踹在男人的裤裆处。
男人原本都半昏迷状态,忽然发出刺耳的一声喊叫,然后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身子,眼睛瞬间就充血了。
第795章 这不是万幸
佟昊终于知道乔治笙为什么要蒙住宋喜的头,因为不愿意脏了她的眼。
有乔治笙在,宋喜用不到他来保护,佟昊默默地转过身,来到桌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牛排刀。
不算里面的,外面的总共四个人,佟昊用牛排刀将他们的手脚戳了对穿,这种不死人却疼死人的折磨方式,以及他们撕喊求饶的救命声,勉强可以平复他怒气的冰山一角。
当他拎着窄细的银色刀子走向其中一个人时,那人哆嗦着被戳穿的手掌,眼睛血红,流着眼泪道:“救,救命……”
佟昊蹲在他面前,刀子横在对方脖颈处,男人瞬间哽咽,止不住的浑身哆嗦。
佟昊却连哭声都不愿意听,不耐烦的‘嘘’了一声,这一声不大,却特别管用,男人马上咬紧牙关挺着。
佟昊的手中的刀在男人脖颈处来回转动,人为鱼肉,他为刀俎,男人心脏狂跳,几秒后,很小的声音道:“求你了,别杀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佟昊说:“她们是不是也这么求过你?你放过她们了吗?”
男人狡辩道:“我也不想的,是谭凯……他说有他爸和盛家罩着,我们劝不动。”
佟昊问:“谭凯他爸是谁?”
“株海市长谭闫泊。”
“哪个盛家?”
“盛,盛市长,谭凯说他爸跟盛市长是很好的朋友,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有盛家给他撑腰。”
话音刚落,男人瞳孔骤然一缩,佟昊手中的牛排刀,捅进他的身体里。
待到拔出的那一刻,男人才仿佛拔上了一口气,缩在地上嘎巴着嘴,一如被开膛破肚却仍有神经跳动的鱼。
佟昊表情很淡,沉声道:“人心总比人想得要险恶的多,你的恶只敢面对那些善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见过什么叫恶吗?”
说着,他又往男人身上戳了一刀,男人毫无力气,沙袋一样瘫在那里,瞳孔有些涣散,心里却意外的清楚,他懂了,所谓人心险恶,其实是一恶不如一恶。
人都有劣根性,欺软怕硬,为非作歹,逼良为娼,不过是仗着家里面有些权势,无所顾忌罢了,这世道最公平的就是报应,有时候不是正义不会缺席,而是报应从来不会缺席。
什么是正义?
什么是邪恶?
让邪恶的人忌惮,这辈子都不敢再为非作歹的,应该不会是正义,而是比他们更加‘邪恶’,恶到他们想想都头皮发麻。
佟昊在外面解决杂碎的时候,洗手间里面早就没有声音了,宋喜感觉有人碰她的腿,整个人激灵着往后缩,乔治笙抱住她,“不怕,是我。”
他单手解开宋喜腿上的皮带,就这样将蒙着外套的她打横抱起往外走,常景乐也来到戴安娜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没事儿了。”
戴安娜想点点头,可神经却不受控制,面部肌肉集体罢工瘫痪。
常景乐看着这样的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对她伸出手,他轻柔的声音说:“我扶你起来。”
戴安娜机械的将手交给常景乐,他用力握住,她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他将她拉起来之后,她腿不听使唤,上半身跟着往前,脚却还停留在原地,眼看着人要摔,常景乐果断的抱住她,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念叨:“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当她完全置身于一个绝对安全的怀抱中时,各种惊恐委屈的情绪才纷纷涌上,她揪着常景乐衣服的一角,很想大声哭,却哭不出来,唯有身体微微发抖,低声呜咽。
常景乐心疼的不行,双臂收紧,用力抱着她,在她耳边道:“别怕,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人在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才敢毫无保留的释放情绪,戴安娜额头抵着常景乐的肩头,慢慢的,哭声越来越大……
乔治笙将宋喜抱出餐厅,也不管这一过程有多少人看见,他脸色煞白,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放了血的人是他。
上了车,车子平稳前行,他小心翼翼的想要将盖在宋喜头顶的衣服掀开,宋喜却下意识的拽着不放,她没有哭声,只有瑟瑟发抖。
这一刻乔治笙既想死又想杀人,他恨不能现在拿把枪回去把谭凯射成筛子。
宋喜蒙着衣服,像是要把自己囚禁在不见人的黑暗里面,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之前经历过什么。
乔治笙没有强迫她,只隔着衣服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又紧绷。
他赶到的时候,宋喜和戴安娜的衣裤都还在,那帮杂碎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变相的折辱,可乔治笙不想用万幸来形容……什么叫万幸?万幸她们只是受了皮肉之苦和精神折磨吗?
于他而言,碰了就是死罪,不能饶恕。
之前在餐厅洗手间里,有那么一刻,他想让宋喜看看,看看杂碎的血流干了,她的心情会不会舒畅一点儿?还是他叫谭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才能觉得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乔治笙心疼的想死,宋喜就算性子再倔,她也只是一个柔柔弱弱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小女人而已,他揣在兜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在心尖儿上的人,却被别人肆意的欺辱,他不能想,轻轻一想就要发疯,更何况宋喜亲身经历了一切。
杀人他都不怕,他只怕她难过。
回翠城山的路上,宋喜一直蒙着乔治笙的黑色外套,被他一动不动的抱在怀里,他以为她受了这样大的打击,怕是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结果半小时后,她主动开了口,声音隔着一层衣服,很低,闷闷的发出来。
他仔细一听,原来她问:“王妃在哪儿?”
乔治笙从未有过的温柔口吻,像是大声喘气都会吓到她,轻声回道:“别担心,她没事儿,常景乐和佟昊都在。”
宋喜的双臂从外套下伸出,找到乔治笙的腰,紧紧地搂住,贴在他心口处道:“我没让他碰我……”
这几个字烙铁一般的烫在乔治笙心头上,他用力抱紧她,‘嗯’了一声。
天知道她是怎么扛到他来的,鬼知道她经历过什么,那时候她心里一定很想他吧?想他来,想他赶紧带她走。
第796章 她越勇敢,他越软弱
回家后宋喜说想洗澡,乔治笙给她放了一缸水,原本要陪她一起进去,她说想自己洗,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中途乔治笙时不时会出现在门口,找各种理由搭句话,其实就是怕她出事儿,宋喜明白,所以每次都有回他。
在她进去两个小时二十分钟之后,乔治笙忍不住拉开门走进去,抬眼一看,宋喜正坐在浴缸里面,拿着毛巾用力的搓胳膊,听到声音也没转头。
待他走近,他黑色的瞳仁不着痕迹的缩小了一圈儿,宋喜很白,皮肤像是细瓷,加之平时保养得好,身上永远都像柔软的白色缎子,光洁无暇,可此刻两个手臂回弯处却有明显的红紫色掐痕,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按过,小腿处也是,被皮带缠过留下的条形痕迹。
那些他不曾看到的画面,此时都从她身上的痕迹清晰显现,她连胯骨处都青了,是她挣扎时撞到的,当时不觉得疼,此刻也不觉得,只剩下耻辱。
宋喜想将这些痕迹统统抹掉,擦的身上一层皮都快掉了,可这些痕迹一如跗骨之蛆,怎么都摆脱不了。
乔治笙以为她只想冷静一下,谁想到她一直在擦淤痕,俯身包住她的手,他轻声说:“别擦了。”
宋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臂回弯处,只说了一个字:“脏。”
乔治笙不敢太用力,一手抓着她的手,另一手慢慢抽走她手中的毛巾,出声说:“不脏。”
宋喜手里没有毛巾,干脆抬手去搓,两下就把白嫩的皮肤揉的更红了,乔治笙将毛巾放在一旁,蹲在浴缸边,一手拉着她的一只手腕,看着她道:“你不脏,脏的是他们。”
宋喜垂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却掉在水面上,乔治笙心头犹如针刺,也没管自己身上还穿着衬衫,就这样抱住湿淋淋的她。
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压抑的声音问:“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她心情才能好一点儿?
他见不得她这样。
宋喜小声说:“你抱抱我。”
乔治笙本就是抱着她,闻言手臂收紧,让她感觉到他就在身边。
宋喜伏在乔治笙肩头,呼吸间尽是熟悉的味道,然而闭上眼睛,谭凯和那帮泯灭良知的丑恶嘴脸就纷纷浮上眼前,她吓得睁开眼,即便悄无声息,却又如影随形。
还记得之前在街头遇人截杀,还有枪击案,这些事件都不同程度的对她心理造成影响,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抵抗力,却不料人心的丑,世道的险,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
宋喜不知道自己在发抖,只是想想都不能忍受,乔治笙隔着浴缸蹲的腿都麻了,干脆穿着衣服裤子,抬腿跨进去,浑身湿透,抱着温软如婴儿的她。
有人的洁癖在生活中,有人的洁癖在心理上,宋喜恰好是后者,她受不了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碰过,哪怕只是隔着衣服都不行,她恨不能像蝉脱壳蛇脱皮一样,将自己剥了一层重新来过。
乔治笙从她身体的僵硬和总想去触碰淤青的举动,猜到她心中所想,他俯身吻她,从耳朵到侧脸,然后是眼睛……
宋喜闭着眼,很轻的声音说:“我想洗澡……”
乔治笙说:“我等不了了。”
他吻上她的唇,起先温柔缱绻,慢慢的加深加重,带着浓烈的爱,全无死角的将她裹在自己的爱意之下。
两人的呼吸都逐渐低沉急促,宋喜比往日都要着急,她急着吸取乔治笙身上的体温和气味,想用属于他的味道盖掉自己身上令人厌恶的陌生味道。
乔治笙懂她所想,所以温柔中带着冲破一切的占有欲,他霸占她的全部,让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就是他的人,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印象中宋喜扯掉了乔治笙的衬衫扣子,他浑身湿透被她推倒在浴缸里面,浸湿的衣裤化身束缚,好在有她帮忙清除。
当本能开始支配身体,这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皆是身后事。
从前乔治笙从不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因为她皮肤太嫩了,随便吮一下都会红,他有这个冲动,却又舍不得,今天他吻遍她全身,在她每一处留有青紫的地方重新烙上属于他的痕迹。
同样都是人,爱与不爱真的天差地别,宋喜爱乔治笙,觉得他的爱是救赎,吻是解药,就连他偶尔控制不了的小粗鲁,她也都当做是他爱得不受控制。
没有酒精催发的冲动,只有急需肯定的灵魂,两人带着不同的心境,却同时被扯进欲望的深渊。
乔治笙还是带着一丝小心机的,他怕宋喜受过惊吓之后会睡不好,所以格外卖了些力气,巧了,宋喜也不想清醒着,两人一拍即合,她主动榨干自己最后一丝意识,昏睡前人还在浴缸里,等到迷迷糊糊睁开眼,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乔治笙坐在床边,正用无声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暖黄色灯光下,他侧脸依旧俊美的惊人,宋喜很想抬起胳膊摸摸他的脸,告诉他,别担心,她会没事儿的。
可她胳膊很沉,浑身都很疼,抬不动,也太困了。
乔治笙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移动,温柔的道:“睡吧,我在。”
一句‘我在’,宋喜安心的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她神经太粗还是体力消耗真的管用,反正她一觉睡到天亮,别说噩梦,连个梦都没做。
睁眼便看到乔治笙躺在身旁,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她,仿佛从很久之前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她醒来。
宋喜慢慢的眨了眨眼,随后拱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原本趴在床尾处的七喜迈着猫步走来,习惯性的卧在两人中缝处。
清晨,阳光,同一张床,身边同样的人和猫,宋喜闭上眼,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这样就很好,什么都没变。
乔治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些了吗?”
宋喜闭着眼睛,轻声回道:“我好像比想象中要勇敢。”
这是实话,也有一部分的暗示作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唯有庆幸虎口逃生,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除此之外,她还能如何?
然而乔治笙闻言,眼底却是清晰的划过一抹心疼之色。
滑下来,他抱住宋喜,良久,她听到他说:“我好像比从前软弱了。”
他的软弱来源于有了软肋,而且是特别明显的软肋,别人轻轻一碰,他就疼的要死。
第797章 人生苦短,但是甜长
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久病成医,宋喜的恢复能力比预想中要快,醒来之后,她给戴安娜打了个电话,没想到是常景乐接的。
原来昨晚常景乐送戴安娜回家之后就没走,搁着平常,宋喜一定会多想,但昨晚情况特殊,可以理解。
戴安娜还在房间睡觉,常景乐很细心,安慰宋喜说:“你不用担心,在家好好休息,她这边我会看着。”
宋喜说:“谢谢。”
常景乐道:“说什么谢,应该的。”
电话挂断,乔治笙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宋喜搂着乔治笙,摇了摇头,劫后余生,她闭着眼睛,轻声回道:“幸好你们来了。”
乔治笙抱紧宋喜,万语千言,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
宋喜说:“不是你的错,是我大意了……”
说罢,她声音轻缓却特别认真的道:“是流年不利还是水逆,我都在想,要不要往包里放点儿防身的利器,还是干脆去报个女子防身术的班好了。”
乔治笙一心想把宋喜妥善安放细心保管,不说养在家里当个瓷娃娃,总不想让她成天担惊受怕,她没有怪过他,更没有抱怨什么,可她一本正经在谋划如何自保的时候,还是会让他无比的心疼和愧疚。
宋喜很敏感,说完就猜到乔治笙一定会不好受,抬起头看向他,她开口道:“你别太大男子主义,怎么只能你保护我,我自己留两手都不行?”
乔治笙不说话,拇指摸着她的脸,漆黑的瞳孔里压抑着自责。
宋喜环着他的腰,再次道:“世事无常,你又不是神,不可能预知所有的事儿,昨天幸好你们赶来,我跟王妃只会感激,哪里会怪你们?你成天说让我不用管那么多,什么事儿都交给你,你是准备给我养老吗?”
乔治笙薄唇开启,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我们会一起变老,老了还不是我照顾你?”
宋喜第一次听人这么定义‘养老’的,手臂收紧,她搂着乔治笙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处,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轻声道:“我也想照顾你,那照顾人总得有个好身体吧?你看我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她步步引诱,乔治笙道:“我教你。”
宋喜头一抬,“真的?”
乔治笙‘嗯’了一声,心想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都会出现纰漏,果真是应了那句话,谁有不如自己有,宋喜是该学点儿傍身的本事,不然危急关头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
但这种事儿,他绝对不会假手于人,自己的老婆,还是自己调教的好。
宋喜这边情绪调节的尚好,戴安娜那边则是折腾到凌晨才勉强闭了会儿眼睛,她做了个梦,梦里面都是愤怒和挣扎,无论她怎么用力,可浑身上下一点儿劲儿都没有,忽然浑身一抖,她激灵着睁开眼睛,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被子恰好蒙住口鼻,怪不得她在梦里面也喘不过气来。
窗帘没挡,天早就大亮了,戴安娜一动不动的望着某处发呆,半晌,想动一动身体,浑身酸疼,她伸出胳膊,手臂上留有昨晚拉扯过后的淤痕。
不知道宋喜怎么样了,戴安娜找手机要给宋喜打电话,手机不在身边,她下床穿上拖鞋往外走。
房门打开,走了几步便看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个人,起初她心底一惊,可再定睛一看,熟悉的面孔,不是常景乐还有谁?
常景乐靠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戴安娜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昨晚常景乐冲进来的那一幕。
她从没见过这么凶的他,眼睛都红了,像是要杀人,事实证明他也的确动了想杀人的念头,那一拳拳抡下去,根本就没给对方留活口,而且那人他应该认识,因为他揪着对方的头发,一字一句的说:“我是常景乐,戴安娜是我的人,日后有仇有怨,冲我来。”
也正是这句话,让一直憋了一口气的戴安娜流下眼泪,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有依靠,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回房间拿了一条毯子,戴安娜静悄悄的走至沙发处,打开毯子轻柔的盖在常景乐身上,常景乐睁开眼,刹那间的晃神,随即看着她道:“醒了?”
一夜之间,他帅气面孔显得苍白疲惫,眼底有红血丝,青色的胡茬也冒出来。
戴安娜道:“你怎么没回去?我以为你走了。”
昨晚常景乐送戴安娜回家,她一直恍恍惚惚,他叫她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她进了主卧就没再出来,还以为常景乐早就走了。
常景乐说:“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对了,我煮了吃的,你饿了吧?”
戴安娜莫名的喉咙一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绪来势汹汹,根本控制不住。别开视线,她努力调整呼吸,可眼泪已经掉下来。
常景乐掀开毯子,抽了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她,温柔的道:“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戴安娜把纸巾挡在眼前,强忍着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其实害怕都不是主要原因,而是特别‘怕’在这样的时刻,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他。
她忍不住将埋藏于心底的爱意放大,忍不住对他的行为想入非非,忍不住……想要扑进他怀抱的冲动。
正想着,一双手臂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戴安娜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直到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从很近很近的位置传来,“别害怕,我们只是来晚了,但我们一直都在。”
戴安娜终是啜泣出声,常景乐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低声抚慰:“那些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很倒霉很难,觉得特别委屈的时候,可以这么想,人生苦短,但是甜长啊。”
“一辈子谁还没遇个沟遇个坎儿的,狗就是狗,但人有时候人不是人,坏人又没写在脸上,你就权当遇到疯狗,气一气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他声音那么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句一句,娓娓道来,戴安娜觉得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在梦里面,一会儿噩梦,一会儿美梦。
第798章 闹大了
宋喜有乔治笙照顾,戴安娜也有常景乐陪,可昨晚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还只是个开始,因为包间隔音效果太好,屋里面都‘宰畜生’了,外面偶尔听到声音也听不清楚,还以为是在闹腾,没人注意。
后来佟昊叫人上来清理现场,将一帮人从后门带走,还顺带着把包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以至于包间提前接待了下一波客人。
被带走的畜生被送去哪儿了?当然不是医院,而是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还是夜城最繁华的京北路,所以当晚微博就炸开了锅,京北路,裸男,疑似仇杀等等字眼分别抢占热搜前几位,无数网民津津乐道,但这样的热搜很快就被下了,并且再也搜寻不到,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当然要下,这帮人里面大到株海市长谭闫泊的独生子,小到某某富商儿子,某某董事长儿子,清一色的官二代和富二代,被人弄得跟血葫芦似的扒光扔在大街上,成何体统?
这帮人被分批送到事发最近的医院里抢救,最轻的伤是手脚被牛排刀对穿,穿的位置很有讲究,就算治好了,从此往后也提不起二十斤以上的重物,脚也不能走快,算是给废了。
重伤的是谭凯和孙浩泽,两人刚到医院就直接推了抢救室,孙浩泽重度脑震荡,鼻梁骨断裂,面部二度重伤,最开始医生检查的还是明面伤,直到有人心细发现孙浩泽裤裆那里有不明血迹,仔细一查之后才发现……gao丸破裂。
多大的仇怨,才能下这么狠的手?
孙浩泽已经够惨了,那是没看到隔壁抢救室里的谭凯,医生是老资历,见过各种车祸,人为,意外导致的重度伤害,加之在医院里工作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怕血?
但谭凯被推进来的时候,在给他做术前准备的三个护士愣是呕了,整个手术室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衣裤剪开,从身体剥落的时候甚至往下滴答淌血,医生赶过来之前只听说很严重,却没想到严重到这样的地步。
谭凯被剥光平置在手术台上,按理说术前都要把血迹擦干,这样方便医生确定伤口具体位置,也方便操作,可眼下最基本的原则在这儿却丝毫行不通,因为谭凯浑身上下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窟窿……没错,都是一个个大小均匀一元钱硬币尺度的血窟窿。
以前古代有一种专门放血的兵器,勾到人之后伤口不大,但却会持续流血,直到血尽而亡。
护士已经没办法用棉花去擦,而是大把的布条去蘸,医生愣了几秒之后,赶紧采取紧急措施,叫人把其他休息的医生喊来医院,不然他一个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如何处理这满身地鼠洞一样的伤口?
手术才进行到一半,外面有人传话进来,说躺在台上的人身份特殊,院长要求务必抢救成功,是务必。
手术室中的人多了起来,两名主刀医生,两名副手医生,好几个小护士,全都围着同一个人,然而谭凯奄奄一息,别说脸色,全身都煞白如纸,见过这一幕的人终身难忘,原来人被抽干血之后,真的会变白。
手术中途谭凯的生命迹象两次停止,主刀医生汗如雨下,外面时不时的传话进来,说是院长都来了,可见这人后台得有多大。
何止院长,盛家半夜三更接到消息,说谭凯重伤送院,盛峥嵘有些诧异,但还算沉稳的问了句:“怎么回事儿?”
对方把京北路上的画面一说,好几个男人被剥光了扔大街上,各个挨了四五刀以上,尤其是谭凯,伤得最重,被120拉走的时候看样子要活不成了。
一句活不成,这才让盛峥嵘彻底清醒,活不成不行,谭闫泊的独生子在夜城出事儿,他怎么向谭家交代?
一边打听情况,一边叫盛宸舟亲自过去医院看看,半宿半夜,盛家灯全开了。
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了解,等盛峥嵘挂断电话,一旁早就起身的方慧出声问:“怎么会这样?谭凯一直在株海,是那边儿的人跟过来要整他,还是在这边儿得罪了什么人?”
盛峥嵘躺不下,干脆起身下床,出声说:“这也是个不省心的,在株海那边儿就无法无天,看他不顺眼的人不会少,关键他在夜城出事儿,我不能不管。”
方慧道:“你要不要给谭闫泊打个电话,先通知他一声?”
盛峥嵘道:“刚才打电话来,说快活不成了,不通知都不行,免得连最后一面儿都见不着。”
盛峥嵘去了客厅,方慧也睡不着,起身去厨房热牛奶,盛浅予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厨房问:“妈,爸那边什么事儿,怎么大半夜都起来了?”
方慧转身,先是问:“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得也不实。”
方慧把热好的牛奶给盛浅予倒了一杯,“喝点儿,睡得好,这不你爸刚接到电话,说是谭凯出事儿了,还挺严重,他去给谭闫泊打个电话,让他来夜城一趟,免得见不到谭凯最后一面。”
盛浅予闻言,不动声色的眼皮一掀,看着方慧问:“谭凯怎么会出事儿的?”
方慧说:“谁知道呢,我刚还跟你爸说,不知道是株海那头的人追过来要整他,还是他在夜城这边儿得罪了人,不过按理说,他刚来夜城,短短时间能得罪谁?谁能下这么狠得手,直接想要他的命?”
盛浅予垂下视线,手里握着装有热牛奶的杯子,脑海中马上想到一个名字:宋喜。
谭凯得罪了宋喜,不过之前已经受了伤,难不成宋喜又跟乔治笙说了什么,所以谭凯才会……
方慧一抬头,见盛浅予在出神,出声道:“小予。”
盛浅予慢半拍回神儿,方慧问:“想什么呢?”
盛浅予看着方慧,“没什么,谭凯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
方慧心疼的说:“不用你去,你赶紧回房睡觉吧,你爸已经让宸舟过去了。”
盛浅予道:“没事儿,我过去看看,怎么说也是在夜城出的事儿,你跟爸不方便出面,我跟哥总要去露个脸,不能让谭家挑理。”
第799章 势必人强,就得忍着
盛浅予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孙浩泽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他爸妈全来了,询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回复道:“目前情况暂时稳定,要先送重症监护四十八小时,观察后续。”
女人问:“为什么要送重症?”
医生说:“患者脑部受到重创,现在我们已经把淤血排出,但不能保证这段时间内会不会再有出血症状。”
女人哭的不行,男人尚且能维持冷静,出声问:“医生,我儿子会不会留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回道:“就是怕留下后遗症,所以我们才决定送重症监护,哦,还有一件事儿要跟你们家属特别说明一下,就是患者送来的时候,下体遭受过重击,其中一颗gao丸破裂,我们只能尽力修补破损表皮,但内里机能实在是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女人愕然的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医生,连哭都忘了,身边的男人则直立几秒之后,忽然往一边斜,吓得医生跟护士赶紧过去扶着。
盛宸舟侧头看到盛浅予,两人都听到医生的话,沉默着心照不宣,等到盛浅予在他身旁坐下,盛宸舟出声道:“你怎么来了?”
盛浅予说:“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
盛宸舟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无奈和无语,甚至是微微的嘲讽,低声道:“你没来之前,手术室出来两个,一个肺被刺穿了,另外一个听那意思,像是手筋脚筋被挑了,以后不能跑,也不能提重物。”
盛浅予面色平静,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盛宸舟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侧头问盛浅予,“可能还要等很久,想喝什么,我去买。”
盛浅予道:“来之前喝了牛奶,在这种地方也不想喝东西。”
盛宸舟说:“你多去跑一趟。”
盛浅予问:“你不好奇谭凯为什么出事儿吗?”
盛宸舟垂着视线,淡淡道:“做的亏心事儿多了,自有鬼叫门。”
盛浅予道:“可能是乔治笙,谭凯说他招惹过宋喜。”
盛宸舟比盛浅予早知道,但他没跟她说过,此时听她也知情,他带着很轻的嘲讽口吻道:“那就是自作自受。”
盛浅予说:“谭凯又没把宋喜怎么样,凭什么现在生死不明的躺在抢救室里面?就凭她背后是乔家?未免太不把人当人看了,再怎么说,谭凯他爸也是株海市长,等谭闫泊来了夜城,能饶得了才怪。”
盛宸舟道:“是谭凯先招惹的宋喜,他不去做那些下三滥的事儿,能被人打?什么事儿都有个因果,更何况有些人从不在乎对方是谁。”
起初盛宸舟很气,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不着痕迹的压低声音,不是怕别人听见,而是……心有不甘,乔治笙能为宋喜做的事情,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哪怕他同样厌恶谭凯,觉得有些人活在这世上就是占了好人的位子。
盛浅予侧头看向盛宸舟,“你在替宋喜说话?”
盛宸舟心跳漏了一拍,尤其是对上盛浅予探究的目光,他有种徘徊于暴露边缘的危机感,唇瓣开启,出声回道:“我就事论事。”
盛浅予说:“就事论事有时候也要看人,听说今天送来的除了谭凯之外,还有其他官员亲属。”
盛宸舟说:“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就是,孙文,检察院二级检察官,马上要提副院的。”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你说可能是乔治笙做的,如果是谭凯自己出事儿说得通,所有人都没放过,一看就是聚众为非作歹,碰到硬茬子了。”
盛浅予心底却始终觉得是乔治笙所为,因为在夜城,没有人敢闹这么大的阵仗,又偏偏谭凯伤得最重,出这么大的事儿,警方早就派人去调查,结果发现载这帮人去京北路的车是黑车,没牌照也无从追查,顺藤摸瓜,只能查到谭凯这帮人最后一个出现的地点是餐厅,事发之时,他们的车还停在餐厅外面,去餐厅取证,店员很多都说没注意,也有人说是‘喝多了’,朋友来给接走的。
调监控,监控中清晰显示,七八个男人进了包间,随后一个扶着一个往外走,当时谭凯身上裹着一件黑色大衣,乍一看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实际上是遮挡浑身伤的障眼法。
监控中所有来接人的‘朋友’都戴着帽子口罩没露脸,从后门把人带走,录像往前倒,分别是常景乐揽着戴安娜从包间中出来,还有乔治笙抱着一个蒙了头的女人下楼,再往前,乔治笙,常景乐和佟昊一起进去,再往前,宋喜和戴安娜相继进去……
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出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段录像也是乔治笙故意叫佟昊留给警方的,他毫不掩饰,就是要所有人都看清楚,为什么这帮人会落得如此下场,同样,包间里面没摄像头,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过来把人带走的人又没露脸,谁也不能说这就是乔治笙的人。
乔治笙做事儿,向来无畏却不留把柄,一副摆明了打你,你还得给我忍着的架势。
很快警方就通知各个受害者家属,原本这些家庭没有一个好惹的,都暗地里叫嚣着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揪出来弄死,可在得知自己的儿子惹了谁之后,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命保住了。
孙浩泽醒来之后跟孙文哭诉,说是常景乐将他打成这样,对一个男人来说,伤是小,但那方面的能力受到影响,这跟要命有什么区别?
孙文是又心疼又生气,一边想替孙浩泽讨个公道,一边又想打死他,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乔治笙和常景乐头上?这两个人,一个权势滔天,一个家里根儿红苗正,常斌还是他顶头上司,孙浩泽这么一闹,简直就是把孙文的前程一起闹没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打架斗殴肆意报复,那孙文拼一拼也要有个说法,可偏偏孙浩泽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是他先搞到人家女人头上,也难怪常景乐要他断子绝孙。
这场疯狂的报复,起因于一群被惯坏的纨绔子弟身上,因是他们种的,果也必须由他们来偿。
警方倒是走了个过场,询问过各家要不要报案,各家口径出奇的一致,不报案,这个闷亏,算是吃下了。
然而所有人都能吃,唯独谭闫泊不能,一来他已是位高权重,二来谭凯是他独子,如今生命几度垂危,若是谭凯有个三长两短,他是拼死都要跟乔常两家争个鱼死网破的。
第800章 左右为难
这种涉及颇广且不光彩的事情,向来不会在明面上处理,网上查不到任何关于京北路裸男的消息,但不代表这件事儿就这么完了。
警察局那边的人私底下知会了常斌,常斌得知常景乐也参与进去,马上把常景乐叫回家。
常景乐知道瞒不住,也没想瞒,回家的路上已经做好被常斌痛骂的准备,果然到家刚一开门,玄关处的蒋文娟就朝他挤眉弄眼,是恨铁不成钢,又怕钢挨炼。
常景乐换了鞋,一声不吭的往里走,到了客厅,看到沙发处坐着抽烟的常斌,叫了声:“爸。”
常斌视线微垂,像是没听见,兀自抽烟。
常景乐有自知之明,也没敢坐,蒋文娟走进来,视线打量,替常景乐找了个台阶下,“坐那儿,好好听你爸说话。”
常景乐道:“不坐了。”
说罢,他主动对常斌道:“爸,对不起。”
常斌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淡淡道:“我约了孙文,下午你跟我一块儿去医院看他儿子。”
常景乐闻言,面不改色地道:“他儿子还没死?”
常斌明显面色一沉,蒋文娟从中打岔,“乐乐,听你爸的。”
常景乐拉着脸道:“我什么都能做,叫我去看一个败类,我怕脏了眼。”
此话一出,常斌看向常景乐,绷着脸问:“其他的我说什么你都能做?”
常景乐不置可否,可能是看出话中圈套,父子俩隔桌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
果然,常斌下一句便是:“我让你离那个姓戴的女人远点儿,以后都别跟她来往,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也不用你去孙家道歉。”
常景乐一眨不眨的回视常斌,唇瓣开启,不急不缓的回道:“不行。”
常斌忍无可忍,打从常景乐进门开始,他就憋着一肚子的恶气,一压再压,终是忍不住爆发,伸手指着常景乐,他怒声道:“反天了你!”
蒋文娟赶紧上前来拉常斌,蹙眉道:“说话就说话,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
常斌大声道:“你的好儿子,出手就打得人残废,断子绝孙,我不该发脾气吗?!”
“孙文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人家嘴上不来找咱家的麻烦,估计心里早就恨得牙根儿痒痒,巴不得找人私下里弄死他……”
到底是气多一点儿还是担心多一点儿?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当父母的永远会替子女想到今后的一百步,会叫的狗不咬人,常斌是怕常景乐做得太过,得罪人得罪的太狠,如果不让对方多少出口气,保不齐会逼得人狗急跳墙。
同样都只有一个儿子,他怎么敢拿常景乐的命去赌?
他如此为常景乐打算,可常景乐……
一时气涌心头,常斌当即觉得心口那里绞痛的不行,马上神色就变了,蒋文娟见状,挽着他的手臂,紧张的叫道:“老常,老常……”
常景乐也有些慌,“爸……”
蒋文娟指使常景乐把药拿来,喂了常斌几颗药,扶着他坐在沙发上。
常斌几分钟才缓过来,脸色稍微好点儿,蒋文娟红着眼眶道:“有话你就好好说,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心脏不好吗?”
常斌闭眼靠在沙发背上,张口道:“就这一个儿子,要是保不住,我怕哪天我不小心先走了,没有人照顾你。”
蒋文娟道:“说什么呢,呸!”可喉咙却哽住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常景乐也一刹那的扎心,给蒋文娟递了纸巾,然后对常斌道:“爸,我错了,你别生气。”
常斌仍旧闭着眼睛,低声说:“儿子长大了,很多事儿由不得父母,我们竭尽所能想给你最好的,但在你眼里,可能觉得我们多事,给你添麻烦,成了你的负担。”
“没有。”
“你不用否认,谁没年轻过?我跟你妈也都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当初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撮合我们,我们也不喜欢父母之命,总觉得自己找的一定比家里人介绍的好,但我跟你妈这些年一路走过来,不也很好?再回首从前,我们都很庆幸,幸好当初选择了对方,没有一时意气走了弯路。”
“没吃过亏的人都不怕吃亏,无论过来人说多少话,你都可以义无反顾,你觉得我们烦,但我们是真见不得自己的孩子走弯路,哪怕被嫌也要一再嘱咐……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你还是为了那个姓戴的女人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常景乐出声打断,声音平静轻缓,“爸,你看过餐厅当晚的监控视频了吗?那帮杂碎做了什么事儿你知道吗?如果我跟治笙再晚到一会儿,我都不敢想象宋喜和戴安娜会发生什么。”
“你从小就教我,人要有正义感,我做错了吗?就因为孙浩泽是孙文的儿子,还是因为戴安娜离过婚,我就不该管?”
常斌沉默良久,开口回道:“我不可能跟三五岁的你讲人情世故,但你今年二十八了,不用我教你,你也明白正义是相对的,这么不顾一切的后果是什么,你想过吗?你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连自己都搭进去的时候,想过你妈跟我吗?你小的时候,我不光教你做人要有正义感,我还教你要孝顺,知道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
常景乐垂下视线,睫毛挡住眼底的神情,沉吟数秒,他低声道:“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和妈担心了,但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事情已经过去了,可他脑海中仍旧清晰浮现戴安娜被人欺负时的画面,从前他只觉得对她有好感,但那一刻,他终于认清,不止是好感,也不只是喜欢,可能比喜欢还要多得多,他不是鲁莽的人,却做了鲁莽的事,并且清醒的时候,仍旧‘死不悔改’。
常斌不讲话了,一旁蒋文娟哭着对常景乐说:“乐乐,就当妈求你了,我们可以不帮你介绍女朋友,你能认认真真再找一个吗?”
常景乐说:“妈,我很喜欢她,看不得别人欺负她,看不得她受委屈,八成也见不得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除非我自己觉得不行,别人越劝分,我越想跟她在一起。”
蒋文娟哽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常斌开了口,很轻的声音说:“走吧,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没什么事儿就不用回来了。”
他口吻轻到别说生气,就连正常的关心都觉得很淡,但常景乐立刻就听懂常斌的意思,他是说,只要常景乐决定要跟戴安娜在一起,那就别回这个家。
第801章 近半步,退十步
无论常景乐还是之前的顾东旭,他们跟乔治笙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他们的决定无法代表一个家族,有时甚至会连累全家,人生在世,总不能活得肆意妄为,就算正义和正义之间,有时也会起冲突。
面对心脏不好又一直为自己操心的爸爸,还有从小宠惯却为自己提心吊胆的妈妈,常景乐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说,我就是要做我想做的,这不是逼他不孝不义嘛。
双方僵持很久,常景乐终是很轻的说了句:“戴安娜人很好,我不强求你们喜欢她,你们也别逼我跟她划清界限,她在夜城知心的朋友不多。”
一句朋友,算是最大的退步,常斌缓缓睁开眼睛,原本起身要去拿烟,常景乐给拦住了,“别抽了,心脏好点儿了吗?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常斌微微摇头,“不用,躺一会儿就好了。”
一般儿子跟父亲的关系都很微妙,他们能感受到对方的爱,但却不知如何表达,常家父子算是好的,常景乐性子外向些,很多话还能往外说,但说出来的毕竟是冰山一角,剩下的,各自心里默默体会吧。
蒋文娟想留常景乐吃中午饭,他说还有事儿要办,常斌也没再逼他去孙家探望,算是把这事儿一人扛下了。
常景乐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都明白,虽然孙文职位在常斌之下,但毕竟上升到家人的安危问题,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哪怕是孙浩泽的错,但常斌也要想办法叫对方心安理得的吃下这个闷亏。
至于如何心安理得,谈判过程中要给予什么,牺牲什么,这些都是必然的。
从家门出去时的心情没有来由的沉重,不后悔不代表心安理得,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可还是会觉得愧对父母。
来到楼下,坐进车里,常景乐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不知何去何从,本来他都想趁机告诉戴安娜,说他很喜欢她,以后他来照顾她,不会再让她被别人欺负,可现如今……
纠结半晌,他还是忍不住给戴安娜打了个电话,她很快就接了,他不知道是恰好手机就在旁边,还是她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喂。”戴安娜声音轻轻的。
常景乐也轻柔的问:“吃饭了吗?”
戴安娜说:“还没有,你呢?”
常景乐道:“我吃过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家里什么都有,我也不怎么饿。”
“不饿也要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你等我一会儿,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过去。”
聊了几句,等电话挂断,常景乐微不可闻的舒了口气,其实这口气他刚刚一直都在吊着。
答应家里人不跟戴安娜再往下走一步,但又控制不住担心她关心她,他能怎么办?想来想去,他只好跟自己和解了,以朋友的身份对她好也是可以的吧?
常景乐不是个会难为自己的人,心里很憋闷,但一想到待会儿可以看到她,总归不那么痛心了。
去餐厅选了很多戴安娜喜欢吃的菜,一起带到她家,开门的时候,她穿着牛仔裤和卫衣,不是常在家里的睡裙打扮,人都是这样,在喜欢的人面前小心翼翼,不仅不敢暴露喜欢,就连让人误会的机会都不给,仿佛表面越保守,心里的秘密就越严实。
常景乐站在门口,戴安娜给他拿拖鞋,上楼的时候他心里明明想好的,东西给她他就走,可这会儿要走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仿佛迷迷糊糊就跟她进了家门。
两人如常说话,进了饭厅之后,戴安娜准备了两副碗筷,说:“再一起吃点儿。”随后又去冰箱里面拿出几份蛋糕,“你不是爱吃这个榛子味儿的嘛,饭吃不下,吃点儿点心。”
常景乐的确没吃饭,却不是为饭留下,更不是为蛋糕,只是……舍不得走吧。
偌大的餐桌,两人对面而坐,戴安娜边吃边道:“我今天给小喜打电话,问那天餐厅里的都是什么人,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小喜说她老公不告诉她,她也不知道,你们一定知道那帮人是什么背景吧?”
常景乐垂着视线看着面前的榛子蛋糕,面色无异,淡淡道:“没什么背景,一帮流氓地痞。”
戴安娜试探的问:“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常景乐今天脑子有些空,谎话都撒不匀乎,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不算认识,只是听过。”完全忘记上一句自己对他们的评价是流氓地痞。
他没事儿跟流氓地痞打什么交道?
戴安娜已经看出端倪,沉默数秒,开口道:“里面毕竟有我的事儿,如果对方找麻烦,或者有什么说法,你一定要告诉我。”
人家乔治笙为宋喜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他们是夫妻。
但她没办法坦然的占常景乐的便宜,什么后果都让他承担。
常景乐听出戴安娜的言外之意,他很随意的出声回道:“你不用想太多,他们不来给你道歉就不错了,还好意思找麻烦?”
戴安娜看着常景乐手背上的OK邦,还是昨天她给他贴的,他都没换。
“你昨晚没洗澡吗?”她突然问。
“嗯?”常景乐抬起头,眼神儿有片刻的恍惚。
戴安娜瞥了眼他的手背,常景乐顺势一看,很快反应过来。
他洗澡了,却舍不得换而已,一直没有让水把手打湿,但这样的话他没办法跟戴安娜说,已经承诺了父母不继续往下走,又怎么能在她面前给予暗示?
他只能云淡风轻的回道:“别人帮洗的。”
戴安娜定睛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瞳孔都在窒息。
常景乐勾起唇角,“逗你玩儿的,怕伤口沾水发炎,特地避开了。”
戴安娜慢半拍笑了笑,脑子一片空白,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说话啊,赶紧说点儿什么。
像是接不了他这个笑话,就显得自己特别的low。
好在老天爷听到她的呼唤,恰巧这时手机响了,戴安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田历来电的字样。
划开接通键,“喂,田历。”
其实她很少直接喊他名字,这会儿却是本能,生怕对面的人不知道她在跟谁讲电话。
第802章 退缩,挑拨
田历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出差刚回夜城,去餐厅看你,他们说你这两天没过去。”
戴安娜回道:“没事儿,累了,想休息几天。”
田历毫不掩饰的担心口吻:“你可吓死我了。”
戴安娜淡笑,“你也太不禁吓了。”
田历道:“我以为什么事儿能让劳模旷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
戴安娜说:“没有,别担心,你出差刚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田历道:“我给你带了东西,你这几天不去餐厅,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家里去。”
如果常景乐不在,戴安娜会推脱,但他在,她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的说了反话,“明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田历回道:“有空,那我明天等你电话。”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对坐常景乐机械的往嘴里送蛋糕,榛子蛋糕是不怎么甜,但也不至于吃出酸味儿,他心底针扎一样的难受,总感觉一块儿巨大的榛子蛋糕摆在这里,他不能吃,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来抢。
待到戴安娜电话挂断,常景乐几乎不受控制的抬眼问了句:“他在追你?”
戴安娜看向常景乐,心底跳漏了一拍,却要强装镇定的回道:“没有,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常景乐说:“太明显了。”还用看?
戴安娜心跳越来越快,她都不敢轻易张嘴,怕心脏一不小心自己蹦出来。
低头吃饭,她佯装很随意的说:“你们别总给人加戏,人家一婚还没开始呢,干嘛追我一个离过婚的?疯了吧。”
常景乐心底接道:是疯了,鬼才在乎你是不是离过婚。
正想着,戴安娜那头已经自顾自的说:“谈恋爱和结婚都随缘吧,虽然幸福的婚姻大同小异,不幸的婚姻千差万别,但我也多少见识了爱情从有到无的丑恶面,伤了,就这么单着也挺好,最起码除了自己,别人气不到我。”
常景乐说:“一辈子这么长,你还能一直单着,老了怎么办?”
戴安娜抬起头,眼底含笑的回道:“我都找到人给我养老了,小喜的孩子,总不能不养我这个干妈吧?等以后大萌萌结婚生孩子,我有的是儿子女儿。”
常景乐唇角轻勾,脸上在笑,心底却说不出的难过,准确的说,是心疼。
“如果遇到合适的,还会再往下走一步吗?”他问。
戴安娜重新低下头,轻轻拨着碗里的饭,认真的回道:“你说再往下走一步,是谈恋爱还是结婚?要是谈恋爱的话,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结婚,要么分,这两种我也都经历过。”
“你没结过婚,不知道结个婚有多麻烦,当然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想结就结,没管我爸妈是不是反对,总想着我自己喜欢就行,那时候我还不不跳黄河心不死的以为,我就要幸福一辈子,让我爸妈看看,当初他们的想法是错的,现在看来……现实当真是啪啪打脸啊。”
戴安娜唇角带着自嘲的笑,常景乐道:“不是你的问题,谁还没遇到几个人渣?”
戴安娜回道:“我是撞了南墙才明白,没有会害自己儿女的父母,他们说的话可能不会百分百全对,但他们的担心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我在想是不是有时候当局者迷,只有事外人才看得清楚。”
常景乐道:“父母想的是我们少走弯路,恨不能一条大路通罗马,但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不是定个方向就能一直往下走的,我是没结过婚,但我知道婚一定要跟自己喜欢的人结,不然后半辈子好几十年,想想都觉得活够了。”
戴安娜看向常景乐,淡笑着道:“突然想起你那句,人生苦短,但是甜长。”
常景乐也笑了,“是啊,没什么过不去的,有坎儿填平了继续走。”
戴安娜拿起旁边水杯,举起来道:“以水代酒,感谢生活中还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常景乐手边是饮料,举起来道:“只要你愿意,一辈子都是。”
他不确定能否跟她当一辈子的朋友,但只要她需要,他一定会在她身边。
……
谭凯他爸是株海市长谭闫泊的事儿,乔治笙并没有跟宋喜说,免得她又跟着着急上火,佟昊跟他说了,谭凯在夜城也敢有恃无恐,是仗着谭盛两家关系好,乔治笙听后心中毫无波澜,因为他的原则不会因为对方是任何人而有所改变。
据说谭闫泊已经低调抵达夜城,谭凯也在抢救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堪堪保住了一条命,不过五十几个小时过去,迟迟未醒,医生判断,不排除成为植物人的风险。
这一下谭闫泊彻底怒了,哪怕明知是谭凯先动了乔治笙的人,他也无法咽下这口窝囊气,但这里是夜城,不是他的势力范围,所以他毫不掩饰的向盛峥嵘大吐苦水,想让盛峥嵘出面收拾乔家。
盛峥嵘现如今的确跟乔家交恶,但他又不是傻子,干嘛为谭家出头去得罪乔治笙?更何况事情捅开了,谭家并不占理,可话不能这样讲,毕竟谭闫泊是方耀宗的门生,现在职位也不低,盛家在株海的一些东西,也还要靠谭家帮忙。
一时间很多人都陷入两难的境地,这种时刻就更加凸显了乔治笙的决绝和无所顾忌,他不是没有牵挂,也不是不计较得失,只不过这些东西在底线和原则面前,根本不值得考量。
他就这样坦荡坦然的站在这里,对方有本事就来找他,这种近乎挑衅的报复,简直让对方恨得咬牙切齿。
盛峥嵘当着谭闫泊的面儿,当然要说乔家做的过分,但对于如何解决,他并没有马上给予回复,谭闫泊悲愤交加,每日守在谭凯病床边,一腔怒火随时化成毒鳄将人撕咬分尸。
盛浅予提着保温壶来探望,东西自然不是给昏迷不醒的谭凯吃,而是给谭闫泊,说是自己亲手做的,让他别太着急,家里人已经在想办法。
谭闫泊哪里吃得下东西,火急火燎,但盛家给足了面子,他又不能跟盛家发火。
盛浅予望着病床上的谭凯,微不可闻的叹气,似是很无意的说了句:“监控录像里的画面能说明什么?宋喜是自己主动进去的,谁也没看到谭凯做了什么,如今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躺在这里,明明前些天我们还坐在一起吃饭,他说喜欢上一个女医生,女医生脾气很差,他好好追还被人打了一顿……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了,谁想到宋喜这么狠,这是逼着乔治笙要谭凯的命。”
此话一出,谭闫泊看向盛浅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发直,出声问:“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医生故意的?”
盛浅予说:“我猜的,其实我从前跟乔治笙有些交情,他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但自从跟宋喜在一起之后,被她挑拨的乔家跟我们家关系也很差,不然总不会在夜城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803章 拒不道歉
宋喜在家突然打了个喷嚏,身旁韩春萌道:“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宋喜闷声回道:“不用,喝点儿热水就好了。”
这两天她请假没去医院上班,谎称感冒,恰巧夜城近日突然降温,几场大雨就把季节一下子从夏天拉入秋天,晚上只是十几度,宋喜也是惊吓加上火,竟然真的感冒了。
戴安娜跟韩春萌来家里看她,宋喜跟戴安娜统一口径,都没敢告诉韩春萌,不然以她的胆子和脾气,没吓死也要气死。
知道有人来家里陪她,乔治笙才离开,腾地方给她们姐妹说话,几人窝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聊天,中途宋喜接了顾东旭的电话,得知她生病,想来家里看她,宋喜道:“来吧,正巧王妃和大萌萌也在。”
顾东旭闻言,略微一顿,随后低声道:“那你们聊吧,我有空再去看你。”
待到电话挂断,怀抱缅因猫的戴安娜出声问:“谁啊?”
宋喜说:“东旭。”
戴安娜道:“他来不来?”
宋喜道:“说手头还有点事儿,明天再过来。”
其实顾东旭是为了避开韩春萌,因为每次见面两人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头强颜欢笑,一转身又要难过好久。
宋喜也是怕韩春萌想多,所以找了个辙。
戴安娜轻叹一口气,颇为感慨的道:“俩苦命鸳鸯,赶上牛郎织女了。”
韩春萌低头撸猫不说话,宋喜道:“我支持他俩苦一段儿,如果这么苦还是想在一起,那就分不了,现在苦点儿,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韩春萌一声不吭,眼泪却掉在雪碧的头顶上,戴安娜离她近,抽了纸巾递给她,哄着道:“你看,刚夸你坚强,你就掉链子。”
韩春萌擦了擦眼泪,低声回道:“已经很强了好吧?”
宋喜道:“是啊,搁从前早就嚎啕大哭了。”
戴安娜为了逗韩春萌,手里虚假攥了个话筒拿到她面前,出声问:“采访一下当事人的心情,这几滴眼泪是因为什么?”
韩春萌一瘪嘴,强忍着眼泪说:“很想他。”
很多时候都是最直白的言语才最窝心,没有任何的修饰和遮掩,简单的一句我想他,惹得宋喜心里酸酸的,戴安娜更是抬手摸了摸韩春萌的头,“哎呦,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他也想你。”
这句话可说坏了,原本韩春萌还能憋一憋,此话一出,她哇一下子,愣是把怀中的银白色缅因猫吓得炸了毛。
宋喜急得直咳嗽,伸手指着韩春萌的方向,不知在担心人还是担心猫。
场面一度搞笑的混乱,以至于宋喜手机上出现一个陌生来电,她没有多想就接了,“喂?”
“是宋喜吗?”
“我是……”嗓子有些痒,她背过脸咳嗽了一声,正巧电话中的人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只能重新问:“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谭市长的秘书。”
宋喜心想哪个谭市长,结果脑海中忽然闪过谭凯的脸,虽然乔治笙一直不告诉她谭凯的身份,但她也有自己的圈子,最近很多人都在传,说是京北路事件涉及官员子弟,当时她怀疑过谭凯,但后来说是检察院的,她没细打听,对于那天的事情,她想起来都觉着恶心,没想到今天会接到这样的一个电话。
不远处戴安娜还在哄韩春萌,宋喜不着痕迹的起身去别处接,声音冷静的回道:“有什么事儿吗?”
“谭市长想约你见个面。”
宋喜说:“见面就不必了,无论道歉还是什么,我都不需要。”
男人道:“宋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即便是道歉,也是你跟谭凯道歉,谭市长只想给你一个补救挽回的机会。”
宋喜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对方冷静话语下的猖狂,怒极反笑,她出声道:“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你们脑子有问题?你们谭市长不知道他儿子因为什么挨打吗?”
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谭市长的秘书,笑话,当宋喜没见过高官还是没见过世面?别说只是个秘书,就算谭闫泊亲自给她打电话,她也是这个态度。
男人闻言,声音平静的回道:“宋小姐,我个人建议你做人要留余地,今天医院下来通知,我们谭市长的儿子确定植物人,这辈子都要在床上躺着,你觉得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植物人?
宋喜心底不由得沉了一下,她在医院待了好多年,见惯了生老病死,却唯独植物人这种不生不死的现象最为磨人,如果是家里条件不好的,往往在下诊断书的时候,一狠心拔了管子也就算了,就怕那种家里条件很好,钱有的是,但人没了,简直就是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那晚乔治笙在她头上蒙了外套,她只听到声声惨叫,猜得到谭凯不会好过,但万万没想到,植物人。
她没有可怜谭凯,只是出于本能有些惊愕。
趁着宋喜没说话的空挡,男人道:“宋小姐什么时间过来医院一趟?”
宋喜拿着手机,声音恢复如常:“谭市长亲人出了这样的意外,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让我道歉的话,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反倒谭市长该检讨一下,是不是平日里对子女的管束过于宽松,才酿成今天这样的结果。”
男人沉声道:“那你是不打算和解了?”
宋喜说:“我们之间唯一的和解办法就是互相扯平。”
不然叫她去给谭凯道歉?拿她当什么了,又拿乔治笙当什么了?
男人停顿片刻,出声说:“你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说罢,不等宋喜回答,对方兀自挂断。
宋喜不知道,男人在讲电话的时候,通程开着外音,谭闫泊就在一旁听着。
谭凯已经被确诊植物人了,管子一拔,随时跟死人一样,谭闫泊疼的恨不能把自己的命换给他,怒极,他只想要宋喜的命,本想把她骗过来,谁料她连在电话里都那么‘猖狂’,可见盛浅予说的不假,有些人就是恃宠而骄。
尤其是宋喜那句,因为什么挨打不知道吗?说的那样的有恃无恐,让他恨极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夜城前副市的千金。
第804章 看看什么叫威胁
宋喜感觉很不好,俗话说狗急跳墙,谭凯成了植物人,那谭家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她跟乔治笙头上,她赶紧给乔治笙打了通电话,乔治笙很忙,手机却不敢关静音,就怕接不到宋喜打来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老婆’字样,他是秒接的,“老婆。”
宋喜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忙吗?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乔治笙毫无例外的为她敞开绿灯,“不忙,你说。”
宋喜问:“谭凯他爸是市长吗?”
乔治笙顿了一秒后道:“谁跟你说的?”
宋喜道:“刚刚有一个自称是谭市长秘书的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医院给谭凯道歉,我拒绝了,对方说我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他还说谭凯成了植物人,我猜谭家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你出入让佟昊跟着,务必要小心。”
乔治笙声音沉稳的说:“别担心,我会处理。”
宋喜如何能不担心?
眉头轻蹙,她似是询问又似是嘀咕的道:“谭凯他爸是哪个市的市长,你对他了解吗?你把他资料给我一下,我看能不能找到中间人……”
乔治笙隔着手机都听出她的焦躁,他温声安抚道:“他是哪个市的市长都无所谓,你在家安心休息,感冒好点儿了吗,还咳不咳嗽?”
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这边都急得火烧房顶了,他还能拎着茶壶在房檐下喝茶,宋喜对他是急都急不起来,只能先回道:“好多了,你……咳咳……”
她本想问他准备怎么办,结果一着急,嗓子眼儿一痒,连着咳了好几声。
乔治笙道:“少说话,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甜汤,还想吃什么?”
宋喜道:“我什么都不想吃。”
原来谭凯他爸是市长,她对夜城之外的官员职位都不大了解,尤其是近一两年宋元青不在其位,她更是鲜少关注,但如果电话都打到她这里来,威胁的话也放了,想必不是好相与的主。
事儿从她这里起的,她总不能把锅都甩给乔治笙来扛。
乔治笙吃透了宋喜的脾气,也猜到她心中想什么,出声说:“谭闫泊是株海市长,他的手再伸也伸不到夜城地界,你就吃好睡好,唯一能让我不好过的,只有你生病和心情不好。”
“乖,听话,别让我担心。”
乔治笙是典型的北方爷们儿,天大的事儿都得男人来扛,绝对不会在老婆面前吐一句苦水,只不过偏巧宋喜也不是个小女人,嘴上应着听话,电话一挂,已经在琢磨后面怎么替乔治笙铺路了。
这摊浑水从这一刻才算是正式搅起,表面风平浪静之下,内里早已波涛汹涌。
乔治笙没想到谭闫泊会挑衅到宋喜头上,他马上叫元宝如法炮制,也给谭闫泊打了个电话,以他的口吻说:“人是我弄的,有事儿找我说,再敢碰宋喜一根儿头发,我保证你连尸体都带不走。”
最‘嚣张’的是,乔治笙勒令谭闫泊三天之内带着谭凯离开夜城,不然会为给宋喜打那通电话付出代价。
熟人都知道,乔治笙是特别‘小气’的人,惯会记仇,谭凯能保住一条命都算是命大,毕竟他那天下手的时候,可没想过手下留情,就更不在乎谭凯他爸是株海市长还是哪儿的市长,天王老子又如何,能动他算本事。
谭闫泊怎会不知夜城乔家的名声,想当年乔顶祥年轻最凶的时候,据说跟‘党帅’同桌吃饭称大哥,开车抢过方耀宗的路,那时候他还是个八线城市的芝麻小官儿,后来乔治笙接管乔家,刚开始大家评价他比乔顶祥低调太多,甚至有人说他根本就是实力野心都不行,可如今一看,老虎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是猫?
谭闫泊是恰好一脚踩在乔治笙的心头肉上,正如谭凯动了宋喜一样,乔治笙丝毫余地都不留。
谭闫泊正处在‘丧子’的情绪当中,被宋喜无视,又被乔治笙赤裸裸的侮辱,他几乎当场发飙,扬言就是不走,看乔治笙能把他怎么样。
三天期限,谭闫泊守在谭凯的病床前寸步不离,盛峥嵘调了警卫员在医院把守,私下里恼火乔治笙做得太过,犹豫着要不要借谭家的事儿,打压乔家。
盛浅予劝道:“爸,我觉得你不要参与进去,乔家在夜城根深蒂固,谭家就是没有办法才一直拉着你,说一起动,怎么一起?还不是拿我们当出头鸟?借势也要等谭家先出手,我们顶多出面说和一下。”
盛峥嵘道:“怎么说和?现在乔治笙分明是要跟咱们家划清界限,你三番五次给他台阶他都不下,阳关道他不走,非要过独木桥!”
盛浅予被戳到痛处,她本该是乔治笙的阳关道,如今他却选了宋喜那座独木桥,甚至为了宋喜不惜得罪诸多官场中人,当初的包国祥,如今的谭闫泊,一个比一个官大,他却毫不顾忌。
他还公开示好巴结宋喜的人,让圈内人都知道,乔治笙是铜墙铁壁,但宋喜是他的软肋,盛浅予恨极了他对某人的这份宠爱,这些本该是属于她的,宋喜凭什么钻空子拿走?
当初她费尽周折绞尽脑汁才能跟乔治笙在一起,如果她不去英国,他们早就结婚了,哪还有现在这堆烂事儿?
宋喜能做的,她也能做,宋喜不能做的,她还能做,她不懂宋喜到底哪里好,值得乔治笙为她无底线的付出?
这世上只有一个乔治笙,知道他有多好,也拥有过他的好,注定不能再退而求其次的和其他人将就,盛浅予没办法说服自己忘记,更做不到放弃,那就只能拆散再抢回,一如宋喜抢走他的乔治笙一样。
都说凝望深渊太久,深渊也在回视你,但如果已经身在深渊,又该如何自处?
盛浅予的世界里没有输这个字,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哪怕过程辛苦了点儿,但结果永远不会变。
没有人告诉她,当年的她单纯为爱而努力,心是勇敢且炙热的。
如今的她为得到而不择手段,心是冰冷又怯懦的。
她以为自己弄丢了乔治笙,其实,她是丢了自己。
第805章 渔翁失利
鉴于乔治笙从不说空话,言出必行,无论谭闫泊还是盛峥嵘都很紧张他口中的三天期限,如果三天一到,谭闫泊还没带着谭凯回株海,乔治笙到底会如何做。
谭闫泊是铁了心要跟乔家周旋到底,盛峥嵘则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暗道如果乔治笙敢派人来医院杀人,那就别怪他抓个现行,叫人有去无回。
乔家是块儿巨大的蛋糕,所有人都想独吞,实在不行分一杯羹也成,同样,如果与乔家为敌,那乔家就是个无比巨大的威胁,如今乔治笙不仅不站盛家,还跟宋元青的女儿搭在了一起,这于盛家而言,无疑是左膀右臂断其一,还长在了敌人的身上。
盛峥嵘想想都夜不能寐,不敢冒然动手,只能伺机行动。
盛浅予私下辗转,通风报信,叫乔治笙一定不要派人去医院,医院那边很多特警和警卫员把守,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暗哨,这个消息是通过元宝的嘴传到乔治笙耳中,乔治笙不动声色的道:“无论谁想保谭凯,都是乔家的敌人。”
这句话被原封不动的传回盛浅予那里,她当时愣了好久,每一次都是她心存旧念给他提醒,每一次他都冷言相对,拒她于千里之外。
她为他好,他不知珍惜,宋喜正在将他推至众矢之的,他却浑然不知。是不是非要等到走投无路的那天,他才能幡然醒悟,知道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如此想着,盛浅予也索性不再管他,人总是要经历过疼痛才知道什么是最舒服的位置。
转眼,三天大限已到,别说谭凯所在的病房楼层,就是整栋医院都被明里暗里的警卫守得水泄不通,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过。
谭闫泊依旧留在病房,他非要亲眼看着谭凯才安心,盛峥嵘在办公室,他没有那闲工夫亲自盯梢,守株待兔就够了,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医院没有多出不速之客,相反,倒是少了人。
少了谁?
少了这些天一直照看谭凯的主治医生,不光是主治,全部能跟谭凯搭上边儿的医护人员,在第三天通通集体消失不见,电话联系不上,家里人也说不知所踪,一时间谭凯像是被架空了,别看他成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身体需要的药和各种检查,免不了众人伺候,还有那些分不清是管什么的仪器,身体各处的管子,外行人看了就只有一个字:懵。
这种情况下,跟慢刀子割肉逼死谭凯有何区别?
谭闫泊给盛峥嵘打电话,当时盛峥嵘在开会,他联系不上人,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眼看着谭凯头顶的输液袋即将滴空,就像眼睁睁看着儿子的命即将走到尽头。
谭闫泊急着叫医院找人来帮忙,然而药还没等换上之际,他接到一个电话,里面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担心药有毒,谭凯死得更快。”
一如身边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将他的慌张焦躁恐惧尽收眼底,看着他丑态百出,然后在他神经最紧绷的时刻,咔嚓一下,剪断。
谭闫泊彻底崩了,从政多年,他见过各式各样的手段,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自诩身经百战,可谭凯却是他最致命的软肋,人一旦有软肋就会怯懦,怯懦滋生恐惧,恐惧使人头脑不清。
盛峥嵘可以冷眼旁观理智分析,那是因为事不关己,谭闫泊却是时刻身处在‘丧子’之痛里,他等不到盛峥嵘回话,也等不到上面派医护人员下来,他妥协了,叫人递话给乔治笙,他这就带谭凯回株海,前提是保证谭凯的命。
这话传过去不到十分钟,医护人员拿着当时那包‘有毒’的药,当着谭闫泊的面儿给谭凯换上,有毒没毒,不过是乔治笙一句话罢了。
宋喜说的没错,谭凯会有今天,一定跟谭闫泊平日里的教育有关,能养出一个嚣张跋扈儿子的父亲,大抵也不会讲理到哪儿去,谭闫泊这些年升的很快,自以为背靠方家,是方耀宗的得意门生,无论官场还什么场,大家都要逢迎着给几分面子,岂料这回一下子踢到铁板上,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谭凯,一辈子争强好胜,拼了命的往上爬,为谁辛苦为谁忙?
盛峥嵘一个会开完,听说谭闫泊已经准备包机带谭凯回株海了,他赶紧过去医院‘探望’,问清了来龙去脉之后,勃然大怒。
“没有王法了,在夜城的地界,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闫泊,你就带着谭凯好好在这儿住着,我倒要看看乔家到底有什么能耐!”
谭闫泊已经吃过一次亏,最开始以为盛家会无条件的站他,结果盛峥嵘再三规避,始终没有替谭凯出头,他就是以为凭盛家在夜城的位置,乔家不敢轻易来犯,所以才公开挑衅,可结果呢?
所有的情绪都放在心底,面上谭闫泊只淡淡道:“不了,我带他回去,来夜城也有几天了,株海那边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盛峥嵘宽慰半晌,在谭闫泊临走之际还道:“我不信抓不到乔家的把柄,你给我点儿时间。”
谭闫泊说:“这次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有时间来株海,我好好招待。”
盛峥嵘道:“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带谭凯回去好好养着,我也帮你联系一下这方面的专家,别担心,会好的。”
好听话谁不会讲?
谭闫泊又岂会看不出什么是真兄弟什么是假客套,无外乎碍着自己也是靠方家才起身,盛峥嵘是方耀宗的女婿,他能说什么?
患难不仅见真情,还见交情,此次一遭,谭盛两家的关系势必不会像从前一样紧密,这也是盛峥嵘真正勃然大怒的理由,乔治笙几次三番触动他的利益,是可忍孰不可忍,再这么下去,外人怕不是以为盛家要看乔家的脸色行事。
为了修补谭盛两家的交情,同样也为了显示盛家在夜城的地位,在谭闫泊带着谭凯回株海不久,政府‘慢半拍儿’公开了京北路事件,严肃呵其暴力,有恃无恐,挑衅夜城安全的行为,故此要给与严厉打击。
第806章 反扑,当事人回应
乔治笙和常景乐把谭凯和孙浩泽废了的事情,圈儿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盛峥嵘在此时发声要打击黑暗势力,谁是黑?摆明了就是不给乔家面子,然而口号喊得响,实际操作上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儿小,毕竟事情捅开了,谁占理谁不占理还两说。
盛家做了面子工程,把谭凯带回自己势力范围的谭闫泊自然不肯轻易作罢,他要的是真枪实干,切实的让乔家付出代价。
乔家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在旅游业发达的株海拥有两家五星酒店和多家大型商场,还不算旗下分公司以及入股企业,谭闫泊回到株海后的第一个重要工作就是‘整改’,说是整改,说白了就是整人,官字两张口,他怎么说都行,下面只能被动执行。
短短时间里,先是乔家在株海的五星级酒店爆出行内丑闻,内部职员在酒店商务套房内私会情侣,占完床连床单被罩都不换,酒店提供给客人的餐食,客人吃后进了医院,目前怀疑饮食安全问题。
连锁商场出现员工监守自盗,被顾客‘发现’后举报,员工怀恨在心,打击报复,现已被警方收押。网上冒出一个帖子,专门带节奏黑乔家,说乔家这种背景,请的人也都是黑的,平民老百姓不敢惹,以后再也不敢去某某商场购物了。
至于公司和企业就更惨,不需要什么人为的丑闻曝光,只要上头一纸律令下来,整个株海没有其他公司敢贸然合作。
在夜城的时候,乔家势力一手遮天,谭闫泊着实体会到权力被架空的感觉,如今就好比放虎归山,他势必要鲸吞蚕食,就算伤不到乔家根本,也要叫乔治笙手忙脚乱。
宋喜是在网上看到这些新闻的,不需要特地去查,光是热搜就挂了好几天,消息都是从株海那头传来的,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一看就知道是谭家开始反扑报复了。
每个月固定时间要去看宋元青,这天乔治笙有事儿腾不开身,叫佟昊送宋喜过去,路上,宋喜问:“你们没找人撤热搜吗?”
佟昊诚实回道:“找了人,说是上头不让撤。”
宋喜第一反应就是,谭闫泊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如果有,之前也不会仓促的回株海,而且但凡用得到‘上头’来概括,基本都是夜城本地的高官。
她再次问:“谁在帮谭家?”
佟昊眼底划过不耐和烦躁,“八成是盛家。”
宋喜听到这两个字就不舒服,从前是没来由的,现在是有明确原因,她没马上接话,脑子快速转着,在想解决的办法。
佟昊吃不准宋喜心里想什么,只能开口说:“不用担心,都是暂时的。”
余光瞥见宋喜视线微垂,还是没说话,不会安慰人的男人说:“要去看你爸,别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会担心的。”
宋喜暗自调节呼吸,抬起头,慢半拍回道:“我帮不上什么忙,辛苦你跟元宝了。”
佟昊和元宝是乔治笙的兄弟,也是左膀右臂,三个人从小认识到大,默契度百分百,无论出了任何事情,只要他们配合起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乔治笙虽然是号令者,但如果没有执行人的果决,也达不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宋喜看到三人间的情谊,所以打从心里感谢他们。
佟昊目视前方,边开车边道:“要你帮什么忙,你就放宽心该干嘛干嘛,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这样笙哥才最高兴。”
前面是佟昊自身的想法,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怕宋喜误会,所以临时加了最后一句。
宋喜淡笑,“你倒跟治笙说的一模一样。”
佟昊道:“我们之间不存在辛苦不辛苦,再者说了,男人不辛苦,难道养着当女人用吗?”
宋喜很快侧头道:“你这话我不爱听,你歧视女性吗?”
佟昊被宋喜说的一脸懵逼,顿了下回道:“我没歧视啊…”
宋喜道:“听你这话,不辛苦的都是女人,谁告诉你女人不辛苦了?”
佟昊只有在宋喜面前才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也真的把她当女人看,难得的低眉顺眼,马上告饶,“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错了,我收回。”
宋喜是欺硬怕软的主,见他怂了,这才收回目光,出声道:“你应该这么说,像治笙,你,元宝,你们这样的的确很辛苦,也是纯爷们儿,但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叫爷们儿,也不是每个女人都很弱,需要躲在男人背后当花瓶的。”
佟昊能跟宋喜在一起聊天的时间不多,但也知道她很大女人,闻言,他开口说:“你是花瓶的身,钢铁的心。”
他说的认真,也不知怎么就戳了宋喜的笑点,她笑了半天,佟昊忍不住侧头瞄她,“你什么笑点?”
宋喜道:“突然想到刚子。”
“谁?”
“常景乐的鹦鹉。”
佟昊‘哦’了一声,紧接着唇角勾起淡淡弧度,“你这思维,一般人还真跟不上。”
宋喜下意识的道:“治笙就跟得上。”
佟昊强忍着想要翻白眼儿的冲动,“知道你们感情好,不用时不时的秀出来,你考虑过别人想不想听吗?“
这是天大的实话,简直就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然而宋喜是笑话听多了,反而觉得真话是笑话。
她问佟昊,“认识你这么久,都没见你找过女朋友,你是眼睛长在天上了?”
佟昊目不斜视的回道:“你去问元宝。”
宋喜美眸一瞪,十分惊愕,紧接着道:“真的?”
佟昊问:“什么真的?”
宋喜小心翼翼,低声回道:“她们都以为你俩……”
佟昊侧头看她,“以为我俩什么?”
宋喜不答反问:“你喜欢元宝?”
佟昊真想开车一头撞死,她什么理解能力?
气了半天,想想她还在车上,算了,提了口气,佟昊道:“我让你问元宝,你以为我让你问什么?我让你问他怎么不找女朋友……还有,谁说我俩是一对儿了?”
宋喜坐在副驾,笑得一脸尴尬。此时总不能卖友求荣,说戴安娜和韩春萌说的吧,当然了,偶尔她也这么想,谁让他俩关系这么好,腐眼看人基嘛。
第807章 谁是黄雀?
监狱门口不能停车,佟昊把车停到对面,原地等她,宋喜惯常拎着礼物进去,心底想着待会儿跟宋元青说哪些能让他开心的事情。
推开熟悉的房门,宋喜一抬眼便看到右前方的桌子,区别于从前桌上会提前准备茶具和点心,今天什么都没有,宋喜很敏感,眼底的诧异一闪而逝,紧接着迈步往里走,待到关门之际才看到宋元青已经等在屋里,他正站在房间靠左边的窗子处抽烟。
自从宋元青进来之后,已经很少抽烟了,近半年多更是戒的差不多,今天突然见他抽烟,宋喜很敏锐,马上知道不对劲儿。
叫了一声‘爸’,看着宋元青闻声转头,宋喜把东西放在一旁,边往前走边道:“你怎么又抽上烟了?”
宋元青下意识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出声回道:“偶尔想起抽一根儿。”
宋喜走近后看到烟灰缸里还有好几个烟头,不由得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宋元青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然张开双臂,抱了抱宋喜,这一举动更是让宋喜心下一沉,脸色都变了,急忙问:“爸,你怎么了?”
宋元青拍着宋喜的背,没说话,可宋喜却知道他在哭。
“爸……”宋喜想挣脱看一看宋元青。
宋元青却一动不动的抱着她,半晌才压抑的声音回道:“是爸不好…”
他‘老调重弹’必有原因,宋喜几乎立刻就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别哭,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挺好的嘛,别听外面人瞎传。”
宋喜反手拍着宋元青的背,出声安慰。
宋元青是万语千言全都哽在喉咙处,身陷囹圄,不能时刻护在她身旁,哪怕听到她有惊无险的消息,他也是夜不能眠,痛心疾首。
他欠她的,她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宋喜也是喉咙发酸,却强忍眼眶灼热的感觉,佯装坦然的安慰:“爸,我好着呢,你别担心我,治笙把我照顾得很好。”
宋元青半晌才压下情绪,偷偷抹了眼泪,被宋喜带到桌边坐下,她倒豆子似的说话,说的都是开心高兴的事儿,临了一句:“治笙今天有事儿,我没让他陪我过来,他下次跟我一起来。”
宋元青说:“他前几天来看过我了。”
“啊?”宋喜不知道这事儿,“他什么时候来的,没跟我说。”
宋元青道:“一个礼拜之前,你刚出事儿不久。”
宋喜眉头一蹙,“他干嘛告诉你这个?”这不是让宋元青担心嘛。
宋元青道:“他不说我也会知道,他不想我从外人口中听到,所以提前来跟我坦白,说是负荆请罪,没有照顾好你,我倒觉得治笙这孩子很有担当,你没找错人。”
宋喜小声嘀咕:“学会瞒我了。”
宋元青说:“他怕你提前知道就要提前着急,什么都为你在想。”
宋喜垂着视线没说话,心里却门儿清,乔治笙是这样的人,闷不做声,但该做的都会做。
宋元青对宋喜道:“我听说乔家在株海的生意,近日来有很多负面新闻。”
宋喜点头,“不用问了,一定是谭家,关键谭家上面还有盛家帮衬,不好处理。”
宋元青道:“你去找一个人,许顺平。”说着,他念了一串电话号码,叫宋喜记下,然后道:“他是监委会会员,乔家想查谭家的底儿还是不难,查到之后叫他给这个人送去,他会帮你们。”
宋喜问:“许顺平…以前没听你说过。”
宋元青道:“之前他一直在国外工作,最近才接到回调令,今年3月监察部取缔,改组成监委会,原本许顺平的职位能在副部甚至正部,就算现在不挂这个官职,他在监委会也有决定权,你去找他。”
宋元青的底线和软肋同是一个,宋喜,现如今宋喜被谭凯欺负,谭闫泊还想办法打压乔治笙,一个女儿一个女婿,宋元青岂能容他?
宋喜心思谨慎,不免说了句:“谭家还有盛家帮衬,这个许顺平会不会顾忌盛家,不敢动谭家?”
宋元青回道:“放心,他一定会帮你。”
宋元青说的这般信誓旦旦,宋喜就不再迟疑,心底为乔治笙的事情能有个解决办法而开心的同时,又不免心疼宋元青身在这里还要为外面的事情操劳担忧。
宋元青看出宋喜心中所想,他拉着她的手,微笑着道:“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乔治笙没有因为有个贪污的老丈人而亏待了宋喜,宋元青就同样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自己唯一的女婿。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宋喜从宋元青这里离开的时候,明显心思不那么重了,佟昊还以为她是正常开心,结果宋喜侧头对他道:“要想查到谭闫泊违法乱纪的证据,最快需要多久?”
佟昊眼底的轻诧一闪而逝,紧接着说:“笙哥早就让人查了,现在我们手里有证据,只是还没想好交到谁手里,谭闫泊是方系,眼下盛家又明显偏帮,万一交错了人,打水漂是小,被反咬一口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宋喜道:“我爸刚刚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叫我找监委会的许顺平,你认识吗?”
佟昊道:“这些我不熟,得问元宝。”
两人坐在车上,他当即打给元宝,问认不认识这个人。
元宝的脑袋就是个人工的机器,宋喜都不认识的官,他很快道:“驻美公使,常驻美国很多年,刚刚才调回夜城,据说是身体原因才转职监委会,怎么突然问起他?”
佟昊道:“我跟宋喜在一起,她说能联系上许顺平,他会帮我们。”
元宝道:“你把手机给她。”
后来宋喜跟元宝直接对话,佟昊坐在一旁抽烟,两人聊了不到一分钟,宋喜说:“好,那我先去见一见许顺平。”
电话挂断,佟昊咻的顺手将还剩下一半的烟扔出车外,这是乔治笙住院那阵儿养成的习惯,谁让宋喜跟戒烟大使似的,他都留下阴影了。
“怎么说?”佟昊问。
宋喜道:“我先约许顺平见一面,如果顺利的话,你们就把证据交给他。”
第808章 贵人
宋喜办事儿快刀斩乱麻,说约许顺平,当天就约。
她拨通宋元青给她的电话号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白。
不多时,手机中传出一句:“喂?”
男人的声音,带着陌生和沉稳。
宋喜提着一口气,出声叫道:“许叔叔,您好,我是宋喜,宋元青是我爸爸,不好意思冒然打给您,没有打扰到您吧?”
对方稍愣,紧接着很温切的回道:“没有没有,原来是小喜啊……”
他叫宋喜小名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像是认识她很久很久,可宋喜却是第一次跟他接触。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顺平主动道:“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儿,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出来见一面。”
宋喜道:“许叔叔看您那边的安排,我这里随时都可以。”
许顺平道:“我看看……那就明天吧,明天你方便吗?”
“方便。”
“那明天中午11点,我在广德楼二楼等你。”
宋喜道:“我来订包间,等许叔叔过来一起点菜。”
许顺平道:“我来订,你是小辈儿,怎么能让你请我吃饭。”
宋喜道:“听说您刚调回国工作,这顿饭算是我给您的接风宴,下次您有时间,我一定赴您的约。”
两人争抢了一番,最后许顺平无奈道:“好吧,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宋喜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本以为就算是宋元青的朋友,她有求于人,还是这么大的事儿,对方身居要职,也一定会高高挂起,没想到竟然客气的让她有些无措。
到底是她低估了宋元青跟许顺平之间的交情,还是她的错觉有误,她总觉得,许顺平对她更像是对一个相识并且相熟多年的长辈。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许顺平这条路,总归是很好的。
宋喜这头已经安排好所有行程,乔治笙那头打来电话,他刚忙完,元宝跟他提了这茬,他这个当事人是圈儿内最后一个知道的。
电话接通,他第一句便是:“累不累?”
宋喜说:“什么累不累?”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道:“跟爸一个月才见一次面,还操心这些烂事儿,聊点儿高兴的。”
宋喜道:“爸一直惦记着,再说也没有不高兴,事情解决了大家才开心。”
乔治笙最不想让家人惦记,如今却让老丈人在牢里替他谋划,老婆替他奔波,心里很愧疚。
虽然他没讲出口,但宋喜感觉得到,她隔着电话对他说:“我爸从来没教我出了事儿要躲在家人后面,一家人才要并肩作战,而且这叫事儿吗?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乔治笙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宋喜道:“别,现在正是紧张时刻,人多眼杂的时候,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看,我去比你去要方便的多。”
再怎么说,宋喜也是宋元青的女儿,宋家官场沉浮多年,哪怕宋元青失势,宋喜跟一些叔伯长辈见面也叫人挑不出多大的毛病。
当官儿的很怕被人抓到把柄,更不愿被人知道跟商人之间私下有来往,如果这中间有个合理的桥梁,那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祁丞会看上宋媛的原因,说穿了不过是这个身份,像是拿到了直通的绿卡。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们分工合作。”宋喜把工作中的利落劲儿搬上来,干脆直接。
乔治笙却低声似吃味似发酸的说了句:“搞得跟合作伙伴一样。”
宋喜猝不及防的笑了一下,随后‘翻小肠’道:“之前是谁想跟我当合作伙伴来着?”
乔治笙道:“你毛遂自荐的。”
宋喜美眸一挑,“我倒是想安静低调的当个美女子,是谁总给我摆脸色,一副我是拖油瓶的嫌弃脸?想想当初那日子,现在还想哭呢。”
的确,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宋喜没少‘遭罪’。
乔治笙求生欲还是很强的,往事悠悠不堪回首,那就别回,他云淡风轻的问:“晚上吃什么?”
宋喜哭笑不得:“生转话题啊?”
乔治笙说:“我叫人买了很多新鲜食材,晚上回家吃饭。”
宋喜准备好要给他逼到死角,却不知不觉被他带上了一条美食的不归路。
隔天上午宋喜十点半就到了广德楼二层包间,本想这种时刻宁来早不能来晚,没想到刚坐下不久,店员就敲门带了一位中年男人进来,虽然没见过许顺平,但眼前这人一看穿着打扮,马上就能跟昨天电话中的人对应上,是很儒雅又很温和的一个人。
宋喜暗道幸好自己提前了半小时,不然就是许顺平等她了。
起身往前迎,待到店员关门之际,宋喜微笑着叫道:“许叔叔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宋喜。”
许顺平看着宋喜,眼底有光,像是惊讶她竟然长这么大了,然而这些都是宋喜想象的,他并没有说出口。
“来这么早?”他问。
宋喜说:“没其他事儿就早点儿过来了,许叔叔也来这么早。”
许顺平说:“刚回夜城,这边交通很容易堵,早点儿出门,免得路上耽误时间。”
宋喜站着给许顺平倒茶,态度恭敬,语气谦逊,面面俱到。
许顺平接过茶杯的时候道了谢,让她坐下说话。
宋喜如实道:“许叔叔是很早就去国外了吧?我小时候好像没见过您,但我爸说跟您认识好多年了。”
许顺平点点头,“我跟你爸爸的确认识好多年了,那时候你还小,可能只有十一二岁,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如果在路上看见,我一定不敢认。”
宋喜跟许顺平闲聊,得知他这次是全家搬回夜城,说:“您很忙,改天我约阿姨和弟弟一起吃饭。”
许顺平微笑着颔首,“他们看到你也一定很开心。”
宋喜以为这只是句客套话,没往心里去,后来整顿饭的时间,两人都聊得很好,许顺平也很坦诚的告诉宋喜,只要这边能提供谭闫泊确凿的违法乱纪证据,他一定会严格的秉公处理,不会受任何人左右。
宋喜听到这句话就放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许顺平也有种素未谋面,但初次见面就好像认识很久的错觉,直觉告诉她,许顺平不会害她,非但不会害她,还会尽全力帮她。
第809章 暂时的平静
谁也没想到,许顺平从国外回调不久,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谭闫泊头上。
谭闫泊还在株海一手遮天,某天毫无预兆的被有关部门叫去小黑屋喝茶,虽然说是配合调查,但是空穴不来风,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地里捅了一刀。
谭闫泊这一进去就是三天,如果没事儿早就出来了,反倒是不声不响,才有可能是出了大事儿,消息传回夜城,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人是盛家。
谭闫泊妥妥的方系,这些年对盛家也是鞍前马后,盛家在株海有很多秘密生意都是谭闫泊在罩着,如今谭闫泊突然被监委会的人叫走,盛峥嵘怎能不急?
他在监委会也有人脉,得知是许顺平亲自去问谭闫泊的话,不免心下一沉,因为许顺平在国外多年,看似在夜城没有丝毫人脉,但本人却深受上头重用,也正因为无派系,做起事儿来才更加公平公正。
盛峥嵘不敢贸然去联系许顺平,这跟不打自招有何区别?然而谭闫泊已经深陷泥潭,大家谁干净谁不干净,闭着眼睛都能想清楚,若是谭闫泊真的被抓到把柄,难免不会被带到盛家。
此次的利益牵扯过大,盛峥嵘不敢妄自做主,通过方慧去打探方耀宗的口风。方耀宗近半年来身体不怎么好,处于半疗养状态,一般不是大事儿都不敢在他面前说。
方慧也是拐着弯儿的道:“爸,听说谭闫泊被监委会的人带走了,您向来看重他,要不要帮忙说两句话?”
方耀宗背对方慧,拿着水壶在给花花草草浇水,闻言,语气不辨喜怒的道:“怎么说?监委会现在是许顺平说了算,他是哪边儿的人,你心里头没数?”
方慧知道,许顺平是‘党系’,党帅跟方耀宗素来貌合神离,迟疑着,她试探性的问:“那这次谭闫泊是保不住了?”
方耀宗放下水壶,转过身,脸上已带着几分隐怒,严肃的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他,升的太快,尾巴也要藏得住,其实闫泊本人倒也沉得住气……”说着,他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方慧,“还不是为了盛家的那些个生意,他不得不承担风险。”
方慧心虚的别开视线,紧接着道:“爸,我们现在也是怕谭闫泊进去,万一涉及到盛家,那该怎么办啊?”
方耀宗气归气,但女儿女婿的事情还得管,坐下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半晌后开口道:“我会让人带话给闫泊,叫他挺住了,只要他不乱说话,监委会那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方慧暗自舒了口气,这种事儿就连盛峥嵘都不方便插手,也就只有方耀宗可以做。
“当初是我下错了一步棋。”
方慧闻言,抬头看向方耀宗,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早知今日,我就不该听盛峥嵘的话,让小予和乔治笙分手。”
方慧眼底也有后悔,低声说:“当初也是怕乔家的背景,会被有心人利用,影响峥嵘仕途。”
方耀宗道:“他就是算计的太多,如今乔家乔治笙做主,他给过你们面子吗?不但不给,现在还把闫泊给送进了监委会。”
提到这个方慧既生气又无奈,“小予在英国那几年,心一直都在乔治笙身上,谁想到他在夜城这边娶了老婆,还偏偏是宋元青的女儿……”顿了顿,“爸,您说这会不会是宋元青故意使的一出美人计,让她女儿笼络乔治笙的心,掉过头来对付我们?”
方耀宗若有所思,半晌后道:“怕就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任何可能都会有,这样,你有空找乔顶祥的老婆吃顿饭,从前你们不是见过面嘛。”
方慧点头,“早年是见过…”说到这里,她后知后觉,“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敲打一下任丽娜?”
方耀宗说:“宋家能给他们的,我们只多不少,当年的事儿的确是我们理亏,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大家大可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聊一聊,毕竟都是老交情了,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更何况咱们小予是真心喜欢乔治笙,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以后的一切都要留给她的,她的老公,我自然会当成自家人对待。”
方慧在方耀宗这里待了近两个小时,晚上方耀宗留她吃饭,她说:“不了,我回家吃。”
方耀宗什么都没说,心中唯剩下无奈,女大不中留,老公的家才是家,父亲在的地儿……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来,最近他也偶尔感慨,到底是他把方慧教成了这样,还是天性本该如此。
没有不透风的墙,谭闫泊这一被审,之前他下的那些打压乔家在株海经营的命令,自然不会再有人为他卖命执行,热搜很快下了,海威有专人出来负责此事,称一定追查到底。
调查的结果很快便公之于众,酒店内部人员睡商务房,说是被人收买恶意诬陷,还有食物中毒事件,同样是有心人在背后操作,网上舆论风向瞬间倾倒,有人说树大招风,有人说故意泼脏水,还有一条被点赞和回复最多的评论,是这样说的:好人之所以是好人,因为好人把做的坏事儿都推到了坏人头上,坏人之所以是坏人,因为很多时候众人希望他是坏人。
这话也许说的很偏激,也不绝对,但同样也道清了人性。
乔家是黑是白,相信大多数的人都只是道听途说,然而他们宁愿相信是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黑的才更符合茶余饭后的谈资。
乔治笙跟宋喜说过,无论这件事儿是不是乔家做的,到最后也都会成为乔家做的,当时宋喜就深受触动,就算乔家黑,那也是黑锅背太多,蹭黑的。
好在当今也有很多不明真相却很讲道理的人,他们住过海威旗下的酒店,逛过海威旗下的商场,吃的,穿的,用的,玩儿的,乔家还是在用良心做东西,他们不在意乔顶祥是谁,也不在意乔治笙是谁,只要东西好,他们还是会买单。
随着谭闫泊被审,持续的动荡日子总归是渐渐恢复平静,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平静,也足以让人停下喘口气。
宋喜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乔治笙的生日快要到了,她不想让他在琐事儿中度过二十八岁的生日。
第810章 脑回路清奇
要说时间过得真挺快,一转眼又是一年,去年乔治笙生日,宋喜心血来潮,不,绞尽脑汁给他做了碗长寿面,那她又不知道那么长的面条是怎么擀出来的,只好一段一段拼起来,本想来个移花接木,谁想他眼睛那么毒,煮熟的面他都能看出接口来,还说吃了这碗面,以后一步一个坎儿。
“哎……”宋喜叹了口气,当真是好的不灵不好的灵,最近一直不顺,乌鸦嘴。
旁边戴安娜说:“别叹气了,这不都在帮你想嘛。”
对面韩春萌道:“你给他做个蛋糕,再做一些他喜欢吃的菜。”
宋喜撑着下巴,丧丧的回道:“算了,生日那天就让他开心一点儿吧。”
吃了她做的东西,简直就是强颜欢笑,戴安娜跟韩春萌闻言,皆是满眼心疼乔治笙的神情。
“那他喜欢什么,投其所好不就得了。”话是韩春萌说的。
宋喜认真的想了想,几秒后认真回道:“他什么都有,也没见他特别喜欢什么,除了我。”
韩春萌一个大白眼儿差点儿把眼珠子翻出来,简直懒得搭理她。
戴安娜伸手摸了摸韩春萌的头,佯装批评宋喜,“一点儿爱护小动物的心都没有,不知道不能虐单身狗吗?”
韩春萌用力一甩头,紧接着瞪向戴安娜,噘着嘴道:“毒中毒啊你。”
宋喜说:“没事儿,你俩在我眼里都一样,都是单身狗。”
戴安娜瞥眼道:“还想不想让我们替你出谋划策了?”
韩春萌道:“我现在只想跟她同归于尽。”
宋喜边笑边说:“我老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他的终极目标就是跟我一起老死。”
“呦,好一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俩怎么不拜个把子呢?”戴安娜此话一出,对面韩春萌笑得面容扭曲。
宋喜评价她们两个,赤裸裸的嫉妒。
三人在一起泡了整个上午也没琢磨出什么花样来,宋喜垂着视线,搅动面前的咖啡,“要你们何用?”
韩春萌回道:“我一单身失恋女青年,整天沉浸在如何努力咸鱼翻身当中,你让我给你做个驴肉火烧都没问题,让我帮你想怎么哄老公…呵,首先我得有个老公。”
戴安娜说:“对了,东旭前两天带几个女人过来吃饭了。”
韩春萌咻的抬眼看向她,戴安娜道:“四十几岁,给孩子办生日宴,原本想包场,后来实在没档期,打个商量,把二层包给她们了。”
虚惊一场,韩春萌重新别开眼,戴安娜道:“怎么,你还怕东旭出轨出到我这儿来啊?”
韩春萌说:“我俩都分了,他就算真跟谁也不叫出轨。”
“啧啧啧。”戴安娜对宋喜道:“你看她那副睁着眼睛说酸话的样儿。”
宋喜道:“东旭和大萌萌都要面儿,在你俩都没完全独立之前,也不用强行往一起凑合,省的被他家里人说三道四,我们的确没办法管别人怎么说,但我们总有权利管自己该怎么做吧?”
说着,她下巴微抬,看着对面的韩春萌道:“你就努力,之前不说想跟麦喆合伙开店,圆你当老板的梦嘛,商量的怎么样了?”
韩春萌原本叼着吸管,此时放下,出声回道:“刚开始小麦跟我说开店,我还以为是他自己想开,前两天一问才知道,是有个人去他在的餐厅吃饭,觉得他做的甜点很好吃,私下里联系,想挖他去新店单干,说是让他当老板,其实就是挂个经理的头衔,还不是给人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如来王妃这儿呢,何必跟他出去给外人打工?”
戴安娜眼睛一亮,出声接道:“你可以挖他来我这儿啊。”
韩春萌狐疑着说:“你这儿好几个甜点师,还想挖人家墙角?”
戴安娜道:“小麦做的点心我吃过,我觉得比我这儿的师傅做得好,这样,他有单干的心,我提供他单干的钱,只要他来我这儿,每天的甜点销售我俩六四分,他六我四,就算我提供一个工作场所给他,保证客流量,只要他确保甜品质量,我们也算各取所得。”
韩春萌圆目微瞪,“我去,你说的我都动心了。”
宋喜问:“你想辞职来这儿干?”
韩春萌马上摇了摇头,“放心吧,我还是舍不得你的。”
宋喜对戴安娜道:“看见了吧,谁才是她心里的真爱。”
戴安娜不以为意的道:“谁稀罕她啊,我稀罕小麦,你赶紧帮我把小麦弄来,早知道他手艺这么好,最初你就该把他介绍我这儿来。”
韩春萌背了个黑锅,嘴上骂骂咧咧,手上还得微信找麦喆,问他的意思。
宋喜跟着掺和半天,猛然轻呼,戴安娜问:“怎么了?”
宋喜道:“治笙生日我到底送什么啊?”
韩春萌头不抬眼不睁的回道:“送你自己,浑身抹上奶油,头顶插根儿蜡烛,祝他生日快乐,吹灭了直接吃。”
戴安娜调侃韩春萌跟顾东旭之间绝对做过这种事儿,韩春萌被说的脸色通红,急赤白脸的否认,甚至发誓自己没做过,宋喜从中插科打诨,说韩春萌是色胚,但心底却挥之不去的画面……美好的身体,奶油,蕾丝,啧啧啧。
可行,这个礼物值得考虑。
乔治笙要过生日了,在女人们剁手狂欢,各大商场含泪大促的双十一,日子还没到,就有多少人惦记,不同的是,有人只想单纯的给他庆个生,而有人则想通过送礼在他这儿混个好印象,以便日后好说话。
且不说外人,光是乔家和任家这些亲戚,近些天宋喜就应酬个遍,他们见不到乔治笙本人,就挑‘软柿子’捏,知道宋喜抹不开面子,把礼物和人情都送到她这里,宋喜回家跟乔治笙说,乔治笙云淡风轻的道:“喜欢这种被家人喜欢的感觉吗?”
宋喜瞧见他眼中的促狭,后知后觉道:“你是故意想让他们把我捧上天是吧?”
乔治笙说:“我就喜欢他们变着花样儿哄你高兴的样子。”
宋喜哭笑不得,骂他神经病,有时候他的脑回路清奇到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他竟然‘出卖’自己去换别人哄她开心,简直脑子瓦特了。
第811章 一辈子只听他的话
自打乔艾雯跟凌岳订婚以后,她就算彻底搬出去住了,只周末或者平常有空才回来看看,宋喜怕家里突然少了一口人,任丽娜会难过,所以时常安慰,任丽娜说:“她在家也是气我,我巴不得她赶紧嫁出去才好,现在正合我意。”
哪有不疼女儿的妈,宋喜知道任丽娜也只是嘴硬而已,就像乔艾雯也是一边气着任丽娜,一边给她买化妆品,还时不时的调侃问:“想不想找个后老伴儿什么的?没事儿,我跟我哥都是开明的人,不会拦着你。”
因为这句话,任丽娜勒令乔艾雯一个月不用回来,看着心堵。
宋喜也私下里问过乔治笙,任丽娜还不到五十岁,余生那么长,就算儿女双全,如今又有孙子带,可会不会有特别孤单冷清的时刻,希望有个伴儿在身边陪一陪?
乔治笙道:“我妈不会再找的,你别看她成天好像只会花钱,什么都不管,其实她才是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儿的人,当初她嫁给我爸的时候,我爸就跟她说过,这辈子只要开心就好,不是你该管的事儿,不用管,管好你自己就行,她就听我爸的话,所以哪怕我爸不在了,她还是一如既往。”
乔治笙没有说的很煽情,可宋喜听着听着却红了眼眶,一辈子只听一个人的话,哪怕那个人不在了,还是一如既往,这才是长情吧。
乔治笙低头便看到宋喜抿着唇瓣,一副忍着眼泪的模样,拇指划到她脸颊,他轻声问:“怎么了?”
宋喜瘪瘪嘴,“原来你的性格像妈。”
乔顶祥一辈子惹了太多风流债,外人都说任丽娜比他小了三十岁,嫁给他不过是贪图富贵,可如今送他走,为他守的人,都是她。
乔治笙知道宋喜是什么意思,故意逗她,“我如果像我妈,只剩下吃喝玩乐了。”
果然,宋喜闻言破涕为笑,她本就窝在他怀里,此刻抬头看他,就是简单直接的盯着他的脸看,充满端详。
乔治笙问:“好看吗?”
宋喜忍不住勾起唇角,点点头,他当真生的太好看,模样更像任丽娜,五官无论整体看还是单看都特别精致,偏偏气场和性格又更像乔顶祥,所以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模样而忽略他的危险性。
到底该如何形容乔治笙的美?
应该就是盘坐在法老宝藏上,戴着王冠的眼镜蛇,慵懒,冷漠,危险又尊贵,守着庞大的财富,生人勿进,自己却又不贪图分毫。
不过如今的眼镜蛇有了破绽,他遇到一条美女蛇,乍看好欺,实则她才是最‘毒’的那个,他已被他攻入心脏,反抗不得,只能俯首称臣。
原来宋喜对任丽娜不了解,可自打听完乔治笙的这番话,她忽然觉得任丽娜特别可爱,可爱又可敬,所以周末宋喜放假,乔治笙出差,她带着小杰来老宅陪任丽娜。
任丽娜早就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有宋喜喜欢的,也有小杰喜欢的,饭桌上,宋喜为讨任丽娜欢心,主动道:“妈,治笙快过生日了,我想给他做几道像样的菜,我不会做饭,您能教教我吗?”
任丽娜说:“好啊,家里几个厨师都在。”
宋喜道:“我不想跟厨师学,没有妈妈的味道。”
任丽娜眼底的迟疑一闪而逝,“你想让我教你?”
“您没空吗?”
“有空倒是有空……”
宋喜见她勉强,不由得道:“您对自己厨艺不自信?”
任丽娜马上道:“当初治笙他爸最爱吃我做的东西,下午我教你。”
宋喜还真想跟任丽娜学几手,任丽娜是岄州人,那边很多特色菜和小点心,乔治笙虽然在北方长大,但口味其实还是有些偏南,宋喜一心想着偷师学艺,好回去给他惊喜,结果……
“嗯……”
在宋喜跟任丽娜进厨房后的五分钟,她就深深地产生了一股质疑,看任丽娜这架势,怎么好像也是个门外汉呢?
偏偏任丽娜还一脸认真,她说要教宋喜做酥皮莲蓉包,从发面开始,宋喜是分不清什么酵母什么蓬松粉的,只见任丽娜特别含糊的小声念叨,宋喜一在旁边问:“妈,这个具体多少比例?”
任丽娜就说:“适量,你看这个感觉。”
宋喜说:“就凭直觉呗?”
“对,你就瞎……不能瞎放,还是要有手感。”
宋喜做小辈儿又是做儿媳,不敢乱说话,婆婆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呗,结果两人和出来的面,好家伙,别说酥皮了,可能放进烤箱就要灰飞烟灭。
这明显是失败了,宋喜不吱声,任丽娜也觉得过不去,目不斜视的嘀咕:“太多年不做了,其实这个点心治笙也不常吃,我教你捶个肉丸子吧?”
宋喜马上点头,“行,简单点儿好。”
这句话可说坏了,任丽娜道:“我们岄州的捶肉丸可不简单,你以为像是现在饭店里那些机器加工充手工的呢?”
宋喜求生欲很强,很快道:“那我更要跟妈学几手了,妈快教我。”
任丽娜叫人准备两份肉,一份猪肉一份牛肉,她跟宋喜一人一个砧板,此后大半个小时里,两人光剁馅儿了,宋喜剁的手臂发酸也不敢停,余光瞄着任丽娜,任丽娜也累,但是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调料,先剁着吧,这个不露怯。
男人在打架中促进感情,女人在聊天中加深情谊,任丽娜问:“你不会做饭,一看就是你妈妈也不会。”
宋喜右手倒左手,眼睛看着菜刀,面色无异的回道:“我爸妈离婚离得早,后来我都是跟我爸一起生活,他没空做饭,我也不喜欢做,就一直没学。”
任丽娜又问:“那你妈妈现在在哪儿生活?好像都不怎么听你提起她。”
宋喜垂着视线回道:“出国了,具体在哪儿不知道。”
任丽娜说:“你们都不联系吗?”
宋喜心头有根刺,她自己都会规避,就是这些年陆方淇不曾回来看她,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每次她手机上有陌生来电,她心底都会隐隐期待,会不会是她妈,但一次次的失望,导致现在,她已经被迫习惯了失望。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不联系,她有她的生活,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
血缘是什么?
是可望而不可求,想忘却又忘不掉。
第812章 邀约,礼物
从前宋喜和任丽娜的关系并不好,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并排站在一起剁馅儿聊天,任丽娜问了些宋喜的家里事儿,得知宋喜不仅从小父母离异,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又去得早,加之宋元青和陆方淇都是独生子女,所以宋元青这一出事儿,整个夜城,宋喜无依无靠,孤身一人。
轻轻的叹了口气,任丽娜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宋喜淡笑着说:“习惯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才更为窝心,任丽娜说:“现在你跟治笙真的在一起,就是我们乔家的人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拿我当你妈妈。”
宋喜道:“妈,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什么事儿?”
“咱这馅儿都快剁成泥了,绞肉机都没这么仔细,还要剁吗?”
宋喜实在是扛不住了,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俩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她不敢太拼,万一上班拿不起手术刀就完了。
任丽娜闻言,放下菜刀,悄无声息的平复心跳,累啊,快要累死了。
“你去外面拿点儿水,回来我教你下一步。”
宋喜应声往外走,任丽娜赶紧掏出手机查做法,才看到一半,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任丽娜的联系人都是熟人,陌生人等闲也弄不到她的号码,见状迟疑片刻,她还是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一个女人笑呵呵的声音,“丽娜,好久没联系你了,我是方慧啊。”
乍一听到方慧的名字,任丽娜晃神了一秒,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盛峥嵘的老婆,方耀宗的女儿方慧,她们前些年见过面,不说多好的关系,但也一直都互相敬着。
慢半拍回神,任丽娜下意识的用微笑掩饰诧异,出声回道:“哦,是好久没联系了,你不说我都没听出来。”
方慧道:“你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你呢,身体怎么样?”
方慧道:“老毛病了,时好时坏……”
两人说话的功夫,宋喜拿着一杯水走进来,任丽娜余光瞥见,第一反应就想快点儿打发了方慧,赶紧结束对话。
宋喜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看任丽娜在打电话,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先出去等,待宋喜离开厨房,任丽娜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她不想宋喜误会什么,原本之前盛浅予突然来家里被堵到,已是特别尴尬的事儿,若是一而再再而三,怕是解释都解释不清。
她这边分心稍一含糊,方慧在电话里面问:“怎么了,你那边有什么事儿吗?”
任丽娜淡笑着回道:“儿媳妇让我教她做饭,刚才进来给我送了杯水。”
方慧那边明显一顿,紧接着不着痕迹的说道:“咱俩好久没见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你出来喝茶。”
任丽娜道:“嗐,别提了,我现在还要带孙子,忙得一点儿私人时间都没有。”
方慧诧声道:“带孙子?谁的孩子,治笙的吗?”
任丽娜故意回的模糊,“可不是,半大孩子最难带,我现在走哪儿都要领着。”
方慧有些懵,她并不知道小杰的存在,盛浅予也没说过宋喜给乔治笙生了孩子,难不成是乔治笙在外的私生子?
脑子里刹那间闪过诸多念头,然而这些所谓的瑕疵在任务面前,统统都要让路,方慧听出来了,说一千道一万,任丽娜就是不想出来见面,所以诸多借口。
两人打了一会儿太极,任丽娜暗示想要结束对话,方慧道:“丽娜,这些年我们虽然不常联系,但毕竟关系在这儿,有些话我想当面儿跟你聊聊…你家里也不会缺人帮你带孩子,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包括治笙的前途,婚姻,你要是还给我这个面子,咱老姐俩儿明天上午九点,福顺茶楼见。”
话说到这个地步,任丽娜要是不答应,那就等于当场撅了方慧的脸面,她只能应下。
电话挂断,任丽娜平了平心绪,走去外面叫宋喜,宋喜去了客卧,小杰在睡觉,她细心地给他掖好被子,转身看到任丽娜,小声叫了句:“妈。”
任丽娜说:“喜欢小孩子吗?”
宋喜点点头,“小杰很乖。”
任丽娜道:“那你跟治笙也赶紧要一个,不是说小杰不好,你们抓紧要个孩子,趁我年轻还能帮你们带带,也可以跟小杰一起做个伴儿。”
宋喜微垂着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回道:“之前治笙烟瘾很大,我一直在监督他戒烟,现在他烟也不抽了,我是打算想要个孩子……”
任丽娜听言激动地不得了,看着宋喜道:“你们真打算要孩子了?”
身边没外人,可宋喜还是本能的把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妈,这个想法我只告诉你了,连治笙都没说,他还不知道呢。”
任丽娜狐疑着,有些没听明白。
宋喜解释道:“之前总好像差了点儿什么,不是工作忙就是身体不允许,我也总觉着我们还年轻,不用太早要孩子,最近想开了,反正早生晚生都要生,他马上过生日,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话才说一半,任丽娜就忍不住拉住宋喜的手,激动兴奋都写在脸上,抢先道:“你能这么想就太对了,那些张罗着不要孩子晚要孩子的人,不是对婚姻抱有怀疑就是各种条件门槛儿拦着,你们两个什么都不差,为什么不要孩子?”
“你们最近有做避孕措施吗?”
宋喜俏脸一红,人生中第一次跟婆婆讨论这种事儿,硬着头皮,小声回道:“最近都有做措施。”
任丽娜‘啧’了一声:“你们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就别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宋喜道:“妈,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能要个跟治笙同一天生日的小孩儿,那算不算我送他最好的一份生日礼物?”
任丽娜很快道:“治笙十一月十一号的生日,你就算当天怀,十月生产也不可能是十一月份的生日。”
宋喜似是被任丽娜一语道破,当即懵懵的眨了眨眼,“是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之前怎么想的?
任丽娜怕宋喜突然反悔,赶忙又补了一句:“我懂你的意思,你想在他生日当天怀上孩子是吧?这个想法非常好,别说他高兴,我们全家都跟着高兴。”
宋喜跟任丽娜进了厨房,她拿起刀习惯性的想要剁馅儿,任丽娜把刀抢下来,让她坐下,“不剁了不剁了,想吃什么叫人做。”
宋喜道:“我想跟您学两手。”
任丽娜解下围裙,卸下伪装,“实话跟你说吧,我也不会做什么,年轻的时候还学两道菜哄治笙他爸高兴,现在没人哄了,轮到你们要哄我高兴了。”
第813章 她才是最有原则的人
乔治笙出差不在夜城,任丽娜就没有给他打电话,因为知道告诉他之后的结果是什么,她心里有谱,赴约也不过是给方盛两家一个面子。
如约而至,任丽娜推开包间便看到已在里面等候的方慧,方慧站起身,笑着迎上前,“丽娜。”
走近之后,两人微笑寒暄,有时候女人假起来,分分钟奥斯卡影后轧戏的级别,明明都清楚对方是什么心思,所有的寒暄与热络不过是‘只敬背景不敬人’。
昨日在电话里面的话,今天当面儿又说了一遍,方慧拉着任丽娜的手,笑着说道:“多长时间之前就想约你出来的,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任丽娜微笑着道:“知道你也挺忙的。”
方慧道:“哎,我能忙什么,不过是孩子这一块儿。”
说话间两人落座,不待任丽娜搭腔,方慧主动说:“小予什么都好,就是身体遗传我了,胎带的贫血性心脏病,这些年但凡别犯,犯了可要了全家人的命了。”
任丽娜说:“心脏不好的人,心态放平和一些,凡事儿都看得淡一点儿,别往心里去。”
方慧又是明显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说:“丽娜,你也是有女儿的人,女儿是妈心头上的一块儿肉啊,不瞒你说,当年小予跟治笙分开的时候,她大病了一场,当时我都差点儿缓不过来,心想小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任丽娜见方慧突然红了眼眶,她递上纸巾,轻声安慰道:“你看你,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别再提了,好在现在两个孩子都好好的,治笙结婚了,你们家浅予那么优秀,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方慧抬眼道:“丽娜,我跟你实话实说,当年那事儿的确是我们办的不周,硬生生让两个孩子分居两地,不然说不定现在你都抱上孙子,我都有外孙了。”
任丽娜心底冷哼,面儿上却是释怀的微笑,“都过去了。”
方慧道:“治笙跟宋喜是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结的婚,都没听说两人谈朋友,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她尽量以关心的口吻在问,却掩饰不掉刨根问底儿的本质,任丽娜不是出身高干家庭,但跟在乔顶祥身边二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说白了不过是来探底儿的。
面不改色,任丽娜道:“治笙向来有主见,喜欢什么人,跟谁谈恋爱都不会事先跟家里人说,直到觉着差不多可以带回来见家长,他们结婚都快两年了。”
方慧不着痕迹的打量任丽娜,见她一脸真诚良善,遂压低声音说道:“丽娜,有句话我来之前迟疑很久,到底该不该跟你说。”
任丽娜暗道,迟疑就别说了,但这样的话毕竟只能想想,面儿上她还得佯装善解人意,“你说。”
方慧顺势道:“前阵子因为宋喜跟株海市长谭闫泊儿子的私人恩怨,治笙出手直接把人给弄成了植物人,谭闫泊一怒之下在株海打压乔家的生意,前几天网上的负面评价也都是这么来的,还有之前出事儿的卫生局副局包国祥,你说他出车祸怎么会赖到乔家身上?也是因为宋喜……”
“治笙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得罪官场中人,就算乔家根基再硬,可那句老话也说得好,民不与官斗,他这样下去注定是要吃亏的,别的不说,他身边这么多人保护,又怎么会中枪住院?”
方慧很会模糊视线混淆视听,她不讲原因,只说结果,还把很多事儿的结果混在一起说,比如乔治笙中枪,事实如此,但却不是因为宋喜。
之前她说什么,任丽娜都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唯独这最后一句,她控制不住变了脸色,当即眼睛一瞪,出声道:“中枪?治笙什么时候中枪了?”
方慧诧异的问:“你不知道?”
任丽娜不语,方慧说:“肯定是治笙怕你担心,没敢告诉你,他最少在医院养了一个多月,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一定要会知道。”
一个多月……任丽娜迅速在记忆里搜寻,最后对上了时间点,可不,乔治笙有过一段时间,一直说忙,那阵子她心情莫名的焦躁,给他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心里还好受一些,后来她硬是要见他一面,他跟宋喜一块儿回来的,可当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难不成那时他已经受伤,说出差其实都是在住院?
方慧瞄着任丽娜的脸色变化,适时道:“当时小予急得不行,跑去医院看治笙,结果在门口等了快四十分钟,愣是连人都没见着,她回家后把自己锁在屋里偷偷掉眼泪,不是我为自己女儿说话,小予对治笙的这份情谊,任何人都比不上。”
“怪我们,是大人做错了决定,才让两个孩子白等了好几年,平白无故的遭罪受苦……”
满眼真诚的看着任丽娜,方慧将姿态放低,一步步试探着道:“丽娜,小予对治笙的心还是一如既往,当初治笙跟小予感情那么好,他是个长情的孩子,我不信他现在全都忘了,宋喜她爸在牢里,帮不上治笙什么,而且贪污这样的罪名,就算放出来也是前途尽毁,乔家脸面也无光,最重要的是,宋喜不适合治笙,他们两个在一起,治笙只会为她得罪更多的人,给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烦,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你说当初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我现在代表盛家给你,给治笙,还有过世的老乔道个歉,你松个口,就当给两个孩子一次机会,治笙这么优秀,他身边值得更好的人陪伴,我爸就我一个女儿,我又只有小予一个女儿,将来无论盛家的还是方家的,还不都是他们的?”
利弊,好坏,甚至面子,方慧全都讲清也给足了,心想乔顶祥不在,乔家长辈只剩任丽娜一人,只要她不同意乔宋这门婚事,那这件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而且看任丽娜这么半天不说话,八成是也在权衡。
任丽娜着实露出为难的神情,良久,她开口道:“你说的我很感谢,但第一老乔不在了,乔家不是我说了算,而是治笙说了算,无论公事私事还是大事小事,他拍了板儿,哪怕是我,也没有更改的余地;其次对于宋喜这个儿媳妇,我个人觉得她还是很优秀的,各方面我都很满意,她爸爸的事情不会让我们觉得丢人,只会觉得心疼这个孩子,年纪轻轻爸妈都不在身边,我昨天还跟她说了,以后就把我当成她亲妈一样看。”
“我承认当年我也很喜欢小予,她自身的优秀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治笙喜欢,我没读过多少书,这些年也都始终信奉一个标准,出嫁从夫,老公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公说听儿子的,那我就听儿子的,只要治笙喜欢,我就喜欢。”
“方慧,你说咱老姐俩儿难得坐在一起说回知心话,你跟我掏心,我也跟你掏心,过去的事儿真的就算了,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说一句,治笙认定了宋喜,就想跟她过一辈子,只能说很庆幸当初治笙跟小予分开,不是谁辜负了谁,而是没有缘分,如今治笙找到了想一起过下半辈子的人,我很开心,我们也都真心的祝福小予也能尽快找到如意的人,到时候我们全家去喝你们的喜酒。”
第814章 背后的女人
方慧来之前的确心有疑虑,吃不准任丽娜会如何回答,但她从未想过任丽娜会拒绝的这样彻底,这是丝毫可能性都不给留了。
面子瞬间就有些挂不住,方慧不着痕迹的调整表情,从放低姿态求人办事儿的模样,恢复到一如既往的高傲,不咸不淡的道:““这么说,乔家就是觉得宋喜比小予更适合当儿媳妇了。”
任丽娜面不改色,淡笑着回道:“是治笙没福气做盛家的女婿。”
方慧哪里听不出任丽娜字里行间的揶揄,唇角轻勾,她出声接道:“福气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一种选择,婚姻大事,事关身家前途,对的人可以是锦上添花,也可以是雪中送炭,要是选错了人……”
笑的意味深长,方慧没有继续往下说。
任丽娜笑了笑,一如聊天的轻松口吻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衣食也都无忧,结婚就看孩子自个儿高兴,也没想着再上一层楼。”
方慧看任丽娜是铁了心赞成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不再浪费唇齿劝诱,只轻声道:“普通老百姓?你这话说的太低调了点儿,夜城多少达官显贵都想跟乔家走动走动,你可得告诉治笙,叫他把眼睛擦亮了,一定不要轻易站队,更不要站错队,乔家毕竟是巨商,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一步踏错,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从利诱到威逼,转眼之间,翻脸速度之快,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官人之相。任丽娜心底冷嘲,跟这种人做亲家,用到的时候一张脸,用不到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幅面孔,这辈子连乔顶祥都不舍得给她脸色看,她去看盛家人的脸色?
笑得不是很走心,任丽娜学着方慧的口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事儿,我们一直脚踏实地,商人就尽商人的本分,其他的事情我们一概不想参与。”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已经明白彼此的态度,多说无益,也无需再客套其他,方慧找了个契机说有事儿要先走,任丽娜觉得方慧在甩脸子,所以不动声色的回了句:“那我就不留你了,这里的位子还是挺难订的,我叫儿媳妇过来喝个茶。”
看到方慧哑巴吃黄连的模样,任丽娜心里舒坦了,对方是方家人又怎么了,她还是乔治笙他妈呢。
待到房间中只剩自己一个人,任丽娜这才拿出手机,给佟昊打了通电话。乔治笙出差,从前都是元宝如影随形,但元宝受了伤,虽然现在已能正常生活,但坐飞机出远门这种事儿,乔治笙还是尽可能不让他跟,都是佟昊陪着。
电话很快接通,手机中传来佟昊恭恭敬敬的声音:“干妈。”
任丽娜道:“佟昊,治笙在忙吗?”
佟昊回道:“笙哥有空,我把手机给他。”
不多时,手机里面换了乔治笙,“妈。”
“治笙,你什么时候中了枪伤?是不是前阵子你说出差的时候?”
乔治笙不动声色,不答反问:“谁跟你说的?”
任丽娜眉头轻蹙,“是真的了?怎么搞的,出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全天下所有的妈妈都一个样儿,甭管儿子在外多威风,在妈这儿也得数落的像个儿子。
乔治笙安安静静的听着,待任丽娜抱怨完,还是那句:“你在哪儿听的?”
任丽娜道:“我刚刚跟方慧见了一面,她想让我赞成你跟盛浅予在一起,我没答应,当初是盛家逼你们分手,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当你是什么?当我们乔家是什么?”
“你怎么拒绝的?”乔治笙问。
任丽娜回道:“我说我很满意现在的儿媳妇,宋喜很好,你们两个是真爱,祝盛浅予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到时候咱们全家去喝喜酒。”
乔治笙笑了,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看得一旁的佟昊甚是纳闷儿,这么多年,乔治笙何时跟任丽娜打电话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他严重好奇任丽娜到底说了什么。
任丽娜虽然没有看见乔治笙笑,却能感觉到他很高兴,她差一点儿脱口而出,把宋喜要送他的生日礼物提前爆料出来,但转念一想,这样太不地道,这不影响她在宋喜心目中的长辈形象嘛,不能干这种卖儿媳妇求儿子关注的事儿。
退而求其次,任丽娜说:“你什么时候回夜城,跟宋喜一块儿过来,最近的生蚝很新鲜,我问过她,她也喜欢吃,我让下面多准备点儿。”
乔治笙答应的很爽快,任丽娜似乎突然找到了跟乔治笙能聊长的话题,宋喜,她说宋喜在跟她学下厨,两人剁了一下午的肉馅儿,乔治笙说:“她从你那儿出来就跑去按摩了,怕上不了手术台,拿手术刀会抖。”
任丽娜道:“这孩子…累了就停下来,我又不是什么恶婆婆。”
“妈。”
“嗯?”
“我们明天晚上回去。”
“好,我一会儿就去趟海鲜市场,除了生蚝还要多吃其他海鲜,对你身体好。”
其实乔治笙想说谢谢,但实在是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只好临时改成回家吃饭,反正只要他回去,任丽娜也会很高兴。
电话里面,任丽娜也提醒了乔治笙,“从前你爸就说过,盛家和方家都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如今算是彻底得罪了,以后但凡跟官场沾边儿的买卖,一定小心,不要落下把柄。”
乔治笙应声:“知道。”
任丽娜道:“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准备挂电话,已经聊了五分十四秒,不知道破了最近多少年的记录,很开心了。
“妈。”乔治笙叫了一声,随后道:“我再忙也有空接你电话,以后直接打给我就行。”
任丽娜忽然觉得特别窝心,外人都说她命好,嫁给乔顶祥,一辈子衣食无忧,年轻时靠老公养,中年时靠儿子养,她也习惯了把他们看成是顶梁柱,习惯了电话都是直接打到乔治笙贴身人的手机上,就怕打扰到他。
从前两人通话都是按秒计算,有事儿说事儿,速战速决,如今他一句‘直接打给我就行’,莫名的让她喉咙发紧,赶紧说了声好,匆匆挂断,怕一时间情绪控制不住,让他分心。
第815章 花样百出
乔治笙生日前两天就回了夜城,都知道他宠妻狂魔,生日当天避不见客,要跟宋喜一起过二人世界,所以大家提前给他庆生,所有人都喝了酒,唯独宋喜喝了饮料,她谎称这两天不怎么舒服,实则是为造人做准备。
这事儿目前只有少数人知道,比如戴安娜,韩春萌,还有任丽娜,提起这个宋喜就想偷笑,自打任丽娜知道她要送乔治笙什么大礼之后,只要两人一回老宅,各种生猛海鲜甲鱼汤,主食山药饼,甜品杏仁酥。
有一天饭后端出来一大杯果汁,宋喜正好口渴,结果喝了一口差点儿没喷了,味道怪怪的,有股韭菜味儿。
乔治笙拿到唇边,没喝就眸子一挑,“什么东西?”
任丽娜一本正经的道:“苹果菠萝和橙子榨的汁儿。”
乔治笙眼带狐疑,任丽娜被看的心虚,慢半拍道:“就加了一点儿韭菜。”
乔治笙:“……”
宋喜:“……”
任丽娜道:“我尝过了,还行,你们都多喝点儿,尤其是治笙,这是偏方,女人美容养颜,男人补血补气。”
说话间,她给宋喜使了个眼色,宋喜拿起乔治笙早就放下的杯子,递到他唇边,“喝吧,可好喝了。”
乔治笙虽是不乐意的神情瞄着宋喜,可薄唇却听话的开启,她看着黄中带绿的液体顺着他喉管进去,暗道他可真是个男人,这么怪都咽的下去。
晚上回家的时候,任丽娜还给宋喜带了两盒红虾,一大只帝王蟹,两人眉来眼去,暗度陈仓,待到上了车,乔治笙突然道:“你跟我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宋喜顾左右而言他,“这话叫你说的,我跟妈什么时候关系不好?”
乔治笙眼底含笑,低沉着声音道:“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跟我妈做了什么买卖。”
宋喜不答反问:“你说什么买卖?”
乔治笙眼中闪过促狭之色,“女人的心思,男人还是不要费力猜。”
宋喜一脸傲娇,“算你聪明。”
当晚回家还早,才八点多钟,两人洗完澡后窝在专门的电影房里看东西,之前在浴室里,宋喜‘激烈’的拒绝并且逃出了乔治笙的魔爪,这会儿他又不着痕迹的挑拨她,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不轻不重的揉着,然后慢慢往上窜。
宋喜早就察觉到他的心思,在他的手提到自己胃部的时候,不轻不重的按住,避免他再往上移。
乔治笙也不用蛮力,另一只手挑起宋喜一缕头发,开始在手里打转,后来用发尾扫她脸颊,宋喜被弄的很痒,皱了皱鼻子,小声道:“看电影呢,别闹。”
乔治笙什么都不说,可浑身上下却充斥着熟悉的霸占欲,侵略性是有味道的,就连身上的沐浴液和头上的洗发水香味儿都掩盖不掉,干脆直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催的人莫名的身体燥热。
宋喜怎会不知道乔治笙心里想什么,只不过现在才十一点过,早了点儿。
抓住他另一只做乱的手,宋喜道:“好好看电影,正好是关键时刻。”
乔治笙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我就想看你。”
宋喜说:“那你看,别打扰我。”
乔治笙要动手,宋喜紧紧地扣着,两人暗自较劲儿,宋喜又哪是他的对手,眼看着要被他放倒,宋喜慌神儿,只能道:“等一会儿…”
原本电影房很暗,恰好画面转到白天,屏幕上的灯光照亮了乔治笙的脸,宋喜见他俊美面孔上,一半是光,一半隐匿在黑暗当中,阴影轮廓带着惑人的立体感。
薄唇开启,他低声问:“等什么?”
宋喜能感觉他箭在弦上,她看着他道:“十二点你就过生日了。”
她想掐着点儿送礼物,乔治笙却说:“我等不到。”
宋喜眉头轻蹙,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道:“现在都十一点多了,你再忍一会儿。”
乔治笙说:“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现在要你。”
她没想到他这么草率,草率却又蛮横,让人无可奈何。
没办法,他向来直白,想了就是想了,忍不了就是忍不了,宋喜细想也是,她就是想给他好好过个生日呢,总不能本末倒置,让他生生憋到十二点。
短暂的迟疑过后,宋喜道:“你等我五分钟。”
乔治笙眼带警惕跟狐疑,“干嘛?”
宋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五分钟后二楼主卧见。”
说罢,不给他纠缠的机会,她小跑着出了电影房,乔治笙憋得浑身滚热,却又忍不住唇角轻勾,眼底尽是宠溺的温柔。
楼上五分钟,楼下磨老公,乔治笙算准了时间来到二楼主卧门口,出声道:“我进来了?”
不知何时开始,他乐得跟她玩儿这些小情趣小浪漫,门内传来宋喜的声音,“进来。”
房间中关了灯,但有暖暖橘色烛光从里面传来,乔治笙走过一段内置走廊,侧头往左一看,宋喜穿了件红颜色的斗篷,将自己从脖子裹到脚,只露出双手,捧着一个纯黑色的方形巧克力蛋糕,蛋糕上插着一个标注‘28’的生日蜡烛,下面写着:老公,生日快乐。
“还有三十五分钟才是十一号,提前祝我全世界最帅最好的老公生日快乐,希望你长大一岁之后,一定要更懂我的心,对我比以前还要好。”
乔治笙透过烛光看着宋喜的脸,她笑着,明眸皓齿,那样好看。
“谢谢老婆。”
“许愿,吹蜡烛。”
乔治笙似乎只停顿两秒便吹熄了蜡烛,宋喜问:“你许愿了吗?”
乔治笙说:“早就许了。”
蜡烛熄灭,房间中陷入一片黑暗,乔治笙接过蛋糕放在旁边茶几上,随后将宋喜拉到自己面前。
宋喜不说话,乖巧的站在原地,乔治笙将遮住她全身的斗篷打开,脱掉,她心跳如鼓,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他一定什么都看得见。
当然,乔治笙在黑夜里看东西跟白天时是一样的。
喉结上下翻动,他睨着身穿性感薄纱内衣的宋喜,她底裤后面还系着一只大大的蝴蝶结,可爱又撩人,仿佛在大声的告诉他,来吧,她才是他要打开的生日礼物。
第816章 最好吃的生日蛋糕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宋喜余光瞥见面前某人正用炙热的目光盯着她看,一如盘中餐板上肉,却又不急着吞入腹中,她被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泛起,起了消,消了又起,没有亲生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乔治笙给人的感觉,他一言不发,只用眼神儿就能让人百转千回。
人是紧绷的,空气中仿佛漂浮着热浪,宋喜一直在紧张,终于等到乔治笙绷不住的那一刻,他拦腰将她搂到自己胸前,俯下身张口吻她,带着暗暗地凶狠,无声的啃噬。
宋喜浑身上下刚刚消散的鸡皮疙瘩,瞬间重新泛起,她成功挑起了他隐忍的欲火,两人贴在一起,他放在她后腰处的手,再往下一点点就是撑起的蝴蝶结,她怎么会这么可爱,这么会撩人?
乔治笙企图将她抱起往床边走,才刚一动作,宋喜马上伸手抵住他胸口,“等一下…”
乔治笙停下来等她,宋喜声音低软,侵染着娇羞和自我鼓劲儿的勇敢,“先吃蛋糕。”
还吃什么蛋糕,他现在只想吃她,乔治笙沉声回道:“不着急。”
宋喜却硬拉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沙发处,不轻不用的一推,他坐在沙发上,宋喜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蛋糕,随后走到他面前,坐在他大腿上。
光线幽暗,宋喜左手拖着蛋糕,右手食指抹了下蛋糕上的巧克力,随后伸向乔治笙削薄却有型的唇瓣。
乔治笙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脸上,薄唇开启,含住她的手指,甜而不腻的巧克力在他舌尖上化开,仿佛是她手指原有的味道,让人留恋不舍。
几秒后宋喜才把手指抽出,沾了一些巧克力,涂在自己唇上,然后缓缓凑近,压下,乔治笙要吻,她故意往后一躲,他退回去,她再压下来,如此一而再再而三,见他看到吃不到的模样,她唇角勾起,分外得意。
最后到底惹得乔治笙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将她唇上的巧克力啃噬干净,宋喜一直在掌握节奏和主导,把他逗得差不多,又将他推靠在沙发处,她将黑色的巧克力涂抹在脖颈,胸前,侧腰,大腿……
光是整个过程就差点儿要了乔治笙的命,他强忍着看她奉上整段生日表演,待到快要爆血管之际才将她按倒在沙发上,这是宋喜第一次觉得,她可能会被乔治笙吃掉,是真的吃掉,他那样凶,达到了零界点,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彻彻底底的当了回‘禽兽’。
中途混乱的肢体弄翻了茶几边的蛋糕,宋喜隐隐心疼,想着浪费了,乔治笙却不知何时吃了口蛋糕在嘴里,吻得宋喜满嘴巧克力的味道。
嗯,好在也是尝了口生日蛋糕。
她想吃蛋糕,他想吃她,两人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每夜都挺疯狂的,然而今晚注定不同往日,当乔治笙惯常摸出套子时,宋喜满头大汗,很低的声音道:“不用……”
乔治笙有些懵,机械性的动了半天才后知后觉,低头看她。
宋喜抬起手臂将他拉下,抱着他道:“以后都不用了,生日…快乐。”
快乐,如何会不快乐?
乔治笙觉得拥有宋喜的这两年来,每天都很快乐,而她送他的二十八岁生日礼物,更是让他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多想要个孩子,只想要跟宋喜生的孩子,无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像谁都无所谓,只要他们喊他爸爸,喊宋喜妈妈,想想都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宋喜在他怀里,已经在想生儿子叫什么,生女儿叫什么,未来的宝宝们会不会怕猫怕狗?喜欢安静还是喜欢热闹?他们会喊宋元青姥爷,只可惜他们生下来就见不到爷爷……
身上很黏,除了汗还有巧克力和蛋糕,乔治笙抱宋喜去浴室洗澡,等到出来,开灯一看,满是狼藉,是真的狼藉,沙发上,地毯上,甚至床单上都沾了黑颜色的巧克力,她嗔怒着怪乔治笙,乔治笙调侃道:“你比我疯。”
宋喜不好意思,伸手去打他,乔治笙笑着说:“我疯,都是我弄的。”
他不这么说还好,说完好像宋喜颠倒黑白逼良为娼似的。
她俯身要收拾,乔治笙拉着她道:“别弄了,去楼上睡。”
只有在这种时刻宋喜才特别庆幸,房子大真好。
两人来到三楼,开门声让猫架处的七喜眯起眼睛,一副慵懒的姿态,雪碧和芬达还小,嗜睡,眼睛都没睁开。
来到床头柜处,宋喜从里面拿出一个系了黑色绸带的四方表盒,转身递给乔治笙说:“那,生日礼物。”
乔治笙说:“还有?”
宋喜笑着道:“没了,最后一份。”
乔治笙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儿爱彼JULES AUDEMARS系列的皮带腕表,宋喜打量乔治笙的脸,“喜欢吗?”
“嗯,你送的我都喜欢。”
宋喜把表拿出来,帮他试戴,他出声说:“一份礼物花我老婆一年多的工资,心疼。”
宋喜撇撇嘴,“少来,这是你戴过的最便宜的一块儿表吧?”
乔治笙说:“以后只戴这块儿。”
宋喜道:“等老婆挣大钱给你换更贵的表。”
乔治笙道:“不用你挣大钱,你送我玩具表我都戴。”
宋喜笑说:“那我给你咬一块儿?”
乔治笙不说话,乖乖的递过没戴表的那只手,宋喜抓着他的手,在他手腕处咬了一口,圆圆的牙印,他说:“这个最漂亮。”
宋喜递过自己的手腕,“你也给我咬一块儿。”
乔治笙拉着她的手上了床,抱着她道:“舍不得。”
宋喜皮皮的说:“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还想给你咬个项链呢。”
乔治笙忽然低下头,咬住她的耳朵,宋喜耳朵很敏感,当即一缩脖子,“呀……你干嘛?”
乔治笙松开她的耳垂,低声道:“给你咬个耳环。”
宋喜翻了一眼,想说他的幽默一般人真的很难get到,偏偏他自己觉得有趣,又说要给她咬个腰链。
如今的乔治笙人前还是高冷,但跟宋喜面前就是个能屈能伸的普通男人,外人都道乔治笙什么都有,生来就该很幸福,然而他的幸福从来都很简单,爱他所爱,被所爱之人爱着。
第817章 爱情的模样
人年纪越大越会觉得过生日很无聊,生日蛋糕没什么味道,生日礼物也不过如此,但于乔治笙而言,他活到二十八岁,今年的生日格外的有趣,首先‘蛋糕’特别好吃,其次礼物也让人忍不住雀跃。
从前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就连亲近的人都要揣摩他的心情,但如今他的好心情几乎藏不住,别说元宝,就连佟昊都看出他很高兴。
“笙哥怎么了?”佟昊私下里问元宝。
元宝面色平淡的回道:“心情不错。”
佟昊说:“我看得出来,我是问他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
元宝说:“刚过完生日。”
佟昊蹙眉道:“你能不能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元宝调侃完毕,故意透了点儿口风给他,“收到宋喜送的礼物,能不高兴嘛。”
佟昊问:“宋喜送什么了?”
元宝道:“腕表。”
佟昊回忆了一下,他有印象,出声说:“我看到了。”说罢,嘴角微不可见的瞥了一小下,意味深长的道:“宋喜送二百万的表就能哄他高兴,别人送两个亿,他心情不好眼皮子都不会挑一下,哎……”
元宝问:“你叹什么气?”
佟昊道:“感慨一下爱情的伟大不行吗?”
元宝说:“伟大的还在后头呢。”
佟昊回以一记狐疑的目光,元宝道:“笙哥给宋喜订了一块儿一千多万的,准备戴情侣表。”
佟昊哭笑不得,“二百多万和一千多万的能一样吗?”
元宝不以为意的耸了下肩膀,“这就叫有钱难买人乐意,他说是,谁敢说不是?”
这话真相了,乔治笙生日过后不久,宋喜收到他送的礼物,不是任何节日,没有任何噱头,他想送就送,两块儿表除了表带之外,其余的地方真的不像,可他就说是情侣表。
宋喜能说什么?她平时上班基本不戴任何首饰,某天突然戴了块儿表,韩春萌眼尖,一眼就搭上,说漂亮的同时随口问了下价格,听到之后咻的收回手,故意夸张的表情道:“沉不沉?”
宋喜道:“不沉。”
韩春萌说:“你戴着一栋房在手上,能不沉吗?”
宋喜瞥了一眼,“你的幽默越来越难懂了。”
韩春萌叹了口气,“哎,一定是减肥的同时也把我的幽默细胞给减走了。”
宋喜问了个犀利问题,“你想幽默还是想瘦?”
韩春萌回道:“不能又瘦又幽默吗?”
宋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我的。”
韩春萌当即沉下嘴角道:“脸呢?”
宋喜抬起左手摸着脸颊,装可爱道:“这儿呢。”
韩春萌挡着眼睛佯装往后躲的样子,“表,你的表闪到我的眼睛了。”
宋喜作势推她,韩春萌道:“别用左手,碰坏了算你碰瓷儿。”
只要有韩春萌在的地方就会有笑声,两人正跟茶水间闹着,房门推开,一身白大褂玉树临风的凌岳走进来,韩春萌侧头道:“偶像,我发现你自从订婚以后,整个人越发的精神矍铄了。”
凌岳走到饮水机旁倒水,闻言,淡淡道:“我以前是行将朽木了吗?”
宋喜从中捡乐,听韩春萌和凌岳对话是每天上班的必备,就跟上手术台一样,有时候他们两个没侃几句,宋喜还浑身难受呢。
“不是,你以前是高冷禁欲系,感觉无欲无求,最近吧……”韩春萌微微歪着头,寻找着形容词。
宋喜从旁道:“最近欲念深重。”
凌岳在喝水,闻言虽然没有呛着,但也明显卡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球转过来,韩春萌当即卖友求荣,“小喜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最近特别食人间烟火。”
宋喜道:“说人话。”
韩春萌当机立断,“我觉得偶像最近从天堂回到人间了。”
宋喜面不改色盯着韩春萌的脸,“你昨天怎么跟我说的?”
韩春萌朝着宋喜挤眉弄眼,宋喜是不打算放过她了,尤其凌岳还从旁看着,最后韩春萌不得不一脸无辜的道:“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我听别人说的。”
凌岳道:“说什么了?”
韩春萌看着凌岳系到喉结下方的衬衫扣子,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有人看见你脖子上的吻痕,说你纵欲过度。”
凌岳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紧张,宋喜勾起唇角道:“师兄,怎么还欲盖弥彰呢?”
凌岳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说话,心底刹那间闪过诸多念头,首先他知道自己脖子上确实有吻痕,其次他在想昨天他都跟谁接触过,是谁这么大嘴巴?
不知不觉,他耳根子红了,韩春萌当即看向宋喜,“啧,大白天的干嘛让我偶像尴尬?”
宋喜道:“又不是我主动提的。”
韩春萌和颜悦色的转向凌岳,微笑着道:“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仔细聊聊。”
凌岳尽量绷着脸说:“我昨天让你看的病历,看完了吗?”
这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韩春萌变脸飞快,含糊了几句,拿着杯子出了茶水间。
房里只剩宋喜和凌岳两人,宋喜淡笑着调侃,“别把小雯养的乐不思蜀,我婆婆嘴上说不想她,其实心里还是很想的,有空你们多回去看看。”
凌岳‘嗯’了一声,随后说:“本来好几次都要回去的,周政带女朋友来夜城了,最近都在陪他们。”
周政喜欢乔艾雯好多年,没等表白她就跟别人订婚了,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放弃,再去找一个合得来,家里人也都喜欢的姑娘谈恋爱,谁也不用评论谁的爱情观,毕竟人生来就不一样,缘分这种事儿,最后在一起的叫命中注定,分开的也是命中注定。
晚上下班,宋喜,韩春萌和凌岳一起来QUEEN,今天内部聚会,除此之外还有戴安娜,乔艾雯和麦喆。
聚会是因为麦喆通过韩春萌,最终还是跳槽来戴安娜这边,明天正式上班,今天提前庆祝,乔艾雯吃过麦喆做的蛋糕,如今是狂热粉儿,主动要求参加此次聚会。
若是往常,这种聚会里定少不了顾东旭,而如今顾东旭跟韩春萌分手,加之工作又忙,戴安娜叫过他,他没来。
第818章 求不得,放不下
早年戴安娜就爱攒局,如今自己开了餐厅,更是有事儿没事儿,隔三差五就组个局,今天这个局里唯一的稀客就是麦喆,韩春萌跟他最熟,代为介绍之后,戴安娜说:“以后大家既是合作伙伴又是朋友,我这儿的生意就多靠小麦你照顾了。”
麦喆笑着回道:“是娜姐罩着小弟,有什么不靠谱的地方,你多担待。”
韩春萌道:“你比我还大半年呢,好意思管王妃叫姐?”
麦喆一本正经的回答:“这不有礼貌嘛。”
戴安娜说:“自己论自己的,我喊小麦哥。”
麦喆笑说:“娜姐爽快人。”
戴安娜才在桌上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店员敲门进来,说是楼下有客人找,戴安娜起身道:“小麦你随意,我去一下就来。”
麦喆微笑着回道:“没事儿,忙你的。”
戴安娜下了楼,来到店员指定的一桌,桌上坐了两个男人,陌生面孔,戴安娜走过去,面带淡笑的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其中一个男人看向戴安娜,“你是这儿的老板?”
戴安娜点头,“我是。”
男人不冷不热的说:“你这儿的菜不行啊。”
戴安娜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意外,不过很快便微笑着问:“哪里有问题,我给您处理一下。”
男人说:“没有味Lee家的好吃。“
‘味Lee’是田历的餐厅,戴安娜面不改色的说道:“那家店是我朋友开的,味道的确不错,那边的位子也比较难订,为了弥补您在这儿用餐带来的不舒适感,这单我给您打个八折,还可以试着帮您订一下那边的位子,您看可以吗?”
男人没等出声,对面另一人道:“别闹了。”说罢,他看向戴安娜,微笑着说:“不好意思,他特别爱开玩笑,我们都是田历的朋友,刚来夜城,他不让我们去他那儿,非让我们来你这儿吃,说你这儿现在全夜城最火。”
对面男人道:“他还说提他名字,老板给打八折。”
戴安娜这会儿才回过神,反应很快,笑着道:“都是朋友,还打什么八折,这单算我的。”
“老板果然爽快,看来田历没介绍错。”
戴安娜陪着两人说了会儿话,得知他们都是做餐饮行业,且在外地做的很大,想邀她和田历一起合作,马上田历就会来,大家可以细聊。
戴安娜早就有这方面的打算,也跟田历聊过,没想到田历这么快就找到合伙人,她跟楼下的打了声招呼,上楼跟熟人说话就轻松直白很多,说下面有人要谈合作,就是觉得对不住麦喆。
麦喆也是个爽快人,直言道:“你快下去,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聚,从明天起你想看不见我还难呢。”
戴安娜也没客气,举起酒杯道:“仗义,我先敬你一杯,其他话咱们找一天没事儿的时候,慢慢聊。”
麦喆举杯,大家都跟着喝了一个,看着戴安娜楼上楼下两头跑,韩春萌‘啧’了一声,一脸羡慕:“我咋就这么佩服说干就干的女人呢?”
其实韩春萌的确切意思是,她佩服戴安娜这种,想结婚就结婚,不行就离,说搞事业马上搞起,整个人犹如生了三头六臂,就差再脚踩个风火轮。
麦喆道:“我还佩服你呢,胖了那么多年,说减就减,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肉?”
韩春萌瞥眼道:“你心疼给你。”
麦喆摇了摇头,“一点儿都不念旧。”
韩春萌说:“肉多了又不是钱多了,胖了当然要减。”
麦喆道:“谁说你胖了?”
韩春萌一挑眉,“嘿,睁着眼睛说瞎话,刚才就是你说的。”
麦喆道:“我说你胖,没说你不可爱啊,我觉得肉多挺好,你明明可以肉的独树一帜,偏要瘦的大同小异。”
对面乔艾雯正在偷偷跟凌岳腻歪,没注意这边,宋喜却是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麦喆是顾东旭,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顾东旭跟韩春萌也是像现在这样,吵来吵去,乐此不疲。
这样的念头一出,宋喜不由得多想了几分,感情这个东西,有些人是一见钟情,但更多的人是日久生情,从前顾东旭还隔空吃过麦喆的干醋,就因为韩春萌跟麦喆关系很好,他们两个……该不会吵出友情之外的感情吧?
楼下戴安娜跟田历坐在一起,对面是田历的两个朋友,大家吃吃饭聊聊天,看有什么可以共同合作的商机,戴安娜背对门口,没看到常景乐进来,他进门后直接往熟悉的位置走,平时戴安娜都会在吧台那里,他已经想好过来的借口,想吃这儿的榛子蛋糕了。
可走到吧台前面,没看到戴安娜,倒是认识他的店员跟他打招呼,常景乐颔首道:“你们老板呢。”
店员抬手一指,“老板在那边。”
常景乐顺势望去,他很快在众多人中认出戴安娜的背影,同样,他也很快看到她身边坐着个男人,看了几秒,常景乐认出田历。
心情可以说是瞬间一落千丈,不是焦躁,而是直接上升到愤怒,常景乐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不是第一次看到田历出现在这儿,也正因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同样身为男人,他太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
不知不觉看了好几秒,店员打量常景乐的脸色,试探性的问:“我去叫老板一声?”
常景乐终于回神儿,收回目光,他面色淡淡道:“没关系,不用叫她,帮我装几个榛子蛋糕带走。”
店员应声,随后道:“明天起我们换新的甜点师,您可以过来试试。”
常景乐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说不出的憋闷,好像眼睁睁看着别人来动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他却不能阻止,甚至连喜欢都不能表露。
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一声,常景乐拎着蛋糕往外走的时候,本不愿再看,可视线却不受控制的往戴安娜所在的方向瞄,不看倒好,这一眼正看到田历帮戴安娜挡酒,虽说两人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可常景乐心里火烧火燎的,他承认他疯狂的嫉妒。
他连别人对她好都不愿意。
第819章 难过情关
戴安娜莫名的有一种感觉,就像后面有股吸力,迫使她忽然回头看去,可转过头,望了一圈儿,没有任何异样,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田历顺势望去:“怎么了?”
戴安娜转回来说:“没什么。”
这会儿常景乐已经走了,既然没有上前的理由,那就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可别忘了看不见可以想象啊,这一想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常景乐也不知具体在生谁的气,说气田历吧,戴安娜单身,人家凭什么不能追?说气戴安娜吧,他自己不追,难不成还能拦着人家被人追?所以最后他只能生自己的气,是他答应家里不追戴安娜,嘴上说的好好的,只当朋友,可心里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人呐,注定是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的动物。
晚上八点多钟,天儿还早,常景乐开车回家,路上接到朋友电话,叫他出去玩儿,常景乐说:“不去了。”
对方问:“有事儿?”
常景乐谎都懒得撒,直言道:“回家睡觉。”
男人诧异道:“呦,这才几点你就要睡觉,身边有人啊?”
常景乐心情烦躁的很,不耐烦的说:“我自己不能睡吗?”
男人笑说:“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
常景乐也觉得自己火气大,可他根本压不下,对方又一个劲儿的叫,他只能临时调转方向,去了禁城。
禁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穷奢极侈纸醉金迷,常景乐跟乔治笙不同,他除了特别交心的朋友之外,还有很多可以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大家不是虚情假意,只是志同道合罢了。
的确,论玩儿常景乐是祖宗,但今天他往那儿一坐,过去的女公关都被轰走了,一个人打手机游戏,显得格格不入,不多时就有人凑过来问:“怎么了?”
常景乐淡淡道:“心烦。”
“烦什么,跟哥说,哥给你疏通疏通。”
常景乐道:“我是心烦,不是肾烦。”言外之意,男人管不到地方。
闻言,身边人都跟着乐,男人边笑边道:“真的假的,你跟谁走心不走肾呢?”
不远处一个人说:“你不知道吗?咱小景看上QUEEN的女老板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儿都做了。”
不待其他人接话,常景乐眉头一蹙,率先道:“别乱扯线儿,我俩朋友。”
身旁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常景乐,几秒后道:“你这反应很不一般啊,以前从来没见你解释过男女关系,现在刻意的否认就是肯定了?”
常景乐头不抬眼不睁的说道:“我不是你爸爸。”
男人还愣着,有反应快的人已经笑出声,“靠,你什么反应速度?他说他是你爸爸!”
一番笑闹,一番逼问,一番调侃,一番无视,常景乐企图用熟悉的生活麻痹自己,努力不去想戴安娜,他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个好男人,还是别去祸害戴安娜了,什么人有什么路,当朋友也挺好,她有个大事儿小事儿,他也能帮个忙……
顺着这个逻辑,常景乐差点儿就把自己说服了,可脑海中忽然闪过田历这个人,他可以忍着不去追戴安娜,或者换句话讲,他可以保持两人都单身的状态,不过一想到有人要追她,她以后很可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常景乐这心……活像是吃了死苍蝇,又膈应又难受。
从前觉得有意思的场合,如今也会觉得有些吵,常景乐中途差点儿提前走了,然而他还没等开口,有人先跟他说话,“乐,手机借我一下。”
常景乐不以为意,解锁递给他,男人拿着手机去到包间外,不久后回来,将手机递给他。
常景乐说:“你们玩儿吧,我先走了。”
男人道:“别啊,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咱们多长时间没在一起了?”
常景乐实在是乐呵不起来,也不想扫了其他人的兴,说:“改天的,我困了。”
男人道:“再待半小时,我保证你起死回生。”
常景乐说:“改天我做东请你们还不行吗?”
“还是不是朋友?”
常景乐被这句话生生的钉在了沙发上,有人跟女公关合唱《甜蜜蜜》,说是为博常景乐一笑,常景乐唇角轻勾,却不是甜蜜蜜,而是苦兮兮。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尝到求而不得却又弃之不舍的滋味儿,他不是个爱强求的人,从前也遇到过想追但对方却不愿意的,他无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但这是第一次,他连追的资本都没有,喜欢也只能从旁看着,心里何止是不爽,简直是百爪挠心。
身边人陪他喝酒,他来者不拒,明知借酒消愁是糊涂人的做法,但如今他也唯有当一把糊涂人了。
不多会儿的功夫,常景乐自己喝了半瓶伏特加,没喝醉,但人慵懒下来,靠在沙发处,无意识的轻哼着歌。
身旁人道:“唱什么?我叫人给你点歌。”
常景乐不想说话,哼的是《哑巴》。
我们总让爱发芽,我们会接受惩罚,有一个变成哑巴,越退让越不会表达……
之前他还敢把这些歌词发在朋友圈儿,敢让戴安娜看见,敢试探她的心,现在他只能藏着所有情绪,不敢多说话,怕说多错多。
闭上眼,他靠在沙发上,明显的气压低沉,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拍他的手臂,似是熟悉的声音传来,“常景乐?”
常景乐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他怎么会听到戴安娜的声音?
睁开眼,包间昏暗光线下,他看到一个女人背光站在自己面前,微倾着身,面孔一时间看不清楚,他双眼直勾勾的,乍一看的确有些懵,戴安娜道:“能起来吗?我送你回家。”
这时包间中的歌早就停了,戴安娜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常景乐耳朵里,他后知后觉,却仍旧不敢置信,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戴安娜道:“你给我发短信,让我来这儿接你,忘了?”
常景乐的确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发过短信给戴安娜?
猛然想起,他不着痕迹的侧头往右看,不远处男人暗自憋笑,朝他挤眉弄眼,那意思叫他上,常景乐一时间不知高兴还是生气,唯独特别明显的一点,见到她,他情绪又有些失控。
第820章 喝多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怪不得叫他再等半小时,怪不得说他会起死回生,突然看到戴安娜出现在眼前,岂止是起死回生,快要睡死梦中惊坐起了。
血气上头,原本只有五分醉的人,如今好像真的喝多了一样,常景乐反应迟钝,戴安娜不疑有他,干脆坦荡的去拉他手臂,以为他是喝懵了自己起不来。
常景乐迷迷糊糊跟着她站起来,不远处一人起身,假模假式的问:“你俩能行吗?用不用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常景乐没言语,漂亮的眸子不轻不重的看了男人一眼。
戴安娜道:“没事儿,你们玩儿,我送他回家。”
男人假客套,“麻烦你了。”
临出门之际,男人伸手搭在常景乐肩膀处,在戴安娜看不见的角度捏了一下,常景乐没醉,但却不能表现出没醉的样子,有种赶鸭子上架的错觉。
两人走出包间房门,戴安娜也是心里有鬼的人,不好意思趁他喝多占他便宜,看他走的还挺直,正要收回手,谁料常景乐忽然侧身扶住墙,吓得戴安娜不仅没敢松手,反而本能的搂住他的胳膊,“怎么样?”
常景乐垂着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只有一句:日了狗了。
知道戴安娜要收回手,他不受控制的演了这出戏,看来是真没喝多,脑子转的比谁都快。
半晌,常景乐道:“没事儿。”
戴安娜不敢再松手,扶着他往外走,两人心思各异,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禁城一楼大堂特别大,千八百平的位置,跟走在大街上似的,谁也没空看谁,因此常景乐和戴安娜都没注意不远处有熟面孔,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呢,俞靖瑶和兰冬薇她们过来玩儿,原本兰冬薇还没看见,是俞靖瑶先发现,随后赶紧伸手拍她,叫她看。
兰冬薇这一看倒好,顿时脸色就变了,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准,她就觉着戴安娜一定会跟常景乐之间发生点儿什么,这不,胳膊都挽上了。
俞靖瑶从旁低声道:“常景乐好像喝多了。”
兰冬薇不语。
俞靖瑶继续道:“陪吃陪喝陪睡,八成餐厅就是这么出来的。”
兰冬薇还是不说话,想着前一阵儿圈子里传开的,常景乐为戴安娜冲冠一怒,把他爸下属的儿子给废了,虽然这事儿最后没闹出什么水花,但明眼人都明白,常家因此把孙家给得罪了。
孙家自是不能跟常家比,这也是为何孙浩泽弄成这样,孙文都不敢跳出来说道几声的根本原因,但这个圈子同样也很奇怪,越是上位者越怕被人抓把柄,常家几代高官,从未出过什么纰漏,倒是在常景乐这儿失足了,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原本常景乐对她就不上心,甚至是故意疏远,再出这么一档子事儿,兰家更是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与常家走的太近,所以近些天两家长辈也没往一起凑合,更没再提两家孩子的事儿。
在俞靖瑶看来,一定是戴安娜勾搭着常景乐,但在兰冬薇眼里,谁勾搭谁,谁喜欢谁,都无所谓,她见惯了上赶着的女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的人,最后能不能落到她手里。
俞靖瑶见兰冬薇绷着脸,小声说:“你让她在夜城待不下去不是易如反掌,何必让这种人碍着你的眼?”
兰冬薇收回目光,嘲讽的口吻道:“我哪儿敢动常景乐的心头好?”
俞靖瑶嗤声道:“三两日的新鲜,哪个女人能在常景乐身边待得久?”
兰冬薇瞟了她一眼,道:“你在暗示我的将来吗?”
俞靖瑶改口说:“你跟那些上赶着的女人能一样吗?千金小姐和小姐还是有区别的。”
这句话许是说的兰冬薇很舒坦,她勾起唇角笑了笑。
俞靖瑶马上顺势又忽悠了几句,往楼上走的途中,兰冬薇似是随口问道:“你最近跟浅予联系吗,她怎么总不出来?”
俞靖瑶很轻的叹了口气,随后声音压到最低道:“还不是因为乔治笙。”
兰冬薇问:“他怎么了?”
这话俞靖瑶本不该说,但最近俞家有事儿求兰家办,她只能哄着兰冬薇,遂小声回道:“浅予一直想着他,当初在英国的时候,就说等回国,乔治笙想娶,她就一定嫁,结果现在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据说两人还结婚了,可能盛家明里暗里试探了好多回,乔治笙都没有想回头的打算,浅予现在就很伤心呗。”
拿一个朋友的八卦当做跟另一人聊天的谈资,只能说俞靖瑶没把盛浅予当朋友,以她的身份背景,的确跟盛家和兰家差得远,之所以能挤进这个小团体,她自诩八面玲珑,实则就是卖友求荣,偏偏赶上这个圈子里没什么真朋友,大家要的不过是虚情假意的吹捧和适时的一点儿八卦,所以才滋生了俞靖瑶这种人的存在。
好在盛浅予也不完全信任俞靖瑶,顶多跟她说一点儿感情上的事儿,但凡牵扯身家利益的,她都不会说,所以俞靖瑶能告诉兰冬薇的,也无外乎是情感上的八卦。
兰冬薇道:“她是挺倒霉的,本来就是她的东西,现在眼睁睁看着别人抢走,关键那人还不是一般人,他说不回,别人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俞靖瑶说:“是啊,我劝浅予找一个更好的,气死某人,她还不听,就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兰冬薇眼底带着丝丝嘲讽,出声说:“背惯了限量包,突然叫你换别的,你心里会舒服吗?”
俞靖瑶道:“见过人选包的,没见过包选人,反正他这款包,我是背不动,有能者背之吧。”
常景乐跟戴安娜出了禁城大门,她问他开车没有,常景乐道:“我想走走。”
禁城占地面积很大,除了主建筑外,附近还圈了一大片人工湖,两人顺着湖边往前走,戴安娜自我安慰,她这是陪他醒酒,绝对没有私心。
走着走着,常景乐突然开口说:“你店里忙完了吗?”
戴安娜顿了一下,出声回道:“有领班在。”
常景乐说:“以后这么晚别一个人来这边儿,太偏。”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发信息,你也别来,男人喝多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第821章 爱你在心口难开
戴安娜道:“你要是发短信说你被绑了,我也不管?”
常景乐说:“我要是被绑架,绝对不会找你。”
“为什么?”
常景乐心底想的是,怕你担心,怕你傻得一个人来找我,可话到嘴边,他却笑着回道:“不想浪费你的钱,这种时刻就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平时谁得罪我,我就找谁赎我。”
戴安娜跟着笑道:“怕是对方巴不得你被绑,添钱让绑匪给你撕票。”
常景乐很快跟了一句:“你会替我报仇吗?”
戴安娜明明只喝了几杯红酒,醉的人应该是常景乐,可这会儿脑子不好使的人却是她,不是反应不过来,只是不敢贸然回答,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想替你报仇的人太多了,我都排不上号。”
常景乐似乎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随后轻声说:“遇到危险是要躲在后面,谁爱上谁上,宁死道友不死贫道。”
戴安娜道:“你这样说的我好像很不讲义气,放心吧,你有事儿我一定打头阵。”
十一月中旬的夜城,夜里四五度,已经有些冷了,两人都穿着风衣外套,一阵夜风吹来,戴安娜不着痕迹的缩了下脖子,常景乐问:“冷了吗?”
戴安娜说:“还好。”
常景乐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开始掉头往来时的路走,戴安娜后知后觉,不由得抬头道:“咱俩谁送谁啊?”
不是他喝多了发短信叫她来接他嘛,怎么这会儿变成他送她回家了?
常景乐说:“我酒醒了。”
戴安娜说:“还是我送你吧,你别半路家门都找不着。”
常景乐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戴安娜道:“我不回家,一会儿还要回餐厅。”
“这么晚还回去干嘛?”
“有人在等我。”
戴安娜说的是麦喆他们,之前就没好好陪,总不能半路直接回家,可常景乐想的却是别人。
只见他眸色悄无声息的暗下来,几乎控制不住的道:“田历吗?”
其实无论常景乐还是戴安娜,他们非但不傻,还都是聪明人,都能从彼此身上感受到一丝不同于朋友的气场,只不过这股气场还没有浓郁到暧昧,介于朋友和朋友之上。
戴安娜是不会主动跟常景乐表白的,这种事儿,如果他真的喜欢她,他一定会说,干嘛要她个女人开口?如果他一直不说,那就是她想太多,没准儿人家只是想跟她当朋友而已。
可他每次提到田历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出丝丝异样,他貌似有些在意田历的存在。
脑子里刹那间闪过诸多念头,戴安娜声音如常的回道:“不是,田历已经走了,我楼上还约了小喜和大萌萌,还有新请来的甜点师。”
常景乐特想问一句,田历在追你吗?
但这话他问不出口,因为明知道结果。
两人并肩往前走,走着走着,戴安娜后知后觉,她还挽着他的手臂,心底异样,她出声问:“你还行吧?自己走会不会倒?”
常景乐说:“你松手试试。”
戴安娜把手抽走,常景乐佯装头晕,她说:“少来。”
常景乐淡笑,“想当初我这招骗过多少纯真少女,没想到你在这儿不管用了。”
戴安娜道:“我又不是纯真少女。”
常景乐顺势问:“那怎样才能骗到你?”
戴安娜不答反问:“好端端的干嘛要骗我,就不能走点儿真心,少点儿套路吗?”
常景乐淡笑着道:“不是自古套路得人心吗?”
戴安娜目视前方,出声回道:“从前喜欢套路,总觉得套路就是浪漫,现在谁跟我面前玩儿套路,我心里的潜台词都是姐当年玩儿剩下的,只觉得好笑。”
常景乐道:“看来当年没少套路别人啊。”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终于,常景乐还是没忍住问了。
戴安娜心跳有些快,毕竟被喜欢的人问这样的话题很敏感,她尽量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边走边回:“现在嘛……没什么特定标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就好了。”
常景乐侧头问:“这么简单?”
戴安娜说:“不然呢?难不成找个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的,我逼良为娼吗?”
常景乐道:“你这标准定的很模糊,一句你喜欢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戴安娜不答反问:“干嘛总想套我话,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吗?”
常景乐说:“你这么优秀,要非常好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我帮你把把关,不要乱找。”
戴安娜笑着道:“感觉你好像娘家人。”
常景乐问:“想让我给你当哥吗?”
戴安娜眼带嫌弃,“时刻想着占便宜,我可不是个爱吃亏的人。”
他问:“那你想当我姐?”
戴安娜回道:“姐啊妹儿啊,这些都不好当,影响你以后找女朋友,你不知道女人最忌讳男朋友身边一堆屁血缘都没有的姐姐妹妹们吗?”
常景乐说:“那我不找女朋友了。”
戴安娜眸子微挑,“别,不能耽误你正事儿,该找还是得找。”
常景乐道:“到时候叫你把把关。”
戴安娜笑了,“行啊,你也帮我男朋友把把关。”
话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两人走回禁城楼下,常景乐是开车来的,找了代驾,非要先送戴安娜回餐厅。
路上戴安娜手机响,有人给她发微信,常景乐明明没看到是谁,可心底却想着是田历。
只要一想心都翻搅的难受,常景乐心底烦躁,戴安娜明明坐在他身旁,可他却觉着两人的距离有些远,他不能再进一步,结局就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她会走去谁那儿,田历那儿吗?
田历,田历……常景乐侧头看向窗外,忽然觉得车内有些透不过气来,戴安娜正在跟宋喜发微信,宋喜问她什么时候到,戴安娜说快了,宋喜发了段刚刚韩春萌在桌上闹出的笑话,戴安娜看后忍不住轻笑出声,迅速打字回复。
身旁的常景乐脑补了一出其他的大戏,简直快要嫉妒死,原来他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喜欢她,以为做朋友也可以满足他想要照顾她的私心,可现在看来,他想要的,远远不够。
第822章 不是同路人
常景乐的车停在QUEEN门口,戴安娜邀他一起上去坐,他强压着醋火,出声回道:“不去了,改天的。”
戴安娜嘱咐了两句,跟他告别,转身往餐厅里走。
常景乐回家的路上,接到某人电话,男人压着促狭的声音问:“呦,还真接了,我以为你没空呢,怎么样了?”
常景乐正在气头上,沉声回道:“谁让你找她的?”
男人闻言,顿了两秒,随后道:“怎么了,你们没在一起吗?”
常景乐不语,男人继续说:“机会都给你摆在面前了,你还没搞定,不是你性格啊。”
常景乐心底异常焦躁,唇瓣开启,出声道:“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打算跟她发生点儿什么,你以后给我离她远点儿,少撩扯她。”
男人听出常景乐是真不高兴了,忙改口道:“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本以为你口是心非,谁知道你说真的。”
常景乐心烦得很,胸口有股恶气,不知道找谁撒,他知道那些人也是为了他好,只不过……他没办法接受这份好。
不见很想,见了更想,再这么下去,他怕是会被折磨疯了。
另一边戴安娜顾不得多想,回到局上,二话不说先自罚了三杯,韩春萌道:“怎么跟抢酒似的,也没人逼你喝。”
戴安娜说:“外面冷,喝点儿酒暖和。”
她想让浓烈的酒精冲刷掉心底不该出现的那个人,本以为一切都在预料当中,她可以偷偷的喜欢,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可每次跟常景乐见过面,她的心都犹如野草一般,疯狂生长,那些滋长出的枝丫,都是她控制不住的渴望。
原来喜欢一个人,嘴巴可以说谎,心不会。
一桌人热热闹闹,直到餐厅快要打烊,乔治笙来接宋喜,凌岳跟乔艾雯一道,戴安娜喝了六分醉,习惯性的招呼韩春萌,“走了,一起回家。”
韩春萌说:“喝高了吧?我现在不住你那儿了。”
戴安娜迟钝了一下,后知后觉,“我送你回去。”
麦喆道:“我跟萌萌一起走,我们住一个小区。”
说话间众人下楼,大家都有车,麦喆也有,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这里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开车要十五分钟左右,自行车最起码半小时开外,宋喜说送他们回去,韩春萌已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出声回道:“不用,你们走吧,我好久没坐自行车了,兜风回家。”
麦喆跨在自行车上,跟众人打招呼告别,随后一脚踩下,自行车还是最早启动的一辆。
韩春萌知道自己酒量浅,没把自己喝多了,侧坐在后座上,夜风拂面,她笑着道:“还是自行车好,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自打来夜城之后,我不记得多少年没碰过自行车了。”
麦喆说:“夜城这交通,离得近的话,骑自行车比开车还快,就当锻炼身体了。”
韩春萌道:“说的我都想整一辆自行车骑了。”
麦喆说:“整啊,你不总想减肥嘛。”
韩春萌眼睛一瞥,扬声道:“看,说漏了吧,还说我不胖?”
麦喆微微扭头道:“是你自己说自己胖,也是你自己说要减肥,又不是我说的。”
夜里十点多,非机动车道基本上没什么人,麦喆骑的飞快,韩春萌揪着他后腰处的衣服道:“看前面。”
麦喆说:“抓紧了,哥带你飙车。”
他越骑越快,韩春萌坐在后面当真觉得风驰电掣,生怕掉下去,她从最初的一只手抓着,变成两只手抓着,骑得快风很大,麦喆扭头道:“把脸藏我背后。”
韩春萌猫着腰道:“藏着呢,你当我傻?”
前方行至红灯,麦喆停下来,韩春萌道:“换我骑会儿。”
麦喆说:“你能驼动我吗?”
韩春萌一脸不屑,“十个你都能驼动。”
“少装逼。”
两人骂骂咧咧互换了座位,谁也没注意右侧车道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X6,顾东旭坐在驾驶席,副驾上坐着一个女客户,女客户在跟他说话,他却没听见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街口人行横道处的两人。
韩春萌骑在自行车上,双手握把,身后麦喆单手搂着她的腰,两人不知在说什么,韩春萌回肘要拐他。
顾东旭记得,韩春萌不止一次跟他提过,有空一起去骑车吧?
从前当警察的时候,他很忙,没空。后来他辞职回家里上班,更忙了,她也渐渐不再提了。
他从来没陪她一起骑过自行车,也没试过深夜里骑自行车的感觉,不会冷吗?
“欸,快绿灯了。”
身旁人出声提醒,顾东旭脑子还是晃神儿的,只听到绿灯二字,脚下本能的踩了油门。
其实前方指示灯还有三秒才绿,车子迅速往前开,同一时间韩春萌载着麦喆往前骑,她好久没骑车,身后又坐着个人,骑得有些费力,两边一快一慢,险些撞上,好在顾东旭临门一脚刹车,可饶是如此,韩春萌还是吓了一跳,麦喆下意识的跳下车,拽着韩春萌往旁边退,自行车倒了,虽然没碰到人,可这场面也足以让人后怕。
车上顾东旭脸色煞白,副驾女客户也是眼带惊恐,车头前麦喆扶着韩春萌,“没事儿吧?”
韩春萌吓坏了,机械的摇了摇头,麦喆特别生气的侧头朝车内看,“红绿灯你看不见啊?”
车内没人下来,韩春萌这才抬头去看,这一看倒好,她堪堪对上顾东旭的脸,随即目光一转,又看向副驾处的陌生女人。
麦喆来夜城之后并没有见过顾东旭,这会儿已是怒气冲冲的往驾驶席方向走,韩春萌僵站在原地,有那么一刹那的瞬间,她觉得特别丢人,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这时麦喆已经走到车门边,伸手去拉门把手,门是锁的,他蹙眉道:“下车。”
顾东旭打开车门,跨步下来,麦喆道:“你会不会开车?红绿灯看不见吗?这儿这么大的活人,你就踩油门往前冲?”
顾东旭没看他,径自走到韩春萌面前,“没事儿吧?”
韩春萌摇摇头,“没事儿。”
顾东旭道:“这么晚别在路上晃,我送你回去。”
韩春萌忙道:“不用了,我跟小麦一起回去。”说罢,不待顾东旭说话,她看向不远处的麦喆,“咱们走吧。”
麦喆这才知道韩春萌跟顾东旭是认识的,他什么都没说,走过来扶起自行车,说话间副驾处的女人也下了车,出声问:“都没事儿吧?”
韩春萌没抬头,也不想说话,这回换麦喆骑车,韩春萌坐在后面,她抬手抱住麦喆的腰,临行前对顾东旭说:“我们没事儿,你们走吧,开车小心点儿。”
麦喆脚下动作很快,一蹬车就走了,顾东旭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回家的路上,麦喆问:“你前男友?”
“嗯。”韩春萌应了一声,麦喆没再说话。
想了很久,韩春萌终于知道那一刻她为什么会有丢人的感觉,不是差点儿在顾东旭面前摔倒,而是她本来就是骑自行车的人,他本来就是坐豪车的人,也许命运让她有过一段坐车的经历,但她始终要从车上下来,而他身边也总会有其他人。
怪不得乔舒欣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大家轨道不同,注定相交后也要擦身而过。
第823章 妈妈?
江宗恒快要过生,宋喜来餐厅找麦喆订蛋糕,麦喆来这边一个礼拜了,客人都说比从前的糕点师好,其中不乏专门定位置来这里吃甜点的,同样的东西,在外面可能只卖三十四块,在这里就是三位数起跳,麦喆收入提升的同时,对餐厅的整体口碑也有极大的好处。
宋喜把江宗恒的口味和喜好说给麦喆听,他拿本子认真记下,宋喜微笑着道:“麻烦你了小麦。”
麦喆笑着回道:“客气,我一定做个你们都满意的。”
两人聊了几句,麦喆问:“萌萌今天值班吗?”
宋喜点头应声:“是。”
麦喆说:“那我正好晚上下班给她送宵夜。”
宋喜道:“别麻烦了,她减肥晚上不吃东西,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儿回去休息。”
麦喆说:“也不累,我做份沙拉给她送去,不吃东西还是不行,饿的心慌,心情都不好了。”
宋喜也不好多说别的,闲聊几句后从操作间出来,去到吧台处找戴安娜。
戴安娜一眼便看出宋喜欲言又止,问:“怎么了?”
身边没外人,宋喜坐在高脚椅上,低声道:“我觉得我挺自私的,看见小麦对大萌萌好,开心又不开心。”
戴安娜秒懂宋喜的心情,轻叹一口气,出声说:“咱们既是大萌萌娘家人,也是东旭娘家人,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自然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打死一窝烂死一块儿,但有外人掺和进来就不一样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小麦跟萌萌认识的时间比跟咱们的长,人家两个感情好也是情理之中,再说小麦这人不错,如果他跟萌萌真能走到一起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儿……哎,反正怎么说呢,我跟你一样,当然希望萌萌跟东旭在一起,但谈恋爱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咱们都是外人,管不了。”
宋喜正是因为拎的清,所以才会滋生无力感,她甚至不能给顾东旭打电话,催他快点儿把大萌萌追回来,毕竟现如今的情形,谁都不好过。
两人正跟这边聊着,只听得身后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操着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道:“妈,我要吃他们家的蛋糕,巧克力,芒果还有榛子奶油的,都要……”
原本宋喜没回头,直到听见一个温婉的女声传来,“回国了,说中文。”
只六个字,轻飘飘的,宋喜却整个人如遭雷击,她不敢回头,身子是僵硬的,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越来越近,先是男孩儿用中文道:“妈,快点儿,一会儿看电影就要迟到了。”
女人说:“只能选一种。”
她每次开口,宋喜都有种紧绷的无力感,身体是紧的,心却不知如何安放,她有多少年没见过陆方淇了?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个人,可事实上这么多年来,她是有过几次无意中听到跟陆方淇很相似的声音的,对,只是相似,每次当她控制不住循声望去时,每次都是赤裸裸的失望,这失望能持续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最起码有五六年,宋喜连跟陆方淇相似的声音都没听到过了,所以乍一听,她还是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能控制的,只是不再傻的回头去看,傻的再让自己陷入失落当中。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母子二人已经来到吧台前面,男孩儿磨着想要四种口味的蛋糕,女人坚持半晌,最后同意选两种,男孩儿伸手比划着:“三种,巧克力,奶油和芒果的。”
女人摇摇头,“不行。”
男孩儿趴在吧台上,又开始用英文嘀咕,说是要给他爸打电话。
宋喜跟他们是平行的角度,余光瞥见讲英文的男孩子,他个头比想象中要高,浓眉大眼,皮肤很白,一身嘻哈,戴着鸭舌帽,很是帅气,因为个子高,他挡住另一侧的女人,宋喜心里很别扭,想看又不想看。
店员过来招待他们,女人叫男孩子选两个口味,男孩子生气的别过头,他将脸完全转到宋喜这边,宋喜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暗道这孩子长大还得了,小小年纪就一痞帅的脸。
果然这年头长得好看就是吃香,在吧台里坐着的戴安娜勾起唇角,主动搭腔,“小帅哥,妈妈不让你吃太多蛋糕是怕你把牙齿吃坏了,你长这么帅,一张嘴缺牙可怎么办?”
男孩子冲着戴安娜一呲牙,随后道:“我早换完牙了,医生说我牙齿很好,不会蛀牙的。”
此举不仅将戴安娜逗乐,连带着也把宋喜给逗乐了,被男孩儿挡住的女人道:“乐乐,快点儿,你不说电影要迟到了嘛,赶紧选两种。”
男孩儿闻言,忽然间原地蹲下,一脸郁闷,他站起来有一米七左右,将另一侧人挡的严严实实,然而此刻忽然蹲下,宋喜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看到另一侧的女人,男孩儿的妈妈……或许,也是她妈妈。
之所以用或许,因为宋喜太多年没见过陆方淇,陆方淇跟宋元青离婚并且搬出家里的时候,宋喜才十一二岁,那时她认为是陆方淇不要他们父女俩了,所以对陆方淇态度很差,基本上不说话,陆方淇来看她,她在路上也装作视而不见,后来不知是不是陆方淇也烦了,渐渐的消失在宋喜的世界里,宋喜记得,最后一次见陆方淇,是她十四岁那年。
十四,她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十三年没见面,她早就习惯了生活中没有妈妈的角色,可陆方淇,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面前。
宋喜整个人按兵不动,屏气凝神,她觉得面前的人就是陆方淇,虽然十三年没见,陆方淇也不像她记忆里的那般年轻,可这是妈妈啊,是血缘啊,没有人会在大街上认错自己的至亲。
可是……
女人不认得她,宋喜就在女人面前,她甚至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在看,女人眼里却只有蹲在地上的男孩子。
好说歹说,答应男孩子选三种口味的蛋糕,男孩才站起身,女人看了眼宋喜,又看了眼戴安娜,不好意思的笑道:“没办法,被我宠坏了。”
买完蛋糕,两人准备走了,宋喜几乎不受控制的叫道:“阿姨……”
女人转过头,看向宋喜,两人四目相对,宋喜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感觉眼泪即将要夺眶而出的冲动,所以强迫自己微笑,压抑着道:“这儿的蛋糕都是木糖醇做的,多吃一点儿也没关系。”
女人闻言,微笑着颔首,“好,谢谢。”
看着女人跟男孩儿一起离去的背影,宋喜头皮有些发麻,难道这世上真有特别相似的两个人?从模样到声音都像?
女人不是陆方淇,她不认识宋喜。
第824章 当街掳人
女人和男孩儿离开不久,宋喜也走了,她没办法再若无其事的跟戴安娜一起聊天,满脑子都是那张记忆中的面孔,开车回家,路上等红灯,偏巧隔壁一辆黑色私家车后座车窗半降,宋喜无意间瞄了一眼,这不刚才在餐厅看见的小帅哥嘛。
男孩儿应该是有些晕车,靠在后座安安静静的样子,一改之前的调皮,旁边一只女人的手伸过来,替他整理帽檐下的头发。
宋喜看不见女人的脸,心却始终提着,那种想见又怕看见的感觉,心都在揪着,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癔症了,不然为何红灯跳绿,她会跟着那辆黑色私家车后面开,一直跟一直跟,早就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宋喜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跟着又能怎么样,等到女人下车的时候再看一眼吗?她明明不想陆方淇的,都过了这么多年没妈的日子,早习惯了,心底如此想着,可手上却不受控制,前面车往左转,她也往左转。
跟了十几分钟,宋喜心想,可能是太久没见到一个跟陆方淇长得像声音也像的人,她太好奇了吧,好奇到没有目的的跟随,对,这不是想念,只是好奇心作祟。
之前听他们说要去看电影,照这个路线,再往前开个十分八分就到了,宋喜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像个变态似的跟着人家母子的车,这要是让人看见,她还解释不清了,想着,她打算下个路口就掉头回家。
距离下个路口还有个一二百米的距离,前方车辆开着开着猛然一个急刹车,因为路边窜出一个人来,宋喜跟在七八米外,也是马上踩刹车减速。
前方车辆停下之后,司机赶紧下车看,不多时女人也下了车,宋喜将车靠边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很显然躺在黑色私家车前的人根本就没被撞到,司机也说了没碰到,可男人撒泼赖着不走,捂着腿吆喝,女人上前要扶,男人躲开,喊声更大。
司机将女人拦到身后,要报警,这摆明了就是碰瓷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车头前,宋喜也在前面站着,可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她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却忽然间转头去看。
这一看,一辆白色越野车停靠在黑车后座处,此时两个男人正捂着男孩儿的嘴,按着他往白车里面塞,宋喜顿时美眸一瞪,提了一口气,一秒过后才道:“住手!”
她这一声喊,成功将司机和女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此时男孩儿已经被塞进车里,女人也是后知后觉,大喊一声:“乐乐!”
之前躺在车前‘碰瓷儿’的人一跃而起,穿过隔离带往另一侧马路逃,司机想追,但动了一下就想到更重要的事儿,孩子被抓走了。
这一刻宋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
她快速往不远处停靠的车子跑,上车之后安全带都没系,一脚油门踩下去,这片儿不是市中心,车流量也没那么大,前方白色越野车开的很快,后面丰田吉普紧追不舍,仔细看,吉普车后面最少还跟了五辆黑色私家车。
宋喜手机响了,是身后保镖打给她,问出了什么事儿,宋喜说:“前面那辆白色越野车,上面有一个男孩子被人劫了。”
保镖让宋喜靠边停,他们去追,宋喜根本停不下来,她车技了得,眼看着越追越近,前方车辆忽然降下半截车窗,然后一只手伸出来,宋喜心生警惕,本能的减缓车速,也幸好她反应快,因为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松,扔下一把专门爆车胎的钉子,宋喜没把刹车踩死,硬是扛着往前开了大几十米才缓缓停下,身后几辆车跟的近,纷纷中标,只有最后一辆保镖车绕过去了,继续追。
保镖们下车后第一时间跑到宋喜车旁,宋喜降下车窗,说了句:“我没事儿,他们还在跟吗?”
保镖当即电话联系,说是还在视线范围内,已经叫人从前头阻截,宋喜蹙眉道:“一定保护好孩子安全。”
电话中的保镖应声:“知道。”
这边一群人已在街边停了十几秒,后方熟悉的黑车才跟上来,前方是个岔路口,黑车司机根本不知道左右,只能停下。
车一停,司机和女人全都快步下车,宋喜也从车上下来,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上写满放大的惶恐,她忍不住出声安慰:“还有一辆车在追。”
女人问:“车往哪边走了?”
宋喜知道女人的用意,出声回道:“你们别追了,追不上的。”
闻言,女人本就发白的脸,忽然间抽血一般的透明,更衬着眼睛一瞬间变红,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
挺冷的天,司机顺脸淌汗,虚扶了一把,出声道:“太太,您先别急,我已经报警了,您再给主任打个电话。”
女人掏出手机,打电话时手都在发抖,电话拨通,对方应该是没接,她顿时泪如雨下,有着急,有懊悔,还有无能为力和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当即蹲下去。
宋喜也没想到跟女人第二次见面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场的除了她之外,不是司机就是保镖,都是大男人,也插不上手,宋喜走过去,俯身把手搭在女人肩膀上,轻声道:“阿姨,您别着急,一定会没事儿的。”
女人拳头抵在唇边,牙齿咬着其中一节手指,牙齿打颤,她说不出话,却极力肯定的点着头,没事儿的,一定会没事儿的。
宋喜接了个电话,乔治笙打来的,第一句便是:“你没事儿吧?”
宋喜道:“我没事儿。”
乔治笙说:“我马上过来。”
宋喜说:“你不用来。”她这边这么多保镖,再说又不是她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乔治笙道:“等我十五分钟。”
他坚持要来,宋喜也没有办法,女人原地蹲着,哭都没有声音,宋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活像是自己家人出了什么意外。
她从车上把包拿下来,掏出纸巾递给女人,干脆蹲下来说:“阿姨,您一定要冷静,夜城治安很好,他们跑不了多远。”
女人强忍情绪,努力点头附和,宋喜将她扶起来,期间有了肢体接触,宋喜心痛的感觉更为强烈,从她的角度,她能将女人的脸看得一清二楚,女人已不再年轻,可是模样,像极了陆方淇。
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宋喜真想问一句,阿姨,您叫什么名字?
第825章 最失望的就是希望
众人原地等候,最先到场的是交警,随后是最近派出所的警察,司机代替女人说清了整个过程,包括宋喜在内的其余人,都是好心帮忙追车的。
乔治笙不到十五分钟就赶来了,下车往人堆儿里走,看到宋喜跟女人站在一块儿,他第一反应就是,好像,宋喜的眉眼和中年女人之间有股说不出的相似感,站在一起就该是一家人。
不动声色,乔治笙走上前,“喜儿。”
宋喜闻声一看,没有当众叫他名字,佟昊也跟来了,出声说:“已经派人去堵了。”
正巧话音落下,他手机响了,电话接通,两秒后道:“人没事儿吧?”
宋喜看着他,他专心接电话,“我们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宋喜问:“怎么样?”
佟昊说:“人追到了,在济仁医院。”
此话一出,女人眼睛瞪大,像是一瞬间的呼吸不畅,张开嘴,动了一下才发出声音:“乐乐怎么了?”
佟昊回道:“没有大事儿,受了些轻伤,主要是吸入过量乙醚,先送医院去检查一下。”
女人想上车,结果脚下迈了一步,腿软险些没摔倒,宋喜是所有人里反应最快的,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扶住,女人双眼望着不远处的车辆,宋喜将她扶到车边,看着她坐进去。
司机也跟着上了车,宋喜临关车门之前,说了句:“阿姨,别担心,没事儿了。”
女人太紧张了,连个谢字都忘记说,只充满感激的目光看了宋喜一眼,就这一眼,足够了。
黑车开往医院方向,乔治笙看着宋喜,她原地站着,不知怎么眼泪就掉下来,断了线一般,一滴接一滴,没有痛苦的表情,唯有流泪的画面。
宋喜平日里不是个爱哭的人,乔治笙更是宠着,不舍得惹她伤心,此刻见状,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到身前,低声问:“怎么了?”
宋喜什么都没说,只一头扎进乔治笙怀里……她不愿意承认,她的确很想陆方淇,疯狂的想念,是那种不敢轻易打开心上的开关,因为知道一旦打开,她自己都没有能力关掉。
十几年了,她嘴上说着不想,不孤单,其实只是害怕失望罢了,这个世界最让人失望的就是希望,她受够了这份苦,所以宁愿大声的宣告,她不需要。
可今天她看见一个跟陆方淇年轻时很像的女人,像到她产生了错觉,这人就该是陆方淇,可如果对方是陆方淇,为什么她都认出来了,对方却一点儿都不认得她?
宋喜眼睁睁看着男孩儿管女人叫妈妈,看着那么像自己妈妈的人,给别的孩子宠爱,为别的孩子担心流泪……也许是她认错人了吧,可能她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妈妈疼了。
乔治笙搂着宋喜,大手扣着她的后脑,无声安慰,佟昊正在吩咐善后,无意间看了一眼,随后默默地别开视线。
当天乔治笙送宋喜回家,看她心情低落又不愿意多讲话,本想在家陪她,宋喜开口说:“你去忙吧,我没什么事儿,就是累了……晚上回来再跟你说。”
乔治笙抱着她,哄了半晌才离开,宋喜一个人上楼,三楼床头柜最下面一层,里面好几本相册,最底层最靠里面的一本,宋喜抽出来,翻开第一页,那是年轻时的陆方淇,抱着只有三四岁的她,在公园人工湖边照的。
这本相册宋喜最少有三四年的时间没打开过,哪怕在宋元青出事儿,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心里无数次的问,妈妈在哪儿,她也没有打开,她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儿,只要没翻开,就不算想念,她没有输,输给那个一走就不再回头的女人。
看着相册中年轻漂亮的面孔,跟今天看到的中年女人有七八分的相像,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宋喜终是忍不住啜泣出声。
妈妈……
她有多少年没开口喊妈了?
如果不是跟乔治笙假戏真做,如果不是能喊任丽娜一声妈,怕是这辈子她都无缘再叫这个字了。
眼泪掉在相册上,模糊了照片中陆方淇的脸,宋喜一边哭一边伸手擦掉,擦着擦着,哭声更大。
无论二十七岁还是十七岁,她永远都是那个求而不得的小孩子,无论人前伪装的多么完美,可内心的渴望永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甚至瞒过了宋元青,连他都觉得,可能她早就忘了陆方淇。
但这是妈妈啊,有谁能忘得了妈妈?
宋喜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是把这么多年的委屈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乔治笙看出宋喜情绪不对,她又不愿意说,他只能叫人去查,查什么,自然是那个跟宋喜长得很像的中年女人,结果很快就查到了,毕竟医院那边有人盯着,说是许顺平很快来了医院,出事儿的是他儿子,许乐,女人是他妻子,陆方淇。
陆方淇。
乔治笙乍听这个名字,难免心下一沉,宋元青前妻,宋喜的亲生妈妈,她一直讳莫如深的人。
可今天宋喜明明喊她阿姨,如果是认出来了,以她的脾气,怕是不会开口说一个字,而陆方淇也完全没有当宋喜是女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对宋喜,再小的事儿也是大事儿,乔治笙明明下午还有其他安排,结果临时推掉去找宋元青,这事儿必须得弄明白,毕竟事关宋喜生母,他丈母娘。
宋元青看到乔治笙,第一反应就是宋喜怎么了,他很担心,结果乔治笙面不改色,平稳的道:“喜儿没事儿,是我有点事儿想问您。”
宋元青问:“什么事儿?”
男人之间说话不必拐弯抹角,乔治笙直言道:“许顺平的现任妻子,是喜儿的妈妈吧?”
宋元青闻言,眼底有一闪而逝的躲避,随后面色如常的应声:“是,你打听过了?”
乔治笙说:“我没有刻意调查许顺平,是喜儿今天无意中看到陆阿姨,但是陆阿姨好像不认识喜儿。”
宋元青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小喜跟她碰面了?说什么了吗?”
乔治笙道:“陆阿姨没认出喜儿,喜儿也只喊她阿姨……但喜儿一定看出来了,心里很难受。”
第826章 为爱而嫁,为爱而离
当宋元青还是个小官儿的时候,陆方淇已经很有名了,她是政法大学人文学院的老师,因为自身条件优异,追她的人当真从二环里排到五环外,然而她还是选择在最好的时候嫁给宋元青。
打从怀上宋喜开始,她就孕吐反应明显,完全没办法工作,当时政法大学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孕假,没办法,陆方淇只能辞职在家当全职太太。
宋元青每天政府家里两头跑,有时候路过家门口都得回去看她一趟,所以陆方淇难过也觉得值,宋喜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说过:“要是男孩儿就叫乐,女孩儿就叫喜,平安喜乐,一辈子快乐幸福就好。”
宋喜五岁之前,整个家庭氛围还是特别融洽温馨的,那时宋元青官职不高,一天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可以陪老婆孩子,因此宋喜童年里仍有跟宋元青和陆方淇一起游玩儿的画面。
宋元青事业心很强,野心也大,他这辈子注定不甘心只是小打小闹,所以随着他事业的起步,陆方淇为其开心的同时,也逐渐觉得跟宋元青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他一出差就是一个多礼拜,忙极了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她想他了,可能唯有从电视新闻上能看得到。
她没办法像个普通女人一样抱怨,因为明知道自己的老公不是普通人,他有他的事业,有他的抱负,所以很长时间以来,陆方淇是在努力压抑自己,试图调节心情,让自己可以适应如今的生活。
但这样的做法非但没有让她好过,反而让她更加迷茫,为什么要结婚?结婚只是为了外人眼中羡慕的官太太吗?这些年宋元青的官职倒是一直在升,可她的幸福感却每日愈下。
她开始习惯他的早出晚归,习惯他到家之后一进书房就开始忙工作,有时候饭都顾不得吃,她习惯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没有话讲,也习惯了所有的不开心,没错,她是习惯了,只是不开心也是真的。
陆方淇开始觉得惶恐,惶恐不为别的,而是她渐渐感觉不到跟宋元青之间的爱了,当初是因为爱情才结的婚,余生漫长,她不能想象年复一年日如一日的重复这样的生活,她会疯掉的。
她试图跟宋元青聊聊,看他能不能多少抽出点儿时间给这个家,她不需要做高官太太,她希望还像从前那样,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
但结果很明显,宋元青即便嘴上答应,但实际上也根本无法满足,这样压抑的生活,陆方淇足足过了七年。
七年时间,她幻想过忍一忍,也许不久之后就会好的,但是没有好,宋元青的官儿只能越做越大,而他能分给她的时间,只能越来越少,她不止一次动过想要离婚的念头,但是看看宋喜,宋喜还是很开心,她只需要偶尔看见爸爸,知道他是爱她的就够了。
可能这就是爱情跟其他感情都不同的地方,陆方淇知道宋元青没有出轨,也没有不爱这个家,只是,她也感觉不到他爱她,像从前那样,挤出时间也要看她一眼。
陆方淇得抑郁症也有两年多了,一直在偷偷调节,有一阵儿她觉得身体特别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原来是脑袋里面长了一颗肿瘤,位置不太好,手术有风险,她听后很冷静,可以说是丝毫波动都没有,也没哭。
当天回家一切如常,给宋元青打了个电话,问他今晚回不回来吃完饭,宋元青有约,她就跟宋喜两个人吃,席间她忽然问:“小喜,你爱爸爸多点儿还是爱妈妈多点儿?”
宋喜吃着饭,随口回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陆方淇说:“真话。”
宋喜道:“爱我爸多点儿吧。”
“为什么?”
“我爸那么忙,出差还不忘给我带礼物,关键男人不就该顶天立地撑起整个家吗?我爸是咱家顶梁柱,在我心里跟超人一个级别。”
宋喜崇拜的第一个人,就是宋元青,这也跟陆方淇早年间的教育有关,她觉得一切情感都要有仪式感,无论老婆还是孩子,对宋元青都该是崇拜的。
她教的很好,在宋喜心中,宋元青是完美的,因为他那么忙,只要挤出丁点儿的时间陪伴,于宋喜而言就是弥足珍贵的,反之陆方淇每天都在,宋喜习以为常。
在年少时的宋喜心里,宋元青辛苦打拼养着全家人,让她和妈妈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不是英雄谁是?
压垮牛的最后一根稻草有很多,陆方淇决定跟宋元青离婚也不是一时冲动,她没办法跟那个年纪的宋喜解释什么是爱情,更何况每个人对于爱情的定义本就不同,陆方淇只想等宋喜长大的时候,可以面对面的跟她说:“妈妈想给你当个好榜样,生活是自己的,开不开心只有自己知道,永远不要难为自己。”
但陆方淇没想到,她一心想当个好榜样,可结局却是让宋喜失望。
她跟宋元青从提离婚到办手续,前前后后拖了两三个月,期间宋元青有挽回,但陆方淇心意已决,宋喜是这个家中最后一个得知结果的人,她没有任何发言权,知道就已成定局。
十一二岁的年纪,懵懵懂懂,似知非知,宋喜也不知怎的就把陆方淇定义为一个抛夫弃女的人,也许是陆方淇没有说出原因,也许是宋元青半夜里不睡觉默默抽烟的身影,她曾看过宋元青掉眼泪,所以红着眼眶问:“妈为什么要走?”
宋元青说:“你妈妈在这里过得不开心。”
可能就是这句话,让年少时的宋喜觉的,陆方淇是个太不负责任的人,什么叫不开心?哪里就不开心?她不开心就走了,剩下的人会开心吗?
宋元青鲜少跟宋喜提起陆方淇,因为觉得她还小,说了也听不懂,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年的样子,她无意间得知陆方淇身边有了新的男朋友,这一刻她彻底炸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都通了,她将陆方淇钉在不忠不义的道德架上,她用漠视去反抗,每每看到陆方淇伤心的目光,她都会觉得痛快,但痛快是一时的,痛却是一辈子的。
从此宋喜将妈妈这两个字隔绝于生活之外,她说她不想妈妈,她说这些年只有她跟宋元青相依为命,当她知道宋元青找了董俪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孤零零的,只有她一个人。
第827章 忘记的人最难过
陆方淇早在跟宋元青结婚之前就认识许顺平,许顺平也是政法大学的老师,外语学院的,两人是同事也是不错的朋友,加之许顺平也是‘党系’,所以三人之间关系更为密切。
许顺平跟宋元青不同,他为人没什么野心,同样也没什么勇气,暗恋陆方淇多年却不敢表白,眼睁睁看着她结婚生子,本以为这样一辈子也好,可谁知世事难料,陆方淇跟宋元青最终还是没能白头偕老。
陆方淇得了脑瘤,许顺平是无意间知道的,那时他没有任何私心,只想尽全力想办法帮她找最好的医生把病治好,得知美国那边是权威,他商量陆方淇一起去美国,就怕她想太多,他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主动跟上面申请外调。
那个年代不比现在,离开夜城就是远离了政治中心,是‘没发展’的选择,如果许顺平留下,他能有更好的职位,然而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赴美。
陆方淇犹豫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否再回来,所以临行前她想再多见宋喜两面,宋喜稚嫩的面孔上写满了无声的反叛,赤裸裸的对抗她选择离开的行为。
陆方淇有口难言,如果这样的选择注定要有一个人背负结果,那这个人只能是她,她没办法让宋喜心目中的那个英雄变得不再完美,而且成年人感情上的问题,没理由叫一个孩子去提前感受。
在陆方淇心里,早晚有一天,宋喜会长大,她会理解自己。
离开夜城去了美国,做完检查后医生吧啦吧啦说了很多,陆方淇不甚在意,唯独一点,医生说脑瘤的位置正好压在记忆神经上,术后一定会出现记忆减退的现象。
陆方淇问:“减退到什么地步?”
医生说:“你会逐渐忘记很多事情,很多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哪怕每天出现在你面前的人,如果超过多久不见,你一样会记不住。”
说白了,手术做完也会像‘老年痴呆’一样,陆方淇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她不要忘,她怎么会选择忘?
许顺平见她态度坚决,他第一次发了很大的脾气,对她说:“不做手术你会死的!”
陆方淇红着眼睛说:“活着忘记所有人,忘了小喜,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许顺平道:“怕自己记不住你就提前写下来,你记不住还有我,我会时刻在你身边提醒你,你是谁,你原来是谁,你拥有过什么……方淇,别害怕,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变,你要活着,活着才能看到小喜长大成人。”
最后一句话,让陆方淇在异国医院的走廊里嚎啕大哭,是宋喜让她变得懦弱,也是宋喜让她变得坚强,她不想让宋喜小小年纪就没有妈妈,她要活着,活着回去告诉宋喜,这个世界上她谁都可以不爱,谁都可以放下,唯独女儿,她死都不会改变。
在接受手术之前,陆方淇几乎手写了一本日记,记录她跟宋喜的所有点点滴滴,怕本子不保险,她还录了很多语音和录像带,临进手术室之前,她还嘱咐许顺平,“等我醒了,你一定要问我还记不记得小喜,如果我忘了,你放录像带给我看,还有我的日记本。”
许顺平点头,“放心,我都准备着。”
手术很顺利,陆方淇醒后,许顺平也遵照她的嘱托,问道:“方淇,小喜是谁?”
陆方淇很虚弱,却坚定的回道:“我女儿……”
那一刻许顺平笑着点头,眼泪却哗哗的往下掉。
那时候无论陆方淇还是许顺平,都以为所谓的记忆力减退不过是医生对于术后影响的夸大其词,毕竟刚开始陆方淇记得所有事儿,除了宋喜,她还记得宋元青,记得从前的点点滴滴。
然而很快许顺平便发现陆方淇的记忆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退着,刚开始她害怕忘记,会跟他叨念很多从前的过往,然后上午说过的事情,下午或者晚上,又会重新说一遍,许顺平听出来却不忍捅破。
慢慢的,陆方淇会忘记日记本就放在床头柜,每当他提醒之后,她心情都会万分沮丧甚至是暴躁,她害怕忘记,恐惧失去记忆。
医生私下里找到许顺平,跟他说,陆方淇术后禁不起这样的刺激,对她的恢复也是有害无益,很多事情应该是顺其自然的,强迫记忆只会让她倍感压力。
所以许顺平将陆方淇的日记本从床头柜拿走了,他在试探她会不会记得,刚开始她还记得要找,因为那上面一定记录了什么,她想不起来,渐渐的,她连找笔记本的动作也会忘记。
忘记是一件特别恐惧的事情,尤其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然而陆方淇记不起过去,心里也就不会再有负担,身体在慢慢好转。
许顺平很矛盾,不知道忘记痛苦和记得快乐之间谁更重要一些,每日与陆方淇朝夕相处,他也是人,也会有私心,想着她若是忘记过去,是不是他就有机会跟她重新来过?
这样的念头一经出现就像贪婪的兽,逐渐鲸吞蚕食掉所有伪装的善良与道德,人生苦短,他已经错过大把时光,为什么不能替自己争取一点儿?
许顺平给陆方淇编织了一个过去,一个有宋元青却没有宋喜的过去,所以在陆方淇的‘记忆’里,她有过一段并不美满的婚姻,宋元青在她脑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她想着大家是和平分手,那就无需亏欠,只需各自安好。
她跟许顺平结婚生子,因为记性不好,他需时常陪伴,为了她和孩子,更是一度打算放弃工作,他给了她从前渴望而不可及的生活,当真将她宠成无忧无虑的人,忘记不可怕,有他在,他会时刻提醒她。
许顺平在美国这边工作,每年都会以陆方淇的身份寄邮件给宋元青,询问宋喜的近况,宋元青再娶,对于当年陆方淇的离开也早已释然,只说一切都好,有空可以回来看看。
随着年纪的增长,许乐每次喊陆方淇妈妈,许顺平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宋喜的那张脸,乐乐的妈妈,也该是她的妈妈,他一心想找个时间跟陆方淇摊牌,直到宋元青在国内出事儿……
第828章 记得要找我
“小喜妈妈出国多年,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好强求她回来,一直以为她很好,直到老许告诉我她的情况,我才知道她当年做过这么大的手术……”
提到陆方淇,宋元青眼底的神色柔和又歉疚,奈何他终究是弥补不了,一如当初他给不了陆方淇想要的生活,可能这辈子,他注定亏欠她的。
对面乔治笙听完这些过往,也对陆方淇有了些了解,他特别心疼宋喜,薄唇开启,轻声说:“喜儿是嘴硬心软的人,嘴上说着不想,其实心里一直都很在乎。”
不然也不会看到陆方淇就失控,她一定特别想妈妈吧。
宋元青眼底的愧疚之色更浓,微垂着视线,叹气道:“小喜妈妈是很好的人,是我当初做的不够好,我们分开我要负大部分的责任,我以为我加倍对小喜好,可以弥补她缺失的一部分母爱,但这些年她心里始终有个结,无论我还是她妈妈,都不希望看见她不快乐…治笙,现在你也是小喜最亲近的人,她妈妈回来了,你找个机会,让她们见个面,把当年的误会解开吧。”
乔治笙应下了,除了宋元青和陆方淇之外,这世上第三个最爱宋喜的人就是他,想当初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提到她妈妈,宋喜反应很冷漠,那时他不过是抱着看客的姿态,而此时,他虽不能感同身受,却能疼她所疼。
宋喜一个人在家,哭够了合上相册,告诉自己不要再想,无论是身在国外的陆方淇,还是今天碰见的面熟女人,她们都不曾认她,不是吗?
既然不认,她也不会再想,就凭宋元青出事儿,陆方淇都没有露面这一点,她永远都不会原谅。
避免不再胡思乱想,宋喜躺下睡觉,然而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那张熟悉的脸,她捏着被角,强忍鼻尖酸涩,心底一遍遍的叨念,不想,她一点儿都不想,陆方淇不是个好妈妈,她干嘛要想一个从来都不想她的人?
太多年,宋喜一直这样别扭压抑着想念的心,她不得不撕开伤疤,让旧的疼痛冲刷新的思念,日复一日,直到麻木,直到骗过了自己,以为真的不想了。
好不容易才睡着,宋喜不知道乔治笙会突然回家,所以旁边放着擦眼泪的纸巾,枕头也是湿的,乔治笙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心底无比的柔软,也很容易揪的发疼。
抬手轻轻拨开她被眼泪黏在脸颊处的碎发,搁着从前,宋喜睡觉特别死,根本不会醒,可此时他稍一动作,她马上睁开眼,眼底带着哭红的红血丝以及猝不及防的茫然。
“是我。”乔治笙赶紧说了句。
宋喜盯着他的脸,几秒后才回过神儿,软糯的声音道:“你怎么回来了?”
乔治笙伸手摸她的脸,低声回道:“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偷偷哭。”
宋喜嘀咕,“我哭什么…”
她就是这样嘴硬,哪怕眼睛通红也死不承认。
乔治笙坐在床边,看着她道:“我刚去医院了。”
宋喜没反应过来,“去医院干嘛?”
乔治笙说:“去看今天被劫的孩子。”
宋喜问:“他怎么样?”
乔治笙道:“一点儿皮外伤。”说完,他打量宋喜的神情变化。
宋喜垂着视线,很轻的声音说:“那就好。”
他看出她还想再说别的,然而等了几秒后却没说,乔治笙主动道:“喜儿。”
“嗯?”
“有件事儿跟你说。”
宋喜侧躺着,眼皮一掀看向乔治笙,“怎么了?”
乔治笙把手伸进被子中,拉着她的手道:“今天被劫的孩子叫许乐,是许顺平的儿子。”
宋喜微肿的眸子一瞪,明显的惊讶。
乔治笙看着她,唇瓣开启,轻声道:“还有,许乐的妈妈姓陆,陆方淇……她也是你妈妈。”
宋喜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治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身体也一动不动,她在努力将内心的惊涛骇浪化作表面的风平浪静,她不愿让人看出她有多在意,哪怕在乔治笙面前。
乔治笙喉结微动,稍稍用力握了握宋喜的手,低沉着声音说:“喜儿,你妈妈做过脑部手术,她不是不回来找你,只是不记得了……”
宋喜能听到一个声音,是自己在自己耳边说:冷静,不要哭,一定不要哭。
但眼泪却不争气的往上翻涌,她很快便看不见乔治笙的脸,乔治笙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说他去见了宋元青,把这些年陆方淇的经历讲给她听。
“我带了陆阿姨的日记本和录像回来。”
乔治笙没有问宋喜要不要看,因为结果很明显,她一直都是个嘴硬心软的小朋友,一如当年十一二岁的年纪,她对陆方淇的印象也固执的停留在那时,因为那时不光有乍离的痛苦,更多的是忆不完的快乐时光。
他将袋子放在床边,摸了摸宋喜的头,温柔的说:“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一会儿下楼吃饭。”
乔治笙起身离开,帮她把门关上,宋喜抬手抹掉眼泪,将袋子中的日记本和DV机掏出来。
翻开日记本,第一页第一行字:我最爱的女儿,小喜……
眼泪让宋喜看不清字,记忆中模糊的脸和今天在餐厅里碰见的女人,终于重叠在一起,模样,声音,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宋喜一边哭一边瞪大眼睛,从第一页第一行字,到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字,她中途数度看不下去,放声大哭,十几岁的年纪,她也曾偷偷躲在房间里,蒙着被子大哭,过去和现在,她没有变过,同样不变的还有陆方淇,陆方淇对她的爱,从来不曾改变。
看完厚厚的一本日记,宋喜又打开年代久远的DV机,里面全是陆方淇录给自己听的话,那时她还年轻,是宋喜记忆里的模样,对着DV摄像头,陆方淇说:“小喜,我已经跟你许叔叔交代过了,如果手术不成功,可能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妈妈很爱你,真的很爱你,我希望自己可以是你的榜样,哪怕一辈子只教会你一件事,无论你将来爱上谁,嫁给谁,妈妈都希望你能一直幸福快乐,如果不快乐了,不要难为自己,人生很长,我们希望一切尽如人意,也接受所有的不如意……“
“我不是个好妈妈,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圆满的童年,但你始终会长大,也会有嫁人的那一天,妈妈愿你无忧无虑,就算遇到坎坷,也有不惧一切的勇气,还有,我很爱你,我也很怕会忘记你,如果哪天妈妈真的不记得你了,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找妈妈……”
第829章 后脑勺都有魅力的男人
乔治笙的离开只是为了给宋喜足够的独处空间,待到他再上楼之际,看到宋喜背对门口,侧躺在床上,走到床边,她闭着眼睛,小声啜泣,怀中抱着陆方淇的日记本和年代久远的DV机。
她没有睡着,只是不愿睁开眼睛面对,乔治笙坐在床边,伸手摸她的脸,什么都没说,只一个动作,宋喜忍不住眉头一蹙,眼泪从浓密的睫毛下涌出。
“别难过了,她一直都爱你,只是忘了告诉你。”
乔治笙声音很轻,带着心疼的温柔,宋喜止不住啜泣出声,他一言不发的陪着她,知她想了太久,盼了太久,也怨了太久,这股情绪积压在心底多年,早晚都要发泄出来的。
宋喜翻过身,把脸埋进乔治笙腰腹间,用力的抱着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缓心底的悲伤。
他任由她哭,待到哭声渐止,他抚着她一抽一抽的后背,低声道:“我现在陪你去医院找她?”
宋喜的脸仍贴在他身上,摇了摇头,不去。
乔治笙道:“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的时候才孤单,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宋喜揪着他身上的衣服,半晌才闷声回道:“我不是生气……”
她声音沙哑沉闷,似是下一句特别窝心,喉咙一哽,停顿片刻才继续道:“她忘记我的这些年,应该过得还好吧,虽然只见过许顺平一面,但我看得出他是个好人,幸不幸福都写在脸上,我觉得她现在是幸福的……”
喉咙酸涩,宋喜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哽咽,很低的声音道:“她幸福就好了,我不想再让她想起伤心事儿。”
想到当年自己对陆方淇的种种‘冷暴力’,现在都像是回旋镖一般扎在了自己心上,宋喜几乎不敢细想,得知自己得了脑瘤的陆方淇是以何种心情写满了一整本日记,录满了整个DV,她那样害怕忘记,哪怕回忆很痛,却仍视如珍宝。
十一二岁的宋喜不懂,如今她终于懂了,会不会太晚?又如何补偿?可能她能返还给陆方淇最后的温柔,就是不必打扰吧。
乔治笙知道宋喜是刀子嘴豆腐心,却不知她的心能柔软到这种地步,她日夜思念的人,如今就近在眼前,而她竟然选择……不打扰。
不是不想,而是太想,想到只希望对方好就足够了。
大手抚在宋喜侧脸处,乔治笙低沉着声音说:“你可以不马上告诉她,但你也不用刻意回避她,你们是母女,没有谁能刻意抹掉血缘的存在。”
他一句话似乎点醒了宋喜,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她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刚刚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陆方淇是爱她的就够了,她无意强迫陆方淇非要想起她是谁,只要幸福就好。
但乔治笙说,不用刻意回避,这话让宋喜重燃希望,是啊,她可以不必戳穿,她就是宋喜,她以现在的身份也可以去看陆方淇。
把脸从乔治笙身上抬起,宋喜红肿着一双眼,望着他,可怜巴巴的道:“她现在还好吗?”
乔治笙说:“我之前去了趟医院,许乐没事儿,她情绪也还稳定……想去看她吗?我陪你过去。”
宋喜吸了吸鼻子,闷声回道:“我现在这样,还是别去了。”
她怕自己见到陆方淇会忍不住失控。
乔治笙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鼻涕,出声说:“别哭了,起来洗把脸,下楼吃饭。”
宋喜道:“不想吃。”
乔治笙说:“不能不吃饭。”
宋喜道:“我现在这种心情,你觉得我还吃得下饭吗?”
乔治笙平静的道:“怎么吃不下?这是好事儿,我要是你,比平时吃的还要多。”
宋喜又不是小孩子,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枕在他腿上,她发呆的望着房顶,轻声道:“心里说不上是难过多一点儿还是开心多一点儿,总之已经满了,不饿。”
乔治笙俊美的面孔上分外柔和,如今他对宋喜有的是耐心,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喜怒无常,摸着她的头发,他声音低沉悦耳的说道:“没听过那句话吗,哭着吃过饭的人,一定可以走到最后,我猜你妈妈也一定哭着吃过饭,她想活下去,因为活着才有跟你见面的可能。”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可以不动声色的说所有话,宋喜却是完全抵抗不了这样的言辞,脑海中闪过陆方淇哭着吃饭的画面,她情绪再次失控。
乔治笙说:“我不用你坚强,你想哭就哭,但是饭必须得吃,我做的,你不给面子我会伤心的。”
宋喜一颗心不够乔治笙揉巴的,他总有办法戳到她心缝里,她重新翻身滚到他腰间,脸埋在他身上,把眼泪鼻涕甚至是口水蹭在他价格不菲的毛衣上。
乔治笙等她哭的差不多,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浴室,宋喜被放在浴缸边缘,他洗了毛巾帮她擦脸,天生冷漠的脸,此刻眼底却愿意为她变得柔软,宋喜喉头动了动,开口叫道:“老公…”
“嗯?”
微微噘着嘴,宋喜觉得今天就是‘丢脸日’,她每说一句话都想哭,说什么都想掉眼泪,憋了半天,这才咽下酸涩,闷声道:“谢谢你。”
乔治笙面不改色,“谢我什么?”
宋喜说:“所有。”
所有他为她做的事情,说过的话,哪怕是一个眼神儿,无声的抚慰,她知道,她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金刚不坏无坚不摧,幸好有他在,她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持坚强,在他这里,她就是个没有任何铠甲包裹的寻常女人。
乔治笙闻言,薄唇开启,如常的口吻,淡淡道:“我不用你谢我,听话就好了。”
说着,他将毛巾搭在一旁,转身背对宋喜,“我背你下楼吃饭。”
宋喜双臂搭在乔治笙肩膀处,他微微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脚不沾地被他从三楼背到一楼,途中她伸手抚摸他的后脑,一下一下,特别轻柔,让乔治笙想到她平时撸猫的样子。
他问了句:“干嘛?”
宋喜回道:“我现在看你后脑勺都觉得特别有魅力。”
乔治笙说:“正面没魅力吗?”
宋喜说:“你转过来我看看。”
乔治笙微微侧头,本想走个形式,结果宋喜扬起下巴凑上前,在他侧脸处用力亲了一口。
第830章 他不会成全她
林深时见鹿,海深时见鲸,梦到深处自然会看见想见之人,然而现实中大多缘浅情深,林深时雾起,海深时浪涌,梦醒时也只有漆黑夜空,不见鹿,不见鲸,亦没有想见之人。
这是宋喜这些年来最深的体会,老天总会给每个人安排一场求而不得的遗憾,然而今天,透过乔治笙的口,宋喜终于明白另一个道理,原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个回响简直太大,令人悲喜交加,晚上在乔治笙的威逼利诱之下,宋喜吃了整整两碗饭,吃饱心情才逐渐平复,也开始理智上线,思考一些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
比如,“是谁要劫持许乐?”
乔治笙说:“堵到人的时候警车也到了,一共四个人,抓住三个,跑了一个,说是抓住的人里有受重伤的,警察在我不好当众抢人,只能看他们那边的审讯结果。”
宋喜很敏锐,轻蹙着眉头推测,“会不会是谭闫泊派人做的?”
谭闫泊目前还在监委会,许顺平是主审,在这样的当口劫持许乐,自然会想到他。
乔治笙道:“他有很大嫌疑,但不能百分百确认,毕竟你不知道监委会那边儿还在查谁,也或许是跟正在调查的人有利益牵扯的,监委会这地儿一进,有事儿没事儿都能挖出点事儿来,无论是威胁还是灭口都有可能。”
这么一说范围就大了,宋喜眉头蹙的更深。
乔治笙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叫人暗中保护他们一家三口。”
他说话利索惯了,惜字如金,能省则省,不愿意费力单独把名字讲出来,所以一时没注意,一家三口脱嘴而出,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不着痕迹的打量宋喜的脸色,果然见宋喜悄悄的垂下视线,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的样子,可却看得他窝心。
乔治笙很快开口,主动道:“我说错了,你别往心里去。”
宋喜抬起头,眼睛肿肿的,努力装作无事的模样,出声回道:“没事儿,你也没说错什么,人家的确是一家三口。”
乔治笙道:“她也是你妈妈。”
宋喜道:“我从没否认她是我妈,但她也是许乐的妈妈,是许顺平的老婆。”
乔治笙看着她,宋喜在他的注视下,轻轻撇了下唇角,继续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些嫉妒许乐,但我又不是小孩子,总不会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许叔叔是好人,就算没有谭闫泊这事儿,我也要感激他照顾我妈这么多年,谁想动他儿子,那就跟动我弟弟一样,绝对不行。”
乔治笙抬手摸了摸宋喜的头,眼底含笑,出声道:“我老婆长大了。”
宋喜横了他一眼,杏眸肿成了核桃眼,莫名的搞笑和可怜,却没有什么威慑力,乔治笙一点儿都不怕,还出声打趣,“你这人生多少人都羡慕,一路白捡,白捡个儿子不说,现在又白捡个半大的弟弟。”
宋喜这会儿心情好很多,不由得翻眼道:“我就总觉着自己这辈子该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这不,想什么来什么。”
乔治笙道:“我生日时许愿,希望你的愿望都实现,看来还是我许的愿灵。”
他生日的时候,很快就吹熄了蜡烛,宋喜一度以为他什么都没许,他说他早就想好的,之前不肯说,如今无意间提到,宋喜看着他,粉唇噘起。
乔治笙又凶又温柔的道:“不许哭。”
宋喜嘴角抽得更厉害,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抱着道:“今天已经哭的够多了,再哭我要生岳母的气了。”
乍听岳母二字,宋喜还觉得挺别扭,她都没来得及管陆方淇喊一声妈,他改口倒是改的快。
坐在乔治笙大腿上,宋喜搂着他的脖颈,赖在他身上问:“你今天也去看我爸了,我爸怎么样?”
乔治笙说:“爸心态挺好的,过了这么多年,上一辈儿的事情早就看淡了,他主要是担心你,怕你会难过。”
宋喜吸鼻子,低声说:“以前我不懂什么叫无疾而终,可能我爸妈这种就是典型的无疾而终吧……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乔治笙没迟疑,张口回道:“不会。”
宋喜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乔治笙说:“因为我不是爸。”
他不会忙事业忙得顾不上家庭,也不可能给宋喜逃离这个家的机会,说他自私也好,专横也罢,反正他看上的人,这辈子就跟她死耗到底了。
宋喜搂紧乔治笙的脖颈,两人交颈相拥,她带着三分撒娇三分蛮横的口吻道:“那你这辈子都要对我这么好,永远都不能惹我伤心生气。”
乔治笙说:“我不会让你伤心,但你要给生气定个标准,有时候我没惹你生气,你自己想生气怎么办?”
宋喜坐在他腿上一晃,“不许狡辩,你现在就惹我生气。”
乔治笙揽着她的腰,“这么不讲理?”
“不讲理还不是跟你学的?”
乔治笙说:“你平时可不是这么教小杰的。”
宋喜说:“小杰还小,等他再长大一点儿,我就要教他妈妈说的话就是道理,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乔治笙勾起唇角,无声微笑,“那我们生儿子吧。”
“啊?”
他思维跳的太快,宋喜一时间没跟上。
乔治笙说:“我以前想生女儿,像你这样的,但我现在又想生儿子了,生儿子保护你。”
宋喜说:“儿子女儿都行,长得漂亮就好。”
乔治笙低声道:“你怎么这么肤浅?”
宋喜说:“咱俩生的孩子长得不好看,你觉得合理吗?不是你出轨就是我出轨了。”
乔治笙说:“我这辈子不可能出轨。”
宋喜不怕死的挑衅,“那如果我移情别恋了呢?”
乔治笙没有马上接话,宋喜搂着他,脸在他后面,看不见他的神情面色,却也不怕,追问道:“说啊,我要是喜欢上别人了,你会不会大度的成全我?”
乔治笙薄唇开启,声音低沉:“你认识我一天两天吗?我是不是大度的人,你心里没数?”
他气着了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又冷又酷,天生的霸道,明明是一块儿冰,可冰封着的却是一团火,但凡谁敢惹,他就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第831章 有对比就有要求
宋喜挑衅的后果就是被乔治笙抱上二楼,弄到她哭,他说他还许愿今年就让她怀上,为了证明许愿是灵验的,他卖力卖到宋喜差点儿跟他绝交。
其实有时候哪怕是宋喜都不能理解他的‘温柔’,他想用这种方式给她排忧解压,让她可以发泄一下,睡个好觉而已,当然了,如果顺道再怀个孕什么的,就更皆大欢喜了。
……
近乡情怯,宋喜盼了这么多年,当陆方淇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二十七岁的人,还像七岁的小朋友一样纠结为难,越是想跨近一步,越是小心翼翼的退守原地,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打破现如今的平静。
幸好隔天许顺平主动联系她,说是想见她一面,宋喜自然不会拒绝,两人约了地点,第二次碰头。
这次见面比上次无形中增添了很多不言而喻,许顺平不仅是宋元青的故友,还是宋喜亲生妈妈的现任丈夫,宋喜喊一声许叔叔,许顺平笑着应声。
落座之后,许顺平主动提及昨日之事,“昨天你老公来医院,我才知道是你救了乐乐,你没受伤吧?”
宋喜摇头,“我没事儿,昨天开车追了一段儿,没追上,最后乐乐也不是我救下来的,总之他没事儿就好。”
许顺平眼里有感激,看着宋喜,似是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小喜,说实话我很不好意思见你,这些年瞒着你跟你爸爸,也没让你妈妈回来看过你…很想跟你见面,又怕跟你见面,因为无论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你这些年缺失的幸福。”
加之现在宋喜又间接救了许乐,许顺平更是愧疚难当,说话的功夫就红了眼。
宋喜见状,开口道:“许叔叔,您千万别这么想,我昨晚还跟治笙说,是我该谢谢您,谢谢您把我妈妈照顾的这么好,我看得出来,她这些年过得很快乐。”
许顺平红着眼眶道:“是我太自私,一心想着怎么让她快乐一点儿,明知道你这些年不见她,一定会很想念……”
宋喜昨天哭了太多,今天双眼皮还是单的,闻言,她微笑着回道:“我觉得自私点儿好,最起码作为丈夫而言,您给了我妈妈最想要的生活。”说着,她停顿两秒,“这些是我爸给不了的。”
许顺平没有抬头看宋喜的脸,这些年陆方淇忘得彻底,他却是每一件事儿都记得,忘了的人很潇洒,记得的人很煎熬。
过了一会儿,许顺平主动道: “你妈妈还跟我问起你,说让我找昨天帮忙的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她?”
宋喜问:“她现在在医院陪乐乐吗?”
“嗯,乐乐手臂骨折了,要在医院住几天。”
宋喜道:“那我正好去看看乐乐。”
许顺平点头,温和的道:“你妈妈还记事儿之前一直都很惦记你,你慢慢跟她说,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宋喜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更加坚信了爱情不分年龄,遇到对的人,他永远都会把她宠成小孩子,怕她惊,怕她扰,给她温暖港湾,许她一世安稳。
心下感动,宋喜声音也放柔和了,开口回道:“许叔叔,我正想跟您商量这件事儿。”
许顺平很认真的听着,宋喜说:“我不打算告诉她过去的事情,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你们一家三口和睦幸福,我也知道她一直都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许顺平眼底是不掩饰的讶异,他以为宋喜等了这么多年,是一定要认回陆方淇的,这件事儿他还没跟许乐说过,也是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喜说:“小的时候不懂事儿,总觉得父母在一起才叫幸福,现在长大了,谈过恋爱,也结了婚,越发理解感情这个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无论长辈还是孩子,都干预不了。”
“我曾想过如果当时他们告诉我真相,我能不能理解,我可能似懂非懂,然后在不成熟的年纪树立不正确的爱情观,影响今后一生,也许就是怕这样,他们才宁愿选择让我误会,不是我爸妈做错了,也不是您做错了,活到现在我也能坦然的原谅从前的自己,因为年少无知。”
“我昨天就想好了,我不是一定非要喊她妈妈,只要我心里知道她是,我会对她好,就像她手术之前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一定要记得我是谁,她忘记我不要紧,我还记得她啊。”
宋喜对着许顺平微笑,眼眶含着眼泪。
许顺平一个大男人,官至副部,宁可流血都不流泪的人,此刻却控制不住的眼睛发酸,眼泪往下掉。
点着头,他半晌才道:“小喜,许叔叔谢谢你……”
谢谢她的不忍之心,谢谢她让他最爱的人免受伤心。
宋喜在许顺平这里看到了爱情的模样,回家后跟乔治笙叨念,他三分不满三分挑衅的问:“我让你看不到爱情的模样吗?”
宋喜心底笑他发酸,嘴上却不动声色的回道:“如果我有一天不记得你了,你会像许叔叔对我妈那样,十年如一日的对我吗?”
乔治笙道:“不记得更好。”
宋喜美眸一瞪,“干嘛?后悔找我了,想趁我失忆另谋她人?”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我们的开始太差了。”
以至于让她对爱情和婚姻的幻想大打折扣,一度觉得也不过如此。
宋喜寻到他的点,盛气凌人的气势缓缓降下,重新温顺的躺在他怀里,出声说:“我这人还是很心软的,看在你现在对我这么好的份儿上,从前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保证以后只能更好。”
乔治笙道:“我现在只知道,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
宋喜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忍俊不禁,笑着道:“后悔了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打从见我就要穷追不舍了?”
乔治笙回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孩子现在都能下地打酱油了。”
他最近特别执迷孩子,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扯到孩子身上,宋喜见过母爱泛滥的,没见过父爱爆棚的,毕竟他也才二十八岁,其他人还在耍单儿的年纪,他却成天想当爹。
第832章 再见,还是当年模样
宋喜缓了两天才敢去医院看许乐,一来平复始终红肿的眼睛,二来她也需要时间去调整心情。
她去之前已经跟许顺平打好招呼,他在电梯口处接她,电梯门打开,宋喜怀抱着一捧花,手上提着蛋糕盒。
花是淡粉色的郁金香,看病人很少有人送郁金香,宋喜也不过是借花献佛,记忆中陆方淇好像很喜欢在家里摆上一束,太多年了,她印象很模糊,却仍旧希望某人可以高兴。
跟许顺平并肩走在走廊中,他侧头对她道:“我说你今天要来,你妈妈很高兴。”
宋喜微笑,却有些紧张无措,“是吗?”
许顺平想补偿宋喜,想让她跟陆方淇的关系更近一些,但又怕说错话,毕竟如今的陆方淇不记得宋喜是谁,只一心想感谢救了许乐的恩人。
两人说话间走到病房门口,宋喜心砰砰跳,尽管在家里和来时的路上练习了无数遍,可这会儿还没等看见陆方淇本人,她喉管已经开始泛酸了。
许顺平很在意宋喜的感受,没有冒然推门,而是侧头看她,目光似是无声的询问,准备好了吗?
宋喜暗自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行的,一定行的,点点头,她朝着许顺平微笑。
许顺平推开房门,走在前面,病房中套着一个小走廊,因此还没看见人的时候,他就先出声说:“方淇,小喜来了。”
很轻微的声音,是陆方淇在迈步往外迎,不多时,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宋喜面前,陆方淇穿着一套米色的高领长裙,衬着那张被岁月温柔以待的宁静面孔,她看起来不像是五十几岁的人,顶多像是四十出头。
唇角勾起,她笑着望向宋喜,主动开口说:“快进来,可算是又见到你了。”
宋喜刹那间鼻酸,那些练习过无数次的话语早就抛诸脑后,她觉得眼前已经蒙了一层淡淡水雾,当真是用了十几二十年的自控力,这才勉强忍住。
她开口,叫了声:“阿姨。”
声音很紧,并非宋喜所愿,实在是嗓子眼儿已经勒住了。
脑子很懵,宋喜下意识的将怀中郁金香捧给陆方淇,道:“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陆方淇尴尬接过,笑着道:“你看,是我们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你还给我买花。”
宋喜后知后觉,赶忙道:“我来看乐乐。”
陆方淇侧头看向病床处躺着的男孩儿,出声道:“还不叫人,前几天就是这个姐姐开车去救你。”
许乐穿着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躺靠在病床上,右手臂打着石膏,帅气的面孔上也有部分擦伤,不过总体来说气色还不错,看着宋喜,他明显已经被教导过,所以直接道:“谢谢宋喜姐姐,多亏你不顾危险去救我,我脚踝扭伤,医生不让我下床,我就不下去感谢你了。”
宋喜不敢再看陆方淇,借故跟许乐说话转移视线。
“不用谢,你没事儿就好,早上吃饭了吗?”
许乐礼貌回道:“没吃,不饿。”
陆方淇从旁道:“什么不饿,你就是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许乐有些赌气却没有回嘴,许顺平就要严厉一些,“不许跟你妈妈耍脾气,大早上吃什么汉堡?医生都叫你吃清淡一点儿。”
十一二岁的孩子早就有了自尊心,不愿意当着外人的面被数落,想发脾气又不敢,憋闷着不讲话,陆方淇心疼,迈步上前摸着他的头,柔声道:“你听话,除了汉堡还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
宋喜不着痕迹的注视着陆方淇落在许乐头上的那只手,皮肤很白,手指仍旧像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纤细修长,无名指处戴着简单样式的指环,跟许顺平手上的是一对。
心头猛然一酸,有些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比如宋喜可以很理智的说,许顺平,陆方淇和许乐是一家三口,她希望他们幸福,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陆方淇宠爱自己的孩子,宋喜难免窝心,她也想喊一声妈妈啊。
许顺平知情,加之心细,马上看出宋喜的窘迫,不管陆方淇,直接训斥许乐,“包子油条随你选,这儿是夜城,吃什么汉堡。”
许顺平不是光在宋喜面前做做样子,对许乐他向来比较严厉,许乐不敢跟他呲毛,垂下视线不说话。
宋喜是很聪明的人,知道许顺平故意给她找平衡,赶紧收回上涌的情绪,她勾起唇角,淡笑着道:“乐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说着,宋喜把蛋糕盒放在桌上,盒子长宽都有三十几厘米,周边印着QUEEN的标记,盒盖打开,里面分成六格,每一格里面都有一款不同口味的蛋糕。
许乐看见蛋糕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长到一米七也没用,毕竟是小孩子,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差点儿要用打石膏的手去拿,陆方淇手快一步拦住,帮他拿了一块儿巧克力的。
许乐接过,倒是没有急着往嘴里送,而是抬眼看着宋喜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蛋糕?”
宋喜回道:“你忘了大前天去QUEEN买蛋糕的时候,我就坐在吧台边上?”
许乐着实没注意,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会对美女格外关注,他当时的点都在陆方淇不让他选四种口味上。
许乐看见蛋糕原地满血复活,连带着对宋喜都倍儿有好感,一口气吃完一块儿巧克力蛋糕,这才想起问:“他们家这么早就营业了吗?”
宋喜说:“他们要早上十点才正式营业,这些是我昨晚就买好带回家的。”
许乐咧开唇角,“谢谢姐姐。”
这句谢才是发自内心的,不用人教。
眼看着姐弟俩相谈甚欢,许顺平很是欣慰,暗道宋喜懂事儿,陆方淇也抽空对宋喜道:“听说你爸爸跟乐乐爸爸是老朋友了,他太忙,没空出来吃饭,那中午我跟你许叔叔一起请你吃顿饭好吗?”
陆方淇很温柔,跟记忆中差不多,宋喜很怕跟她目光相对,因为酸涩总会一股一股的往上涌。
手指悄悄地掐着掌心,宋喜佯装淡定的回道:“您别客气,乐乐还在住院,您跟许叔叔专心照顾他,等乐乐出院再说。”
许乐吃人的嘴短,很有眼力见儿的道:“没事儿,你们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还有医生护士呢。”
第833章 给小姐姐们积点儿德
嘴上如此说,宋喜临走之前,他还不是偷偷摸摸的叫住她,低声道:“姐姐,你以后有空能常来看我吗?”
宋喜这么聪明的人,当即反问道:“你是想让我来,还是想让蛋糕来?”
许乐被戳穿,仗着自己帅,咧嘴笑了几声:“我妈平时不让我吃甜食,只有你送来的,她才不好意思拒绝。”
宋喜道:“那她要是怪我怎么办?”
许乐道:“不能,你是我救命恩人,哪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小孩子用词从来都是这么‘刚直’,宋喜原本心里酸酸的,可是被他这么一逗,倒也笑了。
中午跟许顺平和陆方淇一起吃了顿饭,饭后宋喜给乔治笙打了通电话,他问:“聊完了?”
宋喜应声:“饭都吃过了。”
乔治笙道:“还好吗?”
宋喜抿抿唇,“好几次想哭,都忍住了。”说话间,她眼眶有些热。
乔治笙声音低沉又温柔的安慰:“别难过,称呼代表不了什么,慢慢来,等你们互相熟悉一些,再找个机会慢慢告诉她。”
两人一直聊到宋喜坐进车中,她要去戴安娜那边,乔治笙说:“我晚上过去接你。”
“嗯,你忙吧,我挂了。”
电话挂断,宋喜开车去了QUEEN,她到的时候韩春萌早就来了,正在操作间里帮麦喆,今天有人家里私宴,订了大量蛋糕点心,麦喆一个人做不完,韩春萌是来救场子的。
两人整整忙活了四个小时,中途韩春萌喝水都是戴安娜喂的,这波好不容易忙得差不多了,又到了下午茶的高峰期,店员频频过来下单。
韩春萌让麦喆做一些特别专业复杂的工序,其余稍微简单的她来,熔岩蛋糕刚出炉,怕凉,韩春萌就没等店员过来取,自己端出去,往3号桌走,反正都是自家的生意,她从来没把戴安娜当外人。
结果等走近之后才发现,三号桌坐着一张熟面孔,是许久未见的苗苗,她对面坐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儿,估计是朋友。
再想避开为时已晚,苗苗无意间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韩春萌,两人四目相对,韩春萌只好坦然的迈步走过去,将托盘中的蛋糕放下。
她学着店员平时的服务态度,礼貌的道:“几位点的熔岩蛋糕,请慢用。”
苗苗一直盯着她看,其中一个女孩儿也认出韩春萌来,打量着道:“这不是东旭哥女朋友吗?”
另一个道:“欸,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还真是。”
韩春萌没想搭茬,转身欲走,离她最近的女孩子下意识的拦了一下,韩春萌只能停下脚步看着她。
女孩儿看着韩春萌一身操作间里的工作服,不由得笑道:“姐姐,你在这儿当服务员吗?”
韩春萌面色淡淡的回道:“来帮朋友忙。”
她们都知道这家店是女老板,韩春萌跟女老板又是朋友,自然会误会这句‘来帮朋友忙’。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问:“东旭哥知道吗?”
苗苗出声道:“别问了,人家已经分手了。”
女孩子佯装诧异,“啊?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苗苗不说话,韩春萌面色不由得冷了几分,开口道:“我还没忙完,你们先吃吧。”
说着,抬脚要走,苗苗出声道:“这蛋糕是你做的吗?”
韩春萌没走成,耐着性子回道:“这儿的糕点师做的。”
苗苗吃了一口,放下勺子道:“挺好吃的,我还以为是你做的,那我一定多买点,捧你的场。”
韩春萌说:“糕点师是我朋友,今天我帮他打下手,你一样可以捧他的场。”反正无论多少,都是戴安娜和麦喆挣,有钱不赚王八蛋。
苗苗闻言,微笑着道:“有你帮忙啊,那我必须要多买点,我要一百个,你们做得出来吗?”
韩春萌问:“你什么时间要?”
苗苗道:“给你一个半小时,正好我们也要在这里聊聊天。”
韩春萌应得爽快,“可以。”
一旁短发女孩儿说:“那我也要一百个,毕竟是东旭哥朋友嘛,这个场一定得捧。”
另外两个女孩儿都开了口,也都说要一百个。
韩春萌有种被钱打脸的错觉,她甚至听到声响,但她不能生气,生气就输了,面不改色,她出声说:“都要熔岩蛋糕吗?这儿的提拉米苏和芝士蛋糕也很出名。”
苗苗道:“都好,麻烦你了。”
韩春萌回以微笑,“客气。”
待到韩春萌刚一转身,有人便明目张胆的说:“怪不得东旭哥要跟她分手了,不是一路人嘛。”
苗苗道:“你小点声。”
韩春萌都听在耳朵里,忍不住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果然年龄差那么几岁,智商和情商都差了一大截,这些小把戏在她眼里不过是玩儿剩下的东西,幼稚。
回到操作间,韩春萌数了数现有的点心,然后对麦喆道:“给你接了个大活儿。”
麦喆正在做彩虹蛋糕的最后一层,快要结尾阶段,闻言,随口问道:“什么大活儿?”
韩春萌道:“一百个熔岩蛋糕,一百个提拉米苏,一百个纸杯……嗯,我看看,再拼一百个草莓大福吧,这个做起来很快。”
麦喆忍不住扭头看向韩春萌,“你在哪儿接这么多?”
韩春萌笑了笑,已经撸胳膊挽袖子在准备材料,开口回道:“餐厅客人定的呗,看我长得可爱。”
麦喆打量韩春萌的脸,目光模棱两可,偏偏韩春萌头不抬眼不睁,已经在吩咐他赶紧做事儿,两人马上又忙活起来。
苗苗她们说好一个半小时,结果才刚将巴一个小时的时候,就结账要走,韩春萌盯着她们呢,主动出来道:“你们订的蛋糕都做好了,正在装盒,你们怎么拿走?”
闻言,这帮人也不好赖账,尤其几个店员已经拎着巨大的袋子走出来,看样子不是骗人,是真做好了。
苗苗掏出卡,面不改色的说:“差点儿忘了,算算多少钱,刷卡吧。”
韩春萌叫店员去算账,这边安排人把蛋糕拿出来,那样多的袋子,估计几十个要有,五辆车的后备箱也装不下,其中一个女孩子直接道:“算了,我不要了。”
有一就有二,其他几人也都说不要了,苗苗刷完卡,对韩春萌说:“辛苦了,你自己留着吃,或者重新卖,这里的老板不是你朋友嘛,另卖的钱兑现给你也行,我们不在乎的。”
直接提钱,那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人了,戴安娜和宋喜出去不在,店里面只剩韩春萌,一旁的店员也不敢冒然插嘴。
韩春萌侧头对一名提着袋子的男店员说:“待会儿找辆面包车过来,把蛋糕拿去城北那家孤儿院,那里的孩子挺可怜的,就说‘好心’的小姐姐们送的,给小姐姐们积点儿德。”临了还补了一句:“车费我出。”
第834章 窝边草来找
毕竟比她们多吃了好几年的盐,论说话夹枪带棒,韩春萌是她们姑奶奶,苗苗几人同时一噎,有人想出声找茬,正巧宋喜和戴安娜推开店门进来,苗苗及时打住,带着人一同离开。
宋喜和戴安娜都见过苗苗,见状来到韩春萌面前,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韩春萌面色平静的回道:“几个臭丫头片子,钱多了烧的。”
一看店员手里拎满的大袋子,再一听前因后果,戴安娜脸一拉,沉声说:“给她惯的,我看我这店里也该弄个黑名单了,来咱们的地盘儿上撒野。”
说话间,她当真吩咐领班,以后店里不接待苗苗。
韩春萌道:“别呀,谁的钱不是赚,她上赶着来送钱的。”
戴安娜说:“我就是没本事,只能不让她进店,我要是有能力,叫她滚出夜城,省得来你面前碍眼。”
宋喜也一本正经的说:“等我回家问问治笙,能不能给长宁也设个黑名单,不对,应该给她开个绿色通道,让她跟身边那些人查查脑子。”
戴安娜道:“她们不是脑子不好,是心不好,你有空给她们做个洗心手术,一帮黑心小蹄子。”
两人都是特别护短的主,韩春萌心里那点儿不快也全都烟消云散,她不至于因为部分人心肠不好就仇富吧?她身边有钱人多了,不是钱让人变坏,而是人本身坏不坏的问题。
餐厅里人多嘴杂,韩春萌去个洗手间的功夫,等到再回操作间,麦喆已经放下手头上的活儿在等她,见他盯着自己看,韩春萌狐疑着道:“干嘛?”
麦喆绷着脸道:“你怎么不早说?这种人我还给她做蛋糕,我给她做个屁!”
韩春萌‘扑哧’一声乐出来,“你这是想砸自己招牌啊。”
瞧她乐得没心没肺,麦喆心里难受,他一言不发,韩春萌自己乐了一会儿,主动开口道:“大哥,你能别用可怜的眼神儿看着我吗?”
麦喆道:“现在我来夜城了,你有什么事儿能不能别一个硬扛,咱俩还是不是哥们儿了?”
韩春萌道:“就是好哥们儿才不能拉你下水,店是王妃开的,我不可能在她店里跟客人找麻烦,你新来的,刚稳住脚,我也不能拉你跟客人吵架…”
麦喆吸了口气要说话,韩春萌抢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觉得我委屈,受窝囊气了,我说我一点儿都不生气你信不信?几个臭丫头片子,拿着家里的钱出来挥霍,我嘴上总说想当富二代,但我要真活成她们这样,那我还不如穷死算了,再说我又没穷死,这不挺好的嘛。”
不管麦喆还是韩春萌,大家身上都还保留着童年的那份正直,但同时也经历了各种现实的打击,他们不再单纯的相信正直,而是选择正直,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韩春萌正是知道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所以才不会轻易连累一个人,她不委屈,早在跟顾东旭提分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成长的准备。
麦喆在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道:“抓紧干活儿吧,干完了晚上请你吃火锅。”
韩春萌说:“就等你这句话呢,累死累活一天,不管饭跟你绝交。”
两人把今天的量都做好,然后提前下班,看着韩春萌跟麦喆一起离开的背影,宋喜又开始想顾东旭,戴安娜同样,叹气道:“我好几次都想给东旭打个电话,告诉他苗苗找大萌萌的茬,以东旭的性格,非撕了苗苗不可,这样又会影响到两家的生意,真是你说的那句,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两个,我谁都不乐意难为。”
宋喜也很无奈,这世上就是有左右为难的事儿,总结一句:“大家都不容易。”
晚上韩春萌跟麦喆找了家火锅店,点了一打啤酒,她说祝他日进斗金,麦喆回了句:“等哥混好了罩着你。”
韩春萌道:“那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放心吧,你都快奔三的人了。”
韩春萌眼睛一瞪,“你才奔三呢,我才二十七。”
麦喆道:“马上过生日不就二十八了?再混两年,一转眼就三十了。”
韩春萌瞥眼道:“你家时间咋那么不经过呢?”
两人日常调侃,期间韩春萌喝了两瓶酒,酒意有些上头,恍惚间对面坐的人是顾东旭,从前跟顾东旭当哥们儿的时候,他们成天吵架,但是一转眼就和好了,如今想想,好像还是那个时候更好,不用担心有一天会分开,只要他没谈恋爱,她看他还是很顺眼的。
如今对面换了人,故地重吃,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喝到第三瓶酒的时候,韩春萌脑子半飘,对麦喆道:“小麦。”
“嗯?”
“咱俩可千万别日久生情。”
“怎讲,我配不上你?”
韩春萌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当哥们儿好,哥们儿一辈子的,这么多年交情,谈了恋爱,一眨眼就散了。”
麦喆道:“你别总想着过去了,人要往前看,分开注定是不合适,合适怎么会分开?这些都是命里注定的,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韩春萌垂下头,很轻的声音呓语,“我舍不得啊……身边就这么几个处得来的男人,跟顾东旭谈崩了,我不会再从熟人下手了。”
麦喆勾起唇角道:“你这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韩春萌也跟着笑,“嗯,怕了。”
两人喝到夜里十一点多回家,大家同一小区同一单元,自然走在一起,麦喆住韩春萌下面,他要送她上楼,被她拒绝了,就这两步路,送什么送。
一个人上楼,声控灯坏了,黑灯瞎火往前走,韩春萌从包里掏出钥匙,一抬头才看见暗处有一抹身影,她本就胆子小,这一下直接惊的倒吸凉气,声音都没发出来,连连往后退。
那抹暗影朝她走来,韩春萌心里老后悔了,怎么就没叫麦喆送她上来。
黑影越走越近,韩春萌正要大喊之际,对方开了口:“这么晚才回来,跑哪儿去了?”
熟悉的声音,窗外照来一抹亮,她隐约看到顾东旭棱角分明的轮廓。
第835章 抵不过喜欢
这个时间点,顾东旭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这比遇见歹人平静不了多少,韩春萌余惊未退,心跳如鼓,僵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开口答话。
黑影走至韩春萌面前,两人都喝了酒,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儿,却能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的酒精味道。
“你喝酒了?”
“你喝多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前者是顾东旭问的,后者是韩春萌问的。
彼此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待到回归静谧之后,韩春萌率先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深更半夜,没有灯的走廊里,两人对面而立,她看不清楚顾东旭脸上的神情,却清楚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想你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说出,可落在韩春萌心底却是沉甸甸的重量。
她明知顾东旭也是特别好强要脸面的人,两人从分手到现在,一直都努力‘保持着距离’,她没想过他会向她低头。
韩春萌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顾东旭凝视着她五官模糊的脸,唇瓣开启,低声问:“你想我吗?”
想他吗?
韩春萌一瞬间鼻酸,眉头一蹙,沉声道:“我说不想你信吗?”
她白天想夜里想,工作的时候想,不工作的时候也想,有时候她都烦自己,难道全世界只剩下他了?没他她就活不了了?
她想他想得快要发疯,他还敢来问她想不想。
话音落下,顾东旭眼底浮现出模糊了高兴和伤心的神色,韩春萌看不见,她只看到他抬起手,缓缓覆在她脸上,喉结上下一动,他俯下身的时候,韩春萌没有拒绝,他吻上她唇瓣的时候,她也没有拒绝。
呼吸间尽是熟悉的味道,柔软而温润的触感,顾东旭将韩春萌按到消防栓旁,舌尖蛮横的往里探,韩春萌不拒绝也没主动,好似一晌贪欢,闭上眼睛,就当做了个春秋大梦。
顾东旭俯身吻她,就像从前一样,闭上眼,脑海中都是过往的画面,他是喝了不少,但还不至于醉到身不由己,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好想她,想她想的不行了。
唇齿纠缠,怀里是他相识多年,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存在,他一心想要保护她,却没想到换了个身份而已,反而将她推得更远。
吸吮着她唇瓣上的淡淡甜腻,不多时,顾东旭尝到了一丝咸苦,没有马上停下,他动作继续,直到咸苦越来越多,有些温热甚至直接滴在他的脸上……
韩春萌贴靠在墙壁上,无声的流眼泪,顾东旭缓缓退开,再抬起头,垂着视线睨着她的脸。
伸手摸到她脸颊上的泪,他低声道:“你还爱我吗?”
韩春萌眼眶一热,涌起的血液裹着体内的酒精一起翻涌,她张开嘴,难掩哽咽的回道:“我跟你认识快十年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也不知道将来还会爱你多久,但我现在就是想你,我控制不住的想……“
话还没说完,嘴已经被顾东旭给堵住,这次他吻得特别直接干脆,像是确定过心意后的一拍即合。
韩春萌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了,双手抬起环抱住顾东旭的脖颈,他吻得很深,她回应得更加疯狂。
太想了,想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将她按在走廊墙壁上吻了半分钟,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她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问:“钥匙呢?”
韩春萌浑身上下都是飘的,身后是墙,身前是顾东旭,她夹在两者之间,晕乎乎的道:“什么钥匙?”
顾东旭说:“开门的钥匙,我们进去。”口中喷出的呼吸灼热,韩春萌脸颊滚烫。
她是酒量不济,但也没有醉的六亲不认,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低声说:“我们都分手了…”
韩春萌的意思是,分手了就不是恋爱关系了,再做这种事儿,会不会不太道德?
其实她是个道德观挺重的人,嗯,真的。
顾东旭抵着她道:“我们复合吧。”
韩春萌眉头轻蹙,尚存着一丝理智,“你冷静一点儿,别被酒精冲昏了头。”
顾东旭说:“我很冷静,萌萌,我们复合,我不想跟你分开。”
小爷很少说这种软话,韩春萌却‘狠心’的回道:“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复合还会像从前一样……东旭,我特别爱你,不管再苦再累,我想努力跟你在一起,我不想把你弄丢了……”
说着说着,韩春萌啜泣出声,顾东旭将她搂进怀里,大手扣着她的后脑,用尽全力抱紧,良久,他出声说:“知道了,别哭。”
韩春萌哪里能忍住,她扒紧顾东旭的后背,将所有的委屈和隐忍尽数化作不可言喻的力气,只想抱他更紧。
顾东旭道:“别怕,我不会丢的,你甩我我都不走,我这辈子耗定你了。”
韩春萌在他怀里哭,眼泪哈喇子蹭了他一身,好久,她哭声渐止,只剩下身体的微微抽搐。
顾东旭摸着她的后脑问:“累不累?”
韩春萌闷声回道:“还行。”
顾东旭说:“我累了。”
韩春萌从他怀里退出来,吸了吸鼻子,出声道:“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顾东旭看着她说:“都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你放心吗?”说罢,他还补了句:“我喝酒了。”
韩春萌问:“那你什么意思?”
顾东旭道:“在你这儿蹭一晚。”
韩春萌没有马上回应,乌漆墨黑的,他又看不清楚她脸上表情,几秒后硬着头皮说:“我睡沙发。”
韩春萌心软,到底还是同意了,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放他进屋。
刚开始都还好好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大家洗完澡之后各自回房,躺在床上,韩春萌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闭上眼睛,全是走廊中他将她按在墙上的那个吻。
兴许是久旱逢甘露,她觉着特别着迷。
眯眼躺了能有十几分钟,耳听得门把手被扭动之声,静谧的黑夜中特别明显,韩春萌心底一揪,刚开始是害怕,毕竟一个人住了这么久,可马上猜到另一种可能,她迟疑着要不要现在就翻身而起,问他要干什么……
第836章 我爱你
迟疑的功夫,门已经打开,人也已经走进来,韩春萌错过了最佳时间,只能硬着头皮装睡。
有人从另一侧上床,轻手轻脚的掀开韩春萌身后的被子,当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进来时,韩春萌头也不回,声音清冷的说道:“出去。”
身后人一顿,紧接着干脆直接贴上来,滚热坚硬的胸口,胳膊从后面绕到韩春萌身前,她眉头一蹙,出声道:“顾东旭!”
身后人把头埋在她后脖颈处,低沉着声音道:“我什么都不做,就想抱你一会儿。”
韩春萌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两人在一床被子里面,撕扯了一会儿之后,她力竭停下,紧随而至的便是浑身的燥热感。
顾东旭手腿并用缠在她身上,额头贴着她的侧脸,每一次呼吸,灼热的温度都扑洒在她脖颈处。
韩春萌拿他没辙,这人赖皮缠一样,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动,她干脆眼睛一闭,睡觉。
说是睡觉,哪里睡得着,这么一个大暖炉贴在身边,他身上还带着她的沐浴液香气,一如从前。
从前是什么样儿的?
他们当了八九年的哥们儿,除了不能在一块儿洗澡上厕所之外,其余的该做的都做了,他们太熟悉彼此,就像熟悉自己的身体,可谈了不到一年的恋爱就分了,韩春萌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们之间差的挺多的,之所以从前没有激发矛盾,那是因为朋友跟恋人不一样。
尝过那种每天惴惴不安思前想后的苦,韩春萌怕了。
半晌,闭眼窝在韩春萌脖颈处的顾东旭突然开了口,他说:“不睡觉想什么呢?”
韩春萌如实回答:“你觉得咱俩般配吗?”
顾东旭道:“跟你分开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跟任何女人搞过暧昧,我还明确拒过几个人,告诉她们我有女朋友,我以后会娶她,你上次在路上看到的那个,是一个女客户,她喝酒了没办法开车,我送她去找她老公。”
“你问我般不般配,我不知道什么叫般配,般配跟标配一样吗?是不是规定什么马就得配什么鞍,进哪家饭店就一定要点哪道菜?”
说完,停顿片刻,顾东旭又道:“我最近发现一件事儿。”
他没往下说,韩春萌等了半晌,出声问:“什么事儿?”
顾东旭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们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但我最近发现,不能,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跟你当朋友,咱俩要么结婚,要么你说你移情别恋,爱上别人了,咱俩当陌生人,就这两种选择,没有其他的。”
韩春萌心里震惊,两人从多年朋友转化成恋人,这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儿,总觉得是习惯成自然,他以为的喜欢,其实不过是习惯,但他今儿挑明了,反倒让她特别揪心。
平躺在床上,韩春萌好久都没说话。
顾东旭搂着她,低沉着声音问:“你没有爱上别人吧?”
韩春萌回了一个字:“滚。”
顾东旭闭着眼睛道:“我们只是名义上分手,我心里从来没跟你分过,你还是我女朋友,以后还得是我老婆,平时跟异性接触注意尺度。”
韩春萌眼睛一瞥,“你借酒装疯,跟我这儿蹬鼻子上脸呢吧?”
顾东旭原本躺在韩春萌身侧,只手臂和腿压着她的身体,闻言,忽然间一个扭腰,整个人压在韩春萌身上,动作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太熟悉她的作风,所以先她一步扣住她的双腕。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韩春萌瞪着他道:“别逼我翻脸,赶紧给我下去。”
顾东旭二话不说,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待抬起头,昏暗中看到他勾起唇角,赤裸裸的挑衅,韩春萌眼睛一瞪,威胁道:“顾东旭,我让你给我下去!”
顾东旭再次低下头,韩春萌脸一撇,他亲在她脸颊处,这次不急着抬起,顺势去咬她耳朵,韩春萌马上把头摆正,他又来亲她的唇……
她在他面前就是一香饽饽,他一口落下亲在哪儿都成,韩春萌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急也急了,骂也骂了,她越生气他越来劲儿,闹着闹着,顾东旭整副身体的大半重量都放在她身上,她穿着棉布睡裙,他下身只有一条短裤,她就这样僵着表示抗议。
果然,他不闹了,放低了声音,沙哑又性感的叫她:“萌萌……”
韩春萌浑身汗毛竖起,却硬着头皮,佯装冷静的道:“我没跟你闹,下去。”
顾东旭说:“我知道你我问题出在哪儿,不是我变了,也不是你变了,只是我没有时常告诉你,我有多爱你……现在我就清清楚楚的跟你说一遍,韩春萌,我顾东旭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从来没有变过心,现在不会,以后除非你不要我了。”
“你没安全感,我会努力给你安全感,你缺什么都跟我说,哥是男人,你要我命我都给你。”
顾东旭平时吊儿郎当惯了,调侃时嘴巴很好用,但从来没跟韩春萌掏心窝子说过这番话,他以为他不说,她可以懂,可事实证明,没有人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尤其是爱人之间,不说是会猜忌的。
黑夜里,韩春萌看着顾东旭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她反抗的力气变小,直盯着他的眼睛,出声道:“别说的好像只有你一个人一心一意,论死心眼儿我是你姐姐。”
顾东旭说:“我爱你。”
韩春萌瞬间鼻酸,抽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抽泣着道:“我也爱你。”
他抱着她,低头吻她的唇,睡裙从膝盖处推到胸上,他埋首其间……
顾东旭在床上还是很凶的,尤其是喝了酒,动了情,他这么久没碰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韩春萌的腿被他按得隐隐发疼,但是嘴里没办法说话,她揪着床单死扛,他扣着她的腰,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他说要她别再瘦了,硌他手了。
韩春萌听后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反而开始心花怒放,瘦了,终于瘦了。
第837章 社会你东哥
韩春萌睡得很沉,手机闹钟把身旁的顾东旭叫醒,他隔着人去摸手机,手臂压在她胸前,这才把她弄醒。
“几点了?”她有气无力的问。
顾东旭更是迷瞪着视线,拿到她的手机,看了半晌才道:“七点。”
再熟悉不过的时间,今天要上班的,韩春萌很想闭上眼睛再睡他个天昏地暗,但是不可能,医院是宋喜老公开的,又不是她开的。
怕自己一闭眼就要晕过去,韩春萌使出了老招数,伸手撑着眼皮,这样翻白眼儿也睡不着,撑个十几秒就清醒了。
顾东旭一把揽过韩春萌,往她胸口处钻,韩春萌睁开眼睛,伸手推着他的肩膀道:“起来。”
顾东旭惯常赖床,“再睡一会儿。”
韩春萌道:“这是我家,我要起来去上班,你也赶紧收拾收拾走。”
顾东旭闷声道:“干嘛翻脸不认人,咱俩不是和好了吗?”
韩春萌撑着酸疼的手臂坐起来,想找内衣找不到,轻蹙着眉头回道:“谁跟你和好了?”
顾东旭环着她的腰,闭着眼睛道:“那你更不正经了,睡不是男朋友的男人。”
韩春萌终于瞄到床尾的内衣,她爬着要去够,嘴上说着:“没告你逼良为娼都算是给你面子,怎么回事儿心里没数吗?”
昨晚顾东旭的确是霸王硬上弓,闻言他笑着眯起眼,入眼是韩春萌一片光洁的后背,他看了两秒,随即起身从后面抱住她,唇瓣贴在她脖颈处。
又细又痒,韩春萌缩着脖子,蹙眉道:“起来…”
顾东旭将韩春萌重新卷回床上,居高临下的按着她,韩春萌看着他熟悉且帅气的眉眼,当真是生不起气来,唯有纸糊的气势,低声说了句:“别耽误我上班,我这个月还要拿全勤奖呢。”
顾东旭说:“我送你去。”
韩春萌说:“不坐你的豪车。”
顾东旭道:“你想得美,公司的车除了跟客户吃饭,我从来不碰,我的车,房,卡,全都还给我妈了,待会儿我打的送你。”
顾东旭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人,私家车都随便换,何时出门要打的?瞧他说的云淡风轻,韩春萌心头却是一酸,虽然这事儿宋喜早就跟她说过。
房间坐北朝南,昨晚窗帘没挡,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洒满了一床,顾东旭的侧脸蒙着一层金边,甚是好看,韩春萌望着他的眉眼,愣是五六秒之后才问:“日子过得苦不苦?”
顾东旭面色坦然的回道:“若为自由故,金钱算个屁。”
韩春萌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变得更好,你也别太难为自己。”毕竟俩人身家背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她不愿他活的憋屈。
顾东旭双手各掐着韩春萌的一侧脸颊,一边揉捏一边说:“别磨叽,我要是怕吃苦,当初不会一心想要当警察,我跟我妈说了,帮公司赚十个亿,当还家里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钱,等我赚完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花家里钱的二世祖,我凭我自己本事赚钱,我拿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辛苦钱,到时候我爱给谁花给谁花,你等我在夜城给你买套房……不过以我现在的薪水,只能四环外了,你委屈点儿。”
韩春萌瘪嘴想哭,眼泪已经涌上眼眶,顾东旭却扯着她的脸往上提,硬是让她笑,所以她脸上就呈现出一股悲伤又不得不笑的诡异表情。
她不是心软,而是心动,无论什么样子的顾东旭,总能轻而易举的让她把心交出去,最后两人还是和解了,他们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明确的说,这馊主意是顾东旭提的。
他说:“咱俩该努力努力,不耽误谈恋爱是不是?以后我们互相督促,共同进步,事业感情双丰收。”
韩春萌迟疑着,这才分手多长时间,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
顾东旭猜出她心中所想,故意‘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借着这茬跟我分手,不想再和好了?”
韩春萌一时情急,蹙眉骂道:“滚你丫的!”
说罢,她后知后觉,顾东旭是在激她,改口道:“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顾东旭说:“不能,不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是回头草不好,你这么绿,我怎么能放过你?”
韩春萌伸腿踹他,“你才绿呢!”
两人在床上一言不合撕扯起来,正在顾东旭打算趁机把她拿下之时,外面门铃响了,凌晨七点十五分。
顾东旭看着身下的韩春萌,她也愣了一下,紧接着伸手推他,“起来,我去开门。”
顾东旭问:“谁啊?”
韩春萌说:“我有天眼吗?”她哪知道是谁。
他翻身躺在她床上,韩春萌赶紧穿上衣服下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就猜到来者是谁,八成是麦喆,果然,房门打开,麦喆站在门口,手中拎着包子油条和豆浆奶茶,“起来了?我刚去楼下买的,你昨晚喝酒了,起来必须吃早餐,这样酒醒得快。”
说话间麦喆就要进屋,韩春萌没理由拦着他,结果麦喆踏进一步,低头要换鞋的时候,看到旁边放着另外一双男士休闲皮鞋。
韩春萌也看到,这下尴尬了,她要怎么解释?
“谁啊?”
正想着,韩春萌身后传来一个男声,麦喆抬头,韩春萌扭头。
顾东旭赤着上身,下身不知在哪儿翻出一条韩春萌胖时的大短裤,还是卡通的,他腿长腰细,女士的大短裤穿着倒也别有风情,当真是‘小猪佩奇身上纹,掌声送给社会人’。
韩春萌看着顾东旭,他一副慵懒肆意的模样,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麦喆脸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前不久才半夜在十字路口差点儿怼上。
韩春萌看出顾东旭的意图,摆明了司马昭之心,但她又不能不解释,唯有厚着脸皮对麦喆道:“他昨晚喝多了,在我这儿住了一晚。”
说完,她又对顾东旭道:“我发小,麦喆。”
顾东旭看着麦喆道:“进来坐,萌萌招呼你,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穿着小猪佩奇的大短裤扭身往里面走,轻车熟路,不拿自己当外人。
第838章 色令智昏
顾东旭在洗澡的时候,韩春萌跟麦喆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早餐,麦喆什么都没问,韩春萌却更加尴尬,昨晚聊天的话题她还记忆犹新,才说好不从窝边草下手,她倒好,直接改吃回头草了。
努力装作若无其事,韩春萌跟麦喆闲聊,浴室中传来某人没事儿找事儿的声音:“萌萌,给我拿条浴巾。”
韩春萌一侧头,扯着嗓子回道:“没浴巾,用毛巾擦。”
顾东旭没回话,水停之后,约莫有半分钟的样子,他穿着大短裤,半湿着头发从里面出来,见韩春萌跟麦喆坐在沙发上,他旁若无人的道:“你毛巾也太小了,擦不干净,我回头给你买条浴巾过来。”
韩春萌心有狐疑,出声问:“你拿哪条毛巾擦的?”
顾东旭坦然道:“粉色带小熊那条啊。”
韩春萌气得不行,张口道:“那是我擦脸的毛巾,擦身上的在后面架子上,黄色的那条!”
她好想骂他眼睛瞎了,顾东旭嬉皮笑脸的道:“没看见,别生气,我再给你买条毛巾。”
说着,他径自走进主卧,回手把房门带上,麦喆低头吃包子,低声道:“你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韩春萌俏脸一红,小声说:“他昨晚喝多了站我家门口等着,我怕他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麦喆心里有挺多话想说,比如让韩春萌想清楚,他们分了一次手,难免不会再分第二次,而且顾东旭的身家背景……
但是话到嘴边,麦喆只面色如常的道:“他在这儿,我就不等你一起上班了,先走了。”
韩春萌抬眼看着他道:“这就走啊,你再带几个包子。”
麦喆道:“吃饱了,你都吃了吧。”
韩春萌送走麦喆,顾东旭也换好衣服出来了,她瞥眼瞪他,顾东旭毫不遮掩的说:“他每天早上都来找你吗?”
韩春萌呛茬回道:“不仅早上找,晚上也找。”
顾东旭不以为意的说:“我不会拦你交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空我请他吃饭,让他知道知道朋友妻不可欺。”
韩春萌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想让他滚远点儿,可话一出口:“吃包子还是吃油条?”
顾东旭说:“不吃。”
她问:“不饿?”
顾东旭说:“饿了也不吃别人买的。”
韩春萌道:“饿着吧。”
两人临出门之前,韩春萌说:“你不用送我去医院。”
顾东旭道:“我上班比你晚,还有时间。”
韩春萌说:“人多眼杂,我怕让你那边的熟人看见。”到时候让乔舒欣知道,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顾东旭听出韩春萌的言外之意,若是从前,他会正面回答,但此时他却打趣的口吻道:“那咱俩要转地下恋了。”
韩春萌穿上鞋,一本正经的道:“别美了,我可没答应跟你复合。”
顾东旭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出门,看着她道:“那你昨晚白睡我?”
韩春萌眼睛一瞪,“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东旭说:“我不管,睡了就得给个名分。”
韩春萌强忍着不笑,知道他这回来是不要脸,铁了心要缠着她的,她今天若是不吐口,他敢不放她去上班。
快刀斩乱麻,韩春萌说:“看你表现吧,以观后效。”
顾东旭闻言,心底开心,面儿上却没表现出来,还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韩春萌被顾东旭耽误了一会儿,出门又堵了会儿车,到医院的时候堪堪赶上打卡,宋喜看她慌里慌张的模样,不由得问:“又睡过了?”
韩春萌还没想好怎么跟宋喜提昨晚的事儿,好在宋喜也没揪着,而是纳闷儿的说了句:“你都没迟到,凌岳竟然迟到了。”
韩春萌也是诧异,“啊?偶像还没来呢吗?”
宋喜‘嗯’了一声,韩春萌说:“真是活久见,劳模也有秃噜扣子的时候。”
宋喜给凌岳打了个电话,凌岳关机,打给乔艾雯,乔艾雯没接,凌岳早上九点有一台手术,主任已经在问凌岳到了没有,宋喜特别冷静的说:“凌医生有急事儿,这台手术交给我了。”
主任不疑有他,无论凌岳还是宋喜,都是心外一把,再说只是个心脏搭桥手术,手术不小,但很成熟,长宁每天几乎都要有几台。
宋喜在做手术的过程中,一身无菌衣的凌岳走进来,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以为有外人在,宋喜没问原因,凌岳看宋喜做的不错,也就没插言,等到手术结束,护士把病人推走,宋喜这才摘下口罩问:“怎么搞的,出什么事儿了?”
凌岳道:“手机没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机,没听到闹钟。”
宋喜美眸微挑,不能苟同这个理由,她说:“你生物钟不是十年如一日的准嘛,什么时候需要靠闹钟起床了?”
凌岳该怎么跟宋喜说呢,自打他跟乔艾雯订婚搬到一起住之后,那真是夜夜不能安寝,他嘴上埋怨乔艾雯能闹,实则每次停不下来的人都是他,什么十年如一日的生物钟,每天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精神好的时候,早上还要加战一场,别说生物钟了,闹钟都得定好几个。
昨晚乔艾雯又开始胡闹,不知打哪儿弄了套护士服和病号服,病号服非让他穿,她穿着一身改良过后的护士服,拿着橡皮绳要给他‘绑手’看病,他有没有病不清楚,总之后来他把她治的够呛。
小丫头片子年轻气盛,精神头足,成天变着花样儿的玩,他在外依旧高冷禁欲,但回家马上换了另外一幅面孔,尤其是灯一关,他自己都觉着像是精神分裂,完全暴露了另外一个自己。
昨天晚上就是玩儿的太凶了,他没注意手机什么时候没电的,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睡到自然醒,还觉着自己睡得挺好,结果起来一看时间,心都凉了半截。
宋喜看凌岳抿着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带促狭,压低声音调侃:“新婚这么累人吗?”
凌岳面无表情的回了句:“回家问问你老公,你又不是男人。”
宋喜挑眉,“你是不是该锻炼锻炼身体了?我老公可从来没喊累。”
第839章 没老婆糟歧视
刚进十二月,北方大部分地区气温急降,夜城更是几日之间就从最低气温零度,一下子跳到零下十几二十度。
戴安娜招呼一帮人来家里吃火锅,元宝跟韩春萌无一例外的充当主厨人选,扎根儿在一线岗位厨房里面,从前顾东旭都会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今儿则时不时的往厨房跑,问韩春萌需不需要他做什么。
韩春萌嫌他五谷不分碍手碍脚,留下倒耽误事儿,顾东旭闻言还偏不走了,站在沥水池前洗菜,说要跟元宝学习学习。
外面众人都已经知道韩春萌跟顾东旭和好了,虽然她死不承认,非说还在考察期,最后还是乔艾雯一句话总结了,“这不地下恋嘛。”
甭管地下恋还是地上恋,总之两人现在好好的,没有愁眉苦脸,其余人也就心安了。
厨房很大,一共站了四个人,除了元宝,韩春萌和顾东旭之外,还有一个新晋选手乔艾雯。
乔艾雯嚷着要学手艺,元宝道:“你还是算了吧。”
乔艾雯说:“干嘛让我算了?我现在已为人妇,总得给我每天辛苦上班的老公洗手作羹汤吧?”
元宝说:“吃完你做的羹汤,他还能上班了吗?”
乔艾雯‘切’了一声:“小瞧我。”说罢,她转而凑到韩春萌身旁,“师傅,你教我。”
这就认下了。
厨房里面两个老手带两个菜鸟,期间乔艾雯去休闲室喊宋喜,“嫂子,你不进来学学?”
宋喜正跟乔治笙,常景乐和戴安娜打麻将,闻言抬头回道:“我放弃了。”说的心安理得。
乔艾雯说:“你不能总给我哥吃疙瘩汤和意大利面吧?”
宋喜就这两样做得好,圈儿内人都知道。
宋喜打出一张牌,笑着道:“现在都是你哥给我做饭。”
乔艾雯撇撇嘴,“啧,我哥真宠你。”
乔治笙抬眼看向乔艾雯,“凌岳逼你学做饭了?”
他口吻很淡,可乔艾雯还是保持警惕,很快回道:“他可没逼我,他还不让我学呢,是我自己非要学的。”
常景乐打了张万子,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说道:“某些人还真是护短,人家小夫妻俩高兴,你跟着掺和什么?”
乔治笙正好坐常景乐对家,闻言,面无表情的回道:“你又没老婆,夫妻间的事儿,你懂吗?”
常景乐桃花眼一挑,‘呦’了一声:“这是显摆自己有老婆呢,说话底气都这么足。”
宋喜道:“谁让你的确经验不足呢。”
桌上四个人,三个都有过或者正在婚姻中,唯独常景乐,别说老婆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不见。
常景乐亦真亦假的叹了口气,颇为感慨的口吻道:“能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我也就安心了。”
乔治笙说:“安心去死吗?”
宋喜和戴安娜都没忍住乐出声。
常景乐翻了一眼,“会不会说话?我老婆都没娶,你让我去西天取经吗?”
宋喜这么精明的人,都没看出常景乐喜欢戴安娜,所以随口说了句:“你家里最近不催你相亲了?”
常景乐‘嗯’了一声:“我爸妈想多留我几年。”
这是古代老人留姑娘的想法,偏偏常景乐说的一本正经,宋喜又是没忍住笑,对面戴安娜也是唇角勾起,却始终没有搭茬。
中途戴安娜电话响了,她手机就放在一旁,常景乐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田历’字样。
说实话,他现在别说看到田历本人,就是想到都不爽。
电话接通,戴安娜如常打招呼,手机中传来田历的声音:“你今天没在店里?”
戴安娜道:“嗯,我在家,今天招待一些朋友,你在我店里?”
田历道:“我有个好点子想跟你商量一下,顺路过来这边,还以为你在。”
说话间顾东旭端着果盘走进来,戴安娜叫他替玩儿一把,她出去接电话,等她走后,顾东旭随口一说:“王妃跟她那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自然是问宋喜,宋喜道:“朋友吧,田历又没说追。”
顾东旭说:“我看早晚的事儿。”
宋喜说:“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顾东旭道:“直觉,男人的直觉。”
常景乐想说,对,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很准,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周围有没有饿狼环伺,瞟一眼就一清二楚。
顾东旭又说:“我跟田历接触不多,他人怎么样?”
宋喜道:“我跟他也没深交,觉得他对王妃倒是挺上心的,大萌萌不总开玩笑说嘛,田历跑QUEEN比跑自己餐厅还勤。”
顾东旭道:“那准没跑了,也别说什么无利不起早,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成天围着转。”
宋喜道:“先看看吧,王妃对他没什么其他想法。”
顾东旭说:“好女怕缠郎,第一感觉不喜欢,不代表不会日久生情,而且王妃也是个嘴硬心软的,田历要是一直对她这么好,保不齐哪天小风一吹,她冲动就答应了,你也知道她,心血来潮。”
桌上宋喜和顾东旭旁若无人的聊天,毕竟乔治笙跟常景乐都不是外人,可谁能想到常景乐的心跟着两人的对话,七上八下,早就无心打牌,宋喜说戴安娜不喜欢田历的时候,他明显的心情雀跃,然而顾东旭一句保不齐哪天冲动就答应了,让他瞬间心生防备,这种感觉当真不好,他本打算按兵不动,可如今看来,不动就是坐以待毙。
他随手打出一张二筒,顾东旭一推牌,胡了,而且胡的很大,戴安娜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顾东旭起身说:“看我这手气。”
戴安娜定睛一瞧,不由得笑道:“谁这么阔,上赶着给我送钱啊?”
宋喜道:“没有老婆的那位。”
戴安娜看了眼常景乐,面上带着笑,如常打趣道:“看看,这年头没老婆打牌都输钱,你赶紧找一个。”
常景乐心里不是滋味儿,有时候他觉得戴安娜对他好像有感觉,可有时候他又怕这是一种错觉,他第一次看不透一个女人心里想什么,关键是这个女人他又特别喜欢,以为放下就能慢慢忘记,却越来越喜欢。
第840章 男人也很敏感
其实田历来找戴安娜是正事儿,之前戴安娜无意间说了句:“天突然就变得这么冷,好想在店里面吃点儿暖和的,有空改个冬季菜单。”
这话田历往心里去了,刚刚打电话,他告诉戴安娜,他们餐厅准备从法国进口一批牛肉,冬天天气冷,大家都爱吃得饱一点儿,干脆以牛肉为主,出几个主打菜。
戴安娜觉得这主意不错,反正两家又不撞菜单,用一种牛肉也挺好,而且牛肉质量是特级,本身价格在每公斤千元,出售价格可以卖到四千,有得赚。
像是这种进口渠道,不是关系特别铁或者有利益往来的人,同行之间是绝对不会互通的,戴安娜当场就说:“我这边你多加三成价。”
田历顿了一下,声音微沉:“干嘛?”
戴安娜道:“又要麻烦你帮我带货……”
她说的是真心话也是客气话,总不好白占人便宜,田历闻言,沉声道:“你要是跟我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我是中间商吗?”
戴安娜忙道:“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你别跟我客气。”
田历说:“是你跟我客气,算了,我不帮你带货,等会儿我把法国那边的联系方式告诉你,具体的你自己去联系。”
法国的供应商更是田历的‘私人财富’,戴安娜让他帮忙带货已是欠了人情,哪好意思越过他直接跟那头联系,知道他是生气才故意这样说,她无奈改口,“行行行,当我没说,你跟那边的人熟,我就厚着脸皮全权麻烦你帮我弄了。”
至于欠下的人情,她早晚要找个机会还,好在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当天晚上众人吃完火锅离开,戴安娜还打电话问餐厅总厨牛肉的事情,叫后厨一起商量着冬季菜单,忙忙碌碌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等到戴安娜洗完澡躺在床上,已是差两分钟夜里十二点。
她发了几张图在朋友圈,分别是红酒,玫瑰还有火锅和牛排,配上笑脸,暗指这一天行程满满,动力满满。
没睡的人都冒出来点赞,田历在下面评论:准备好提上议事日程。
戴安娜回复道:紧跟指路的明灯。
常景乐也还没睡,他现在习惯性翻朋友圈,只为了看戴安娜的动态,见她发了条状态,宋喜,乔艾雯和韩春萌她们都点了赞,下面还有熟人评论,比如元宝放了笑脸,说:谢谢招待。
共同好友可以看见大家说了什么,但戴安娜有几条明显就是在回复别人,先是紧跟指路的明灯,后来又说高中选得好……
高中?
常景乐马上想到田历,田历跟戴安娜不就是高中同学嘛,看不见田历说了什么,但戴安娜回复的时候明显就是挺高兴的语气,某人躺在床上拉着一张脸,气得睡意全无。
一会儿一刷,一会儿一刷,刚开始戴安娜在朋友圈儿下面跟田历聊了几句,后来不再说了,常景乐却没有开心,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私聊了?
半宿半夜不睡觉,有什么好聊的?
看田历时常打着工作的名义拉戴安娜一起,常景乐冷哼的同时,竟然涌起一股他要不要也开一家餐厅的冲动?
魔怔了,真是魔怔了,看得见却碰不着,喜欢却不能戳破,常斌到底给了孙文一些好处才堵住孙家的嘴,站在他的角度,他知道孙浩泽该死,但也同样理解这世上本就没有完全对或者完全错的事儿,家里人给他善后,常景乐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夹在喜欢的人跟家人中间,不敢进,又不舍退。
同样的一个夜晚,戴安娜也在想常景乐,想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又被调侃有阵子没找女朋友了,问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突然打算从良了。
当时常景乐怎么说的?他说:“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当然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照他这个逻辑,那他现在岂不是没有喜欢的人?
戴安娜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有时候她觉得他对她是不同的,哪怕大家都是朋友,可偶尔一个瞬间,她还是会恍惚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儿带着一丝勾引,可每次也就只是这样而已,没有下一步,她曾期待着某个夜晚,他会向她表白,但这样的时间越久,希望就越渺茫。
从前两人还会私下里聊天,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都不聊了…貌似从他救了她之后。
回想起那段过往,这是戴安娜在想常景乐时的自我安慰,那时他拼了命的护她,会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她人生苦短,但是甜长,就是那时候,她当真感受到他的喜欢和心疼,她以为他开口说的下一句就是我喜欢你,但事实上……也许是她想多了吧。
戴安娜看不透常景乐,他既不找女朋友也不找她,当然这不是他的错,可她心里总会留有一丝侥幸,像是他一天不找,她就要等他一天,这样的不停期待又不停自我否定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戴安娜讨厌饱受相思之苦,很多时候恨不能把心掏出来洗干净,从此以后不喜欢他,他爱找谁找谁,大家还是朋友,单单纯纯,开开心心,可每次见到他,哪怕是听到他的消息,她的心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牵动。
人呐,动什么别动心,心一旦动了,身体不过是行尸走肉。
寂静的夜,两个地点两张床,常景乐跟戴安娜皆是拿着手机,点开彼此的头像,从下往上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心里会酸或喜,却独独不敢问一句:睡了吗?
宋喜跟乔治笙刚刚结束,自从不做保护措施之后,他每次都像是一只不知满足的兽,贪婪不能自拔,像是没了那层薄薄的隔膜,他整个人都更加的如鱼得水。
洗完澡,宋喜躺在乔治笙怀里,难得的没有马上就困,而是挑起话题道:“你看人比较准,田历你见过的,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乔治笙的确见过,也只是在餐厅中打过那么一两次的照面,两人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薄唇开启,他回道:“你当我是算命的?”
宋喜‘扑哧’一笑,浑身没力,软软的说:“你感觉呢?”
乔治笙说:“我感觉王妃喜欢的不是他。”
宋喜听出乔治笙话里有话,不由得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乔治笙本不想说的,但宋喜问了,他只能如实回道:“你不觉得王妃和常景乐怪怪的吗?”
第841章 被发现了
他们两个怪怪的?
宋喜吓得睁开眼睛,抬头去看乔治笙,乔治笙一脸的云淡风轻,似是丝毫没有惊诧。
几秒过后,宋喜直勾勾的盯着他道:“你别吓我,我都没看出来,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乔治笙也没办法跟宋喜一一解释,淡淡道:“感觉。”
宋喜从不低估乔治笙的感觉,他轻易不感觉,但凡感觉基本就是准的。
戴安娜跟常景乐?宋喜怎么都想不到,他俩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隔天宋喜下班马上去了一趟QUEEN,戴安娜在吧台里面跟她打招呼,宋喜坐在高脚椅上,一声不吭,只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看得戴安娜主动道:“又怎么了,你看得我头皮发麻。”
旁边没别人,宋喜撑着下巴道:“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坦白从严,抗拒从严。”
戴安娜瞥眼道:“我什么时候大姨妈你都知道,我倒是想有事儿瞒你了。”
宋喜故意犀利的目光盯着戴安娜看,出声问:“要不要我给你点儿提示?”
戴安娜道:“说。”
宋喜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暧昧,“是不是藏人了?”
戴安娜眉头轻蹙,“我可是正经人。”
宋喜眼睛往戴安娜心口处一瞄,下巴微抬,“我说心里头。”
心里藏人……戴安娜忽生警惕,眼神儿也不由自主的躲闪了一下,紧接着面不改色的道:“说什么呢?别跟我这儿兜圈子,我这点儿精力都用在挣钱上了,我跟你说,我让田历帮我从法国定了一批特级牛肉,等回来的时候给你拿去一些,你别自己做,糟践了,让家里厨师做。”
宋喜‘啧啧啧’几声:“跟我这儿转移话题?”
戴安娜就知道宋喜不好糊弄,另生一计,揉着太阳穴喊累,装柔弱。
宋喜完全不吃这套,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欸,我问你,你跟常景乐是怎么回事儿?”
此话一出,戴安娜定睛看着宋喜,脸上是伪装的镇定。
三秒后,她反问道:“我俩怎么了?”
宋喜跟戴安娜认识太多年,就是这停顿的三秒,暴露了戴安娜内心的惊天动地,如果没事儿,她不会是这种反应。
宋喜故意捉弄她,一边打量戴安娜的面色,一边回道:“当然是另一个当事人暴露了。”
另一个当事人?
常景乐吗?
戴安娜强忍着心跳加速带来的不适,平静的问:“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儿,赶紧说。”
宋喜道:“你藏得够深的,连我都不知道,但是被治笙发现了,他看出你跟常景乐之间不对劲儿。”
戴安娜心底咯噔一下,想的是努力维持镇定,结果面色绷得太紧,反而暴露了心虚。
她说:“你老公打哪儿看出来的?”
宋喜道:“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儿?”
被点到头上,戴安娜也就不好再撒谎说不是,视线略微闪躲,她几秒后才道:“我喜欢常景乐有那么明显吗?”
宋喜美眸一瞪,“你还真的……”
戴安娜一脸郁闷,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被其他人给发现。
宋喜道:“不用担心,估计除了治笙之外没有人察觉,连我都没看出来,东旭和大萌萌也都在猜你跟田历之间有没有下文。”
戴安娜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抬眼问:“你老公不会跟常景乐说吧?”
宋喜回道:“不会的,他嘴巴特别严。”
戴安娜再次松了口气,宋喜见她明显在意,不由得开口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戴安娜垂着视线回道:“不记得了。”
这倒是实话,也许是他把她从跑步机上抱下来的那一瞬间,也许是他对着她唱《爱情》的时候,也或许是他冲进来救她,抱着她说,没事儿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从刚开始的一丝心动,到如今的完全牵动,戴安娜始终以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却在不知不觉里深陷其中,如今再想回头,已经看不到岸了。
宋喜讶异戴安娜怎会看上常景乐,“你不是喜欢成熟大叔范儿的吗?”
戴安娜也很苦恼,“不知道,一不小心就喜欢了。”
宋喜问:“那你想跟他继续往下走一步吗?”
戴安娜如实回道:“人家又不喜欢我,往哪儿走?”
宋喜道:“常景乐是不知道你喜欢他,知道了巴不得多高兴呢。”
他就喜欢美女,刚开始认识戴安娜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方面的意思,那时候宋喜将他分类于登徒子里面,勒令他跟戴安娜保持距离,拒绝聊骚。
谁知道,如今失了心的人竟然是戴安娜。
戴安娜平日里性子很飒,可实际上对感情却是个十足的保守派,她不接受主动表白,始终坚信喜欢她的人应该来主动追她,如果对方没有这个意思,她也不会上赶着。
宋喜本想给常景乐一点儿暗示,戴安娜也不允许。
宋喜问:“那你就这么干耗着?”
戴安娜嘴唇微撅,心态特别好的回道:“也不算耗吧,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遇上更喜欢的人?”
宋喜一撇嘴,“你就嘴硬吧。”
戴安娜的确嘴硬,但嘴硬也好过上赶着,还得叫其他人帮忙拉线。
两人聊了很久,中途田历给戴安娜打了个电话,宋喜听到戴安娜道:“我在店里,你过来吧。”
待到电话挂断,宋喜说:“田历喜欢你。”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口吻。
戴安娜说:“我知道。”她又不是个傻子,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宋喜道:“他现在还没追你是时机不到,我觉得他挺聪明的,不是急功近利的人,打算把根基打稳了,以后再追你,你肯定要考虑考虑,你怎么想的,常景乐还是田历?”
戴安娜道:“将来的事儿将来再想,省的现在头疼。”
宋喜道:“找个自己喜欢的,一辈子相爱相杀,找个喜欢自己的,可能一辈子平平静静,遇到个一拍即合的人真的好难。”
戴安娜说:“你跟你老公不就是一拍即合吗?你现在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兼楷模,希望你保持好,让我们看到爱情还是有希望的,婚姻也是有盼头的。”
宋喜想到乔治笙,难免一脸得意的笑,“他真的很好,我当他面儿都不敢深夸,怕他骄傲。”
戴安娜眼睛一翻,“可不是,转头就来刺激我们这些水深火热的人,禽兽。”
第842章 时而鬼,时而傻
戴安娜办事儿雷厉风行,从她跟宋喜提要改冬季菜单,到邀请所有人来餐厅试菜,前前后后也才一个礼拜的功夫,桌上很多菜,主打牛肉,西式有牛排,中餐有主菜,牛肉鲜嫩多汁,一口下去十分有满足感,大家口评都不错,戴安娜准备这两天就推新品。
佟昊是特别喜欢吃牛肉的人,桌上就问戴安娜从哪儿进的牛肉,他也准备买些回去。
戴安娜说:“等会儿走我叫店员给你装一箱。”
佟昊道:“不用,你告诉我在哪儿进的就行。”
戴安娜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让同学从法国带的。”
佟昊问:“你那个开餐厅的同学吗?”
“嗯。”
“餐厅的进货渠道属于个人私密,我就不好问了,回头你再订的时候,帮我也订几箱。”
两人聊天的时候,宋喜不着痕迹的打量常景乐的脸,但见他垂着视线吃东西,面色无异,可她瞧了半晌,这么好吃的牛肉,大家都在吃,只有常景乐在最初的时候,不走心的尝了一小口,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宋喜打量常景乐,乔治笙借着给她夹菜的空挡,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别看了,宋喜饶有兴致,暗叹很多事儿在没发现之前,丝毫不觉得异样,可经高人一点,再看就是别样的感觉。
她怎么觉着常景乐是在赌气呢?好好的牛肉不会惹他生气,那就只能是牛肉的来源惹他生气了。
当晚回家,宋喜问乔治笙,“你说常景乐喜欢王妃吗?”
乔治笙说:“不知道。”
宋喜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连他俩有猫腻都看得出来。”而且戴安娜那边还坐实了。
乔治笙说:“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他们喜不喜欢谁,我怎么知道?”
宋喜撇了下嘴,觉得乔治笙就是故意卖关子。
“跟我都不能说实话,你这嘴还真严。”宋喜一副夸奖的态度,实则是耍小脾气。
乔治笙最怕宋喜不高兴,侧头看向她,低沉着声音道:“人家两个的事儿,你这么好奇干什么?”
宋喜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妃那边心里惦记着常景乐,还不让别人提点,我得知道常景乐心里有没有王妃,要是有的话还好说,没有的话我趁早让王妃收了这副心思,能避免的痴心错付为什么要让它肆意扩大?”
关键痴心错付的代价太大了,宋喜不忍心看戴安娜一次又一次的伤心。
乔治笙知道宋喜护短儿,沉默片刻,薄唇开启,出声道:“没有哪个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你觉得常景乐对王妃怎么样?”
乔治笙这么一说,宋喜顿了两秒,试探性的道:“你的意思是,常景乐也喜欢王妃?”
乔治笙换了个答法,“他把他爸下属的儿子打成终身残疾,听说他爸保对方升正厅,这事儿才算了结。”
宋喜没有马上接话,心里面也在权衡,是啊,若非动了心头人,何苦不给对方留后路,这跟把自己的把柄递到对方手里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常景乐喜欢戴安娜,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宋喜仔细一想,很快有了答案,她问乔治笙:“不会是常景乐家里面有什么想法吧?”
乔治笙暗叹宋喜聪明,他稍微一提点,她马上就猜到了。
看乔治笙那副心照不宣的神情,宋喜眉头轻蹙,“他家里不让他跟王妃在一起,是嫌常景乐这事儿办的太冲动,还是…嫌王妃离过婚?”
乔治笙道:“常景乐家里几辈儿人都是当官的,他爷爷退休前是冀北省长,姥爷也是司法机关一把手退下来的,他爸这个年纪坐到检察院院长,可想而知,常家这些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出过一丝一毫的差错,这次他为王妃把对方给废了,这事儿要是闹大,常家不是不能收拾,但一定会落人话柄,常景乐这些年不混政圈儿,但向来知道轻重,突然犯了这么大个错误,你说他家里人会怎么想?”
怎么想?
冲冠一怒已是红颜祸水惹得错,再一深究,红颜还是个离过婚的,常家生气不赞同完全可以理解。
宋喜沉默半晌,问乔治笙:“常景乐跟你聊过吗?”
乔治笙道:“他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清,只要足够聪明,可以想得到。
宋喜又问:“那常景乐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追王妃了?”
乔治笙不答反问:“如果你家里人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你怎么办?”
宋喜道:“我爸是个讲理的人,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不会为难我。”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想到沈兆易,宋喜之所以回的这么快,一来是对宋元青的盲目崇拜,二来也是忘了沈兆易这茬。
乔治笙却没忘,当初若不是宋元青看不上沈兆易,这会儿宋喜……
两人都聪明的没往死胡同聊,宋喜主动把话题扯回到戴安娜和常景乐身上,纠结的说:“我以前觉得常景乐不定性,花花公子一个,不想他去撩王妃,但上次的事儿过后,我觉得他是个男人,再说王妃也喜欢他,如果他俩真能在一起,那还亲上加亲了呢,但他家里又不同意……”
乔治笙说:“你别跟着着急上火了,这种事儿他们自己想办法,你愁也没用。”
宋喜道:“你以为我是替我朋友愁?现在王妃身边有田历,虽然跟田历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到他很用心,如果常景乐不追,我不保证王妃有一天会不会答应田历,到时候哭的人就是你朋友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哭也是他命里注定的,谁让他以前惹了那么多风流债?”
宋喜心塞,替常景乐心塞,怎么会有乔治笙这种看热闹的哥们儿?
关键乔治笙早就看出来了,看出来还不说,一副无论结局如何都是命中注定的样子,她该说他佛系吗?
不,佛心是普度众生,他的心只为很少的人牵绊,比如宋喜。
两人躺在一起,他的手穿过睡衣贴在宋喜小腹处,她问:“干嘛?”
乔治笙低声道:“有感觉吗?”
宋喜问:“什么感觉?”
乔治笙说:“孩子。”
宋喜哭笑不得,“就算有也还不到一个月,怎么会有感觉?”
乔治笙理所当然的口吻:“你不是医生嘛。”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总说自己厉害。”
宋喜翻了一眼,她还想说他平日里精的跟鬼一样,可偶尔犯傻说的话却像是智障。
谁快来给这个智障拖走?乔治笙低下头,想要把耳朵贴在宋喜肚子上。
第843章 没有消停日子
牛肉一到,田历的餐厅很快推出了几款新菜,无论口碑还是口味都是好评,戴安娜的餐厅却迟迟没有更改冬季菜单,田历好奇问了她一句,戴安娜只说菜单还没最终想好,实则是为了给田历的餐厅让道。
他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她,牛肉是他提议的,渠道也是他的,从法国空运回夜城的全过程也都是他在打理,他就差叫人切好了给她送来,戴安娜都记在心里,不说无以为报吧,总不能顶风上,跟他抢客源。
等到味Lee的新菜品已经有了一定热度,戴安娜才顺势推出最新菜单,其中多了十几道用牛肉做的新菜。
夜城的富家子弟遍地都是,其中不乏老饕,吃过QUEEN的新菜之后一直念念不忘,然而QUEEN的位子并不好订,所以一帮人坐在一起看谁能走个后门。
有人说:“我昨天去了味Lee,他们家新推的菜也是牛肉,我吃着跟QUEEN的很像,要不今晚去味Lee?”
有人说:“先问问小景,他不跟QUEEN的女老板关系很好嘛,能订上QUEEN的位子最好,订不上再去味Lee。”
说着有人拿起手机打给常景乐,随口说了句两家店的牛肉很像,结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常景乐都快酸死了,他是一点儿都不想让戴安娜和田历扯上关系,哪怕两家餐厅用同一种牛肉都不爽,这感觉很像是幼稚的小学生,看到喜欢的人跟其他人用了同一款笔袋,哪怕是无意中喝了同一个牌子的饮料也心堵得不行。
原本常景乐可以帮他们走个后门儿,可突然来气,说他也订不到,叫他们自己想办法。
电话挂断,众人嘀咕着常景乐最近喜怒无常的,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了?
这帮人里面有一个人看得很准,这人就是段柯,上次就是他拿了常景乐的手机发短信给戴安娜,叫她来禁城接常景乐。
如今段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句:“八成是跟QUEEN的女老板闹别扭了。”
其实不是闹别扭,可却比闹了还别扭,经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算是看明白了,常景乐对戴安娜,怕是认真了。
原本去QUEEN只是想吃,可现在去QUEEN,那是带着目的,不管怎么说,那里面有让常景乐真正动心的人,他们的生活这么无聊,怎么能不找点儿乐子呢?
再说到戴安娜这边,店里的生意一贯火爆,她开心的同时压力也挺大的,怎么把店做好,把名气变成品牌,越来越多的同行借故来这里吃饭,实则都有想一起合作的意向,她时常忙得一天只睡六个小时,外人说她以色侍人换来这家餐厅,她不否认她的确靠了很多朋友的人脉帮助,但自己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她只要不外出都坐在吧台里面,一连好几天,店里面都会来同一拨人,点最贵的菜,开最贵的酒,每次给店员的小费也很多,活像是来她这儿包场的。
那天禁城包间里面乌漆墨黑,戴安娜全副心思又都放在常景乐身上,故此没认出段柯等人,但这帮人一看就知道来历不浅,在他们连续五天过来之际,戴安娜叫店员送了两瓶好酒进去,就说是敬的。
店员进去不久,段柯下来了,坐在吧台前面的高脚椅上,对着戴安娜笑,“谢谢老板,不用这么客气,你开餐厅也是要赚钱的,心意领了。”
戴安娜勾起唇角回道:“是我要谢谢你们的肯定,我这儿送客人的一些小礼物,你们未必看得上,敬两瓶酒聊表心意,以后常来。”
段柯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真不记得我了?”
戴安娜长眸微挑,眼底有一丝纳闷儿,顿了两秒后道:“咱们在哪儿见过?”
段柯笑道:“你这真是贵人多忘事儿,我提醒你一下,禁城。”
戴安娜最近去禁城的一次,就是去接常景乐,她仍旧没认出段柯,却一下就猜出他是常景乐的朋友。
两人笑着聊了一会儿,戴安娜准备等他们走时给免单,她欠了常景乐很多人情,总要慢慢还的。
然而当天还没等到段柯他们下来,一楼就发生了意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吃饭中途忽然吐了,脸色很难看,吓坏了周围一众客人,戴安娜赶紧叫人打120,不多时救护车过来把人带走。
如果说这一幕只是偶然,那么不久后二楼一个包间的客人同样出现呕吐情况,这就足以引起餐厅中顾客的恐慌了。
戴安娜也觉着不对劲儿,吩咐了领班几句,直接开车跟去了医院。
段柯在楼上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戴安娜已经走了十几二十分钟,他正迟疑着要不要给常景乐打个电话,毕竟戴安娜有事儿,这可是个雪中送炭的好时机,然而他眼看着楼下又有一桌客人出了事儿,弄出不小的动静,整个一层都闹开了,仍旧是呕吐。
接二连三,傻子都不会以为是偶然,所有顾客都赶紧放下手中筷子和刀叉,理智点儿的喊服务员过来买单,脾气差点儿的直接拉着脸问:“怎么回事儿?不会是食物中毒吧?”
还有人带着孩子来的,闻言更是面色大变,嚷着要叫负责人出来解释清楚。
戴安娜不在,领班出面解释,叫大家不要担心,出事儿的人都已经被120接走,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看医院那边如何说,然而120连续跑了三趟,周围的商铺,商场,店面和行人都在打量。
段柯一看事情不简单,这才毫不迟疑的掏出手机打给常景乐。
常景乐以为他们又要叫他出来玩儿,躲着没接,段柯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最后忍不住在微信上叫他:“再不出来你别后悔,我们来QUEEN吃饭,这边出事儿了……”
常景乐手机扔在客厅,人在卧室听歌打游戏,等到看见段柯的几个未接电话时,心底已经莫名觉着不好,待看见微信,面色直接变了。
抄起手机,他不是给段柯回话,而是打给戴安娜,电话接通,她‘喂’了一声,常景乐忙问:“你在哪儿呢?”
戴安娜道:“我这边有点事儿…”
常景乐蹙眉道:“我听说餐厅出事儿了。”
第844章 帮她
的确出事儿了,三名在餐厅用餐出现不适的患者,其中有两个被送到同一家医院,戴安娜跟着第二名患者,在医院屁股还没坐热,第三个也被送来了,经过一系列的抢救和诊断,医生确诊为食物中毒,说的专业名词戴安娜也听不懂,最后医生用了通俗语言,说这种导致中毒的细菌只可能出现在肉类中。
戴安娜心底一沉,面儿上却没有慌张,在医院积极联系两个患者家属,表明全权负责,交了住院费,随后马上打给领班,吩咐餐厅提前打烊,不要再接待任何顾客,同时留下出事儿顾客的剩余食物。
这点领班很为难,说是早有店员收拾了,戴安娜道:“那就把垃圾留着,叫专人看着,不要动。”
常景乐赶来医院的时候,戴安娜正在跟顾客家属赔罪,如今医生诊断为食物中毒,家属非常生气,他还没看到人,就听到陌生的声音,特别冲的骂道:“你的餐厅收费也不便宜吧?牛排两千多一份,一碗汤也要大几百,我带我女朋友去吃,吃你们的环境和品质,你们倒好,直接把人给我送医院来了,贵不要紧,你不能昧着良心做事儿啊,这是人,活生生一个人,现在洗胃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你道歉有什么用?”
随后是戴安娜的声音,诚恳的道:“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是我们的错,责任我一力承担,绝不推脱…”
“如果?医院都把话撂在这儿了,食物中毒!我跟我女朋友中午一起吃的饭,那时候她还好好的,在你店里吃完就不行了,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第三个出事儿的患者家属也跟着吵,一个是偶然,两个是偶然,第三个就绝对不是偶然了。
戴安娜一直放低姿态,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应着,常景乐从走廊一头走来,看到戴安娜面对好几个人,点头哈腰,那一瞬间他心都揪疼了。
男家属脾气很大,指着戴安娜道:“我告诉你,我女朋友要是有个好歹,我绝对不放过你,你也不要开什么餐厅了,心都是黑的,少出来害人…”
戴安娜脸色通红的站在原地,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冷漠男声:“有什么话跟我说。”
戴安娜脑子有些懵,转头一看,常景乐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他却没有看她,冷漠又充斥着不悦的目光,盯着他面前的暴躁男家属。
男人看向常景乐,眉头一蹙,不耐烦的问:“你谁啊?”
常景乐沉着脸回道:“你不用管我是谁,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说,当众跟个女人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男人本就在气头上,闻言声音更大:“我女朋友在她的餐厅吃饭,食物中毒被120送来洗胃,现在还要死不活的,我不找她找谁?”
说罢,不等常景乐回答,再次开口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就是她老公也替她平不了这次的事儿,实话告诉你们,我不差钱,警我已经报了,你们别跟我这儿赔礼道歉,没有用!”
男人话音落下,常景乐伸手握住戴安娜的手腕,拉着她要走,戴安娜头皮是麻的,顿了一下才看向他,低声问:“去哪儿?”
常景乐面不改色的道:“他不是说没用嘛,那还跟他废什么话。”
理智告诉戴安娜,无论是不是废话,她都要维持一个经营者该有的态度,然而常景乐握着她的手那么紧,拉着她掉头走开的步伐那样坚定,刹那间,她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疑似委屈。
在他没出现之前,她感觉不到委屈,然而他来了,一如从前在街上帮她赶走欺负人的陌生男人,他说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每当他出现,戴安娜心底都会有种一个人挺可怜的错觉。
在其他人面前,她事业有成八面玲珑,然而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女人,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跟她大声说话,无论对错在谁。
戴安娜就这样被常景乐拉走,身后是顾客家属不满的声音,等到拐了个弯儿,戴安娜脑子也回神儿了,将手腕从他掌心下抽出,她停在原地道:“常景乐,你帮我个忙。”
常景乐看着她,努力隐藏眼中的心疼,“你说。”
戴安娜道:“你认识卫生局的人吗?我想找人去餐厅查查,看到底是不是我那边的问题。”
常景乐脑子里没有合适的人,但却一口应下,“我帮你找人。”
随后,他又问:“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戴安娜说:“第一个在我餐厅出事儿的是个小孩子,好像没送来这家医院,我要去他那边看看。”
常景乐道:“我陪你去。”
他见过她受欺负的样子,又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面对。
戴安娜却不愿再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开口道:“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先去我餐厅那边吧,领班也是个女孩子,我怕她遇事儿会乱。”
常景乐犹豫,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同时也知道她此刻最担心的是什么。
戴安娜抢先道:“我去看病人,这些我搞的定,你帮我看着餐厅那边。”
她眼中有坚韧的请求,像是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他,时间紧迫,常景乐也没啰嗦,答应下来,两人兵分两路。
戴安娜出门去另一家附近医院,常景乐则开车去餐厅,路上打给段柯,问他认不认识卫生局的人。
段柯说不认识,常景乐道:“赶紧找人问,多大的人情都算我的。”
段柯听出常景乐话里不掩的急切,很快道:“行,我叫他们都去问问。”
从医院开回餐厅,路上几个红灯,又堵了会儿车,半个多小时,等到常景乐下车往里走,餐厅中已经来了警察和其他穿制服的人,领班正在跟他们交涉,常景乐走过去,领班像是看见救星。
常景乐说他代表店老板过来全权处理,警察对他道:“有人报警在这儿吃饭导致食物中毒,现在卫生防疫站的同事要带后厨食品回去检验。”
常景乐说:“可以。”
他全程陪同,中途段柯打来电话,说是联系上了,找的卫生局一个副局。
第845章 性质严重
卫生局前副局是包国祥,当初死的时候还差点儿牵扯上乔家,最后被警方澄清是其他人恶意报复,凶手都抓到了。
现任副局叫高岳磊,常景乐没听过,更没打过交道,但为了戴安娜,他还是主动联系了,对方知道常景乐是什么身份,很客气,说一定亲自跟进,有消息联系他。
常景乐也第一时间打给戴安娜,叫她放宽心。
当晚高岳磊就给常景乐打了电话,说卫生防疫站那边已经给出结果,检测过后,肉类质量达标,并未查出任何会导致人食物中毒的有毒物质。
这一结果令常景乐特别开心,他自己都没察觉,他不知不觉中把戴安娜的事儿当成了自己的事儿在办,甚至自己的事儿都没这么上心。
本以为调查结果无异,就可以跟今天出事儿的顾客解释清楚,谁料好景不长,这个消息过去不到两个小时,常景乐电话又响了,还是高岳磊打来的。
常景乐很客气,接通后叫道:“高局。”
高岳磊声音很沉,似是避讳的说道:“小常,我这边刚接到消息,餐厅的事儿有变。”
常景乐闻言,不由得心下一沉,口吻却仍旧镇定,“出什么事儿了?”
高岳磊道:“应该有人直接给工商那边举报了,刚才那边临时派人把从餐厅收上来的食品收走,说是二次检查,我说卫生局这边已经查过,确定没问题,但工商那边看着神情不大对劲儿,我找了熟人帮你打听了,说是有人举报餐厅部分食品来源涉嫌走私。”
常景乐眉头一蹙,“走私?”
高岳磊说:“我提前跟你打声招呼,你找找工商那边的熟人,尽早打听,好做下一步准备,现在国内对食品走私很敏感,事情可大可小,如果能找人平了,尽量不要闹大。”
高岳磊把话说到这里,言外之意剩下的事情,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爱莫能助,常景乐很客气的回道:“麻烦您了高局,回头联系您,当面感谢。”
高岳磊道:“小事儿,也没帮上你什么忙,不急,什么时候有空再说。”
两人客套了几句,电话挂断,常景乐赶紧又联系了戴安娜,此时餐厅早就关门了,戴安娜在家。
电话接通,常景乐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问:“戴戴,你餐厅里的所有进口食品,来源都正规吗?”
戴安娜闻言,顿了一下,很快回道:“都是通过正规渠道,怎么了?”
常景乐说:“卫生局那边通知我,说是从你们餐厅带走的食品又被工商那边没收了,二次检查,有人举报其中有走私食品。”
戴安娜眉头一蹙,“不可能!”
“所有的食品来源都会有专人严格把关,我也会看,怎么会有走私的?”
常景乐问:“你从田历那儿进的牛肉,他渠道正不正规,你知道吗?”
不是他小人之心,而是常景乐也知道戴安娜的为人,她是很爱赚钱,也很会赚钱,但她知道什么事儿不能做,不是投机取巧之人,而且最近时常从各种渠道听到她从田历那里进了一批特级牛肉,这是目前唯一没经她手的食品。
被常景乐这么一问,戴安娜也顿了一下,不过没多久,她便出声回道:“应该不会的,田历开餐厅好几年,下面连锁店也不少,没必要做这么冒险的事儿。”
常景乐沉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戴安娜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也不会轻易怀疑朋友,她说:“我给他打个电话。”
常景乐道:“你可以觉得我小人之心,我跟他不是朋友也不是同学,单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而言,就算这批牛肉真是走私的,他也不会承认,或者渠道正规,他更不会承认,所以你问与不问没有什么区别。”
戴安娜沉默片刻,“那你的意思是?”
常景乐道:“我给你提个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走私比食品安全问题严重得多,如果坐实了,你不要傻的想一力承担,你担不起,该说实话的时候就要说实话。”
他已经点的很清楚,万一出事儿,让她把田历供出来,这不是好朋友讲义气的时候。
戴安娜道:“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会把利弊跟他说清楚,如果来源正规,我不怕工商查,如果真是走私的,也给他个时间,把他那边的东西处理了。”
这就是戴安娜,她绝对不会做那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人。
常景乐在电话里面是什么样的表情,戴安娜看不到,她猜他一定特别气愤吧,帮她忙前忙后,找人搭人情,好心给她建议,她却冥顽不灵。
常景乐的确很生气,却不是气她的仗义,只因为对方是田历,戴安娜在护着田历,这点让他非常不爽。
两人都拿着手机,却有长达五秒钟的时间都没讲话,令人尴尬的静谧。
戴安娜偷着吞咽口水,正想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时,常景乐那边先说话了,他声音低沉,“你就这么信任他,万一是他故意设计整你呢?”
戴安娜从来就没往这个方面想,拿着手机,她平静的回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算我识人不清,但在这之前,我不能做坑朋友的事儿。”
有些人是‘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但戴安娜偏偏是相反的,她是一定要等到别人‘背叛’她,她才能狠下心还手,叫她先下手为强,不可能。
说白了还是心软心善。
常景乐说不动她,不冷不热的道:“那你给他打吧,看他怎么说。”
戴安娜隐隐听出他的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哄,只能在临挂断之前,真心实意的道:“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心里都记着。”
她对他是感谢,对田历就是‘舍身相救’?
常景乐掉进嫉妒的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他唯一仅剩的理智告诉他,别在这个当口跟戴安娜较劲儿,她才是最着急上火的人。
努力压下对田历所有的不爽,常景乐恢复到柔和口吻,安慰道:“别想这么多了,有我…们在,不会有事儿的。”
他差点儿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所想,其实他想告诉她,别怕,天塌了有他顶着,绝对不会让她伤着分毫。
第846章 她是你什么人?
戴安娜半夜给田历打了通电话,他接通的时候状态迷糊,看样子已经睡了。
“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田历问。
戴安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你在法国订的那批牛肉,是正规渠道吗?”
田历闻言,停顿片刻,声音都清醒了不少,“是啊,怎么突然这么问?”顿了顿,“出什么事儿了?”
戴安娜把晚上餐厅的事儿一说,田历正色道:“你放心,我就算自己投机也绝对不会拖你下水,这批牛肉的来源渠道正规,随时可以接受任何部门的审查,我不在夜城,来外地办事儿,你等我明天订最早的航班回去。”
戴安娜道:“我也是怕有什么问题会牵连到你,先跟你说一声,如果一切符合规定,那就不怕查。”
田历问:“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说是食物中毒,卫生局那边食品检测很安全,现在工商又怀疑走私,我怎么觉着一出出就是故意冲你来的?”
戴安娜如实回道:“我也不清楚,但确实这一桩桩的事儿出的蹊跷。”
如今只能等工商那边的审查结果。
常景乐始终惦记着这个事儿,隔天一早就亲自跑了趟工商局,想直接跟他们局长路斌通通气,然而路斌不在,他碰到盛宸舟。
盛宸舟说:“路局去外地出差了,你有什么事儿吗?”
常景乐本不愿和盛家人多走动,然而这会儿找不到路斌,盛宸舟这个局长秘书可能是知道最多的人,他只能如实相告。
得知常景乐为何而来,盛宸舟道:“是昨晚的事儿吧?那我还真不知道。”
常景乐说:“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盛宸舟没有摆谱,应声说:“我去问一问,你在我办公室等一会儿。”
常景乐坐在盛宸舟办公室沙发上,等了能有十几分钟的样子,盛宸舟回来了,两人目光相对,常景乐道:“有结果吗?”
盛宸舟把门关好,看着常景乐回道:“我问了下昨晚加班的同事,他说结果已经下来了,确定有走私食品。”
常景乐眉头轻蹙,昨晚戴安娜发微信给他,说田历今天回夜城,能保证牛肉来源渠道正规,如果田历都敢打包票,那是什么东西出了差错?
常景乐问:“有说是什么食品吗?”
盛宸舟回道:“牛肉,他们从餐厅中带回来的牛肉,经检测是日本神户牛肉,这种牛肉从2011年起就被列入禁止进口食品之一。”
常景乐说:“她家的牛肉我吃过,绝对不是神户牛肉,说是从法国运来的,渠道随时可以查。”
盛宸舟道:“下面的检测过程有专门的人员把关,我看不到,目前我这边的结果是这样的。”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你吃到的不是神户牛肉,不代表她那里没有这种牛肉,现在的走私物品辗转多个国家也不稀奇,直接从日本走私入境,风险更大,我们前阵子也刚查到一批非法走私物品,从国外到夜城,一共辗转了四个国家,十几个大小城市。”
常景乐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工商局的人,跟盛宸舟掰扯黑白对错没有用,他出声问:“如果真是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罚?”
盛宸舟说:“最新的食品安全法对走私这一块儿的定义并不完善,目前大致分三种,一种是经营者拥有的违规产品数量,第二种是违规产品对消费者造成的伤害程度,还有一种涉嫌金额,以及经营者场所的规模大小。”
“你朋友那家店我听说过,现在夜城最火的餐厅,我从外面经过,看着占地面积不小,又是高端消费水准,如果最终确定,保不齐要判刑的。”
常景乐听到判刑二字,一颗心像是被火烤完又扔到冰窖里,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他生气田历连累戴安娜,又心疼她现如今的处境。
沉默片刻,他看向盛宸舟问:“能私下解决吗?”
盛宸舟说:“涉嫌走私,现在下面的同事还确定了,事情很难办,我这个级别怕是压不下来,你找找路局吧。”
常景乐从盛宸舟那里拿到路斌的电话号码,等到出去就打了,路斌没接,常景乐发了短信,自报家门,半小时后路斌给他回了一条,说正在忙,稍后联系他。
餐厅今天歇业,网上开始有负面评论,说昨晚在QUEEN用餐的顾客爆料,接连几人食物中毒被120接走,还有人微博实名爆料,说自己就是受害者之一,餐厅方面目前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好消息往往需要大力包装才能一传十十传百,然而坏消息不用任何人推波助澜,自己就能滚雪球似的发酵扩展。
韩春萌是在网上看到消息,赶紧告诉了宋喜,宋喜又打给戴安娜,得知是真的,就昨晚那么会儿的功夫,事情就演变成如今这样。
宋喜上午有一台手术,趁着午休时间和韩春萌一起跑去戴安娜那边,戴安娜一夜未睡,熬的眼眶下面一团黑,宋喜蹙眉道:“出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韩春萌道:“小麦也没跟我说。”
戴安娜道:“我不让他说的,本以为没什么。”
大家都挺忙的,能别影响就别影响。
宋喜问清前因后果,出声道:“我给治笙打电话。”
戴安娜说:“别麻烦他了,他那么忙。”
宋喜道:“再忙自己家的事儿也得解决。”
乔治笙接到宋喜的电话,平时她这个点儿都没空,心情好,他问:“想我了?”
宋喜一本正经的说:“回家再想你,跟你说个事儿……”
乔治笙听言,“我让元宝去问问。”
宋喜应了一声:“不能让王妃受委屈。”
乔治笙说:“知道。”宋喜的娘家人,哪有受委屈的道理。
这边电话刚挂,乔治笙马上又接了常景乐的,说的是同一件事儿。
乔治笙道:“戴安娜是宋喜的娘家人,她是你什么人?”
摆明了调侃加挑衅。
常景乐知道瞒不住,停顿几秒,若无其事的回道:“我心上人。”
乔治笙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低沉着声音道:“你也有今天。”
从前常景乐肆意妄为,成天揶揄乔治笙,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没有妻,保不齐大家谁先结婚,谁当光棍儿。
第847章 探底儿
乔治笙把这事儿交给元宝去办,一般人的着手点定是在工商那边,然而元宝偏偏反其道而行,他逆向思维,叫人从昨天的三个受害者开始查。
理由很简单,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从三人的‘食物中毒’开始的,如果没发生这样的意外,也不会调查食品来源,看似是巧合,其实往往结果才更暴露起因。
三名食物中毒者的身份背景各不相同,想找出他们之间近期的共同点,需要花点儿时间,因为是戴安娜的餐厅,元宝亲自跑了趟卫生局,见了局长陶诚。
两人打过交道,元宝问:“陶局,昨晚卫生局这边也派了人,当时从餐厅带走的牛肉,到底是不是日本神户牛肉,您这头的人应该看见了吧?”
陶诚道:“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我也马上问了下面人,他们说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你也知道,都是一帮拿普通工资上班的人,哪里懂什么日本牛肉还是法国牛肉,他们就知道是牛肉。”
元宝看出陶诚有意撇清,倒不是故意说假话,而是不乐意趟这摊浑水,然而元宝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开口说:“能麻烦您叫昨晚去现场的同事过来一下吗?我想再确认一下情况。”
陶诚答应的很爽快,叫秘书去喊人,不多时,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一个四十多岁,另一个年轻,倒像是新来的。
两人见到陶诚,颔首叫道:“陶局。”
陶诚道:“有人想跟你们确认一下昨晚餐厅食品检查的事儿,你们好好配合。”
两人点头,元宝微笑颔首,礼貌的道:“我想问一下二位,昨晚都有看见从餐厅带走的牛肉吧?”
年长的那位先开口道:“昨天人去的挺多,匆匆瞥了一眼,也没太看清楚。”
年轻的那个随后附和,“对,卫生防疫站的人都在前面。”
元宝面不改色,“没关系,我想麻烦二位帮我认一认…”说话间,他掏出手机来到二人面前,手机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日本神户牛肉,一张是法国牛肉,二者颜色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儿,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哪怕不认识牛肉品类,颜色总不会认错吧?
二人显然没想到元宝会拿出照片给他们认,年长的那个不着痕迹的瞥向陶诚,元宝正盯着他们的目光,顺势看向陶诚。
陶诚眼底是一闪而逝的尴尬,很快开口道:“不用看我,实话实说就行。”
元宝把手机递给年长的那位,眼睛却瞄着年轻人的神色变化,年轻的很紧张,一看就是提前被告知不要瞎说话,跟着年长的说,所以这会儿不敢轻易开口。
其实元宝并非想让他们说出个黑白一二来,主要就是试探卫生局这边的态度,如今无论陶诚还是下面人的态度都很明显,明哲保身。
一共就两张图片,年长的工作人员相面似的,都快看出花来了,时不时的伸手推眼镜,眼看着汗从两侧额角往外冒。
元宝不出声,陶诚也不出声,下面两个小透明如履薄冰,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得罪人不说,再断送了前程。
在长达半分钟的‘相面’过后,终是元宝主动开口道:“实在记不得就算了,没关系。”
年长的工作人员如逢大赦,几乎下意识的舒了口气,很低的声音道:“不好意思。”
陶诚道:“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麻溜儿走了,陶诚对元宝说:“不瞒你,下面人办事儿也是有一搭没一搭,每个月就拿这么几千块的薪水,办事儿都是例行公事,记不住很正常。”
元宝客气道:“麻烦您了陶局。”
“别客气,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两人客套了一番,元宝离开卫生局,给手下人打了通电话,对方道:“宝哥,卫生防疫站那帮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忘了昨晚看见的是什么样的牛肉,我给他们看图片,他们也认不出来。”
意料之中,元宝挂断电话后直接给常景乐打了通电话,常景乐秒接,问:“怎么样?”
元宝道:“不用八成,十成十有人要整王妃,我猜什么食物中毒报警检查都是引子,主要目的就是想把走私的帽子扣她头上,昨晚卫生防疫站和卫生局的人都看到从餐厅带走的牛肉长什么样,今天统一‘失忆’,那工商那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拿他们一点儿辙都没有。”
常景乐闻言,沉默片刻,低沉着声音接道:“那是工商那边故意要黑她了?”
元宝说:“是工商要黑她,还是有人本事大,找工商的人黑她,这就要看王妃最近到底得罪谁了。”
常景乐没有马上出声,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元宝出声安慰:“你先别急,这事儿有的缓,如果真是有人要整王妃,那三个食物中毒的就是最明显的靶子,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有漏洞,我这边儿先想办法让他们把口供给改了,不然走私食品是一条罪,如果食品质量有问题,对人身体造成伤害,这罪名更大。”
常景乐道:“行,那边你先查着,我再给路斌打个电话。”
元宝提醒道:“路斌在这个当口出差,我怕他八成是在躲,你试试能不能找到他的人,如果他一直找借口不见,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不会帮你把走私这条罪给抹掉。”
常景乐气得不行,他很少大动肝火,如今却是骂了一句:“操,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戴安娜的餐厅出事儿,常景乐急得火烧眉毛,元宝就算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此时也可以肯定了。
他出声说:“如果我是女人,有男人肯为我出头打架,为我奔波平事儿,我一定会特别感动。”
说话间,声音中带着几分促狭,“淡定点儿,没事儿也给不了你表现的机会。”
常景乐心底又气又急,却莫名的被元宝的温润声音抚平,呼出一口气,他开口回道:“我宁可不要这种表现的机会,只希望她能少操点儿心。”
元宝眸子微挑,似是意外,“你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是真爱了。”
没有人比常景乐心底更清楚,他的确栽了,说好的走肾不走心呢?看来被乔治笙说中了,他就是遭了报应。
第848章 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
内部已经确定了走私,然而工商那边却没有明着下查封令,很显然也是在权衡利弊,不敢贸然得罪戴安娜背后的势力,然而这件事儿一天没有解决,餐厅就一天不能正常营业,虽然这两天都有开门,可客流量却大不如前。
路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儿,哪家店越挤越爱往哪家店进,反倒是店里有空位,大家都觉着这准是有问题。
这不光是餐饮业最怕的恶循环,但凡从商的都怕,如果不能及时扭转颓势,怕是以后就算澄清了真相,信誉度和火爆程度也都会大打折扣,所以如今不是幕后黑手在赶时间,而是留给餐厅的时间不多了,想要彻底解决,就要分秒必争。
常景乐手里一共有路斌的两个号码,一个是私人的,另一个是从盛宸舟那里要来的工作号码,两个号码他都有联系,刚开始路斌以在外地出差推脱,常景乐说可以过去一趟,路斌说叫他再等几天,很快就能回夜城,常景乐能等得了吗?等就是等死。
路斌摆明了不想管,常景乐被逼急了,说:“那家餐厅我也有份儿。”
不就是逼人吗?他轻车熟路。
果然此话一出,路斌明显的为难,如果常景乐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想帮戴安娜平事儿,那路斌充其量也就是不帮戴安娜,可如今常景乐将自己也沉下水,若是路斌不帮,那就是眼看着常景乐死了。
路斌沉默半晌,出声道:“餐厅走私食品证据确凿,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不是我不帮忙,而是现在上面查的很严,走私又不像其他的,公安部门也会注意。”
说罢,他又主动问:“餐厅你是背后参股拿分红吧?走私按理说就要法人承担责任,牵扯不到你身上,到时候你大不了换个老板,我尽量帮你把事情的影响压到最低,日后你正常营业不是问题,不会让你有太大的损失。”
常景乐算是听明白了,路斌这是叫他把戴安娜给豁出去。
脸色已经沉到可怕,偏偏声音不辨喜怒,他出声问:“如果确定走私,餐厅负责人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路斌道:“这个具体还要看走私的食品数量以及交易金额。”
常景乐又问:“会坐牢吗?”
路斌声音沉重:“不排除这种可能。”
常景乐眼底淬了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无声的怒极反笑,沉默片刻,他出声说:“路叔,是谁一心要置戴安娜于死地?”
路斌没想到常景乐会问的这样直白,一时间哽住,明显的停顿过后,这才出声回道:“怎么这么问?”
常景乐懒得卖关子,直言道:“我平时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不多,但我家里就一帮当官儿的,所以您别忽悠我,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我看得出来。”
幕后之人竟然想让戴安娜去坐牢,多大仇多大怨?
路斌这头还打算两不得罪,一个字:拖。
暂时抓不到幕后黑手,常景乐被路斌打官腔打的心烦,到底还是翻脸提醒了几句,那句‘我家里就一帮当官儿’的,就是为了敲打路斌的。
路斌又不是傻子,好赖话能分不清楚,当场换了副口吻,无奈的道:“不是路叔不帮你,你说你一上来就问我是谁在栽赃陷害……凭良心讲,工商这边查到的的确是走私牛肉,除非我们这边的牛肉突然又变正常了,那只能说是下面人看错查错了,不然上百公斤的‘证据’在我们这儿堆着,我也很为难啊,万一被人举报,你路叔这个工商局长的位子就要换人坐了。”
路斌话里暗示性很明显,除非走私牛肉变正常……
常景乐随后给乔治笙打了通电话,乔治笙道:“那就变正常好了。”
云淡风轻,像是易如反掌。
这事儿也就只有乔家办才是易如反掌,毕竟叫人去工商局把‘证据’掉包,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头常景乐为了戴安娜威逼利诱,什么招儿都使了,另一边田历也从外地赶回夜城,他并不知道常景乐已经通过乔治笙去换证据,他只一心想把这件事儿给弄明白,不能叫戴安娜背了黑锅。
拿着自己跟法国那边的交易记录,以及跟戴安娜这边的转账等等信息,田历只身一人来到工商,大有单枪匹马闯关之势,他实话实说,也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肩上,哪怕这批货真的出了问题,他也想好必须要承担。
跟工商那边表过态,田历才去找戴安娜,她知道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由得心底触动。
的确,她对田历没有男女方面的爱情和冲动,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关键时刻的不逃避甚至一力承担,带给她的冲击和震撼。
是她把他想的太轻了,她想自己负责的另外一层含义,也是没想过他会主动承担。
田历看出戴安娜心中所想,他对她道:“事儿是我牵的头,如果我不撺掇你一起,你也不会平白无故遭人诬陷,无论从经商的诚信角度,还是私下里的朋友关系,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你放心,我一定尽最大能力帮你。”
戴安娜道:“你回夜城应该先来找我的,我怕你那么冲动去工商找他们,回头他们有什么说法,再把你也兜进去。”
田历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们正规进口的渠道证据都在,过安检的时候也有检查记录,大不了就是对簿公堂,你别害怕,我律师都已经请好了,以后就算打官司也由我出面,你就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儿。”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田历喜欢她,戴安娜也看得出来,万语千言,话到嘴边,她低声道:“老同学,谢谢你,除了谢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田历坐在戴安娜正对面的沙发上,抬眼看着她,他迟疑片刻,唇瓣开启:“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是我想照顾你。”
微沉带着丝丝温暖的口吻,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
戴安娜浑身局促,明确的说是下意识的竖起防备,心底有一个声音传来: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田历喜欢她,那是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
戴安娜不喜欢他,身边人也都知道,可偏偏是这样的当口,她要如何婉拒,能让他面子下的来,这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正在这时,家里门铃忽然响了,田历闻声望去,戴安娜顿了一下后起身,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常景乐出现在门前,手里拎着两个装有外卖食盒的购物袋,面色如常的问:“没吃饭吧?”
戴安娜愣了两秒,“还没。”
常景乐早就想好正大光明过来看她的理由,站在玄关,他一边换鞋一边道:“你不用担心,我来就是跟你说工商那边的最新进展……”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待到进了客厅,余光一瞥,沙发上还有一个人。
第849章 第一次有危机感
说真的,常景乐没想到田历会在,因此两人四目相对之时,他有刹那间的恍惚,反而田历看他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仿佛是在问:你怎么会来?
偌大的房间中,最少有三秒以上的鸦雀无声,最后还是戴安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她对常景乐道:“你先坐,喝什么?”
常景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酸甜苦辣,仿佛踹倒了调料瓶。
戴安娜来接他手上的袋子,他松开手,很快便平静的回道:“水就行。”
他急需喝点儿水,不然心口那堆火就要窜上来了。
戴安娜拎着外卖袋子往饭厅方向走,常景乐轻车熟路的来到沙发处坐下,田历出声说:“你也是为了餐厅的事儿来的?”
他刚刚听到常景乐说工商。
常景乐不愿意正眼看田历,嘴都没张开,淡淡的‘嗯’了一声。
田历道:“谢谢你了。”
常景乐闻言,眼皮一掀,抬眼看着田历道:“戴戴的事儿,你跟我说谢干什么?”
这已经不是田历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跟常景乐说话,仿佛他跟戴安娜是一起的,常景乐不过是个外人。
田历面不改色的回道:“我这两天不在夜城,才知道她店里出事儿了,刚刚我去了趟工商,跟那边的人把话说清楚,我可以给她作证明…退一步来讲,哪怕真有什么纰漏,我也会负全责,不会让她担责任。”
常景乐心底不由得冷笑,负全责,负得起吗?
他很生气,气田历的自以为是,更气对方那副将戴安娜据为己有的姿态。
正想出声回怼,余光瞥见戴安娜从厨房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瓶依云矿泉水。
“我老同学也是为了餐厅的事儿来的。”
把水递给常景乐,戴安娜主动解释了一句,随后在单独沙发上坐下,无奈道:”因为我的事情,麻烦你们忙前忙后,我心里特过意不去。”
田历道:“你谢他就好了,这事儿是我起的头,该过意不去的是我。”
戴安娜道:“你别总这么说,其实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就想着跟你确认一下,没想让你也蹚进来。”
两人一个自责一个大度,互相揽责了半天,常景乐面无表情的拧开矿泉水,似是特别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随后声音如常的说道:“工商那边有内部消息,这次是定死了走私,根据重量和金额,以及对消费者的伤害,罪名下来八成要吃牢饭的。”
说罢,常景乐不着痕迹的看向田历,“这不是单单的罚款问题,是犯法,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他故意看田历的热闹,但见田历神情一变,眼底充斥着惊讶和慢慢浮上的慌张,一旁的戴安娜也是变了脸色,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不多时,田历调整好情绪,出声问:“工商拿什么定的走私?我今天过去的时候,已经出示了全部证据,他们可以查啊。”
常景乐面色淡漠,唇瓣开启,只说了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早前戴安娜也觉着事发蹊跷,应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只不过她这边仗着手续齐全,人证物证都有,心里多少有点儿谱,然而工商那边同样‘人证物证’齐全,他们还有话语权。
官字两张口,说你走私你就是走私,更何况‘物证’目前在人家手里。
田历之前信誓旦旦的以为,他回来就可以为戴安娜保驾护航,本就是没有的事儿,总不至于把黑的说成白的吧?可如今常景乐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直接让他单纯的想法破灭殆尽。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道理可讲?摆明了就是坑你的,又怎么会信你的证据?
常景乐本想再提醒田历一句,别忘了刚刚说过的大话,无论怎么样,他负全责,然而再一想,戴安娜还在呢,算了,跟他置什么气?
目光安静的落在戴安娜脸上,她神情已经从惊慌恢复到平静,只不过脸色比较差,从出事儿到现在就没怎么合过眼,白皙的面孔上,眼底一圈淡淡的青。
冷静过后,她出声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冲我来的,那对方早就蓄谋已久,怕是什么卫生防疫中心和卫生局都是幌子,工商那边早就被收买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拒不承认,大不了打官司,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了我的罪,顶多也就是餐厅开不下去。”
说着,她又看向田历,“你别再为我出面了,小心得罪了人,他们也乱扣你个高帽子,到时候你的餐厅还开不开了?”
民不与官斗,商更不能与官斗,因为无论输赢,只要得罪了就是输。更何况开餐厅的,上头正好被卫生局和工商压着,别说得罪,巴结都来不及,不然以后真是没有好日子过,戴安娜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她自己的事情,干嘛拉着田历下水?
再说这么大的人情,叫她拿什么还?
田历回过神儿来,慢半拍道:“如果是有人故意要整你,我更不会让你自己去扛,我还是那句话,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说着,他站起身,“我先回去联系律师,也找一下工商那边的人,仔细打听一下。”
戴安娜跟着起身,“田历……”
“我晚点儿再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
田历走的特别急,不给戴安娜说话的机会,门开门关,等到戴安娜再走回客厅的时候,常景乐侧头看去,但见她一脸疲惫。
她疲惫的不止是事情本身,还有诸多不在她控制范围内的情感。
常景乐本想试探一下田历,没想到田历还真敢往身上扛,得知这样的结果,常景乐心里说不出的烦躁,那感觉像他一直把对方当成个三流货色,结果对方竟然是个隐藏的实力派。
他不是第一次烦躁,却是第一次有了危机感,一个男人愿意帮一个女人很容易,但愿意为她不惜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这就难如登天了。
更何况……戴安娜心里会如何想?
她会感动吧?
感动会不会演化成冲动?
冲动又会不会变成心动?
常景乐如鲠在喉。
第850章 犯病
田历走了,常景乐也无需隐瞒,关键他看不得戴安娜备受煎熬的模样。
“元宝今天亲自去了趟卫生局,那边的人明显含糊,我们都猜他们一定亲眼看见那天从你店里带走的牛肉长什么样,只不过现在都三缄其口,不肯出来替你作证,我也给工商的局长打了电话,他不肯说是谁在背后整你,但算是默认你是被陷害的,我已经让治笙帮忙,把工商那边的走私牛肉换回你原来的牛肉,路斌就算不给我面子,他也不敢得罪乔家,放心吧,这事儿很快就能解决了。”
“哦,对,还有那三个食物中毒的患者,他们也会改口供,你不用担心,等到这边的事儿处理完,我再帮你公关一下,先让餐厅正常营业,随后再找是谁在背后整你。”
一步步,常景乐早就替戴安娜筹划好了,戴安娜正在愁如果真的卷进官司里面,她得提前跟宋喜交代好,万一要坐牢,日后她爸妈有个什么事儿,先让宋喜帮忙顶着,结果……
她想问常景乐刚才怎么不说,田历此时一定又去找关系了,可话到嘴边,她自己想明白,乔治笙从中帮忙,用的那些手段必定不是常路,又怎么好让别人知道?
心情像是坐过山车,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戴安娜半晌才开口说:“你们大家都这么帮我,费心费力,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常景乐喉结微动,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就在嘴边,然而动了动,他出声回道:“大家都是朋友,谁有事儿都得互相帮忙,什么都不用说…都明白。”
戴安娜垂下视线,一句都是朋友,让她将所有的希冀平复到原点,事实一次次的提醒她,叫她别误会,常景乐真的只是把她当朋友。
顿了几秒,等到再抬头,戴安娜也是神色如常,她出声问:“你吃饭了吗?”
常景乐微顿,“没呢。”
戴安娜说:“你买了那么多吃的过来,在这儿一起吃吧。”
常景乐零点几秒的迟疑,最终还是道:“好。”
他舍不得走,哪怕用赖在这儿吃饭的时间多陪陪她也好。
然而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常景乐一顿饭还没等吃完,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妈’。
常景乐下意识的起身,“我接个电话。”
餐桌旁的戴安娜应声:“好。”
常景乐心虚,走到很远的位置才接通,“妈。”
手机中传来蒋文娟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常景乐道:“跟朋友在一起。”
蒋文娟压着声音道:“赶紧回家,你爸快要让你气死了。”
眉头微蹙,常景乐问:“爸又怎么了?”
蒋文娟道:“是你又怎么了,刚刚工商局的路斌打电话给你爸,你爸接完特别生气,让我打给你,叫你现在回来。”
路斌打的,常景乐马上猜到理由,沉默片刻,他应声道:“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常景乐走回饭厅,戴安娜没吃,在等他,看他回来,开口说:“这家辣子鸡做的挺地道,他们家大师傅是茳川的还是渝城的?”
常景乐道:“渝城的。”
他知道戴安娜喜欢吃什么口味,特地叫人打听夜城哪家做渝城菜做的地道,专门给她买的。
走到椅子旁,常景乐没坐下,兀自道:“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有事儿叫我回去一趟。”
戴安娜眸子微挑,紧接着马上道:“那你快点儿回去吧…是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吗?”
常景乐微笑,“估计不是什么大事儿,她经常想我就会找借口让我回去。”
戴安娜闻言松了口气,淡笑着道:“行,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赶紧回去…“说话间,戴安娜一边起身一边道:“对了,等一下。”
她跑去厨房,不多时拎着一个袋子出来,递给常景乐道:“之前有人从安溪给我带来两盒铁观音,我平时也不喝茶,你带回去给叔叔喝吧。”
常景乐道:“你留着给你家里长辈吧。”
戴安娜手往前送了一下,“我爸不喝铁观音。”
常景乐就没细想,戴安娜怎么会知道他爸爱喝铁观音,其实这茶根本就不是别人送的,而是戴安娜特地托人买的,一直想找个契机送给他。
喜欢一个人特别简单,本能的想要讨好,想要让对方开心。
常景乐没再客气,伸手接过,“替我爸谢谢你。”
戴安娜说:“谢什么,要说谢,我得在这儿跟你说半小时。”
常景乐淡笑,“那咱俩谁都别说谢了。”
戴安娜勾起唇角,“嗯,你拿着就行,这是应该的。”
她送他到门口,常景乐临走前还不忘宽慰她,恨不能许诺,若是这家餐厅开不下去,他再帮她开个十家八家,只要她别闷闷不乐。
两人一个不敢表现的太不舍,一个不敢表现的太想留,借着说话的功夫拖慢一些脚步,待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才倍感寂寞。
戴安娜是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有冲动想要跟他主动表白,但他一再表示,大家都是朋友,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暗示,叫她别想太多?
从前她是保守派,敌不动我不动,怕主动会伤了面子,如今她不敢动,是怕伤了两人之间的交情。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爱情会让人懦弱,因为太喜欢,喜欢到舍不得彼此尴尬后做陌生人,所以宁愿选择把秘密埋在心底,这样大家还是朋友,偶尔还能见到。
常景乐离开戴安娜家里,拎着两盒茶叶,就像间接碰触到她的心意,想着回家好好跟常斌和蒋文娟说,他们都是讲理的人,又很爱他,也许会松口呢?
开车回家,路上手机响,又是蒋文娟打来的,常景乐接通,“我再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蒋文娟急切的声音传来,“你爸心脏病犯了,120刚来,你直接去协和吧。”
闻言,常景乐心底咯噔一沉,随后紧张的眉头蹙起,“爸怎么样了?”
蒋文娟说:“这次犯得很严重,我给他吃了药都不管用,只能赶紧打120。”
常景乐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我现在马上过去。”
匆匆开车赶到协和,常景乐下车的速度飞快,完全忘记放在副驾上装茶叶的袋子。
第851章 人生就是不断地选择
蒋文娟在手术室外坐着,常景乐赶到的时候,她正在偷偷的抹眼泪。
“妈。”
常景乐快步走过去,蒋文娟看到他,先是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来,随后她人生第一次动手打他,虽然只是打在了手臂上。
“你多大了,能不能懂点事儿,你爸为你操的心还不够多吗?”
这一下没有力气,不是蒋文娟心疼,而是无力感,可常景乐却觉着犹如千斤重,他爸接完路斌的电话就气到心脏病发,一定是路斌说,他参股了戴安娜的餐厅,还威胁对方必须要把这事儿给平了。
路斌是怕得罪了常家,所以提前跟常斌这儿‘倒苦水’来的。
常景乐气路斌,更气自己,是他把他爸气到医院里,也难怪蒋文娟都如此失控。
常景乐站在蒋文娟身前,大脑空白了几秒,随后扶着她,抬手帮她擦眼泪,问:“给我爸做手术的医生是谁知道吗?”
蒋文娟忍着眼泪说:“不知道,来的这么匆忙,也顾不上找人了。”
常景乐说:“你先坐一下,我打个电话。”
蒋文娟问:“你找谁?”
常景乐说:“治笙老婆原来是协和心外的医生,她对这里熟,我让她找人帮我爸做手术。”
蒋文娟闻言才没再多问,常景乐打给宋喜,好在宋喜还没上手术台,接到他的电话略显意外,“欸,怎么是你?”
常景乐道:“小喜,我爸心脏病突发被送来协和,你能不能找人进去看看,我跟我妈都很担心。”
宋喜一听,一秒钟回归正色,很快道:“好,你别担心,我给我老师打个电话,看他在不在手术室里面,他要是有空,我让他亲自接一下。”
“嗯,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宋喜赶紧打给江宗恒,江宗恒没接,宋喜又打给丁慧琴。
丁慧琴接通,特别高兴的道:“你呀,总算想起给我打个电话了。”
宋喜没时间闲聊,直奔主题,“丁主任,我好朋友的爸爸刚刚送到协和,我刚给老师打电话,他没接,是不是在手术台上?”
丁慧琴道:“是,江主任今天两台大手术,这会儿估计还没结束呢。”
宋喜说:“丁主任,能麻烦您帮我进去看一眼吗?”
丁慧琴明白宋喜的意思,爽快的回道:“好,我进去帮你盯着,患者叫什么名字?”
“常斌,五十几岁。”
“行,我这边有什么消息再通知你。”
宋喜道:“我现在也过去一趟。”
常景乐他爸突发心脏病住院,宋喜知道自然要亲自过去,去的路上她也给乔治笙打了通电话,他还在开会,宋喜说:“你忙着,我先过去。”
乔治笙说:“我一会儿就到。”
转眼间宋喜离开协和已经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回来,不是她不念旧,只是怕触景生情,所以约老师约前同事,都是在外面碰面,这次也是事发突然。
乘电梯上楼,连专门管电梯的人都认出宋喜,下意识的叫道:“宋医生?”
宋喜微笑着颔首,对方说:“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回来看同事吗?”
宋喜道:“有个朋友的爸爸正好在心外,我上去看看。”
对方感叹道:“我在这里工作五年,从前时不时就能看到你,现在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了。”
宋喜心里也酸酸的,却只能微笑。
来到楼上,看到常景乐和蒋文娟,宋喜礼貌颔首:“阿姨您好,我是宋喜。”
蒋文娟强挤出一抹笑,点头道:“你好。”
常景乐说:“你怎么来了?”
宋喜道:“我来看看,之前打电话跟你说了,我们心外的副主任进去看叔叔,有什么事儿她会通知咱们,也不会有事儿,放宽心。”
离开协和这么久,宋喜还是习惯性的说‘我们’,毕竟她在这里待了近十年的时间,如今唯一变得是,她不能再轻而易举的出入协和手术室,只能跟普通患者家属一样,再急也要在外面等着。
三人并排坐着,闲聊的时候,宋喜问道:“叔叔今天因为什么突然发的病?”
她是这方面的专家,问诊也有利于病情分析。
然而理由让蒋文娟和常景乐同时沉默,常景乐下意识的垂下视线,蒋文娟也是停顿两秒之后,笼统的回道:“工作上的事情,可能是一股急火。”
宋喜隐约察觉他们对于常斌真实病发的隐瞒,故而没再细问,在外面坐了二十几分钟,乔治笙也来了。
蒋文娟见到乔治笙,下意识的站起身。
乔治笙点头叫道:“阿姨。”
蒋文娟很客气的说:“怎么把你也叫来了?”
不是常景乐叫的,只能是宋喜,蒋文娟低声道:“麻烦你们夫妻俩,全都跑来了。”
乔治笙说:“叔叔怎么样?”
常景乐道:“小喜找了这边的副主任帮忙做手术。”
乔治笙说:“别担心。”
在很多未知的事情上面,强大如乔治笙,也只能出声安慰,他不是宋喜,拿刀可以,拿手术刀不在他的技术范围之内,这一刻他有些感触,身旁看似柔柔弱弱的宋喜,其实特别强大,她可以凭一己之力救人性命,怪不得她把这份职业看得跟命一样重要。
常斌送进手术室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之后被推出来,抢救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常斌的心脏病比想象中要严重,丁慧琴跟家属说了很多日后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不能动气,如果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不排除日后要心脏搭桥。
蒋文娟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掉眼泪,宋喜从旁安慰,她也是医生,从她嘴里面说出的话,蒋文娟更加信服。
中途乔治笙跟常景乐单独站在医院走廊,问及常斌为何会突然病发,常景乐别开视线,停顿半晌才道:“我威胁路斌必须把走私的罪名撤了,说我在餐厅有股份,他可能怕得罪我们家,特地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报备。”
往后的不用说乔治笙也能猜到,同样是沉默数秒,乔治笙主动说:“你只是跟戴安娜走得近一点儿,你爸都气成这样,你俩要是真的在一起,怕不是被赶出家门这么简单了。”
如果只是赶出家门,常景乐无所谓,可现在都上升到人命了,叫他怎么办?
乔治笙也不能帮他做决定,只能说:“人生就是不断选择的过程,顾着一样,势必就要失去另一样。”
第852章 喜欢跟在一起是两回事儿
有乔治笙出面平事儿,路斌不敢不给面子,工商那边很快就公开声明,称QUEEN的食品安全检测过关,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至于先前在餐厅吃饭疑似‘食物中毒’的三名患者,公安机关也给出解释,称其想威胁餐厅,趁机敲诈勒索。
这件事儿还上了热搜,想洗白很容易,找拨水军带下节奏,再找几个有公众影响力的明星公开声援,负面影响很快就能消除。
人是忘性很大的动物,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只要十个人里有九个人认同,最后那个也会顾虑全无。
餐厅危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外人不明所以,以为只是虚惊一场,但只有知道真相的人才明白,所谓的虚惊,那是因为背景强大,及时扭转乾坤,不然如今戴安娜的处境就不会是树大招风的可怜女老板,而是被冠以走私帽子的不法女商人。
无论戴安娜还是宋喜皆是感慨,这个世道怎么了?有权有势的人掌握话语权,颠倒黑白,逼着本就是‘白’的人将自己洗白,就像是那个经典的讽刺笑话,你怎么证明你是你妈的孩子?
短短三四天,戴安娜活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几个月,跟宋喜聊天的时候,她不加掩饰的说道:“小喜,这次幸好有你们帮忙,替我谢谢你老公,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两口子吃饭。”
宋喜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朋友就是他朋友,我老公就是你后盾。”
戴安娜假装抚了下胸口,“吓死我了。”
宋喜美眸微挑,“你以为我要说我老公就是你老公?想得美。”
戴安娜忙摆了摆手,“受不起受不起,你老公这款不是我的菜,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宋喜忍俊不禁,边笑边说:“干嘛这幅表情,我老公是洪水猛兽吗?”
戴安娜一本正经的回道:“洪水猛兽算什么,顶多算你老公宠物好吧?”
宋喜从没听过这种形容,当场笑得窝在沙发上起不来,两人调侃了几句,最后又回归正经话题,戴安娜道:“刚开始听说你嫁给乔治笙,我心里一直在担心,怕你受委屈,现在一看,这是个吃人的社会,只有乔治笙这样的人才能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护你周全,你嫁了个好老公。”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戴安娜眼中满是欣慰和丝丝羡慕。
宋喜道:“我们都习惯了道听途说,也习惯往人身上贴标签,别说你了,我以前也对治笙有很大的误会,但我现在觉得是全世界误会了他,他的好只有我知道。”
看她那副忍不住得意洋洋的劲儿,戴安娜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希望全世界对你老公继续误会下去?”
宋喜漆黑的瞳孔灵动一转,出声回道:“是啊,反正他也不在乎外人怎么想,我又不想外人知道他有多好,误会就误会吧,最好就剩他孤家寡人,那他只能投入我的怀抱了。”
“啧啧啧,心机。”戴安娜摇头感叹。
宋喜道:“我老公都说我腹黑。”
戴安娜说:“那你们两口子正合适,他外面黑,你里面黑,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两人聊天的空挡,戴安娜手机响了,宋喜没看到是谁,只听得戴安娜说:“我没事儿,挺好的,朋友在我这儿,今天没去餐厅。”
聊了没几句,戴安娜挂断,宋喜问:“田历?”
“嗯。”
看戴安娜面色淡淡,宋喜问:“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戴安娜下意识的轻叹一口气,几秒后道:“说真的,我现在心情比餐厅出事儿的时候还烦。”
“怎么了?”
“田历说他想照顾我。”
宋喜眸子中的诧色一闪而逝,随后问:“你怎么回的?”
戴安娜道:“我没回,那天正好赶上常景乐来…”
提到常景乐,宋喜心底更是抓心挠肺欲言又止,按理说戴安娜和常景乐心里都有对方,这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儿,谁捅开都行,可偏偏常家不同意,常斌更是因为这事儿都被气住了院,她私下里跟乔治笙商量,示意他去跟常家人说说戴安娜的好,常家人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
当时乔治笙只举了一个例子,他说:“韩春萌和顾东旭分分合合,也是顾家不同意,你要是跟乔舒欣说一句,她不会不给你面子,关键是这话好说吗?”
推己及人,宋喜马上就懂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是人家长辈挑未来儿媳妇,外人哪里插得上手。
所以明知常景乐心里也有戴安娜,宋喜却不敢跟戴安娜说,不然如何解释常景乐迟迟不戳破的原因?
若是戴安娜知道常家介意她结过婚又离了婚,怕是心里会更难受。
宋喜只能试探的问:“那你准备怎么拒绝田历?”
戴安娜一脸愁容,“老话说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田历帮了我很多,尤其是这次我餐厅出事儿,他更是忙前忙后,我都跟他说了,别让他得罪人,他还是跑了工商很多次,我真怕这次的事儿会影响他日后的事业。”
宋喜闻言,出声说:“你不会打算以身相许报恩吧?”
戴安娜手肘撑在沙发处,手托着半边脸颊,懊恼的道:“人就是贱的,喜欢我的人我偏偏不喜欢,不喜欢我的人我偏偏喜欢。”
如果她喜欢的人不是常景乐而是田历该有多好?
宋喜道:“哪有那么多刚刚好的美事儿?”
戴安娜郁闷的道:“你跟你老公不就是刚刚好?”
宋喜道:“废话,我俩要不是互相喜欢,哪会结婚走到现在这步?”
戴安娜道:“话不是这么说,你俩刚结婚的时候可不是互相喜欢。”
宋喜秀眉微蹙,“挑事儿是吧?”
戴安娜眼底有一闪而逝的迷茫,声音忽然软下来,不答反问:“你说感情是不是可以培养出来的?日久生情。”
宋喜很敏锐,马上道:“你不会真打算答应田历吧?你又不喜欢他。”
戴安娜垂下视线,轻声回道:“什么是喜欢?当初喜欢黄聪,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决然嫁给他,这是我认为的真爱,十年时间,事实证明我错了,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喜欢只是本能的心动而已,跟谁在一起,是要精打细算的,说的再直白一点儿,权衡利弊。”
第853章 都是护短的人
宋喜知道戴安娜并非是个会在感情上算计的人,之所以会这么说,跟黄聪离婚的确是个打击,更重要的是,她喜欢常景乐,常景乐却‘不喜欢’她,这会让她觉着挫败。
受够了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如今只想把机会留给更可能珍惜自己的那个人,这没有错,无论人还是动物,都会选择趋利避害,更何况还是尝过被害的苦头。
宋喜没办法戳穿,也不会让戴安娜等常景乐,毕竟常景乐那边会如何选择,她也不知道。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站在你这边,只要你想清楚,不后悔,以后过得开心。”
宋喜窝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戴安娜。
戴安娜唇角轻勾,出声说:“要不我一辈子不找了,以后你儿子女儿分我一半,我把家产都给他们,虽然你老公大家大业,看不上我这一星半点儿,但好歹是我这个当干妈的一份心意,只要他们平时多来陪陪我就好。”
宋喜笑道:“说的好像你要斩断七情六欲了似的。”
“哎……生活本就不易,还要成天纠结这些情啊爱啊,脑子不够用,嫌烦,如果真能斩我早斩了。”
宋喜说:“你不用犯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我是觉着田历对你够意思,也没有临阵退缩,是个爷们儿,你可以考虑他,但未必一定要选他,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如果他用帮过你来给你施压,那我不赞成你俩在一起。”
当局者迷,戴安娜迟疑着道:“那如果他下次再问我,我怎么说?”
宋喜道:“直说,你对他还没有男女之间的心动,要么他理解你,继续再接再厉,要么觉着你不知恩图报,那你就可以跟他彻底拜拜了。”
说罢,宋喜又补了一句:“要真是后者,你欠他多少人情债,找补找补拼个大的一起还给他,心里还痛快。”
宋喜这么一说,戴安娜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眼皮一抬,她看着面前人道:“小机灵鬼儿,怎么这么聪明呢?”
宋喜唇角一勾,毫不客气的收下,出声回道:“天生的,没办法。”
戴安娜说:“你这不谦虚劲儿也是天生的。”
宋喜道:“我所有的优点都是天生的,我老公说我是老天爷赐给他的宝贝。”
戴安娜不止一次见过乔治笙,他话很少,冷冷的,酷酷的,哪怕跟这帮人认识久了,顶多也就是必要的时候才说上几句宽慰的话,说他放狠话她信,可这种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
戴安娜忍不住抱起双臂,一脸嫌弃。
宋喜不以为意,“你单身太久了,不懂这种浪漫。”
戴安娜撇嘴点点头,“我也不懂你老公。”
在戴安娜家里待了一下午,宋喜临走之前,她出声说:“回家问问你老公什么时候有空,让他也叫上元宝,我再联系一下常景乐,找个你们都合适的时间,我请大家吃饭。”
宋喜应声:“好,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离开戴安娜家,宋喜打给乔治笙,他无论在忙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接她电话,宋喜如常问:“你现在忙吗?”
乔治笙放着几个要汇报工作的高层,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忙,你说。”
宋喜轻叹一口气,“哎,我刚从王妃那儿出来,跟她聊了一下午,我都伤心了。”
乔治笙问:“怎么了?”
宋喜道:“明明她也喜欢常景乐,常景乐也喜欢她,现在两人跟睁眼瞎似的,就这一层窗户纸,谁也不敢捅,今天王妃跟我说,她都想给田历一个机会了,你是没看到她说这话时的表情。”
乔治笙低沉磁性的声音安慰道:“别伤心,你一伤心我就特想打常景乐。”
宋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常景乐好可怜。”
的确好可怜,喜欢的人不能追,还要被乔治笙打。
乔治笙道:“你先劝劝王妃,别让她一时冲动,明明心里就有喜欢的人,何必委屈自己找一个不喜欢的人?”
宋喜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话到嘴边却反问道:“最起码田历喜欢她,对她也很好,难道让王妃一直等常景乐吗?常景乐会不会选王妃还两说。”
乔治笙道:“常景乐为她也做了很多,这些事儿你都知道,论对王妃的好,常景乐比田历只多不少。”
宋喜问:“那他会选王妃吗?只要他敢肯定,我这边马上让王妃断了给田历机会的念想。”
乔治笙说:“现在常景乐他爸还在医院里躺着,你总得给他一点儿时间。”
宋喜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几秒,乔治笙软下口吻说:“我们别为了别人的事儿吵架。”
宋喜道:“谁跟你吵架了?”
乔治笙道:“你替你朋友着想,我也要替常景乐着想,田历才是外人,干嘛让他捡漏?”
他说话向来直白,宋喜都习惯了,关键她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一边不想让戴安娜跟田历在一起,一边又纠结着只想让戴安娜幸福就好。
最后宋喜抿抿唇,开口说:“那你跟常景乐打声招呼吧,现在王妃这边就是这样的情况,如果他做好决定不追,那就给句痛快话,也省的叫人傻傻的等。”
乔治笙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别人感情中的传声筒,如果单单是常景乐一边,他都懒得管,关键另一头还是宋喜的闺蜜,两头都是熟人,他想不插手都怕宋喜骂他重色轻友。
挂了宋喜这边,他打给常景乐,常景乐接通,乔治笙说:“在医院吗?”
“嗯。”
“你爸怎么样了?”
“醒了。”
乔治笙道:“你出来一下,跟你说点儿戴安娜的事儿。”
戴安娜迟疑着要不要给田历一个机会,乔治笙把宋喜的原话说给常景乐听,电话那头的人半晌没出声。
同是男人,乔治笙能理解常景乐此时此刻的心情,为喜欢的人付出那么多,却只能以朋友的名义,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她给别的男人机会。
“想怎么做你尽早做个决定,也省的日夜牵肠挂肚进退两难。”
乔治笙是不拖泥带水的人,宋喜怕戴安娜傻等,他希望常景乐快刀斩乱麻,不然受苦的还是自己。
第854章 决定
在乔治笙给常景乐打电话的半小时前,常斌醒来一次,常景乐刚往前凑,叫了声爸,常斌立马合上眼,可常景乐还是看到他眼中未消的怒意,失望与疲惫。
从前蒋文娟都是替常景乐说话的,这一次也只是帮常斌抚了抚被角,轻声叨念:“心态放平和,医生叫你平心静气。”
常斌闭着眼睛道:“让他出去。”
常景乐就在身旁,常斌却不愿跟他直接对话,宁可让蒋文娟传话。
蒋文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头扭向了常景乐,常景乐脸色不比虚弱的常斌好看到哪里去,一声没吭,转身去了外室。
约莫十几分钟的样子,蒋文娟从内室出来,坐在沙发上的常景乐抬起头,问:“爸好点儿了吗?”
蒋文娟没有马上回答,径自走到常景乐对面的单独沙发上坐下,她鲜少对他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他一看就知道定是常斌跟她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蒋文娟沉默半晌之后,似是把所有的不满尽数化作了冷淡的平静,面无表情,开口道:“你爸让我告诉你,外面所有人都给你面子,不是瞧得起你常景乐,而是给常蒋两家面子,常蒋两家走到今天,你没出过一分力,从前没人说你坐享其成,因为你这些年说话办事儿还算懂规矩,在他这里,再一再二已是极限,不要再挑战他的底线,不然赶走那个女孩子的可能不是其他人,而是我们。”
蒋文娟说的是‘我们’,这就代表她跟常斌是同样的意思。
常景乐知道常斌一定会非常生气,但没想到会把他气住了院,这会儿竟然连狠话都放了。
下意识的出声解释:“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她从来没求我一定要帮她做什么,都是我自愿……”
话还没说完,蒋文娟冷脸打断:“你自愿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你爸推到风口浪尖儿上?之前你爸单位孙文儿子的事儿才过去多久,你这倒好,走私的罪名都敢往身上扛,你是真当夜城是你家开的,还是你爸这个位置就一定能护你周全?你不为家里考虑也就算了,你连自己都要搭上,那个女孩子如果真的喜欢你,哪怕对你有丁点儿情谊,她不会为你着想一下,不会担心担心你的死活吗?”
常景乐心口骤然一缩,可还是本能的说:“她不知道…”
蒋文娟微不可闻的冷哼出声:“到底是你太傻,还是她太聪明?听说她餐厅从开张到现在能这么火爆,你没少在背后帮忙,你图个什么,助人为乐,还是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你给了她这么多,她给过你什么?”
常景乐说:“我喜欢她。”
蒋文娟道:“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我是女人,也是过来人,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对她这么好,她喜欢你不会跟你说吗?哪怕给过你一丝一毫的暗示?”
常景乐不出声,蒋文娟恼恨的道:“我最讨厌的一种女人,就是明明什么都不能给对方,还偏要对方为她拼死拼活肝脑涂地。”
常景乐眉头轻蹙,“她不是这样的人。”
蒋文娟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在乎,怪也只能怪你傻,不知道你着了什么魔,做一次傻事儿说你是一时冲动,做两次你就是真的傻了。”
说罢,蒋文娟沉着脸,提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赶紧跟她断了,也别当什么朋友了,你这是朋友的身份做着男朋友该做的事儿,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为了别人把你爸气住院,说出去大家脸上都没面子。”
常景乐不说话,蒋文娟看着他道:“我没有吓唬你,你别逼到你爸真的翻脸,到时候下不来台的不是你,而是那个女孩子。”
“你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我听说她是宋喜的好朋友,这次的事儿也有乔治笙出面帮忙,她不是没靠山,也不缺你一个,你趁早跟她拉开距离,像是这样的事情,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发生,不光你爸要出面,我也不会再纵容你。”
常景乐觉得透不过气来,整个人如被卡在夹缝当中,进退两难,他好像做错了事儿,他应该早点儿让常斌和蒋文娟看到戴安娜的好,而不是等他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让他们对她的印象达到无法扭转的厌恶。
可在这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喜欢她,对她的迷恋与日俱增,到底是失了控,从前家里不喜欢她,只因为她离过婚,如今怕是他说出大天来,常斌和蒋文娟也不会答应。
常景乐坐在沙发上,帅气的面孔看得见的疲惫,蒋文娟怕自己看多了会心软,所以放下狠话之后转身进了内室,好好的一家三口,现在二老都不理他,哪怕常景乐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可还是会有一种被家人遗弃排挤的失落感。
一个人在外面没坐多久,乔治笙的电话打过来,“你出来一下,跟你说点儿戴安娜的事儿。”
听到戴安娜三个字,常景乐一颗麻木的心短暂跳动,下意识的站起身,迈步往病房外面走。
站在走廊中,他出声问:“她怎么了?”
乔治笙道:“喜儿刚从戴安娜那边出来,说田历已经暗示过戴安娜一次,想要照顾她,戴安娜没给回复,但有些动摇,迟疑要不要给对方一个机会。”
常景乐站在无人经过的走廊里,耳边响起蒋文娟的话: 我是女人,也是过来人,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对她这么好,她喜欢你不会跟你说吗?哪怕给过你一丝一毫的暗示?
戴安娜从未跟他说过喜欢,不仅没说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连暗示都没给过,她是不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他?那些一闪而逝的暧昧,只不过是他自己杜撰出的幻觉?
“想怎么做你尽早做个决定,也省的日夜牵肠挂肚进退两难。”
电话那头的乔治笙已在催促,常景乐忽然心酸无比,他在这边顶着不孝顺的名义也不肯答应跟她断了关系,她在那边已经在犹豫要不要给田历一次机会。
不知道究竟沉默了多久,常景乐唇瓣开启,声音低沉的回道:“我最近要在医院照顾我爸,她那边有什么事儿,你就尽量多帮忙吧。”
话已至此,乔治笙明白常景乐的意思。
第855章 中途打断
戴安娜给常景乐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顿饭,常景乐说:“别客气,都是朋友,咱们之间就不用走这个过场了,我最近挺忙的,有空再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戴安娜想多了,她觉得常景乐的声音熟悉中透露着淡淡的疏离,就像客套话‘下次一起吃饭’一样,下次是什么时候?
但他一句朋友,还是让她打消了继续‘客气’的冲动,可能他真的无所谓吧,也没有多想跟她见面,更不在乎她请的一两顿饭。
两人说好了有空再联系,然而她再也没有等到他的电话。
戴安娜请乔治笙宋喜夫妇和元宝一起吃饭,常景乐没来,等到走后宋喜才问乔治笙,“常景乐什么意思?”
乔治笙说:“他最近挺忙的,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他爸。”
提到常斌,宋喜秒懂,看样子常景乐还是放弃了,她什么都没说,抿着好看的唇瓣,神情淡淡。
乔治笙说:“生气了?”
宋喜微不可闻的轻叹出声:“我有什么理由生常景乐的气,他为王妃做了很多,我都看在眼里,只是特别无力罢了。”
很多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旁观者偏偏知道一切却又不能伸手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当局者渐行渐远。
乔治笙说:“很多事儿都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两全其美太难了。”
连万能如哆啦A梦的乔治笙都无可奈何,宋喜又能有什么办法,唯有跟当局者一样,期待着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不快。
两人离开餐厅回翠城山,宋喜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侧头对乔治笙道:“今天妈给我打电话,说帮小杰找好了幼儿园,明天要带小杰去面试,你知道吗?”
乔治笙‘嗯’了一声:“知道,怎么了?”
宋喜挑眉,“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乔治笙回的理所当然:“你最近太忙了,明天我带小杰过去。”
宋喜说:“再忙也不能错过这种事儿啊,正好我明天上午没排手术,跟你一起去送小杰。”
乔治笙不着痕迹的看向宋喜小腹,“争取明年给小杰生个弟弟妹妹,都送到一家幼儿园,接送方便。”
宋喜勾起唇角接道:“生孩子就为了上一个幼儿园接送方便?”
乔治笙道:“主要为了哥哥可以带弟弟妹妹。”
宋喜想到小杰一边拉着一个小人儿的画面,不由得唇角勾起的弧度更高,笑着说:“我突然想生两个孩子了。”
乔治笙说:“生,三个四个,几个都可以。”
宋喜瞥眼问:“我是猪吗?”
乔治笙跟宋喜手拉手,十指紧扣,面不改色的道:“你这么优良的基因,不为祖国多培养几个优秀的下一代,都算你没有爱国精神。”
宋喜被乔治笙夸得得意洋洋,两人在一起久了,他太知道她喜欢听什么,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晚上回家,宋喜进厨房加热保温盅里的海参炖蛋,这是任丽娜给乔治笙准备的夜间食谱,除了海参还有各种大补的食材,每天调样儿吃,北方冬天天气干燥,前两天乔治笙正在客厅里驯发财,驯着驯着忽然流鼻血,把宋喜吓了一跳,拉他进洗手间,帮他止了血,正叨念要带他去医院查查,乔治笙直接将她抬抱到自己身上,硬拉着她在洗手间里来了两次。
事后他说这是补大了,必须得消火,果然消了之后,这几天都没流鼻血了。
乔治笙洗完澡从楼上下来,正赶上宋喜戴着隔热手套把海参炖蛋从锅里拿出来,招呼他过来吃。
一走一过,他从后面抱住宋喜的腰,她立马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液和洗发水混合香,都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趁热吃吧。”宋喜说。
乔治笙把下巴抵在宋喜头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撒娇的宠溺,“你喂我。”
宋喜早就习惯了他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在外他是孤狼,在家他是大狗,看似威风凛凛,其实牲畜无害。
拿起勺子,宋喜直接把一整条海参舀起来,乔治笙见状,不由得调侃道:“这么直接吗?”
宋喜脸不红心不跳,顺势回道:“你吃鸡蛋没什么用,鸡蛋我吃,最精华的给你。”
海参在唇边吹了吹,随即递到乔治笙嘴边,他张开嘴,来者不拒。
他吃得快,吃完就开始催宋喜,宋喜道:“你急什么,我不得慢慢吃嘛。”
乔治笙说:“有感觉了。”
宋喜忍俊不禁,“真的假的?”
乔治笙道:“你快点儿,一会儿我又要流鼻血了。”
宋喜边笑边吃,他越是急,她越是吃的慢条斯理,还挑衅的问:“餐桌礼仪是不是很好?”
乔治笙给予的回应就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楼上走,期间宋喜‘不知死’的撩他,小鸡啄米般不停亲吻他的脸颊,唇角,眉眼。
回到楼上主卧,乔治笙将宋喜压在大床上,房间漆黑一片,乔治笙停下低头看,随后身体往后一退。
宋喜只觉得心都跟着空了一下,不由得软声问:“怎么了?”
乔治笙已经抬手去拿纸,回身时低沉着声音道:“你月经来了。”
……
月经来了,在这样的当口,不止乔治笙意外,宋喜也是一脸懵逼。
两人自打准备要孩子开始,就再也没做过避孕措施,她也没刻意记上次来大姨妈的日子,可谁想到偏偏这时候。
第856章 无声安慰最刺人
宋喜去洗手间整理的时候,门口传来乔治笙的声音:“还好吗?”
宋喜说:“没事儿。”
说完,她反问:“你怎么样?”
乔治笙说:“我去隔壁洗个澡。”
宋喜身上也黏黏的,洗了个热水澡出来,乔治笙刚好穿着新的睡衣睡裤从隔壁走进来,家里有地暖,两人冬天的睡衣也都轻薄为主,乔治笙睡裤只有一层,原本是宽松款,可饶是如此,某处明显的凸起还是分外吸引人眼球。
宋喜不是故意要看,而是实在不能装看不见,露出几分心疼的表情,她明知故问:“你没弄好吗?”
乔治笙低沉微哑的声音回道:“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宋喜走过去抱住他,“老公…”软绵撒娇的声音。
乔治笙环着她的腰,“怎么了?”
宋喜说:“让老公受苦了。”
乔治笙说:“你没事儿就好。”
一般男人在这样的关头,怕是想停也停不下来,然而乔治笙却是第一时间忍住,一切以宋喜的身体为首要考虑。
他疼她,宋喜也知道疼他,原本抱着他后腰的手,突然向下伸去,乔治笙浑身瞬间绷紧,她贴在他胸口处不讲话,乔治笙俊美面孔上却是眉头轻蹙,漆黑的瞳孔中也泛着被搅动起的欲念。
到底是帮他解决了一次,免得他吃了海参没处撒火,流了鼻血她又要心疼。
夜里两人相拥在一张床上,宋喜小声叨念:“这一个月你就没闲着,补品还吃了那么多,我连孩子叫什么都快想好了,原来没怀,哎……你不行啊,用不用我去医院问问偏方什么的?”
强忍着笑,宋喜终于找到一个能调侃乔治笙的点。
乔治笙搂着宋喜的手臂紧了紧,半晌没出声。
宋喜问:“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回道:“下个月,我一定让你怀上。”
她还以为他在酝酿什么,敢情憋着立誓呢。
唇角高高扬起,宋喜回抱着乔治笙道:“不急,慢慢来。”
说话间她无意识的用手轻抚着他的背,像是无声的安慰。
乔治笙没有被她明目张胆的调侃刺激到,倒是被她无声的关怀给刺激了,唇瓣开启,他出声说:“你怕我不行?”
宋喜‘扑哧’一声笑出来,“没人说你不行啊。”
乔治笙说:“你想生儿子女儿我都给你,只要你不嫌累。”
宋喜再次伸手拍了拍乔治笙的背,“嗯嗯,我知道,你很行。”
乔治笙被宋喜气得牙根儿痒痒,她好久没把他气到,窝在他怀里笑了半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生孩子取什么名,到孩子以后如何教育。
乔治笙说:“如果是儿子,教他很简单,我怎么照顾你,他就要怎么照顾你;如果是女儿,我就去太平洋上买个岛,给她建个城堡和游乐场,让她童年都过的无忧无虑。”
宋喜问:“你怎么不说给我建个城堡和游乐场呢?”
乔治笙一秒都没迟疑的回道:“你喜欢吗?喜欢我叫人准备。”
宋喜看他一本正经,立马道:“跟你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过,“如果以后有了孩子,尤其是女儿,你对她会比对我好吗?”
乔治笙说:“为什么要对她比对你好?我是爱你才会爱她。”
他理所当然,宋喜瞬间收紧抱着他的手臂,脸贴在他心口,她低声叫道:“老公。”
“嗯?”
“我爱你,超级爱你。”
乔治笙说:“我永远是你双倍。”
宋喜说:“你这不耍赖嘛。”
乔治笙说:“谁让你是我老婆,你让我一回。”
两人不知聊到夜里几点,最后还是宋喜先支撑不住睡过去,睡着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还很年轻,可却有一个跟乔治笙几乎一模一样,却明显只有十几岁的大男孩儿喊她妈妈。
梦里面宋喜心底有一丝窃喜,面儿上却纳闷儿的问:“你是谁啊?”
男孩儿说:“我是你儿子啊。”
宋喜越看越觉着赏心悦目,抬手摸着他的头道:“原来是我儿子,怪不得长这么帅。”
男孩儿牵着宋喜的手压马路,满街人都在看他们,各种羡慕希冀的目光,极大程度满足了宋喜内心的膨胀感。
两人玩儿了一整天,宋喜特想问他大名叫什么,好不容易找了个合适的契机问出口,男孩儿说:“我叫乔……”
后面还没等说完,宋喜又听到一个声音:“喜儿…醒醒。”
宋喜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便是那张熟悉的俊美容颜,她有长达三五秒的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乔治笙见她眼皮要垂下,伸手帮她撑住,温柔的道:“起来了,你不是想送小杰去幼儿园吗?”
若不是他提到小杰,宋喜差点儿开口喊儿子。
终于彻底回归现实,宋喜眉头一蹙,扎进乔治笙怀里,郁闷的道:“你再晚点儿叫我啊,我差一点儿就知道咱们儿子以后叫什么了。”
乔治笙说了个时间,宋喜直接被吓到惊坐,“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叫我?”
女人就是这样翻脸如翻书,乔治笙习以为常,跟她一起下床收拾,虽然幼儿园面试孩子又不面试家长,可宋喜还是尽量让乔治笙穿得平易近人一些,别因为他的高冷,回头再影响老师对小杰的教育。
两人收拾好一起出门,乔治笙给任丽娜打电话,那头祖孙俩已经坐车往幼儿园方向去了,得知乔治笙和宋喜都来,小杰接过手机,奶声奶气的喊道:“干爹,干妈。”
宋喜道:“小杰,干爹干妈来给你加油助威的,有没有信心?”
小杰道:“如果能吃到烤鸭,我应该会很有信心。”
宋喜觉着现在的小朋友当真是古灵精怪,大人永远猜不到孩子要说什么,她当场承诺:“好,只要你面试顺利,我们和奶奶一起带你去吃烤鸭,别说外面的烤鸭,就是干妈亲自给你做都行。”
小杰人小鬼大,出声回道:“那还是算了吧,我怕坏肚子。”
一定是身边人经常diss宋喜的厨艺,搞得这么小个小朋友都看不起她,宋喜本想辩解两句,可仔细一想,真的是小杰那句话,还是算了吧,别人家好不容易进了幼儿园,她再给吃坏了肚子。
第857章 一家子
小杰前一晚住在老宅那边,宋喜看到他第一眼就忍不住笑了,任丽娜给小杰的打扮堪称正式,小人儿不大点儿,里面穿着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毛衣,外套也是低调深沉的黑色,活像是乔治笙的小号。
几人在幼儿园门口说了会儿话,小杰在夜城待久了,不像从前那样不爱讲话,反而一开口还带着点儿本地口音,“干妈别担心,我早准备好了,等会儿我进去,你就跟干爹和奶奶出去玩儿吧,我出来你们接我就行。”
宋喜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他脸颊,噘着嘴道:“那我们约好了,你别紧张,好好表现我们带你去饭店吃烤鸭,表现不好干妈亲自给你做烤鸭。”
小杰反应了一会儿,郑重其事的回道:“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看出求生欲很强。
把小杰送到幼儿园门口,有园内老师接应,小杰跟大人摆摆手,转身往里走,一旁任丽娜眼圈儿都红了,感慨孩子长得太快,一转眼都要上幼儿园了,附近家长都在难过,在这样的气氛下,宋喜也有些鼻酸。
乔治笙拉着宋喜的手,对任丽娜说:“张罗给他找幼儿园的也是你,舍不得就晚个一年两年再上,幼儿园就在这儿,又不能长腿儿跑了。”
任丽娜眼睛还看着园口方向,闻言当即回道:“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一辈子不上学?”
宋喜又是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悲伤的情绪都被搅乱了。
三人站在园外聊天的功夫,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气喘,“小杰呢?”
转身一看,是穿着一件白狐大衣,踩着过膝高跟靴的乔艾雯,显然是来的匆忙,头发都没仔细梳,就这么披散着,冬天风大,吹得挡住了脸,若不是认出身形和声音,还真看不出是谁。
任丽娜抿抿唇,“小杰早进去了。”
乔艾雯呼哧带喘,伸手撩开挡在脸前的头发,问:“怎么进去了,不说好九点的吗?”
任丽娜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乔艾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不才九点零三嘛。”
任丽娜说:“进去三分钟了。”
乔艾雯说:“就三分钟,你们不能让他等等?我答应小杰要给他买小熊巧克力饼的。”
举起手中盒子,她就是为了买这个,来时又堵车才耽误了。
任丽娜道:“你不能早点儿出门?”
乔艾雯说:“我早出门也得等人家甜品店开门啊,人家不开我还能敲门?”
“明知道赶时间,你昨天就应该准备好。”
“昨天的有今天的新鲜吗?万一给小杰吃坏肚子怎么办?”
“平时也不见你这个当姑姑的多上心,来送侄子上幼儿园都能迟到。”
“欸,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一周最少有两到三天带小杰出去玩儿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母女二人见面就开始吵,宋喜觉着她俩上辈子有可能是情敌,不然怎么会这么吵,生怕两人再吵翻了,她适时道:“没事儿,等小杰出来看到也会很开心的。”
乔艾雯目光落到宋喜身上,马上换了副表情,挤眉弄眼,小声问:“嫂子,肚子有没有动静呢?”
提到这个,任丽娜也很快看过来,宋喜知道任丽娜对这事儿特别重视,几乎每隔几天都要询问一下,知道没怀上,怕是要失望了。
可她又不能撒谎,正琢磨着怎么回杀伤力最小之际,身旁的乔治笙已经替她回答:“还没有,下个月再看吧。”
乔艾雯倒是无所谓,毕竟哥嫂都还年轻,她只是惯性打趣道:“哥,你这也不行啊。”
乔治笙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无声的恐吓。
让宋喜意外的是,任丽娜完全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还宽慰道:“慢慢来,你们两个平时工作都太忙,先把身体调理好。”
乔艾雯说:“已经有侄子了,我想再要个大侄女玩儿玩儿。”
任丽娜侧头看去,不苟言笑的说:“想玩儿自己生,我看你自打订婚以后,二人世界过得挺好的,什么时候怀上孩子,提前跟家里打招呼,好给你们准备婚礼。”
乔艾雯道:“我们这才订婚不长时间,干嘛这么急着结婚?”
任丽娜说:“怕时间久了凌岳反悔。”
乔艾雯吸了口气,蹙眉道:“你知道他有多喜欢我吗?他喜欢我喜欢的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还反悔。”
任丽娜轻哼一声:“你浑身上下的优点就剩下自信了,还是盲目的。”
乔艾雯刚要回嘴,宋喜出声打断:“妈这意思你还没听出来?让你有空多回家看看。”
乔艾雯道:“我没让老凌气死,倒快让她气死了。”
任丽娜说:“本事不大,脾气还挺大。”
宋喜莫名的有种感觉,如果周边没有一群孩子家长的话,乔艾雯很可能会跟任丽娜打起来,从前破洞牛仔裤总是扎任丽娜的心,如今任丽娜仗着自己辈分高,气死乔艾雯她也不敢还手,当真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事实再一次证明,不是所有的女儿都是妈妈的小棉袄,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妈妈都是女儿的温暖港。
乔艾雯跟任丽娜就是破洞牛仔裤PK无人港。
乔治笙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她们吵她们的,他坚持着女人吵架男人少插嘴的宗旨,沉默是金。
宋喜夹在她们中间,怕溅一身血,遂出声说:“妈,小杰估计也得有一会儿才能出来,我们去附近吃早餐吧?”
任丽娜回道:“你们去吧,我在家吃过了。”她要留下等小杰。
乔艾雯说:“那咱们去吧。”
乔治笙开口道:“我跟你嫂子去。”
乔艾雯眸子微挑,“那我呢?”
乔治笙说:“你自便。”
说罢,不给宋喜开口的机会,拉着她就走。
乔艾雯蹙眉,下意识的撒娇,“妈,你看我哥了。”
任丽娜慢悠悠的道:“人家两个过二人世界,不想带你去碍眼,你不也有未婚夫嘛,成天在一起黏的乐不思蜀,怎么今天分开了?”
乔艾雯回道:“你以为我想分开,凌岳上午有台手术推不掉。”说着,她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哎,我跟我哥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不像某些人,对了,那些爱慕你的老同志呢,怎么今天没陪你一起来?”
任丽娜顿时抬起手上包包,作势要打,乔艾雯机灵着往旁边躲,一脸得逞的笑。
第858章 一步步浮出水面
小杰面试的幼儿园附近就是一家夜城的老字号饭店,早餐很出名,乔治笙牵着宋喜的手,她挽着他的手臂,他包着她的手踹在外套口袋里,两人平时出门就上车,鲜少有这样压马路的机会,虽然天气冷,宋喜心里也是高兴的。
饭店是旧时王府的院落改的,高墙红门,这才早上九点过,门前停车位已经停满了,宋喜和乔治笙刚走到门口,她无意间抬头一瞥,前方几米外正欲跨过门槛儿的女人背影甚是熟悉,几乎是下意识的,宋喜稍稍扬声叫道:“阿姨?”
前方女人闻声转头,跟宋喜七八分相像的一张脸,柔和沉静,正是陆方淇。
宋喜忍不住勾起唇角,迈步往前迎,乔治笙跟着她一起,待到走近,宋喜笑着道:“阿姨,您一个人来的?”
陆方淇做过脑瘤手术,记忆功能受损,不仅会逐渐忘记过去的事儿,就连昨天发生的一些细节,她也会很快忘记,说的好听点儿是‘金鱼记忆’,说的再直白一点儿,就是提前患有老年痴呆的症状。
跟宋喜才几天没见,此时她望着宋喜的脸,眼中明显的露出茫然之色,宋喜听许顺平跟她讲过,可明明前几天两人才坐在一起吃饭,这会儿陆方淇又不认识她,她心酸无比,眼泪刹那间浮上眼眶。
努力牵起唇角,宋喜主动出声提醒:“阿姨,我是许叔叔朋友的女儿,我叫宋喜,前几天刚去医院看过乐乐,乐乐很喜欢吃我朋友餐厅的蛋糕,我答应下次去看他的时候给他带,正巧这两天我朋友餐厅没开张,等我明天就过去看他。”
宋喜一连说了几个关键人物,陆方淇努力从记忆中搜寻,四五秒后,她微笑着道:“是你啊,不好意思,我记性很不好,没认出来。”
宋喜眼泪含在眼眶中,笑着回道:“没事儿的,我刚刚看着好像是您…您一个人过来的吗?”
陆方淇指了个方向:“司机在那边等着,我过来给乐乐买点儿早餐。”
说话间,她将目光落在乔治笙脸上,宋喜见状,主动介绍:“这是我老公。”
乔治笙礼貌颔首,“您好,我是乔治笙。”
陆方淇点点头,“你好,小伙子长得真帅气,两个人站在一起叫人赏心悦目。”
宋喜道:“乐乐也很帅啊,等他长大了也叫他给您找个漂亮儿媳妇。”
陆方淇说:“其实我更喜欢女孩儿,只可惜没有女儿福,你爸爸妈妈一定很开心,有你这么个漂亮优秀的女儿,找的女婿又这么好。”
宋喜眼眶中聚集的眼泪啪嗒一下坠落,猝不及防,她赶紧伸手抹了一下,笑着道:“天太冷了,我有点儿迎风流泪。”
乔治笙抬手帮她擦干,“进去说吧?”
陆方淇也道:“是啊,别在这儿站着了,正是风口。”
三人一起往里走,没人回头,也没人注意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私家车,车上两个人,驾驶席处是盛浅予,副驾处坐着方慧。
方慧望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半晌没有回神儿,盛浅予早就习惯了扎心,就算不亲眼看见,她也知道如今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看见不过是多疼几分罢了,原本她停好车就要下去的,是方慧让她等一等。
此时见方慧若有所思,盛浅予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了?”
方慧道:“你刚才听见没有,宋喜喊她什么?”
盛浅予淡淡道:“好像喊得阿姨…那个女人是谁?”
方慧说:“陆方淇,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我们那个年代整个夜城都出名的大美女,宋元青的前妻。”
听到前面盛浅予都面无表情,只听到最后一句,她忍不住脸色一变,侧头看向方慧,“那她跟宋喜…”
方慧眉头轻蹙,“她是宋喜亲妈,宋元青跟她也就生了宋喜一个女儿,就算陆方淇改嫁,宋喜怎么会喊她阿姨?”
盛浅予琢磨着道:“我看陆方淇刚刚好像还认不出宋喜。”
方慧说:“陆方淇改嫁许顺平,移居国外十多年,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盛浅予眼中很快闪过一抹惊诧,“你说陆方淇现任是许顺平?”
方慧意味深长,“可不是,原来宋元青和许顺平还是不错的关系,结果陆方淇跟宋元青离婚之后又嫁了许顺平。”
盛浅予问:“那宋喜这些年跟许顺平和陆方淇之间有没有联系?”
方慧道:“不清楚。”
盛浅予道:“你们说许顺平刚回国任职不久,按理说他没必要拿谭闫泊开刀,可如果你说宋喜的亲妈是许顺平的现任妻子,那他揪住谭闫泊不放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方慧眼底露出复杂神情,“你爸也早就想到这层关系,他甚至怀疑许顺平在这个当口回国任职,为的就是帮宋家,除了有陆方淇这层关系,宋元青和许顺平的私交也不能忽视。”
盛浅予道:“爸是担心宋元青在牢里也会有动作?”
方慧说:“你以为呢,当初宋元青的案子是你外公亲自监审亲自判的,未免夜长梦多,也是快刀斩乱麻,可怕就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宋元青上头还有个‘党帅’,只要有他在,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盛浅予终是眉头轻蹙,沉默片刻,出声道:“如果真像爸担心的这样,那这次谭闫泊被抓进去,许顺平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不问出点儿什么来,谭闫泊就别想出来。”
方慧叹气,“是啊,我们现在担心的就是许顺平不肯松口,谭闫泊又能挺多久,咱们家在株海的一些买卖,谭闫泊就算不知道十成十,也知道个五六分,他在里面一天,我们就一天睡不了踏实觉。”
盛浅予说:“如果做不动许顺平的工作,那就只能从谭闫泊下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谭凯目前还在医院养病呢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智的近乎冷血,这话已是明显的提醒,方慧低声道:“威胁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不到最后关头不能轻易用,就怕谭闫泊会有逆反心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盛浅予道:“不会的,这次谭凯在夜城出事儿我就看出来,谭闫泊把谭凯看得比命还重,他可以自己去死,但不会让独生子先死。”
第859章 她很随妈
宋喜跟陆方淇在同一家饭店偶遇,陆方淇想到欠宋喜的人情,非说要请她和乔治笙一起吃顿饭,宋喜是不忍拒绝陆方淇的,乔治笙更不会不给亲丈母娘的面子,一口应承下来。
隔天宋喜跟乔治笙一起去医院看许乐,许乐看到宋喜倒是分外开心,咧开唇角叫道:“姐姐。”
宋喜对许乐很有好感,可能这就是血浓于水,许乐身体中跟她流淌着一半相似的血液,他喊她一声姐姐,她就把他当亲弟弟看。
她给他带了蛋糕,只不过蛋糕在乔治笙手里提着,看到乔治笙,许乐问:“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宋喜微笑着回道:“我老公。”
“姐夫啊。”许乐嘴巴很甜,一声姐夫把乔治笙喊得心花怒放,本来淡漠的面孔上浮起丝丝笑意。
陆方淇知道两人要来,早就准备好各种水果,虽然是在医院,可宋喜还是觉着有陆方淇的地方就像有家,莫名的。
宋喜陪许乐说话,乔治笙安静的坐在一旁,陆方淇主动跟他攀谈,微笑着道:“今天不是周末,你过来不影响工作吧?”
乔治笙本能勾起唇角,微笑且礼貌的回道:“不影响,平时工作不是很忙。”
宋喜耳朵听着,暗道真能瞎掰,他都快忙上天了,只不过碍着陆方淇的身份,再大的事儿也要让路罢了。
“不是很忙就好,这样有时间多陪陪老婆,我听说小喜是医生,医生太忙了,她说今天调休,我都不想让她来的,有空就该在家多休息。”
乔治笙说:“喜儿一直惦记着乐乐,亲眼看到也放心些。”
陆方淇目光移到床边的宋喜和许乐身上,两人正在低声聊天,也不知聊到什么,相谈甚欢,“没想到乐乐刚回国就认个好姐姐。”她眼带温柔欢喜。
乔治笙说:“喜儿是独生女,也希望有个弟弟妹妹,来时还跟我念叨,等乐乐出院之后,能不能常常带他出来玩儿。”
这话自然不是宋喜说的,但是她心里想的,这会儿乔治笙主动替她跟陆方淇说了,陆方淇很快回道:“当然可以,最近乐乐住院,我也没在家做饭,等他出院了,你们两个有空一定来家里做客,我可以烧几道家常菜,到时候你们尝尝。”
此话一出,还不待乔治笙接话,许乐率先道:“姐姐姐夫,我劝你们千万别上当,来我家可以,不要吃我妈做的菜,真的超级难吃。”
乔治笙唇角扬起,眼底露出浓浓笑意,他笑得不是别的,而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单从这一点来看,宋喜果真是陆方淇亲生的。
陆方淇被许乐无情拆穿,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你挑食,哪里有很难吃,你爸就爱吃我做的菜。”
许乐说:“你做的能叫菜吗?要么白水煮,要么直接切好了凉拌,难度系数最高的就是放进微波炉里面加热。”
一边说还一边摇头,好像看透了生活的本质,被折磨了多少年似的。
陆方淇脸一红,嗔怒着念叨了几句,宋喜对许乐道:“等你以后长大,结婚娶老婆,如果老婆不会做饭,你会不会嫌弃?”
许乐认真的想了片刻,出声回道:“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
“我娶老婆又不是看她会不会做饭,做饭好不好吃,想吃好吃的去外面吃就好了。”
宋喜道:“那你干嘛要求你妈妈一定要做饭好吃?给你当妈妈已经够辛苦了,她又不是专门做饭的厨子。”
许乐道:“我是没要求她一定要做饭很好吃,是她不让我吃外卖,可她做的东西实在是……哎,反正你有空可以尝尝,尝过之后你就不会这么说我了。”
十几岁的男孩子,说是小孩子,站起来比宋喜还高,说话一套一套,有时候让宋喜都没办法说教。
四人在病房里聊天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是许顺平来了,宋喜起身叫道:“许叔叔。”
许顺平看到宋喜特别高兴,笑着道:“你坐,坐着说话。”
乔治笙也起身颔首,跟宋喜一样叫了声:“许叔。”
许顺平应声,陆方淇问:“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
许顺平回道:“中途有点儿时间,过来看看。”
原本他特别忙,也就这半小时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特地跑来一趟,不是看许乐,而是看宋喜和乔治笙,陆方淇已经忘了,他没忘,他要替陆方淇招待好两人。
期间宋喜看到很多小细节,比如陆方淇会替许顺平整理好衬衫领子,许顺平会把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一份给许乐,一份给陆方淇,陆方淇的那半明显要大些。
如果是十几岁的宋喜看到这一幕,她一定会怒到七窍生烟,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妈妈跟不是自己爸爸的男人在一起,两人还这么亲密,但二十几岁的宋喜终于明白,人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找一个适合自己,爱自己的人太重要了,有些人可以为了责任过一生,但有些人注定要为爱过一生。
看到如今的陆方淇如此幸福,宋喜终于可以释然,曾经怨了十几年,想了十几年,现在都可以一笑而过。
没什么比自己爱的人幸福更重要。
许顺平只有很短的时间,待了一会儿没聊几句就要走,宋喜跟乔治笙一同出去送他,走在走廊中,许顺平轻拍乔治笙的肩膀,“小喜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对她好。”
乔治笙点头,“知道。”
许顺平又看向宋喜,万语千言话到嘴边,“好孩子,难为你了。”
宋喜微笑,“没有,现在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两人将许顺平送到电梯口,待到电梯门合上,宋喜道:“你着急就先走吧,我在这儿陪他们。”
乔治笙看了眼手腕处宋喜送的腕表,出声回道:“嗯,那我先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他临走前还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恰好隔壁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一大帮人,有人摔断了腿,身边又是亲属又是医护,在一片闹吵吵的声音中,两人对面而立的画面美的似是静止。
他很低的声音对她说:“我走了,会想你的。”
宋喜脸颊微红,应声道:“走吧,我也会想你的。”
第860章 托付
谁也没想到宋喜跟乔治笙一起去医院探望许乐,会给许顺平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可以说许顺平和乔治笙的身份都很敏感,但如果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也就是一次简单的探望而已。
但许顺平却因为私下里跟乔治笙‘来往密切’,疑似个人原因迁怒调查谭闫泊,被上头叫去喝茶问话。
许顺平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操作,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调查谭闫泊,但事发突然,他没办法预测未来的事情,只能在最短的时间给宋元青提个醒,拜托他找人护好陆方淇和许乐,至于陆方淇那边,他谎称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出差,会一段时间不在夜城,让她有什么事儿找宋喜。
宋元青把真相告知乔治笙,一来乔治笙可以叫人保护陆方淇和许乐,二来男人跟男人之间也无需隐瞒,彼此知道真相后反而更好办事儿。
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告诉宋喜真相,因为女儿和老婆都是放在心尖儿上供着的,哪有让她担心的道理。
许乐在医院住了一个多礼拜,出院当天宋喜过来接的,乔治笙不好再露面,免得落人话柄,宋喜跟戴安娜打好招呼,直接把许乐和陆方淇带去QUEEN,单独包间,桌上摆满许乐喜欢吃的蛋糕,许乐到底小孩子心性,开心的不得了。
这是戴安娜第二次见陆方淇,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宋喜亲生妈妈回国的事儿,看破不说破,待陆方淇像自己亲妈,看许乐像是自己亲弟。
“乐乐,以后想吃什么来店里,跟安娜姐说,姐都给你准备。”
戴安娜爽朗的跟许乐承诺。
许乐笑着回道:“谢谢安娜姐姐。”
陆方淇从旁道:“你们不要太惯着他,他就要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宋喜满眼宠溺的说:“东南西北找不到无所谓,只要能找到餐厅就行。”
许乐抬眼道:“还是小喜姐姐好。”
陆方淇嗔怒着说:“我就不好吗?”
许乐瘪瘪嘴,低头吃蛋糕,戴安娜陪她们在房间说了会儿话,知道宋喜一定想跟陆方淇多聊聊,没待多久,主动起身离开。
刚出包间,迎面走来的店员说:“安娜姐,历哥来了,在楼下等你。”
戴安娜下楼,在吧台处看到田历,他正跟熟悉的店员说话,店员正对戴安娜,说了句:“安娜姐来了。”
田历转头,戴安娜提起唇角道:“怎么这个时间点来了?”
吧台里店员打趣道:“历哥现在来这边的次数一定比去自己店里的还多。”
田历一本正经的说:“你以为我白来吗?我这是过来偷学经验的。”
戴安娜道:“只要你不偷我厨房师傅和店员,偷什么都行。”
田历问:“偷心也可以?”
戴安娜回不上来,唯有用笑容掩饰尴尬,店员从旁问:“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戴安娜说:“可以回家回避,就不用再来了。”
女孩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吐了吐舌头,佯装怕了不敢说话。
田历笑道:“没事儿,她不要你,你上我那儿干去。”
女孩子小声嘀咕:“不行,在这儿能看见你,在你那儿看不见安娜姐啊。”
戴安娜听见了,轻笑着道:“少贫。”
她坐在高脚椅上,田历从旁边拎过一个牛皮纸的大袋子递给她。
戴安娜问:“什么?”
田历道:“樱桃。”
戴安娜顺着袋子口往里一瞧,那么大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洗好的樱桃,个头不大,深粉色,是小时候常吃的品种。
眼底露出喜色,戴安娜把盒子拿出来,出声问:“你在哪儿买的?”
田历回道:“不是买的,有北方的朋友,家里面自己种的樱桃树,前两天打电话他提过一次,我让他摘了空运过来,你尝尝鲜。”
戴安娜尝了一颗,酸酸甜甜,“嗯,就是小时候的味道。”
田历道:“喜欢吃就行,我等会儿让他把树上的都摘好运过来。”
戴安娜忙摇摇头,“不用,够吃了。”
说着,她吩咐店员把樱桃拿去后厨,分一半给楼上宋喜的包间送去。
田历说:“你们关系还真好。”
戴安娜应声:“亲姐妹一样。”
田历道:“看来我要请宋喜赏脸吃顿饭了。”
“干嘛?”
“博个好印象,让她在你面前多替我美言两句,她说一句顶的上我说十句吧?”
他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戴安娜再一次感觉到紧迫和压力,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她笑着岔开话题。
楼上店员敲门进来送樱桃,说是戴安娜让的,宋喜本能将装有樱桃的碗转到陆方淇面前,“阿姨,您尝尝。”
陆方淇看着透明水晶碗里的樱桃,没有马上去拿,而是明显楞冲了一下。
宋喜看出不对劲儿,轻声询问:“怎么了阿姨?”
陆方淇茫然的蹙了蹙眉头,随后低声回道:“刚才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好像以前跟谁一起摘过樱桃。”
斜对面拿着蛋糕的许乐道:“一定不是我,你从来没带我摘过樱桃,我都没见过这样的樱桃。”
宋喜被陆方淇这么一说,脑海中同样有幅画面一闪而过,那是她七八岁的时候,宋元青带她跟陆方淇一起去冬城玩儿,三人看了冰灯,滑了雪,后来又坐车去很远很偏的地方,宋元青说是那里有梅花,陆方淇想看看。
其实宋喜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但有一幕她记得很清楚,种有梅花的地方,附近就很多大棚,大棚里面扣了很多樱桃树,二三月份就能吃到……这是她小时候为数不多跟陆方淇一起欢乐的记忆,若是陆方淇不提,她都快忘记了。
只要一想到陆方淇记忆深处还有自己的影子,宋喜心底就说不出的高兴还是酸,手放在桌下攥住,她强忍着想流泪的冲动,努力勾起唇角,笑着接道:“你们过年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冬城,乐乐还没看过冰灯呢吧?”
许乐禁不起撩,马上兴奋的回道:“没看过,姐姐带我一起去吧。”
宋喜点头,“好啊,到时候看许叔叔的时间,我们一起去。”
陆方淇看着宋喜,目光柔和,宋喜跟她对视,她出声道:“越是跟你接触,越是觉着我们有缘,你爸爸出差不在夜城,你妈妈呢?有空大家一起出来吃顿饭。”
第861章 该是她的,全都在
宋喜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微微勾起唇角,眼睛晶亮的回道:“我爸妈离婚离得早,我妈妈去国外了。”
陆方淇略显错愕,很快接道:“不好意思…”
宋喜微笑,“没关系,我妈妈现在过得也很好。”
陆方淇点头,“那就好,你许叔叔没跟我提过,刚刚是我太冒失了。”
宋喜说:“真的没关系,小的时候可能不懂事儿,很多事情不理解,长大后只希望所有人都过得开心…”顿了一下,“无论他们在不在一起,我知道他们都很爱我就够了。”
陆方淇微笑,眼中带着温柔的神情,“是啊,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你真的是个好孩子,你爸爸妈妈一定很欣慰。”
许乐从旁插道:“说的好像我是捡来的一样。”
陆方淇看向他,眼底有宠溺,嗔怪着道:“谁说你是捡来的了?”
许乐撇撇嘴,明显在吃陆方淇不夸他的醋,宋喜笑着说:“你少吃点儿甜食和垃圾食品,你爸妈一样很欣慰。”
许乐道:“还是算了吧,我宁可当捡来的。”
陆方淇无奈的摇摇头,“他就是被惯坏了。”
许乐道:“你们哪里惯我了?我喜欢吃的东西你都不让我吃,关键我还不能反抗,不然爸就说我气你,我才过得憋屈呢。”
陆方淇问:“我不让你吃,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
许乐目光落在宋喜身上,“我是托小喜姐姐的福,不然你才不会让我吃。”
宋喜道:“以后想吃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夜城的夜市你逛了吗?里面有很多好吃的。”
许乐双眼放光,嚷着让宋喜带他过去,陆方淇道:“你不许随便打扰姐姐,她是医生,平时工作特别忙。”
宋喜说:“没关系,以前在公立医院是会忙一些,现在好很多了,乐乐最近还能享受一下病号待遇。”
三人一直在聊天,宋喜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跟陆方淇会以这样的形式面对面坐着说话,除了不能明目张胆的叫一声妈,其他的都已梦想成真,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她已经很知足了。
许顺平‘出差’,许乐伤好刚出院,暂时没回学校,宋喜有大把的机会带着他和陆方淇一起出去玩儿,最近她心情明显的好,乔治笙也看得出来,心底开心的同时,偶尔也会吃醋,说宋喜放在他身上的时间少了。
宋喜道:“别看我人没陪在你身边,但我一直躺在你心里啊,你敢说你心里没我吗?”
这一局将的漂亮,乔治笙还能怎么说,总不好跟丈母娘和小舅子抢人。
宋喜并不知道许顺平人还在夜城,只是最近出了点儿麻烦,每天照常上班下班,有空就约任丽娜和陆方淇一起吃饭,许乐跟小杰差了八九岁,大孩子照顾小孩子,俩人倒也玩儿得到一起去,有一次宋喜听到许乐对小杰说:“舅舅帮你拿。”
一句舅舅,莫名的让她心里暖暖的,儿时她会觉得陆方淇被别人抢走了,从此以后她就没有妈妈了,如今她觉得是她的永远都不会被人抢走,非但抢不走,还倒搭一个帅弟弟。
接触的次数越多,陆方淇和许乐跟宋喜就越发的亲近,有时候宋喜也会单带许乐出来玩儿,虽然两人是‘半道出家’的姐弟,但是很投缘,许乐是个单纯直接的孩子,宋喜很喜欢。
他会跟宋喜说学校里面的女孩子给他写情书,五花八门,有深情款款的,有威逼利诱的,还有要痴情苦等的,他快要被烦死。
宋喜忍着笑问:“没有喜欢的吗?”
十几岁的孩子,该懂的都懂了,学着大人的口吻,叹气道:“哎,喜欢我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又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宋喜说:“你要是十七八岁,我就鼓励你勇敢追一追,关键你才刚上初中,该谈学习的时候谈恋爱,不怎么好。”
许乐道:“不都说上学的时候错过了真爱,等到以后步入社会,只剩下权衡利弊了吗?”
宋喜终是忍俊不禁,出声回道:“我真想叫你一声哥,你才刚上初中,大学生都没你这么焦虑好吗?”
许乐一本正经,“姐姐,你大我十几岁,我还是给你当弟弟吧,再说我这种担心不是没有必要的,未雨绸缪不是吗?”
宋喜说:“你这是杞人忧天,现在国内流行一句话,看脸的世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许乐说:“我知道,看颜值嘛。”
宋喜点头,“你长这么帅,以后何患无妻?”
许乐认真的琢磨了几秒,随后道:“也是,你看姐夫这么帅,不就找到你这么好看的老婆了。”
他一句话夸了两个人,宋喜不禁夸,当即唇角上扬,出声回道:“我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你以为我嫁给他只是看他的颜值吗?”
许乐说:“姐夫很宠你。”
宋喜美眸微挑,纳闷儿的问:“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许乐跟乔治笙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乔治笙又是个话少的,她都不知道许乐打哪儿观察到的。
许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喜不喜欢,眼睛不会说谎,姐夫总在留意你的一举一动。”
宋喜小声说:“是吗?”
许乐道:“其实你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
宋喜眼皮一掀,似笑非笑的道:“少年,眼睛挺毒辣的嘛。”
许乐道:“谁还没有过喜欢的人啊。”
宋喜晚上回家,原话说给乔治笙听,乔治笙面色不改的道:“小孩儿说话挺上道。”
宋喜问:“什么上道,夸你就叫上道?”
乔治笙说:“拍我马屁的人很多,他是最自然的一个,我挺喜欢他的。”
宋喜眼睛一瞥,“你现在脸怎么越来越大了,谁说乐乐拍你马屁?”
乔治笙回道:“没有达到拍的效果,真应该让那帮人跟他学学。”
说罢,不待宋喜接话,他又兀自补了一句:“我是发现最近越来越脸大,仔细一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拐弯抹角的说宋喜脸大,宋喜翻到他身上掐他的脸,乔治笙让她闹了一会儿,随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睨着她,薄唇开启,“是不是觉得男孩儿也挺好?”
“什么男孩儿也挺好?”
乔治笙说:“我们生个儿子,不会比许乐差。”
宋喜看他三句不离孩子,双臂环在他脖颈上,勾起唇角道:“男孩儿女孩儿都无所谓,关键你得先让我有一个。”
她在讽他不够卖力,乔治笙眸色一暗,沉下身去,什么都不说,用实际行动表示。
第862章 兵行险招
许顺平被上头叫去喝茶,被问的也无外乎是跟宋喜和乔治笙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一直在调查谭闫泊,到底是否与谭凯和宋喜的恩怨有关。
是非恩怨很容易说清楚,最难解释的就是莫须有的人情账,如今上头一口咬定许顺平是针对谭闫泊,要为自己现任妻子的女儿出头,许顺平可以否认自己的动机,但不能否认他与宋喜和陆方淇的关系。
要么说官字两张口,上头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下面人就要费尽周折的证明洗白。
许顺平背后也有人罩,他不怕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会影响到仕途,怕就怕有些人要利用这事儿做文章,好让他没法再审谭闫泊,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正确的,只要他一天不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调查谭闫泊无私心,他就一天不能回归正常岗位,这也就意味着他不能正大光明的出去见陆方淇和许乐,每天只能在人的监督下打电话联系。
这样跟变相的监禁有何区别?
一连一个礼拜,许顺平每天都在煎熬,他知道谭闫泊是个很重要的关键人物,只要把他拘在手下,时间一久,一定会逼得某些人率先发起行动,那样顺藤摸瓜也就更容易些,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反咬一口,让事情陷入进退不得的僵局。
乔治笙从未跟宋喜提过一个字,但他一直在盘算,总不能让许顺平陪谭闫泊这么耗下去,他叫人传话给宋元青,商量着要做一个局,具体可以让许顺平在上头举报乔家的一个‘秘密’,等到上头派人下来查,他就能顺势跟许顺平产生嫌隙,也可以证明许顺平跟乔家不合,那宋喜出嫁从夫,更不可能跟许顺平亲近,许顺平为宋喜调查谭闫泊的动机,不攻自破。
这样做乔治笙势必承担风险,既然派上头人下来查,如果什么都查不到也不行,为了‘洗白’许顺平,乔治笙势必要有所失。
兵行险招,也是最有把握扭转局面的一招,话传到宋元青那边,宋元青很快给予回复,也是担心乔治笙这边儿。
乔治笙只回了一句:“我们不光是一条船上的人,也是一家人。”
家人为家人有所牺牲,理所当然。
宋元青一直知道乔治笙是个做大事儿的人,但乔治笙肯为宋喜做到如此地步,这就不光是一个男人的魄力,而是身为丈夫的承担,他说过要替她撑起一片天,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在许顺平‘出差’的第九天,上头突然派人秘密调查乔家,也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据传乔治笙发了很大的脾气,许顺平也因此证实自己跟乔家并无深交,提前结束审查谈话。
于乔治笙而言,这是个挺不错的事儿,结果如预料一般,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喜这边也有很多家里当官儿的朋友,比如叶祖题就打给她,私下里透话,说是听到一些消息,据传是许顺平卖了乔治笙。
宋喜乍听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许顺平如果想害乔治笙,当初就不会顶着压力抓谭闫泊,然而事出有因,她很快表现出理智严谨的模样,话不多说,也不多表态,这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叶祖题不疑有他。
待到电话挂断,宋喜第一反应就是联系乔治笙问清楚,这样的话不方便电话说,她直接去了趟海威。
从前海威下到前台上到助理,都以为宋喜是送外卖的,如今乔治笙跟宋喜虽未公开,但他已经没有瞒着的意思,得知她要来,让陈烁下楼接她,陈烁是乔治笙一助,在公司地位已是极高,能让他亲自下楼来接的人,可想而知是什么身份。
跟陈烁乘电梯上楼途中,陈烁主动找话,微笑着问:“宋小姐这次没带保温壶来?”
宋喜勾起唇角回道:“听元宝说你们这边都准备好了。”
陈烁笑道:“您带来的东西,乔总都会吃,我们准备的,乔总会嫌烦。”
宋喜能想象到乔治笙嫌弃的模样,笑着道:“下回他再嫌烦,你们就说是我让的。”
陈烁点头,“有您这句话就好办多了。”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陈烁让宋喜先出,他紧随其后,别的公司男老板身边都是女助理居多,乔治笙这边倒好,宋喜一眼望过去,简直是武当山少林寺,连保洁阿姨都变成了保洁叔叔,他从前跟她说过:“我今天就只跟你一个异性说过话。”
这样微小的几率,常人很难做到,然而乔治笙做得到,他身边就没有异性存在。
一路随宋喜来到办公室门口,陈烁打开房门,让宋喜进去,她迈步往里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对面茶几上无一例外摆满了各种她爱吃的零食小吃,拐过走廊,她侧头向右看,办公桌后面的座椅上空空如也,她正纳闷儿乔治笙不在吗?
忽然有人从背后将她拦腰抱住,宋喜吓了一跳,本能的缩起身体,但很快就闻到某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乔治笙俯下身,侧脸亲她,“吓着了?”
宋喜余惊未退,眉头一蹙,恼着道:“你说呢?”
乔治笙说:“我以为你会觉着浪漫。”
宋喜气得眼睛一翻,“你是不是对浪漫有什么误解?”
乔治笙的确不懂浪漫,毕竟他人生第一次躲起来吓唬人,在她要到的前五分钟就藏好了。
从身后搂着她,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宋喜头顶传来,“想我了,特地跑来看我?”
宋喜不忍否定,开口回道:“嗯,突击检查。”
他明知故问:“检查什么?”
宋喜说:“看你有没有金屋藏娇。”
乔治笙说:“楼下的树都是公的。”
宋喜‘扑哧’一声乐出来,“你怎么知道?再说植物分雌雄,不是公母。”
乔治笙回道:“元宝找人算了风水,就连花草都要特定,我听说树要雄株。”
宋喜挑眉,“真的假的?”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她产生了质疑,乔治笙闻言,眼底露出一片促狭,勾起唇角回道:“当然是假的。”
宋喜这才后知后觉是被他戏弄,反手去戳他肋骨,乔治笙怕痒,赶紧扣住她的手腕,两人在办公室里面闹了一会儿,宋喜坐在他腿上道:“我问你个事儿。”
第863章 她是如来佛祖
“什么事儿?”
宋喜道:“之前叶祖题给我打电话,说许叔跟上面捅了你一刀,你们背着我在做什么?”
宋喜没有问真假,因为心里特别笃定,哪怕是真的,也是事出有因。
乔治笙闻言,不冷不热的说:“叶祖题倒真会挑时间‘嘘寒问暖’。”
宋喜知道乔治笙的言外之意是见风使舵,她能感觉出叶祖题是趁机站队示好。
“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出声催促。
乔治笙知道瞒不住,这才告诉她真相,宋喜闻言,眉头一蹙,当即敏感的问:“是谁在背后帮谭闫泊?”
能把许顺平叫去谈话的势必不是普通级别,或者换句话,能将许顺平架起来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级别,谭闫泊在夜城没有这么大的势力,只能是背后另有他人。
宋喜太聪明,一句话直指核心,乔治笙骗不了她,只能如实回道:“我最近一直跟爸联系,爸没有明说,但让我小心方盛两家。”
盛家,宋喜知道是盛峥嵘。
“方家是方耀宗吗?”宋喜问。
乔治笙‘嗯’了一声,宋喜短暂沉默不语,如果真是方耀宗想保谭闫泊,那就难怪许顺平会突然被调查。
见她明显忧心,乔治笙出声抚慰:“没事儿的,许叔没什么把柄落在外人手上,他们能抓的点也无外乎是你跟他之间的关系,现在唯一的可能性也被打消,他们动不了许叔,我跟许叔联系过,他随时可以恢复正常工作。”
宋喜眼皮一掀,侧头看着他,一眨不眨的道:“以后再出这样的事儿,你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乔治笙淡淡道:“这不叫事儿,你每天日理万机,哪好意思打扰你?”
他故意开玩笑的口吻,云淡风轻,轻描淡写。
宋喜却目不转睛的说:“你告诉我,也许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最起码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不至于每天没心没肺吃饱了就睡。”
她口吻有些气恼,实则心底尽是担心。
乔治笙懂她,拉着她的手,淡笑着道:“没心没肺挺好的,要那么多心眼儿干什么?长得好看就够了。”
宋喜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也知道他不愿她操一点儿心,又气又心疼,她看着他,半晌才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跟我说,别让我从其他人嘴里听到,像今天叶祖题给我打电话,我总要有个准备,到底什么情绪,也别让外人看出破绽。”
乔治笙说:“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的临场发挥能力。”
他现在夸她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说来就来,宋喜嗔怒着瞥了一眼,“别跟我打岔。”
乔治笙道:“不是恭维你,实话实说。”
宋喜很轻的‘切’了一声,嘴上是不受忽悠的,可明显说话口吻比先前缓和了很多,她问:“你现在假装跟许叔闹掰,是不是我也得跟他们保持距离?”
做戏要做全套,不然不是白费了乔治笙的一番苦心。
乔治笙说:“你跟妈和许乐还像从前一样,许叔那边我打过招呼,有什么事儿尽量私下联系,就算见了面,你俩也可以做做样子,反正你的演技一直在线。”
他三句不忘夸她,宋喜原谅他的‘先斩后奏’,出声问:“许叔那边说是一切正常,那他现在还直审谭闫泊吗?”
她总能问到点子上,乔治笙道:“可能要打着避嫌的旗号,换人审了。”
宋喜眼底露出不快,“搞这么多事儿出来,还不是怕许叔从谭闫泊嘴里问出点儿什么,如果这次保谭闫泊的是方盛两家,那只能说明谭闫泊手里也有他们两家的秘密。”
乔治笙说:“爸只让小心他们,毕竟谁也没证据说许叔被请去喝茶就是他们背后操作的。”
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宋喜没有亲身经历,却一直耳濡目染,官位高到宋元青这样的级别,还不是要沦为利益牵扯下的牺牲品,只能说当局者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进一步可能是万人之上,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宋喜搂着乔治笙的脖颈,贴在他耳后道:“你一定要小心,我爸不能陪在我身边,我不想你也被人算计。”
乔治笙环着她的腰,低沉着声音应道:“放心,我跟爸不一样。”
乔治笙跟宋元青的确不一样,宋元青身处官场,只能按照官场上的规矩办事儿,但乔治笙不同,大家看似身处同一世界,但乔家背后同样运转着另外一个世界,外面的世界有外面的规则,在乔治笙这里,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规矩办事儿,若是坏了他的规矩,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超过同等的代价。
说的再直白一点儿,乔治笙就是一颗带刺的仙人掌,想要动他,除非对方不怕扎手。
宋喜知道乔治笙有多大本事,可是……
“孙悟空还怕如来佛祖呢。”她真的怕乔治笙碰到克星。
乔治笙笑了,笑得如沐春风,“你就是如来佛祖啊,就算给我压在下面,总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宋喜说正经的,乔治笙说不正经的,他总是这样,天塌了他撑着,还要笑着对她说抻抻筋骨,不累。
宋喜无以为报,非常正经的提议,“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按肩膀吧?”
乔治笙一脸正色的说:“后背有点儿酸,你帮我按按。”
他带她进了休息室,一按就是一个多小时,期间外面有人想进来找乔治笙,都被陈烁拦下,说是没空,直到宋喜主动从里面出来,跟乔治笙一起。
乔治笙换了套衣服,亲自送她下楼,这回不光楼上的人知道两人的关系,下面所有看见的人也都知道了。
从前两人隐婚,鲜少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如今很多人都是心照不宣,乔治笙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可能在很多人眼中,宋喜是乔治笙的软肋,好像知道他最在乎什么,就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但同样乔治笙也要让所有人清楚,宋喜就是他的心头肉,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大家可以随便巴结,可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他绝对要把对方头拧下来。
乔治笙给了宋喜百分百的安全感,她唯一的不安全感,是怕有人不知死,撞到他面前。
第864章 机智的福娃
许顺平恢复正常之后,跟宋喜私下里通过一次电话,对乔治笙的临危帮助表示感谢和抱歉,宋喜叫他不要往心里去,如果不是因为谭闫泊,他也惹不上这样的麻烦。
双方都打过招呼,最近许乐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已经叫他返校继续上学,陆方淇这边,宋喜仍旧随时可以约见,宋喜明知无论乔治笙还是许顺平,都不可能阻拦她们母女见面,但她是个明事理的,也深知这样的敏感时刻不适合走得太近,所以干脆以工作忙为由,避开这个风口浪尖,反正来日方长。
前阵子专注陪陆方淇和许乐,宋喜的手术排的不多,一天只有一台,冷不防一下子排满,凌岳问:“最近不用陪阿姨吗?”
宋喜没细说,毕竟里面缘由牵扯太多,只说许乐要上学,要等放假才有空。
两人闲聊几句,宋喜反问凌岳,“最近小雯跑医院可不是太勤,是不是你人被拐到手,她就不稀罕继续哄着了?”
凌岳道:“以前在协和就搞得人尽皆知,到这边让她低调一点儿。”
宋喜满眼促狭,“说话这么有用,看来家庭地位有所提升啊。”
凌岳不苟言笑的道:“没有提升,一直都是第一。”
宋喜撇撇嘴,“小雯不在这儿,你随便吹。”
两人一起出了手术室,边聊天边往回走,宋喜无意间抬头一瞥,紧接着眼放亮光,忍不住勾起唇角道:“说曹操曹操到。”
凌岳闻言顺势看去,只见走廊对面走来一抹全黑的纤长身影,黑色羊绒大衣,黑色高跟靴,唯一白皙的面孔上还罩着一副黑超,这么酷,不是乔艾雯还有谁。
乔艾雯也很快发现宋喜和凌岳,抽出手打招呼,一双皮手套复古又吸睛。
乔家兄妹性格不怎么像,但在衣品方面出奇的一致。
风风火火走到宋喜和凌岳面前,她出声打招呼,“嫂子。”
宋喜微笑,“我们正说起你。”
凌岳问:“来之前怎么没打电话?”
乔艾雯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嫂子。”
凌岳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尴尬,俗称被打脸,宋喜捡乐,毕竟难得有机会让凌岳无话可说。
被宋喜调侃了几句之后,凌岳面色淡淡的道:“那你们聊吧,我去查下房。”
乔艾雯跨前一步抱住他的腰,“辛苦辛苦。”
走廊里还有其他人经过,凌岳一下子红了脸,又不忍心推开她,小声说:“行了。”他又不是去上山下乡,有什么好辛苦的。
凌岳走后,宋喜看着乔艾雯笑,“可以啊,翻身农奴把歌唱。”
乔艾雯回以得意表情,“他这是在外装高冷,回家才不这样呢。”
宋喜眼睛一翻,“容我脑补一下。”
两人说话间回到宋喜办公室,房门关上,宋喜问:“什么事儿让你亲自跑一趟?”
说到正经的,乔艾雯收回嬉笑表情,一脸认真,“我刚去银茂给老凌买东西,你猜我看见谁了?”
宋喜停顿片刻,“你这范围有点儿大,能不能给些提示?”
乔艾雯性子急,自己卖的关子自己等不了,直言道:“我看见工商局局长的女儿和她朋友一起逛街。”
宋喜有些懵,不由得眼带狐疑,“你认识路斌的女儿?”
乔艾雯摇摇头,“我连路斌都不认识,我在试衣间听到隔壁两个女的在说悄悄话,其中一个问,你爸会不会得罪兰家,另一个说,一面兰家,一面常家和乔家,我爸两头难做人,想来想去这毕竟是担风险的事儿,为了兰家得罪其他两家划不来,只能硬着头皮把事儿给压了,然后另一个说,也是,谁敢得罪乔治笙啊,给兰家面子不一定能得到立竿见影的好处,但得罪乔治笙马上就会遭报复……我听她们两个的对话,猜其中一个一定是工商局一把的女儿,她们说的也八成是前阵子王妃餐厅的事儿,不然我哥和乐哥什么时候同时替别人出面平事儿了?“
宋喜听完也是一脸严肃,暗道真是无巧不成书,乔治笙和常景乐一直在叫人调查是谁在背后搞鬼,奈何卫生和工商两边都三缄其口,摆明了在包庇,他们又不好明目张胆的威胁,所以始终没找出背后黑手,结果天网恢恢,乔艾雯逛个街都能听到这样重要的信息。
宋喜问:“你光听到,有留证据吗?”
乔艾雯掏出手机,“我听到一半就开始录音了,就是没录全。”
她放给宋喜听,里面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不过像是兰家,常家和乔治笙的名字都有出现,这就够了。
宋喜看向乔艾雯,不吝夸赞,“你真是个天才。”
乔艾雯不客气的收下夸赞,“毕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儿,当初整白倩的时候,我也录音了。”
明明是个挺窝心的事儿,宋喜还是被乔艾雯的表情给逗笑。
乔艾雯二十几年一直在国外,回国后乔治笙也不让她插手一些高官和巨商的利益纠纷,因此她都不太知道兰家是哪个兰家。
宋喜却马上想到兰冬薇,第一时间给乔治笙打了电话,难免气愤的道:“兰冬薇是脑子有毛病吗?她跟常景乐一没订婚二没结婚,她凭什么管常景乐喜欢谁?还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戏码,简直不要脸!”
她不会骂人,能骂出不要脸三个字已经是十足的生气。
乔治笙先是安抚她的情绪,随后道:“录音里面只提到兰家,又没说是兰冬薇,构不成直接证据。”
宋喜声音有些拔高,“那你说夜城还有哪个兰家能让路斌心甘情愿的替她办事儿,事儿后还三缄其口的给人保密?”
乔治笙道:“这也只是推测…”
男人说话讲理,女人说话讲第六感也看心情,宋喜无论是理智还是感性都觉着这事儿绝对跟兰冬薇有关系,乔治笙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要炸毛,毕竟事关戴安娜,而且对方摆明了想让戴安娜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想为这事儿惹宋喜不快,很快道:“别急,我叫人查一下兰冬薇那边,一会儿给常景乐打电话,不会让王妃白受委屈。”
宋喜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开口道:“谢谢老公。”
乔治笙心酥的一塌糊涂,怎么会有人像她这样,翻脸像翻书?
如果他实话问出来,宋喜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你。
没错,从前乔治笙也是翻脸似翻书,只不过现在对着宋喜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就算翻了,那也是翻得爱情童话书。
第865章 够不够?够了
很多人忌惮乔家,有些是人云亦云,有些人是道听途说,只有少部分人切实体验到乔家的威胁,不光是乔家的背景,更多的是乔家的关系网,只要乔家想挖,就没有挖不到的底。
乔治笙找人查到是兰冬薇在背后控局的确切证据,这才打电话跟常景乐说,毕竟兰家跟常家有交情,戴安娜又是常景乐喜欢的人,怎么处理兰冬薇,常景乐决定最合适。
常景乐听说后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乔治笙了解常景乐,他若是有明显的情绪反应,反而是没触到底线,就怕这种不辨喜怒的平静,让人联想到暴风雨前的静谧。
常景乐组了一个局,局上包括所有熟的,半生不熟的人,总之但凡还在这个圈子,能跟这个圈子沾上边儿的,他都请了,同样也包括兰冬薇和她的朋友。
这个局让很多人觉着莫名其妙,毕竟常景乐爱玩儿是真的,但不是什么人都攀得上也是真的,所以不少收到邀请函,但是平日里跟常景乐并不熟的人都特别开心,觉着自己一定是身份涨了,所以常景乐的局才会受邀。
总之在各种声音之下,这个大局还是办起来了,当天几乎所有受邀的人悉数到场,兰冬薇虽然诧异,但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精心打扮过之后,跟朋友们一起到场。
朋友都说,这个局一定是常景乐为了请兰冬薇,掩人耳目,所以叫了这么大帮人当陪衬,兰冬薇嘴上说着否定的话,可内心深处却在做梦,的确是做梦,很多次的事实都已经证明,常景乐对她压根儿没有想法,但人会自动合理化,可以将一个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人,瞬间变成挖空心思讨好自己的人。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常景乐姗姗来迟,笑着说赔罪的话,在一片热闹声中把场子热起来,他还说:“大家先吃饭,吃完我再说今天的重头戏是什么,免得待会儿你们饭都吃不下。”
兰冬薇距离常景乐不是最近的,从她的角度看他,他没有穿得很正式,甚至随意,一件白色毛衣,露出领口和袖口一截浅色衬衫,帅气的面孔上架着一副宽框眼镜,斯文又莫名的痞气。
他说重头戏在后面,真是让人期待。
饭吃的差不多了,有人怂恿常景乐,叫他快说今晚的重头戏是什么。
常景乐似笑非笑的道:“今儿来了这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单身的,准备单身的,谁跟谁看对了眼儿,我替你们拉个红线。”
段柯调侃道:“干嘛,不做娱乐公司改做婚恋公司了?”
常景乐道:“正好,你这不现成的单身汉嘛。”说着,他揽着段柯的肩膀,面朝众人,“所有女性同胞们注意看了,有谁觉得一号男嘉宾不错的,先下手先得,楼上房间我都开好了,真能成,我这儿婚礼还送伴郎。”
所有人都以为常景乐不是喝多了就是玩儿太high,马上有女人出声接话:“我。”
“还有我。”
“我也觉着一号男嘉宾不错。”
段柯眸子一挑,“果然有慧眼独具的嘿。”
常景乐现场保媒拉线,刚开始的观望一过,场子马上热闹起来,他一连推了几号男嘉宾出去,等到段柯反应过来,反客为主,拉着常景乐说:“你不能这么点燃自己照亮别人,来,现场给主持人征个女朋友,有谁觉着常大媒人不错的,大声喊出来。”
常景乐有多招女人喜欢,在场的异性全都心知肚明,兰冬薇的朋友不敢出声,不代表其他女人不出声,很多人都自告奋勇,兰冬薇听到这样的声音,每每都眼露厌恶和不屑。
常景乐倚在段柯身旁,像是喝多了一样,笑着说了句:“看来我今晚在劫难逃了。”
眼看着有胆子大的女人起身要往前走,众人一片起哄,兰冬薇坐不住,起身道:“谁也别跟我抢。”
她声音拔高,走在前面的女人转过头看她,兰冬薇倨傲的回视一眼,迈步往前,眼看着女人因为担心而踟蹰不前,这才露出意料之中的胜利喜悦。
径直走到常景乐面前,兰冬薇勾起唇角,笑着道:“我这算不算给你爆灯?”
她自以为很幽默,常景乐看着她,笑了。
见过漂亮女人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实际上好看的男人把女人迷得晕头转向的,比比皆是。
常景乐一个笑容,不知道多少女人今夜无眠,他看着兰冬薇,足足过了五秒后才迈开脚步,与她擦肩而过,径自来到之前被兰冬薇吓退的女人身旁,抬起手臂揽住女人的肩膀,转头对兰冬薇说:“不好意思,你的确不是我的菜。”
常景乐身旁的女人简直受宠若惊,兰冬薇面孔寸寸绷紧,其余人也是面色各异,持续观望。
常景乐跟兰冬薇之间隔着三米多远,他看着她问:“你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兰冬薇冷冷的瞥了眼常景乐身旁的女人,女人神情纠结,像是怕她,又觉着有常景乐撑腰,一时间没有表态。
偌大的空间中,持续几秒的鸦雀无声,后来有人给兰冬薇找台阶下,出声道:“这是考验人品吗?冬薇别被他唬住。”
兰冬薇也有些懵,一时间不晓得常景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喜欢你,够不够?”
常景乐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似笑非笑的回道:“可我不喜欢你,看见你就觉得够了,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攒这个局,就是为了你。”
说着,他面向笑容全无的众人,打趣道:“现在公开给兰冬薇征集另一半,只要能成功俘获她的芳心,让她离我和我的生活远一点儿,这个人就是我常景乐的恩人,无论你们想要什么,哪怕是想要命,我都努力满足。”
在场的最少有五十来人,前一秒还嬉笑扯皮,这一秒就针落闻声,兰冬薇脸色刹那间变得纸一样白,气到浑身发凉,待到回神儿,她眼神变得狠厉,瞪着常景乐道:“你什么意思?”
常景乐再次转向他,笑容收回,冷冰冰,毫无怜悯的回道:“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我以为喜不喜欢是两个人的事儿,你偏要把事情扯到第三个人身上,好,那我就干脆叫我认识和你认识的所有人都来见证一下,我常景乐这辈子就算没女人,也绝对不会跟兰冬薇在一起,兰冬薇你给我记着,再敢对我身边人伸一根手指头,我特么把你手剁下来!”
常景乐长得斯文,狠起来却一秒变脸,这剧情让在场所有人始料未及,却着实是‘重头戏’,足够这帮人出去念叨三五年的。
兰冬薇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常景乐就是故意要羞辱她,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对她,面子下不来,她当即反驳道:“你再说一遍?”
常景乐冷着脸道:“我再说十遍都可以,没动你是给你家里人留面子,你试试再惹我一次?”
兰冬薇浑身冷一阵热一阵,朋友们都吓得不敢起身,这一刻她孤立无援,仿佛被万人嘲笑。
怒极,她随手抄起桌边的酒杯,抬手就往常景乐的方向泼,常景乐只做了一个动作,他往兰冬薇的方向跨步,许是他表情太吓人,一帮男的上前把他拦住,兰冬薇也吓得往后退,混乱中常景乐对着她的方向说:“滚,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
第866章 善后,乔乔
常景乐整兰冬薇的事情闹得很大,圈儿内全都传开了,当天在场的好几十号人,想想也知道这八卦的传播速度有多快。
就好比宋喜知道这个消息,都不是从乔治笙那儿听来的,可见已是闹得人尽皆知。
宋喜是要面子的人,只要想想兰冬薇目前的处境都觉着不寒而栗,常景乐这一遭几乎就是不见血的要了兰冬薇半条命,兰冬薇最起码几个月都不好意思公开露面儿。
原本宋喜还在想,以兰家的背景,就算知道兰冬薇在背后搞鬼,也不可能真把她怎么样,难不成去警局告她?到时候不光警局为难,还要牵扯出工商以及更多,越是了解游戏规则,越深知想要光明正大的解决简直难如登天。
暗地里解决,难道叫人去打她一顿还是吓她一回?说出来其实现实很无奈,兰冬薇和戴安娜就是不一样的,仗着兰家的背景,她相当于拿着一张免死金牌。
所有的解决方案都是治标不治本,这些宋喜早就想过,可她唯独没有想到,常景乐会选择这种明目张胆又极端的打脸方式,他没碰兰冬薇一根手指头,却让她沦为圈儿内人的笑柄。
乔治笙第一时间叫人把兰冬薇背地里陷害戴安娜的证据送去兰家,同时带了句话,说常景乐和戴安娜都是他的好朋友,这样的事情是第一次发生,也是最后一次。
他没动兰冬薇是给足了兰家面子,同时也提醒对方,别再来碰常景乐和戴安娜,不然乔家不会坐视不理。
常景乐报复,乔治笙收尾,兰冬薇求爱不得,被当场打脸,丢人丢到家门都不敢出,兰豫洲亲自给乔治笙打了通电话,意思是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不希望继续扩大影响。
乔治笙回道:“如果可以到此为止,当然最好,希望兰先生管好您的女儿,别因为她的任性,让几家关系走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兰家和乔家无利益往来,哪怕在商场上有竞争也都是良性的,兰豫洲自然不愿得罪乔治笙,这样的敌人太过强大,兰家招惹不起,乔治笙已经明确表态,事不过二,兰豫洲说:“这次的事儿的确是冬薇的错,我会好好管教她,早知道常景乐心有所属,我们也不会撮合他们两个。”
乔治笙才懒得管别人心里想什么,不冷不热的应承两句,让兰家知道他的立场,不会再找常景乐和戴安娜的麻烦就够了。
这件事儿从头到尾,宋喜都是个旁观者,可哪怕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都感觉出常景乐对戴安娜绝对够意思,他已经做到了他的极致,但就是如此,宋喜心里才特别郁闷,明明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就不行了?
每每跟乔治笙聊到这个话题,宋喜不是眉头蹙着就是不受控制的叹气,他出声说:“很多事儿都不是简单的结果论,甚至很多事儿根本就没结果,就像顾东旭和韩春萌之间,除非他们自己想开了,找到一个合适的相处方式,不然外人永远帮不上忙。”
“常景乐跟戴安娜也一样,且不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两个自身合不合适也要另说,喜欢和在一起是两码事儿,如果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无论过程发生什么,结果都不会变,如果两人没缘分,就算我们帮忙把他们凑在一起,结局也是分。”
说着,乔治笙瞄了眼宋喜郁闷的脸,低声道:“有空多想想我,干嘛总想别人?”
宋喜说:“你这么省心,我想你干什么,当然是想那些让我操心的人了。”
乔治笙黑色瞳孔中浮现一抹淡淡的挑衅,薄唇开启,出声道:“那你是逼我让你操心了?”
宋喜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可以试一试。”
提到孩子,乔治笙又开始日常催问模式,宋喜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强烈怀疑他日后要有了孩子忘了老婆。
乔治笙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特别想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尤其这个小生命的体内流有他的一半血液,还有宋喜的一半,他平时本就少眠,做梦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可最近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有关孩子的梦了。
他跟宋喜说:“我昨晚梦到我们女儿。”
宋喜忍俊不禁,“是吗?女儿长什么样,像你还是像我?”
乔治笙回道:“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有跟我说,她长大想叫什么名字。”
宋喜特别好奇,“她想叫什么?”
乔治笙道:“她说想叫乔乔。”
宋喜心底一片柔软,念叨着:“乔乔……很好听啊,还是我们女儿有审美。”
乔治笙说:“我翻了字典,看了好多乔字,女儿又没说她喜欢哪个字。”
现在孩子还八字没一撇,乔治笙已经颇有女儿奴的趋势,两人窝在沙发里,拿出手机挑‘乔’字。
中途任丽娜打给乔治笙,乔治笙接通,“妈。”
任丽娜没说话,先是不停的笑,笑到宋喜看向乔治笙,他回以一记‘我也不清楚’的眼神儿。
终于笑够了,任丽娜这才道:“我跟你说个乐子事儿,今天我去幼儿园接小杰,老师说随堂测验他交了白卷,回家的路上我问他,为什么不答,是看不懂题还是什么原因,他说老师说了,难的可以先空着。”
说完又开始笑,宋喜表示没听懂,乔治笙却勾起唇角,给她解释,“老师说难的可以先空着,小杰以为老师说的是男女的男。”
男的可以先空着……宋喜后知后觉,当即乐出声来。
任丽娜听见宋喜的笑声,扬声道:“小喜,你跟治笙赶紧努力,再给小杰生个弟弟妹妹,小杰今天还跟我念叨呢,说以后有了弟弟妹妹,他要帮忙照顾。”
宋喜笑说:“我真怕他把弟弟妹妹带跑偏了。”
不知道是被乔治笙念叨的缘故,还是宋喜的年纪确实也到了生子的时候,最近烦心事儿很多,但只要一提到孩子,她立马觉着头顶有一束光,温暖又明媚。
小杰接了电话,说想她和乔治笙,宋喜马上说:“干爹干妈现在就去看你,给你买最大的烤鸭。”
小杰特别开心,等挂了电话,乔治笙道:“还说我以后会惯孩子,你现在就在惯。”
宋喜起身说:“我这是给小杰营造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让他长大后当个暖男。”
乔治笙道:“我听这话怎么好像有言外之意?”
宋喜抿抿唇,“绝对不是指桑骂槐。”
第867章 挑拨,其心可诛
宋喜跟乔治笙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在玄关处她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许乐打来的。
宋喜跟许乐也算是半路出家的忘年交了,到底是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弟,许乐每次见她都特别亲,最近宋喜没有张罗着带他出去玩儿,估计他是憋不住,主动来找她的。
电话接通,宋喜率先打招呼,“喂,帅乐。”
手机中传来许乐的声音:“姐姐,你现在有空吗?”
他声音不似往常那样活泼,倒像是有什么事情,宋喜眼神儿略变,马上问:“怎么了?”
许乐声音略沉的回道:“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情不方便电话里面说。”
宋喜第一反应就是跟陆方淇有关,心是提起来的,她很快回道:“好,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许乐说了地址,宋喜挂断电话,乔治笙问:“出什么事儿了?”
宋喜说:“不知道,乐乐想跟我见面说点事儿,你先回家看小杰吧,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乔治笙说:“我送你。”
宋喜道:“你别露面儿了,省得被人抓把柄,我去看看。”
乔治笙在宋喜身边配了很多顶尖儿保镖,她人身安全有保证,两人一起出了家门,却各自开车离开翠城山。
许乐约宋喜见面的地点,是他就读初中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宋喜赶来之后,他已经坐在包间里等她。
两人碰头,宋喜打量许乐脸上的表情,见他明显心事重重,不由得问:“乐乐,怎么了?”
许乐目光落在宋喜脸上,一眨不眨,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两人目光相对后的第五秒,许乐鼓起勇气,开口道:“姐姐,我妈也是你妈妈吗?”
宋喜表情一顿,定睛回视许乐。
又过了几秒,她唇瓣开启,试探性的问:“是谁告诉你的?”
许乐说:“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是我妈妈的女儿,还说你会抢走她。”
宋喜闻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乐乐,我不会的,我承认你妈妈也是我妈妈,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她从你身边抢走,我发誓。”
许乐问:“那你为什么不说?”
宋喜道:“正因为我没想改变什么,我顶多……我顶多想多看一看她,偶尔大家能一起出来吃顿饭,聊聊天,我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这样我心里就很满足了。”
她眼眶不知不觉间浮上一层晶莹的泪水,不知是触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还是怕解释不清楚,会让许乐感受到危机。
许乐见状,沉默片刻,主动道:“那我妈是忘记你了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因为看出宋喜是在强忍情绪。
宋喜不愿在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小朋友面前失态,所以她桌下的手努力紧握,不着痕迹的撑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温和的说道:“她很多年前做了一场大手术,后遗症就是记忆功能减退,她不记得我,也不记得我爸,因为我小的时候不懂事儿,不理解她,每次跟她见面都惹她不高兴,所以许叔这些年没有告诉她我的存在,这样挺好的,我希望她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乐乐,我不会跟你抢妈妈的,今天跟你打电话的人还说了什么?我怀疑对方是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许乐如实回道:“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说你会抢走我妈,还会害我爸,让我跟你保持距离,不然我们一家三口早晚…会被你害死。”
到底是小孩子,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降低,不好意思讲出口。
宋喜眼中飞快的闪过厉色,自然不是对许乐,而是那个在背地里挑唆孩子的人,孩子的世界本来天真烂漫,何苦让孩子搅合到成年人的尔虞我诈当中?这种人,其心可诛!
见宋喜脸色有些难看,许乐道:“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爸说那天我被人当街抓走,是你开车去救我,也是姐夫帮忙,我才捡回一条命,没有被坏人抓走,不管你跟我有没有血缘关系,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更不会害我爸妈,我只是想问清楚,不想被坏人利用。”
宋喜看向许乐,“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会把你们当亲人。”如果谁想动她亲人一根头发,她绝对要跟对方死磕到底!
许乐问:“是谁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宋喜说:“具体是哪个人,我现在也不清楚,我只能说你跟我,你们家和我们家,我们才是一伙的,现在有人觉着我们感情好会影响到他们,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挑拨离间。”
许乐一脸正色,出声回道:“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
宋喜最近笑点有些低,明明是很严肃紧张的时刻,她却忽然有些想笑,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冲动,才让她心情很快缓和。
看向许乐,她认真说道:“乐乐,你虽然年纪比我小很多,但我还是觉着我们可以像大人一样沟通,先谢谢你对我信任,同样我想说,我也很信任你,我知道你分得出好坏和远近,不会轻易被人利用。”
许乐道:“姐姐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告诉我,我要不要装作被挑拨成功,这样会对你们抓坏人有帮助吗?”
宋喜满眼崇拜的道:“怎么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吗?还是只有你特别聪明?”
许乐道:“你可以不把我当孩子,我能像成年人一样跟你沟通配合。”
宋喜对他伸出手,“好,那从今往后咱俩就要秘密配合了。”
许乐握住宋喜的手,“我们要不要取个代号?”
宋喜眼球一转,“喜乐行动?”
许乐露出一抹微微嫌弃的表情,“有点儿土。”
宋喜美眸微挑,“哪儿土了?平安喜乐,这是妈一贯以来的愿望。”
突然提到陆方淇,许乐神色微变,宋喜以为他仍有介怀,正准备安慰两句,谁料到他率先出声,带着歉疚的口吻:“小喜姐姐,对不起。”
宋喜微顿,许乐继续道:“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你,我知道你一定特别想妈妈。”
宋喜勾起唇角,刹那间红了眼眶,半晌才道:“没事儿,我们是一家人,迟早都要碰面的。”
第868章 逐渐明了的局势
许顺平出事儿,宋元青提醒要小心方盛两家,如今许乐又突然接到陌生人的挑拨电话,宋喜当然会想到某些人,只不过这又是一起有怀疑动机却没有结果的‘无头案’,一如许乐被人当街绑架,哪怕抓到劫匪,也审不出幕后指使者。
宋喜跟许乐交了心,两人约定好将计就计,既然对方想挑拨离间,那他们就来个顺水推舟。
许乐毕竟是个半大孩子,宋喜哪怕嘴上说着跟他组队,但也不会真的把他陷入危险当中,说是近段时间少联系,或者私下联系,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坐实许顺平和乔治笙之间有‘嫌隙’。
本想请许乐吃个饭,这会饭也吃不成了,许乐特别认真的说:“姐姐,待会儿我先出去,你随后再走,我会表现出特别不开心的样子,至于你什么状态,自由发挥吧。”
宋喜忍着笑,“成,拼演技的时刻到了。”
商量完,许乐拿起书包,还没等走到门口,脸已经撂下来,等到拉开房门往外走的那一刻,还真是气势汹汹,像极了这个年纪的叛逆小子。
宋喜等他摔门离去,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随后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开车去老宅的路上,乔治笙给她打了通电话,还是担心。
宋喜道:“聊完了,等回去跟你说。”
车子开到老宅门口,宋喜下车碰到同样出现在门前的凌岳和乔艾雯,凌岳手里大包小揽,颇有女婿见丈母娘的范儿。
三人碰头,乔艾雯打招呼,“嫂子,你一个人回来的?”
宋喜道:“你哥已经到了,我路上临时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
三人一起进门,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小杰系着围嘴拿着鸭腿,客气的扬手要给乔艾雯吃,乔艾雯马上甩锅给凌岳,“给姑父吃,姑父饿了。”
小杰闻言,举起‘狗啃’的鸭腿给凌岳,凌岳有些心理洁癖,但又不能辜负了孩子的一番好意,只能暂时用手拿着。
任丽娜出来迎接,接的是宋喜和凌岳,乔治笙也出来了,他眼里只有宋喜。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饭,乔艾雯调侃小杰,问他幼儿园里有没有合眼缘的漂亮小姑娘,任丽娜嗔怒:“你能不能教孩子点儿好的?”
乔艾雯道:“这么无忧无虑的年纪,不谈恋爱难道谈工作谈事业吗?”
宋喜从旁笑的不行,她就喜欢听乔艾雯和任丽娜吵架。
任丽娜假装绷着脸道:“就你这样的,以后有了孩子也教不好。”
乔艾雯不以为意,“不是还有老凌呢嘛,我也是个孩子,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到时候让他一起教我们两个。”
任丽娜管不了乔艾雯,转而对凌岳道:“这么个女儿落你手里,你辛苦了。”
凌岳微笑,“不辛苦。”
乔艾雯在桌下偷偷踢凌岳的腿,朝他挤眉弄眼暗送秋波,凌岳秒懂她的意思,悄悄地回视一眼,示意她老实点儿。
饭后活动是乔艾雯带着小杰撒欢儿,任丽娜跟凌岳聊人生,宋喜跟乔治笙来到单独房间,她说:“有人给乐乐打电话,告诉他我妈就是他妈,还让他离我远点儿,不然他们一家三口都会有麻烦…是个女人打的。”
乔治笙一贯的面色冷静,薄唇开启,“我叫人查。”
宋喜道:“号码我都没看,查也肯定查不到,是个女人,知道所有真相,我爸说过要提防方盛两家,你说会是谁?”
乔治笙猜到宋喜想说谁,他想说没有证据,但根据以往的先例,最好不要在敏感时刻否认女人的第六感,不然往后讨论的观点就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他在包庇某人。
他已经提前想好了几种回答的结局,所以稍顿过后,乔治笙道:“你心里想的是谁?”
宋喜道:“我想说盛浅予,但没有证据。”
她直白不加掩饰,说完看着乔治笙,乔治笙面不改色的接道:“无论是谁,只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都不会手软。”
宋喜想听的正是这句话,目光如炬,她声音压低却莫名笃定的道:“我最近一直有个想法,你说我爸的事儿,会不会跟方盛两家有关?”
乔治笙没有马上表态,宋喜继续道:“之前无论我怎么问我爸,他都咬死了不肯透露一个字,逼急了才说他有他的计划和布局,不想让我参与,但最近谭闫泊的事儿一出,他肯定知道谭的背后是谁,也担心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提前跟你透话,让你小心提防。”
“夜城上一任市长是程德清,他是我爸老师,他退休后上面没有马上安排人接任,虽然我爸不跟我聊官场上的事儿,但我也清楚,他是最有可能接程德清班的人,结果我爸被人诬陷贪污坐牢,不到半年盛峥嵘就从渝城调任夜城,我不否认盛峥嵘在政治上的业绩和成就,但现在想来,会不会太顺理成章了一点儿?好像我爸的离开,就是为了要给他让位。”
女人的第六感本就是上天赋予的额外礼物,加之宋喜本身又特别聪明,她会给出这样的假设,乔治笙丝毫不意外,毕竟打从宋元青叫他提防方盛两家开始,他就隐约觉着宋家的敌人应该是方盛无疑。
现在宋喜也开始怀疑了,乔治笙说:“最近这段时间局势敏感,我可以叫人跟爸联系,但有些话还是不经第三人的口更安全,等我找个机会亲自进去跟爸聊聊。”
宋喜沉下面色,眼底也是一片幽暗,沉默半晌,她开口道:“如果坐实了是盛峥嵘抢我爸位子,方家在背后推波助澜,那我跟他们势不两立。”
只要想想宋元青受的委屈遭的罪,宋喜浑身上下充斥着戾气,乔治笙抬起手臂将她揽到怀里,声音温柔又沉稳:“是我们跟他们势不两立。”
他不会再让宋喜一个人,无论对方是谁,多少人,她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宋喜搂住乔治笙的腰,贴在他心口处道:“我不想让你有危险,但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我家人,我忍不了。”
乔治笙说:“不用忍,有我在。”
宋喜收紧手臂,如果终有一战,她宁愿在战斗中流血牺牲,也绝不做缩头乌龟,贪图失败后敌人奖赏的安稳。
第869章 邀请,三角恋
这天宋喜刚从楼上手术室下来,中心台处的小护士笑着道:“宋主任,有人找。”
宋喜一看小护士笑得春光明媚,就知道一定。
不是有人来找这么简单,果然她问了一句之后,小护士压低声音,羞涩的说:“不认识,但是超帅。”
宋喜听到超帅二字,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副面孔就是乔治笙,难不成他来了?不能够啊,他等闲不往人多的地方凑合,就算要来也会提前跟她打招呼,如果不是乔治笙的话,难不成是元宝?或者是顾东旭?也有可能是佟昊,毕竟每个人对帅的定义不大一样。
怀着好奇的心情往前走,还离着几米远的距离,宋喜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抹颀长身影,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从旁经过的无论是女医护还是女患者,皆会斜着眼睛偷瞄。
他露出半张侧脸,宋喜后知后觉,“祁未?”
男人闻声偏头,整张脸扭过来,陈老师巅峰时期的颜值,青涩中掺杂着惑人的痞气。
勾起唇角,他朝着宋喜笑,这一笑仿佛周边的世界全都暗了几分,唯有他在的地方才是最亮的。
宋喜也露出笑容,走近之后道:“中心台的小护士们都要疯了,说一个超帅的人过来找我,原来是你。”
祁未笑着打趣:“失望了吗?”
宋喜笑着回道:“还真没有,你的颜值是公认的…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祁未说:“带我爸过来检查身体。”
宋喜问:“怎么样?”
祁未回道:“还可以,在控制中。”
宋喜点点头,“那就好,高主任在gang肠领域是权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祁未道:“我爸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几乎不怎么出门了,你也挺忙的,总是找不到机会。”
宋喜双手习惯性的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微笑着道:“让叔叔别客气,等他身体好些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祁未道:“我爸这个周六过生日,他想邀请你去参加,让我过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他希望亲自招待你。”
宋喜心底刹那间盘算很多,比如祁沛泓的生日,那祁丞一定在,祁丞跟乔治笙这样的关系,她去了也尴尬,可再一想,她是祁未这边的朋友,更何况长辈亲自邀请,她若是拒绝,也是挺不给面子的,所以短暂的权衡过后,宋喜微笑着应道:“原来是叔叔生日,那我一定要过去凑个热闹,叔叔过多大的生日?”
祁未说:“应该是六十九的生日,有人说过整寿好,所以对外都说是七十。”
宋喜道:“你放心,叔叔七十大寿,我一定准时到场。”
祁未说:“我没看见萌萌,她这边麻烦你跟她说一声吧,如果有时间的话,一起过去,我等会儿给东旭打电话。”
宋喜应声:“好,大萌萌还在楼上手术室,等她出来我就告诉她。”
两人聊了几句,祁未便主动告辞,他前脚刚离开,韩春萌后脚从电梯里出来,宋喜道:“祁未刚走。”
韩春萌圆目一瞪,“啊?祁未来了,他上哪儿去了?”
宋喜道:“他来请我们参加他爸七十大寿,这周六,说完当然要走了,还留下过年?”
韩春萌‘啧’了一声:“早知道少跟李医生说一句话,我就能看见大帅哥了。”
宋喜瞥眼道:“你这么如饥似渴,某人知道吗?”
韩春萌不以为意的回道:“某人还成天跟女客户吃饭呢,我说什么了我?”
宋喜说:“人家忙得脚不沾地是为了谁?你个没良心的。”
韩春萌道:“他说帮公司赚十个亿就不干了,我怎么听这话特像卖艺赎身呢?”
宋喜笑道:“这年头能坚持卖艺不卖身就不错了。”
韩春萌煞有其事的接道:“也是,还要啥自行车。”
两人闲下来去茶水间休息,中途韩春萌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看着宋喜道:“欸,我没跟你说常景乐的事儿吧?”
宋喜问:“常景乐怎么了?”
韩春萌道:“东旭跟我说,好像常景乐跟兰冬薇撕逼了,闹得很多人都知道,光是传到他耳朵里的就有两三版,还有人说跟王妃有关呢,你不知道?”
宋喜当然知道,只不过这事儿过程太复杂,一言难尽,她只能说:“兰冬薇自己作的,本来跟常景乐之间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她还一副正宫娘娘的架势,管七管八,常景乐能惯着她?”
韩春萌问:“兰冬薇不会误会常景乐跟王妃之间有什么吧?”
宋喜避重就轻的说:“有些女人就是神经病,但凡是个异性就要起疑。”
韩春萌压根儿没想到戴安娜跟常景乐之间会有什么,所以鄙视了兰冬薇一番,随后又跟宋喜爆料,“我听说田历最近要有动静。”
宋喜问:“什么动静?王妃没说啊。”
韩春萌回道:“王妃也不知道,是那天我跟小麦聊天,他无意中提到,田历要让他订做一个蛋糕,图形都是自己设计自己画的,小麦一看就知道是送女人,问他要送谁,田历卖关子不说,我猜他要有所行动,八成是要给王妃送惊喜。”
宋喜一听这话,心里说不出的泛堵,常景乐那边水深火热,田历这头趁虚而入,关键戴安娜也不好受,被喜欢的人‘拒绝’,被不喜欢的人默默示好。
“不说话想什么呢?”韩春萌问。
宋喜道:“如果不能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跟喜欢你的人在一起吗?”
韩春萌说:“那要看颜值了。”
宋喜瞥了一眼,“说认真的。”
韩春萌认真的思考了半天,宋喜忍不住催问:“还没想好?”
韩春萌回道:“你干让我这么想,我想不出来,女人心本就是六月的天,答不答应在不在一起都是一刻的念头……”顿了顿,她又一脸正色的补了句:“当然了,颜值太重要了,如果我喜欢吴彦祖,吴彦祖不要我,陈老师说喜欢我,那我勉强也能忍一忍。”
宋喜闻言,二话没说,拿着刚冲好的甜牛奶,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韩春萌在身后叫道:“欸,欸你不能这样,每个人爱情观不同嘛……”
第870章 都不简单
晚上回家,宋喜跟乔治笙提了一嘴,要去参加祁沛泓的生日宴,乔治笙随口说:“祁氏最近挺乱的。”
宋喜好奇问:“怎么了?”
乔治笙道:“外面传祁沛泓身体应该是扛不了多久,原来祁丞一直是公司执行总裁,祁沛泓休养之后他就暂代董事长一职,全权处理公司事务,按理说祁丞就该是下任董事长人选,结果祁沛泓突然把小儿子弄去公司,刚开始在中层工作,最近提了副总裁,很多人都在猜,祁沛泓是不是另有他意,现在祁氏内部分两个帮派,一面儿站祁丞,一面儿站祁未。”
宋喜道:“都是一家人,谁当董事长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难道自家兄弟也要明算账了?”
宋喜是独生子女,加之本身不是爱争抢的性子,所以不大理解亲人之间也适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定律。
乔治笙说:“祁沛泓在,他们是一家人,等祁沛泓不在了,亲兄弟也要分家的。”
宋喜道:“祁丞这么老谋深算又善于背后阴人的人,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压祁未一头,我倒真希望祁未做主,这样以后你也少些麻烦,省得祁丞总跟你面前蹦跶。”
乔治笙面色如常,意味深长的道:“别高看了祁丞,也别小看了祁未,祁家最后到底谁做主,现在还很难说。”
宋喜闻言,抬眼看着他道:“怎么说?”
乔治笙道:“祁丞跟在祁沛泓身边十几年才在公司积攒下自己的人脉,祁未才进祁氏多久?现在站他这边儿的人不在少数。”
宋喜道:“老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就祁丞的人品,朝夕相处的人谁看不出来?如果祁丞人品足够好,再会做人一些,我也宁愿跟个心眼儿好点儿的老板。”
乔治笙说:“还有这次祁沛泓生日,祁未亲自去医院请你,他说是祁沛泓的意思,其实也是他的意思,我猜这次的生日宴,会是祁家两兄弟的人脉军备竞赛,如果不信,你到时候去看。”
在乔治笙肯定的说出这番话之前,宋喜当真没有多想,她只想到祁未大抵想通过她向乔治笙表示,他跟祁丞不一样,没想到祁家背地里还有这么多说头。
沉默片刻,宋喜说:“那你觉得我还要去吗?”
乔治笙反问:“为什么不去?”
宋喜道:“现在外面几乎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我就代表你,我去会不会让人误以为你在站队?”
乔治笙面色淡淡:“站队又怎么了?我站谁不站谁,用得着他们管?”
宋喜就喜欢乔治笙这副不可一世的劲儿,同样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是猖狂,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理所应当,没有人会说乔治笙狂傲,因为单单乔治笙这三个字,已经代表了绝对压制。
临睡觉之前,宋喜念叨着:“祁沛泓过七十大寿,我送什么好?”
乔治笙搂着她,轻声说:“睡吧,我帮你想。”
她以为他随口一说,结果隔天回家便在桌上看到一个长方形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李可染的一幅画,她打给乔治笙,他说让她拿去送礼,免得还要费时间想。
宋喜笑着道:“你是哆啦A梦吗?”
乔治笙问:“听过,它是什么?”
宋喜知道他没童年,跟他解释:“就是叮当猫,可以许愿,要什么有什么。”
乔治笙一本正经的说:“要真是这样,我许愿我们马上能有孩子。”
宋喜道:“你想孩子想疯了吧?”
乔治笙说:“女人三十五岁之后要孩子就对身体不大好了,我们要是想要三个孩子,现在就得抓紧。”
现在一个都还没影,他已经在想三胎的事儿,宋喜笑着调侃他,心里却特别暖,也是很认真的想要怀孕。
周六,顾东旭开车载着宋喜和韩春萌一起赴宴,宴会设在祁氏旗下的一家五星酒店,顶层,一共开了五十桌,桌数不多,但应邀到场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过了签到区往里走,韩春萌最先看到祁未,她眼放亮光的道:“妈呀,太帅了。”
今天这样的场合,大家都穿着偏正式的衣服,祁未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内里是浅色条纹衬衫,颜值当道的社会,的确耀眼的发光。
顾东旭横了韩春萌一眼,沉声说:“我还没死呢。”
韩春萌道:“在人家大寿的日子,死什么死啊?”
两人兀自斗嘴,祁未已经侧头看来,宋喜露出微笑,他勾起唇角走来,出声打招呼。
“我正想下去接你们。”
顾东旭说:“不用接,人这么多,你忙你的,我照顾她们两个。”
祁未笑着拍了拍顾东旭的肩膀,随后道:“进去坐。”
安排好顾东旭和韩春萌,祁未又小声对宋喜说:“我爸在里间,他说你来了让我带你先过去一趟。”
宋喜跟祁未来到酒店单独包间,他站在门口敲门,听到声音后才推开房门,宋喜跟在祁未身后走进去,包间很大,右边是一张圆桌,绕桌一圈已经坐了七八个上了年纪的长者,祁沛泓坐在最中间的主位。
祁未出声道:“爸,这位就是宋喜。”
宋喜勾起唇角,礼貌颔首:“叔叔生日快乐。”
祁沛泓比原来要消瘦很多,但看着精神头还不错,笑容和蔼的说着谢谢。
宋喜手中抱着装画的锦盒,桌上有人爱画,问能不能打开看看。
宋喜把锦盒交到祁未手上,祁未打开给众人看,是李可染的《暮韵图》,桌上两个年纪大的老人特别可爱,戴着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端详。
祁沛泓也要起身,宋喜帮祁未拿着画,祁未过去搀扶。
待到祁沛泓走至画前细看,宋喜知道他是很给面子,所以微笑着道:“叔叔您过七十整寿,我也不知送您什么礼物好,您是属牛的,正好这副图里有牛,祝您身体健康,惬意人生。”
祁沛泓笑着点头,“好,好,李可染这幅画,画的就是生活中的平静和惬意,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边正说着话,房门又被敲响,祁沛泓似是不大想说话,所以给了祁未一记眼神儿,祁未侧头道:“请进。”
房门推开,只有一只男人的胳膊,却未见人,明显是帮人开门。
下一秒,一个女人率先迈步走进来,宋喜定睛一瞧,心底顿时不爽,当真是讨厌的人请讨厌的人,祁丞把盛浅予带来了。
第871章 势不两立
盛浅予也很快就发现房间中的宋喜,两人目光没等对接就互相别开,全然陌生的状态。
祁丞也完全无视祁未和宋喜,径自对祁沛泓道:“爸,这位是盛市长的女儿。”
盛浅予微笑,“祁叔叔您好,初次见面,祝您生日快乐。”
祁沛泓笑着点头,“你好,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身体不大方便,就不亲自招呼你了,你有什么需要跟祁丞说。”
盛浅予点头,祁丞叫人抬进来一座白玉牡丹的桌摆,说是盛浅予送的。
祁沛泓笑说:“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还让你们破费。”
这话也是对宋喜说的,宋喜微笑着道:“好画要送给懂画的人,良画易得,知音难觅,这画在叔叔手上也算有个好归宿。”
李可染的《暮韵图》辗转多人之手,从六几年到现在也要值个几百万,不会比那座白玉牡丹便宜,关键是意境,画跟普通的物件一比,品味立见高下。
宋喜倒不是刻意跟盛浅予比对,只是赶到这里,她也没必要故意低调。
盛浅予说:“牡丹有健康新生的含义,希望祁叔叔身体早日康复。”
不是身份特别的人,也不会被单独带来跟祁沛泓见面,这一刻宋喜隐约感觉到,乔治笙说的是对的,不要高看祁丞,也不要小看了祁未,生日宴,宴请的不是各界朋友,而是各方势力,主角也未必是祁沛泓,也许是牵扯着诸多人脉的祁家兄弟。
宋喜不愿意跟盛浅予同处一个空间,所以早早提议不打扰祁沛泓,祁未带她一起出来,在回原位的途中,她看到不少熟面孔,其中不乏官二代官三代,大家的座位很有讲究,基本上哪些是祁丞的客人,哪些是祁未的客人,一目了然。
宋喜跟祁未并肩往前走,路上不少人主动出声跟她打招呼,包括坐在祁丞那边的客人,大家对她都特别热情,热情中还有一如从前的拍马逢迎,之所以说一如从前,当初宋元青还是副市的时候,宋喜身旁从不缺巴结的,后来宋元青失势,哪些是真朋友,哪些是假客套,立竿见影,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大起大落看清朋友。
如今宋元青还在牢里,可众人都知道宋喜背后是乔治笙,日子过得比从前还好,所以门可罗雀瞬间变成了门庭若市。
这个世界向来如此现实,你在上位,大家愿意前呼后拥马首是瞻,你掉下来,谁认识你是谁?
他们跟宋喜玩儿假的,宋喜又岂会跟他们谈真的?社交笑容往脸上一挂,一说一笑,走过就忘。
应酬了一会儿,宋喜终于坐到顾东旭身边,他拧开一瓶果汁递给她,低声道:“我看你脸都快笑僵了。”
宋喜喝了一口,同样低声回道:“有几个也真好意思跟我打招呼。”
出事儿后躲着宋喜走的人,现在又来上赶着巴结,宋喜当真看不惯,笑模样都不想给。
顾东旭说:“想开点儿吧,怎么能指望人人都要脸呢?”
宋喜来气又想笑,出声道:“你经历了什么,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至理名言?”
顾东旭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差为五斗米折腰了。”
宋喜知道顾东旭现在的日子一定过得不怎么舒坦,从前在警局里面混,虽然工资少,但是人际关系也简单明了,且不说黑白分明,最起码他能坚持自己信仰的,如今换到商场,那些埋藏在利益下,数不清的勾当,他要么对抗,要么顺从,在这中间寻平衡点,难上加难。
这边两人低声耳语,另一边盛浅予走来,同样的一段路,同样很多人起身逢迎,其中不乏同一批人。
待到盛浅予落座,身旁俞靖瑶马上凑到她耳边打小报告,谁谁谁刚才跟宋喜说话了,盛浅予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底已经记了仇,她跟宋喜之间,注定只能留一个,只要一想到宋喜如今靠谁翻得身,她简直气到心底流毒。
生日宴正常进行,中途韩春萌家里打来电话,她出去接,接完想着顺道去个洗手间,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个女声,说的还是宋喜。
整个酒店顶层都被包下,今天只做祁沛泓的生日宴用,此刻众人都在厅内,洗手间这边分外安静,韩春萌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人说:“当然不一样了,人家背后可是乔治笙,能没人巴结吗?”
另一个道:“乔治笙到底长什么样啊,在夜城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
略显熟悉的声音道:“我见过,长得倒是特别帅,就是人渣了一点儿,原来跟浅予谈的好好的,现在一转头就找了宋喜,关键他什么眼光啊,宋喜能跟浅予比?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吧?”
“呵,没准儿宋喜哪方面有过人之处呢?”
“哪方面?床上|功夫吗?”
里面最少三个女人在讲话,韩春萌确定没听岔之后,忽然一脚踹开房门,酒店的卫生间房门都做的又厚又实,这一脚下去,韩春萌脚趾头都踢疼了,然而这样的当口,她不可能表现出来,闪身出现在几人面前,她一脸抓奸在床的凶悍。
对面的确站着三个女人,她们正对着镜子补妆,其中一个韩春萌认识,是俞靖瑶。
几人显然没想到会被人偷听,韩春萌又是跟宋喜一起来的,当即脸色变得尴尬又难看,几秒的对峙之后,还是俞靖瑶率先开口问,“你干什么?”
她打定主意要死不认账,韩春萌张口回道:“张口闭口不离床上那点事儿,怎么着,你们几个有过相关工作经验啊?”
两张陌生面孔心虚不敢接茬,俞靖瑶面色涨红,出声道:“你说什么呢?”
韩春萌冷嘲热讽,“呦,现在装聋作哑了?刚刚背地里嚼人舌根的劲儿呢?敢说就敢承认,当什么王八啊?”
乌龟都是美化她们,韩春萌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其中一个陌生女人道:“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们说什么了?”
俞靖瑶蹙眉道:“这儿没监控,你没证据就别乱诬陷人。”
韩春萌定睛看着三人,面不改色,忽然开口道:“你们三个,妈卖批。”
三人脸色同时变得各异,难看的各异,韩春萌挑衅的道:“这儿没监控,骂你们怎么了?”
第872章 怪不得乔治笙不要你
两个陌生女人敢怒不敢言,俞靖瑶将口红往小包里一放,一副懒得跟韩春萌吵架的模样,迈步准备走,韩春萌岂会让她们离开,侧身挡住房门,眼皮一掀。
俞靖瑶蹙眉:“干什么?”
韩春萌眼底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情,“破车嘴一张一合,说完就当没事儿了?世上的便宜还都叫你们几个给占了,你们几个收破烂儿的?”
她骂人可以不带脏字儿,却句句扎心,俞靖瑶蹙着眉头说:“你想怎么样?”
韩春萌故意一脸狐疑的道:“我好像听到有人骂乔治笙是渣男……谁说的?你吗?”
她随手指了个女人,女人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的回道:“不是我!”
韩春萌又指了另外一个,女人同样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明哲保身,“不是我说的。”
韩春萌饶有兴致,“不是你,也不是你,那就只能是你了。”
她定睛看着俞靖瑶,欣赏对方脸上惶恐的神情。
俞靖瑶急声否认:“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提乔治笙了,你少往我头上泼脏水。”
韩春萌嗤声道:“你还嫌水脏?”
那表情仿佛在说,水没嫌你脏就不错了。
俞靖瑶面色白一阵儿红一阵儿,想走,韩春萌堵着门口不让,她又不敢跟韩春萌动手,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韩春萌背后是宋喜,宋喜背后又有乔治笙撑腰。
只要一想到乔治笙,俞靖瑶就不寒而栗,她明知惹到乔治笙头上,盛浅予都救不了她。
为今之计,她只能忍气吞声,打算让韩春萌骂够了就放她们走。
韩春萌看出俞靖瑶心虚,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现在放过她,她也不会感恩戴德,保不齐日后还要变本加厉,想着,韩春萌近乎挑衅的口吻道:“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说的挺欢的吗?”
对面三个都是家里殷实的主,平日里何时被人指着鼻子这么数落,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开口反驳,也都是撂了脸子。
韩春萌惯会收拾这种人,眸子一扫,出声道:“跟谁甩脸子呢?背地里嚼舌根儿还不许人说是吧?”
两张陌生面孔的女人不出声,打定主意吃了这次闷亏,毕竟宋喜背后的人,她们惹不起。
可俞靖瑶到底仗着身后有盛浅予,如果被宋喜抓个现行也就算了,可如今面前挑衅的人不过是宋喜身边一个打酱油的,凭什么在这儿说三道四?
眼底是强压的不爽,俞靖瑶说:“你骂也骂了,还想怎么样?”
韩春萌说:“道歉,把你们刚刚说过的话都给我咽进去。”
如果她们态度老实,韩春萌也没想把事情闹大,磕碜磕碜她们也就算了,回头顶多跟宋喜轻描淡写两句,以宋喜的脾气,大抵是不会搭理她们的。
两个女人不着痕迹的看向俞靖瑶,似是以她马首是瞻,如果她道歉,她们就跟着道歉。
俞靖瑶不爽她们这会儿拿她当老大,之前讲人八卦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嘴黑。
如果道一句歉就能结束这件事儿,俞靖瑶忍了,怕就怕道完歉之后,韩春萌出去就跟宋喜打小报告,那她岂不是白白丢脸?
没有马上给予回复,双方正在对峙的过程中,韩春萌感觉身后有人推门,她能拦着不让人出去,总不能堵着不让人进来,让开一些距离,待到房门从外面推开,赫然出现一抹熟悉的面孔,韩春萌看了不爽,俞靖瑶看了如见救兵。
没错,来者正是盛浅予。
盛浅予走进洗手间之后,看到里面的几个人,打量她们脸上的表情,几秒后道:“怎么了?”
俞靖瑶率先开口,翻脸不认人,“有人找茬儿,拦着不让我们出去。”
韩春萌眸子一瞪,“你要不要脸?怎么不说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出去?”
盛浅予厌屋及乌,看韩春萌就跟看宋喜一样,心底讨厌,面儿上却不动声色的说:“再大的事情,任何人也没权利限制别人的行动自由。”
韩春萌一听,嘿,拉偏架。
眼看着盛浅予一副淡定沉着,高高在上的模样,韩春萌也把气焰沉下来,理智的道:“她们几个窝在这儿,跟茅坑里的老鼠一样,嚼我朋友的舌根儿,不仅嚼我朋友的,连我朋友的老公都不放过,我让她们道歉不应该吗?”
说到朋友老公四个字时,韩春萌故意加重了‘老公’二字,她不信盛浅予听不出她在说谁,气死丫的。
盛浅予的确动气,老公……这些年她从未想过他会成为别人的老公,可如今圈儿内人皆知,宋喜跟乔治笙是一家的,甚至有消息传,只要能巴结上宋喜,就一定能攀上乔治笙,她就是直通他身旁的快捷键。
类似的声音层出不穷,即便很少人知道从前乔治笙是她男朋友,可她仍旧觉着丢脸,任何有关宋喜和乔治笙的风声,都像是故意在羞辱她。
眼下连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都敢在她面前肆意戳刀子了,盛浅予本就淡漠的一张脸上,眼底浮上一层冰,看向韩春萌,面无表情的回道:“应不应该轮不到你做主,就算她们说了,那又怎么样?谁规定一定要道歉?”
韩春萌眼看着盛浅予说出这番话,没错,都不是耳听,而是眼看,她看到盛浅予唇瓣一张一合,声音不见起伏,可内容却着实让人……火大。
愣了几秒,韩春萌怒极反笑,“真是活久见,要么说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儿子找青蛙呢,你们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盛浅予面不改色,看着韩春萌的目光与其说淡漠,不如说是不放在眼里的不屑,只见她唇瓣开启,同样声音不高的说道:“我善意的提醒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韩春萌感受到盛浅予身上散发出的威胁和压迫感,就差用警告二字,一旁俞靖瑶在内的三个女人,不知何时换了副看热闹的表情,细节简直令人作呕。
韩春萌不是不顾后果的鲁莽之人,只是面对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实在忍不住回了句:“怪不得乔治笙不要你,小喜人品甩你十万八千里,就你这种人,配不上好男人。”
第873章 导火索
韩春萌哪知道盛浅予心脏不好,她实话实说,当然也是为了解气,话音落下,她眼睁睁看着盛浅予脸色刷的一白,像是被人抽光了血,更显得唇上口红艳丽似毒。
俞靖瑶见状,第一反应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替盛浅予出头,不能说一点儿纯友谊的成分都没有,只能说更多的不是出于本能,而是刹那间的权衡利弊,想着这样做之后会得到的好处,以及盛浅予一定会替她善后,所以她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韩春萌的脸扇过去。
韩春萌正看着盛浅予,可余光也瞥见俞靖瑶的动作,她反应很快,一边往后闪一边抬起手挡着,结果俞靖瑶这一巴掌打在韩春萌手腕子上,啪的一声响。
疼倒没有多疼,就是一瞬间被点了炸药库,韩春萌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暗道这帮婊里婊气的女人简直就是欠揍,脑子还没等反应,下面一脚已经踢出去。
俞靖瑶哪里动手跟人打过架,根本不是韩春萌的对手,被韩春萌踹的尖叫一声,紧接着又被扇了一个大巴掌。
韩春萌心底道,她妈都没扇过她耳光,俞靖瑶算老几?
那些想象中几个坏女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好人的画面,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最起码不存在于当下这个场合,眼下是韩春萌单方面KO俞靖瑶,另外两个吓得躲在一旁,压根儿插不上手,再看盛浅予,她脸色惨白惨白,终是伸手扶住门框,唇瓣开启,明显的呼吸困难。
洗手间里是被韩春萌揪住头发的俞靖瑶的尖叫声,夹杂着另外两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盛小姐?”
“盛小姐!”
韩春萌慢半拍儿转头去看,只见盛浅予已经顺着门框软下来,吓得另外两个女人慌里慌张,手足无措。
眼神儿一变,韩春萌着实愣了一下,到底是医生,她很快便察觉盛浅予的反应不一般,快步上前去看,果不其然,这反应就是心脏病发的症状。
此时盛浅予已经贴靠在墙边蹲下,韩春萌伸手要做急救措施,另外两个女人以为她要害盛浅予,一左一右上前拦着,“你干什么?”
韩春萌心生烦躁,当即蹙眉骂道:“滚一边儿去,我在救她。”
她越要上前,另外两个越拦着不放,韩春萌扬声道:“赶紧打电话叫120,闪开,你们想让她死吗?”
许是她气势太盛,其中一个明显的迟疑了一下,韩春萌在医院待久了,分秒必争,见不惯她们这种拖拖拉拉误事儿的性子,不等她们回应,她率先掏出手机拨打了120,随后又给宋喜打了个电话,“小喜,你赶紧来一下洗手间,这边有人心脏病发。”
之所以没提盛浅予的名字,不是刻意忽略,而是在病患面前,医生永远都不会带有仇恨的目光,哪怕是情敌,哪怕几分钟前刚撕过逼。
宋喜接到电话后很快赶来,房门推开,一看里面的场景,也是愣了一下,韩春萌来不及解释太多,匆忙道:“我打了120,你先看看她的情况。”
宋喜一来,另外两个女人马上不着痕迹的闪开,不敢拦着她,宋喜见盛浅予蹲在墙边垂着头,她单膝跪下,手臂搭在对方背部,出声道:“先平躺下。”
盛浅予一手扶着墙,另一手艰难的抬起,却不是做别的,而是推开宋喜,如果她还有力气说话,韩春萌猜她一定会说,用不着你管。
怎么会有这种人?简直‘宁死不屈’啊。
宋喜眉头一蹙,沉声道:“我是医生,你是病人,不想出事儿的话,按我说的做。”
她要扶着盛浅予躺下,盛浅予用尽仅有的力气,非要跟宋喜对着干,宋喜不是不能将她放倒,可盛浅予是心脏病患者,还处在病发阶段,谁敢跟她硬着来?别到时候急救的姿势对了,人再直接气死过去。
韩春萌从旁看着也是心急,拉着脸蹙着眉道:“命是自己的,你干嘛拿命跟人赌气?”
这会儿俞靖瑶已经从盥洗池下面爬站起来,顾不得整理一头凌乱的头发,她指着韩春萌,厉声道:“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浅予也不会心脏病发,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命吗?”
韩春萌跟宋喜同时偏过头看她,俞靖瑶对韩春萌的怕,是怕对方打她,可对宋喜的怕……
宋喜只是沉静着一张脸,唇瓣轻启,“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俞靖瑶站在原地像个跳梁小丑,小丑被缝了嘴巴,鸦雀无声。
盛浅予惨白着一张脸,虚弱的声音道:“走…用不着你们在这儿…猫哭耗子……”
宋喜淡淡的看了眼盛浅予,几秒后站起身,又看向在场除了韩春萌之外的其他几人,“你们听见了,不是我们见死不救,是她自己不配合。”
“萌萌,我们走吧。”
宋喜拉开房门,带着韩春萌一起出去,这不能怪她冷血,医生救死扶伤,但医生不是圣母,面对摆明了不配合的病人,难道还要强行抢救吗?万一拉扯的过程中发生一些意外,就算不是她的事儿,最后她也脱不了干系。
跟宋喜一起往回走的路上,韩春萌后脊梁开始发凉,忍不住把之前发生的经过全都说了,包括那句‘怪不得乔治笙不要你’。
“小喜,她不会有事儿吧?”
韩春萌眼带担忧,不是怕盛浅予的背景,而是人命,人命关天,她于心不忍。
宋喜回道:“还在协和的时候,我听丁主任说过,她妈是贫血性心脏病,我刚看她的症状,估计是遗传,这类型的心脏病不会致死,等一会儿120来就好了。”
韩春萌下意识的舒了口气,像是放了心,但宋喜的心却一直揪着,盛浅予被气到心脏病发,盛家和方家会轻易作罢吗?基本不可能,那他们下一步一定是要报复韩春萌。
韩春萌是导火索,归根到底起因还在宋喜这里,若是这件事儿烧到宋喜头上,那她差不多就能断定,方盛两家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就是要打压她,而这里面有多少是私情?又有多少是身家利益?
第874章 同样的忧虑
宋喜跟韩春萌往回走的途中,碰到从宴会厅迎面走出来的顾东旭,他特地来找她们两个的,见两人面色各异,韩春萌又心事重重,他出声问:“怎么了?”
宋喜没有隐瞒,三言两语解释清楚,随后道:“你最近多看着点儿大萌萌。”
言外之意昭然若揭,以防盛家报复。
顾东旭面色一沉,这事儿怪不得韩春萌,搁着谁都要起冲突,只是谁的心上人谁心疼,顾东旭当场拉住韩春萌的手,她掌心一片滑腻,俨然是出了好多汗,他低声道:“没事儿,有我在呢。”
宋喜也说:“不怕,天塌了我给你顶着。”
韩春萌看向宋喜,轻声说:“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惹事儿了?”
宋喜勾起唇角,揽着她肩膀道:“我还没夸你呢,打得好,嘴欠就是短揍。”
顾东旭从旁道:“没吃亏就好。”
三人站在宴会厅门口说话,不多时祁未从里面走出来,见状,眸子微挑,“我刚在里面没看到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站着?”
宋喜低声说:“盛浅予心脏病突发,刚刚打了120,估计马上就会有车过来接。”
祁未明显意外,顾东旭直白的道:“萌萌刚在洗手间跟人吵了两句,她不知道盛浅予有心脏病,不好意思叔叔大寿的日子,还给你添麻烦。”
韩春萌满眼歉疚,“抱歉祁未。”
祁未后知后觉,很快回道:“别这么说,意外谁也不想的,你们先进去坐,这边我来处理。”
今天祁家设宴,各行各业有身份的人全都来了,若是在这样的场合,有人被120接走,传出去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祁未联系了什么人,120到的时候安安静静,直到把盛浅予接走,宴会厅里的宾客都一点儿未曾察觉。
俞靖瑶几人也跟着跑了,反倒宋喜,顾东旭和韩春萌全程坐下来,原本韩春萌也问:“我们要不要先走?”
宋喜说:“走的不是有病就是心虚,我们为什么要走?”
直到整个生日宴结束,宋喜来祁沛泓面前跟他道别,祁沛泓笑着说了些客套话,叫祁未送他们下楼。
下楼的时候,宋喜问:“怎么样了?”
祁未回道:“我哥去了医院,等会儿我跟他联系,有消息我通知你。”
宋喜是不大想知道盛浅予的情况,也明知贫血性心脏病不至于要了命,但毕竟事情牵扯韩春萌,她知道总比不知道强,点头应声:“麻烦你了,希望没给你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祁未勾唇微笑,“不算事儿。”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早知道你们关系不大好,我们更应该安排妥当,避免见面,是我们没做好准备。”
宋喜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也都尽了力,谁也不用自责。”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祁未送几人往酒店大门口走,宋喜说:“别送了,楼上还有那么多客人,你快点儿上去吧。”
顾东旭也拍了拍祁未的肩膀,男人之间没有太多的客套话,一个眼神儿就够了。
等到祁未转身上楼,顾东旭问宋喜:“你去哪儿?我送你。”
宋喜说:“我去找治笙,坐保镖的车就行,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总要提前跟乔治笙打声招呼。
乔治笙在公司,宋喜去的时候,他还在开会,陈烨给她准备了很多零食点心,宋喜半开玩笑的问了句:“你们是在公司开甜品店了吗?”
陈烨微笑着回道:“是老板让我们预备着,这样您随时过来,随时都能吃到。”
宋喜猝不及防的被暖了一把,知道乔治笙会把她的所有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这么上心而已。
陈烨跟宋喜打了声招呼,出去工作,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东西,不多时房门被人推开,她还以为是乔治笙,结果抬头一看,是元宝。
宋喜道:“快来吃东西。”
元宝走到宋喜对面坐下,出声道:“听陈烨说你来了,笙哥那边儿估计还要一会儿,你什么事儿,急不急?”
宋喜不拿元宝当外人,直言回道:“今天我们去参加祁沛泓生日宴,大萌萌听到俞靖瑶跟人嚼我和治笙的舌根,两边吵了几句,后来盛浅予来了,大萌萌说她明显拉偏仗,就怼了她两句,说怪不得治笙不要她,我人品甩她十万八千里,盛浅予当场犯了心脏病,让120接走了。”
宋喜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不是故意轻描淡写,而是摆明了站韩春萌,觉得韩春萌一点儿错都没有。
元宝却听得心惊胆战,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
“我看盛家八成不会就这么算了,万一他们要找大萌萌的麻烦,我绝对不可能忍着,先过来跟治笙打声招呼,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宋喜说。
元宝应声道:“的确不会这样算了……他们想找萌萌的麻烦很容易,我是担心萌萌只是个引线,盛家十有八九会找你和笙哥的麻烦。”
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若是从前,宋喜心底一定会焦躁烦闷,觉着给乔治笙添堵,让他难办,可如今她猜盛家跟宋元青坐牢有牵扯,那么盛家不动则已,但凡动了,就更加肯定她的猜测。
若真如她想的一般,对方叫她流离失所,叫宋元青沦为阶下囚,那她跟方盛两家的仇就是不共戴天,乔治笙是她老公,自然要站在她这边,小事儿她会心软,大事儿她从不手软,立场坚定的不能再坚定。
元宝见宋喜眼底燃着一团莫名的火焰,还以为她是在生盛浅予的气,殊不知宋喜看盛浅予,早就不是情敌,而是宿敌,她们之间注定不能和平相处,哪怕没有乔治笙。
两人面对面坐着聊天,差不多大半个小时的样子,乔治笙推门进来,陈烨已经告诉他宋喜来了,他进门时眼底藏着高兴。
元宝起身叫了声‘笙哥’,说东西放在桌上,随后跟宋喜告别,迈步离开,房间中只剩宋喜和乔治笙两人,他走到沙发边,在她身旁坐下,宋喜从自己吃剩的蛋糕上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乔治笙张口接着,出声道:“刚刚开会的时候我还在想,你会不会突然过来找我。”
宋喜轻笑着道:“愿望成真了。”
第875章 立场,身世
宋喜把今天生日宴上的意外插曲跟乔治笙说了一遍,尤其提到盛浅予心脏病发时,她明目张胆的看着他的脸,只见他面色如常,停顿片刻之后,出声说:“我会叫人留意,防止有人私下里找韩春萌的麻烦。”
宋喜说:“然后呢?”
乔治笙道:“只要是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无论是谁。”
他态度明确,宋喜说:“听到盛浅予心脏病发,你心里什么想法?”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回道:“如果大家还是朋友,我会叫人去医院探望一下,现在就别做这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事儿了。”
宋喜闻言,不由得唇角轻勾,似笑非笑的道:“今天我要帮她,她也说我是猫哭耗子。”
乔治笙说:“有类人习惯用胜负和成败去定义身边的人际关系,在他们的世界里,不是得就是失,没有中立一说……盛家向来如此。”
乔治笙很少评价外人,这也是宋喜第一次听他说起盛家,看出他对盛浅予没有丝毫心软之意,她心底高兴,跟他十指相扣,出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她要是惹到我头上来,你就不能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乔治笙看着她说:“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宋喜跟他对视,他眉眼如画,比女人还精致漂亮,但却没人会把他比女人,因为他的神情总是冰冷淡漠的,然而此时望着她,却是五分温柔五分宠。
宋喜忍不住翘起唇角,开口问:“那我要是特别不讲理,主动挑事儿呢?”
乔治笙说:“你又不是法官,要那么讲理干什么?在我这里,出事儿就是别人惹你,我老婆从来不主动惹事儿。”
宋喜着实被他哄到了心缝里面,挽着他的手臂,她倚在他身旁,抬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了?”
说罢,不待乔治笙回答,宋喜又径自眯眼挑衅,“是不是背着我找别人练习了?”
乔治笙不答反问:“我身边不是元宝就是佟昊,你觉得我对着谁说更合适?”
宋喜脑中闪过元宝和佟昊的两张脸,‘扑哧’一声乐出来,“算了,我看他们两个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对儿,你就别去当第三者插足了。”
女人都是半个听觉动物,宋喜这边被乔治笙哄得拨云见日,可祁家那边就不太平了,虽说盛浅予在宴会上被120接走的事情,没有惊动其他宾客,可这件事儿毕竟发生了,盛浅予还是祁丞的上宾,带她来本是想向祁沛泓证明,他在盛家面前还是有地位的,可谁成想盛浅予走着进来,横着被人抬走的,这下祁丞不光在祁沛泓面前不露脸,在盛家面前更是背了锅。
当时在酒店突然被祁未通知,那时120刚到,当着外人的面儿,祁丞什么都没说,赶紧陪同去了趟医院,等到盛家来了人,他又解释又道歉,方慧压根儿不搭理他,盛宸舟也是一脸的不高兴,虽然没有明着指责,可不悦都写在脸上。
祁丞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等到再回酒店之时,熟人告知祁未全程陪同祁沛泓,周到的照顾好在场每一位宾客,面面俱到,赚足了眼球和人缘,闻言,祁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外憋屈,总不能在自己的地盘儿也憋屈,祁丞认定了这次意外是祁未联合外人搞的鬼,所以当即打给祁未。
祁未接通,“哥,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祁丞不答反问,沉声道:“弄成这样你高兴了?”
祁未沉默片刻,出声回道:“是不是盛家不高兴?盛浅予在哪家医院,我过去跟他们解释。”
祁未越是沉着冷静,祁丞越是怒火中烧,怒极反笑,他说:“我真是没想到啊,心思最深的人竟然是你,为了让我在爸和盛家面前丢脸,你算计到这种地步……”
“先别说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祁未道。
祁丞问:“还来找我做什么?假惺惺的解释这件事儿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吗?爸的七十大寿都变成了你炫耀的舞台,你现在心里一定特别高兴吧?”
话音落下,手机中忽然传来祁沛泓低沉隐怒的声音:“你还知道今天是我过寿?”
祁丞心底咯噔一下,像是酒醒了一般,“爸……”
“我的大寿变成你弟弟炫耀的舞台…你是想说,今天这样的日子本该是你的主场,结果被人喧宾夺主抢了风头?”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祁丞,原来一直看走眼的不是你,而是我,这个家里心思最深的人也是你,三十几年了,我好像现在才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祁丞能明显感觉到手脚冰凉,他在宴会上没喝多少酒,怎么就昏了头了?不对,他打给祁未,祁未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身边有人,可是祁未没有,非但没有,还让祁沛泓听到这样的话。
这一刻祁丞仿佛看穿一切,却被钉在一个无法反驳的十字架上,他只能耳听着祁沛泓对他的失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是祁沛泓眼中的骄傲,反而慢慢变成负担,甚至是不被需要的累赘。
三十几年了,从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刻起,他就生活在祁家,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爸爸是祁沛泓,这是他多少年的骄傲,直到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知道自己原来不是祁沛泓亲生的,他跟祁沛泓没有血缘,当然跟周岚也没有血缘,之所以他会出现在这个家里,不过是当初祁沛泓和周岚结婚多年却没有孩子,他是被领养的。
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为了祁氏,可终究抵不过血缘吗?
从二十岁出头知道真相,十几年过去,他对祁沛泓和周岚一如亲生父母,对祁未……他也是百般照顾,他无所谓祁未是不是个纨绔子弟,无所谓他辛苦挣来的钱,祁未会不会大把大把的花,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可三年前他才得知,祁沛泓早就立有遗嘱,待他不再担任董事长之后,公司全权交由祁未打理,祁未任集团新董事长,祁家名下所有财产,祁未占七,祁丞占三。
祁丞一直以为,祁沛泓当他是亲生儿子,他付出如此多,哪怕不能继任董事长一职,总要跟祁未平分秋色吧?
但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太多。
第876章 没有再二
乔治笙之前单方面封杀俞靖瑶家的盈泰地产,就是因为她嘴欠乱说话,没想到她仗着身后有盛浅予的余昇集团当后盾,屡教不改,真当自己拿了一道免死金牌,可就算是免死,免一次也就够了。
盈泰地产在国内不算顶尖儿大公司,但也算地产界的品牌公司,因为上头有关系,再开一些绿灯,所以近几年形势一直不错,但突然间几个谈好准备签约的合同,同一时间被对方告知无条件拒签,并且是永久性取消合作,吓得高层负责人赶紧上报俞勇峰。
俞勇峰倒是有记性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得罪了人,而什么人能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同时间叫几家公司取消合作……他心底求爷爷告奶奶,只希望不要是乔家那边儿。
他还没等把俞靖瑶叫来问话,有人给他寄了份文件包裹,一个牛皮纸袋,十厘米左右的厚度,随便打开一看,就是盈泰地产近年来的税务报单,这样私密的东西,内部也只有专属部门的高层和决策者才能看到,可如今被外人以公开的形式寄过来……
俞勇峰心底拔凉,关键看着看着,冷汗都要下来了,里面的文件很多都有两份,一份是公司上报的明面税单,而另一份则是私底下见不得光的秘密税单。
除了税务上的漏洞,还有公司内部一些私密黑账,俞家这些年跟上头那些人走的颇近,时间,地点,证据,一一罗列,像是在提醒他,盈泰到底如何走到今天的。
脸上有些痒,俞勇峰抬手一擦,全是冷汗,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捅出去都是要命的证据,现在一厚沓被人摆在眼前,这不是拿枪指着他的头嘛。
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俞勇峰本就心虚,这会儿更是心脏狂跳,怒从胆边生,拿起电话,他沉声道:“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俞董,东西收到了吗?”
俞勇峰一听,停顿数秒之后,忙出声回道:“是俞某哪里做的不周,还是盈泰不小心挡了您的道,有任何问题,我这边都愿意配合沟通。”
男人道:“那俞董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全不全,还有没有落下的?”
俞勇峰冷汗顺脸直流,开口道:“有话您直说,我知道一定是我这边儿的问题,咱们有事儿好商量。”
男人道:“别人的规矩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们这儿的规矩是没有再二,俞董想知道原因,不妨回家问问你女儿。”
俞靖瑶?
俞勇峰之前就怀疑是她,可眼下亲耳听到,还是不免又气又急,之前俞靖瑶得罪过乔治笙一回,乔治笙还只是宣布乔家不跟盈泰合作,如今乔治笙是连外人跟盈泰的合作都给断了,这不是逼着他走上死路嘛。
血往头顶上涌,俞勇峰知道事关身家利益,所以一点儿架子都不敢有,近乎低声下气的道:“原来是她惹的事儿,实在是对不住……”
他一个劲儿的道歉说好话,哪怕还不清楚俞靖瑶做了什么,结果对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俞勇峰心跳仿佛停了几秒,说不上是短暂的如释重负还是更多的泰山压顶。
在椅子上瘫坐数秒,他赶紧把‘证据’收起来锁进保险柜中,随后打给俞靖瑶。
俞靖瑶看到俞勇峰打来的电话,心底一虚,本不想接,但又怕有什么急事儿,所以硬着头皮接通,“爸…”
俞勇峰强忍着窜到头顶的怒火,怒极反倒特别平静,“回家一趟,我在家等你。”
俞靖瑶听出他声音不同寻常的冷静,不由得问:“怎么了,有事儿吗?”
俞勇峰回道:“我半小时到家,别让我等你。”
说罢,他径自挂断,随后起身往外走。
俞靖瑶心知不妙,怀疑公司出了什么事儿,然而打去公司一问,助理说不清楚,她平日里是嚣张跋扈胆子大,可胆子再大也是家里有钱撑的,若是公司出了事儿,她担不起。
开车回家的路上,给她妈打了个电话,叫她妈也赶紧回家,上次得罪乔治笙,若不是她妈拦着,俞勇峰差点儿要动手打她。
车子停到楼下,俞靖瑶愣是没敢直接上楼,到底是等她妈也回来,两人一起上去的。
房门打开,门口有俞勇峰的鞋,俞靖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给她妈使了个眼色,女人瞥了她一眼,随后扬声道:“老俞,你回来了?”
俞勇峰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自己进来,我有话问你。”
这话自然是对俞靖瑶说的,俞靖瑶害怕的看向女人,女人也没辙,俞勇峰翻脸,家里人都要忌惮的。
俞靖瑶穿着拖鞋走进书房,俞勇峰坐在沙发上抽烟,她叫了声:“爸。”
俞勇峰没抬头,兀自沉声道:“你自己说。”
俞靖瑶低声问:“说什么啊?”
俞勇峰稍稍抬起头,俞靖瑶这才看到他眼眶里夹杂着红血丝,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的状态只能用吓人来形容。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俞靖瑶站在原地不敢说话,俞勇峰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半晌后主动道:“你是不是又得罪乔家人了?”
俞靖瑶眼神儿明显慌乱,明知躲不过去,只能蹙眉辩驳,“我们几个在洗手间说话,谁知道让宋喜朋友听到,她咄咄逼人,骂我还动手打我……”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别人的不是,俞勇峰看着她,刹那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简直是祸害。
沉声打断,俞勇峰问:“你说什么了?”
俞靖瑶眼珠子乱转,因为心虚所以强装不屑,“徐佳和李宝儿先说的……我说乔治笙是渣男,不要浅予非要跟宋喜在一起……”
这还是捡能说的说,像是那些侮辱宋喜床上功夫好的话,俞靖瑶不敢也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说出口。
可饶是如此,话音落下,俞勇峰抄起手边烟灰缸就往她身上扔,俞靖瑶从小到大没挨过打,知道犯错一定会挨骂,可却从未想到,俞勇峰会拿烟灰缸打她。
一口大小的圆形水晶烟灰缸,最少半斤重,俞勇峰愤怒时尚且存着一丝理智,没有朝着她的要害打,可这一下子还是打在了俞靖瑶肩膀处,连疼带吓,她惊叫一声。
俞母就在书房门口候着,闻言推门而入,看到吓得躲在墙边的俞靖瑶,再看看地上的烟灰缸,登时眼睛一瞪,朝着俞勇峰大喊:“你疯了吗?”
原本俞勇峰心底还有些不忍,可看到母女二人一个犯错一个护短,怒焰瞬间飙升,起身指着俞靖瑶骂道:“你就是个扫把星!上次得罪乔治笙的事儿还历历在目,乔家没有搞死我们,你不甘心是不是?现在乔家叫外面所有人不许跟我们合作,今天还把公司所有的税务黑账用快递寄到我手上,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吗?你是自己活不起,还要拖着我们全家跟你一块儿死,我真是恨不能杀了你!”
俞母闻言,原本护着俞靖瑶,此时呆呆的看着她,“瑶瑶,你又去惹乔治笙了?”
俞靖瑶缩在墙边,哭都不敢大声哭,咬着嘴唇,浑身发颤。
俞勇峰怒火攻心,怎么看怎么来气,冲上前要扇俞靖瑶的脸,俞母本能的拦了一下,却被俞勇峰一肘挥开。
第877章 错了,晚了
俞勇峰大巴掌扇在俞靖瑶脸上,刚开始俞靖瑶还在防着,可几下下去,她全无抵抗之力,干脆放下胳膊,任由俞勇峰打。
房间里俞靖瑶大哭,俞勇峰掉眼泪,俞母也在拉扯中哭喊。
俞勇峰是恨铁不成钢,打了几下后踉跄着往后退,俞母抱着蓬头垢面的俞靖瑶,母女二人缩在一角。
俞靖瑶似是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浑身抖着,边哭边道:“我会去求浅予,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俞母怕俞勇峰冲动再过来打人,求饶的目光看着他道:“对,之前乔家不跟我们做生意,你不是跟余昇签了一笔更大的合同吗?”
俞勇峰像是力竭,颓然的站在原地,不怒不急,眼底唯有黑暗的空洞,“得罪了乔家,指望盛家能护我们一辈子?好好的生意做不了,好好的日子过不了……我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生了这么个冤家,她是从我来讨债的。”
很多时候肉体上的疼痛并不致命,最怕这种至亲之人的放弃和戳伤,俞靖瑶心底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伤心,咬着牙回道:“我自己惹的事儿,不会连累你跟妈。”
说着,她扶墙要站起来,俞母很是担心,连忙问:“你干什么?”
俞靖瑶说:“我找不到乔治笙,我去找宋喜,只要她肯原谅我,乔治笙就不会再难为咱们。”
俞母下意识的想拦,但手上动作却又迟疑,毕竟牵扯全家老小的利益,若真如俞靖瑶说的这般,那就该这么做。
俞勇峰在气头上,已经不愿意再理俞靖瑶,她爱做什么做什么,反正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
俞靖瑶就这样离开家门,临走之前,俞母一脸担忧的道:“瑶瑶,无论怎么样,哪怕没面子,哪怕让人说几句打几下,也一定要让对方把气出了,不然咱们全家……”
俞靖瑶心底回了句我知道,现实中嘴却没有张开,开门下楼,她坐在车中理了理头发,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己红肿的半张脸,想要冷笑却笑不出声。
心情很复杂,但也尽量理智下来想了想,她没有马上去找宋喜,而是先去见盛浅予,如果盛浅予说不用去找宋喜,盛家解决,她也懒得去丢人现眼,然而等到俞靖瑶来到医院,根本见不到盛浅予,盛家吩咐避不见客。
俞靖瑶给盛浅予打了电话,对方关机没接,如此一来,逼得俞靖瑶不得不去长宁找宋喜。
宋喜还在手术室,俞靖瑶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站在办公室门前等她,一等就是两个半小时。
宋喜跟韩春萌一起从电梯里出来,中心台小护士传话:“宋主任,有人找。”
韩春萌急着问:“男的女的?”
护士说:“是个女的。”
韩春萌故作失落,“哎,女的啊。”
宋喜瞥了她一眼,两人拐个弯儿往前走,离着几米开外,果然看到一个女人全副武装站在办公室门前。
韩春萌低声说:“谁啊这是?”
宋喜也没看出来,直到两人走近,俞靖瑶侧过头,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间没有马上认出。
俞靖瑶率先开口:“宋小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有时间听我说两句话吗?”
她这一开口,韩春萌眉头轻蹙,宋喜也后知后觉,试探性的问:“俞靖瑶?”
俞靖瑶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宋小姐,对不起,前天不该背地里讲你和乔先生的坏话,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摘下口罩,一张常年打美白针,白的透明的脸上,一侧明显带着巴掌印,都肿起来了。
边说边哭,“是我不好,真的很对不起,你有什么气冲我一个人发就好,别让乔先生牵扯到我家里,我爸妈是无辜的……”
她对着宋喜九十度鞠躬,走廊中来往人经过,无一不带着打量的目光偷瞄。
韩春萌吓了一跳,侧头看向宋喜,宋喜明显动摇了,她是个嘴巴特硬心却特软的人,讨厌俞靖瑶不假,可亲眼看到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被打的半边面肿起来,弯腰哭着道歉,她着实扛不住。
俞靖瑶低着头,宋喜为难,求助的看向韩春萌,韩春萌回以一记‘我无所谓,看你’的眼神儿。
宋喜不愿被同事看热闹,背后又要议论,所以快刀斩乱麻,出声说:“我不是你爸妈,对你没有管教义务,也不是你朋友,不需要提点你什么,希望你能从现在的结果中吸取教训,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向着你朋友,也没必要在背后嚼人舌根,你根本不了解我,没有资格评论我是什么人。”
俞靖瑶仍旧弯着腰,啜泣着道:“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喜心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乔治笙唱红脸,她这边就唱个白脸,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知道了,你走吧。”宋喜淡淡说。
俞靖瑶直起腰,看着宋喜,小声问:“你原谅我了吗?”
宋喜说:“这是最后一次。”
俞靖瑶眼底露出一丝喜色,“那你能跟乔治…乔先生说一下,别让他再找我爸公司的麻烦了吗?”
宋喜绷着脸说:“我尽量。”
俞靖瑶也不傻,知道宋喜既然说了这话,相当于接受她的道歉,乔治笙那么听她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解除对盈泰的封杀。
连着对宋喜说了很多声谢谢,一会儿道歉一会儿鞠躬,宋喜受不了这样,让俞靖瑶走,说自己还要忙。
俞靖瑶这副模样惹得宋喜和韩春萌心里都挺难受,毕竟她们都是心软之人,然而俞靖瑶戴上墨镜和口罩,与两人擦肩而过之时,眼底已经露出鄙夷和嘲讽,暗骂傻逼,她不过随便道几句歉,宋喜就答应原谅她,这不是傻是什么?
一路下楼出了长宁大门,俞靖瑶开车准备回家告诉俞勇峰一声,事情解决了,她戴着墨镜开车,心里想着事儿,拐弯儿的时候别说打转向灯,就连倒车镜都没看,耳听得身后传来大车刺耳的鸣笛声,下一秒,她连车带人飞至半空。
在意识没有全消的刹那,俞靖瑶眼前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从小到大的所有画面,俞勇峰很疼她的,她妈妈更宠她,她犯过很多错,可都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最后一幕,她想起刚刚在医院里,宋喜看着她的眼神儿,其实那神情中有不忍的,这是生而为人的善良,她却觉着这是傻。
对不起,她好像真的知错了。
第878章 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宋喜跟韩春萌正在办公室里面私聊俞靖瑶来道歉的事儿,韩春萌还在感慨,“你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也惯会装可怜,关键咱们还都看不了可怜,希望她这次能长点儿记性,不然下回再惹着你,神仙都救不了她。”
乔治笙这个点儿在开会,宋喜知道,所以还没有跟他联系,对俞靖瑶这种人,她特别不喜欢,也觉得给点儿教训没有错,之所以心软不是冲俞靖瑶,而是看在俞靖瑶爸妈的面子上,大人辛辛苦苦打拼一辈子攒下来的基业,总不能败在孩子嘴欠上面,只愿这次机会给完,俞靖瑶能长点儿心。
两人面对面坐着,宋喜手里的牛奶还没喝完,忽然房门被人匆匆敲响,常年在医院工作的人,神经都是紧绷的,宋喜马上知道有事儿,赶紧起身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护士长站在门口,急声道:“宋主任,手术室那边刚来电话,送来一个车祸患者,需要咱们科的医生赶紧上去。”
宋喜习惯了冲在一线,没想过派其他人过去,当即回道:“我来。”
护士长说:“你刚下手术台,要不要找徐医生?”
宋喜已经疾步往外小跑了,“不用,让他休息一会儿。”
乘电梯来到手术室,刚到门口就看见骨科副主任,两人打了个照面儿,彼此询问之后发现都是为同一个患者来的。
车祸是手术中最常见也是比较复杂的类型,患者往往身体多处受伤,经常是几个科室的医生同时配合完成手术。
一起进了手术室,这才看到手术室中已经到了一个神经外科的医生,护士说患者颅内出血,要进行脑部手术,躺在台上的人脸被盖着,几名护士正在做术前准备,患者身上的外套已经被脱掉,有人负责剪上衣,有人负责剪裤子……
宋喜不是从那些被血染红的破碎衣料上辨认出患者是谁,她是恰好瞥见女人左手腕处的装饰手链,二十分钟前她刚刚见过。
抬起手,她掀开挡在患者脸上的蓝色消毒布,当看到是俞靖瑶时,难免神色一变。
一旁的骨科副主任问:“认识?”
宋喜眼中还有未收回的意外,机械的点了下头,神经外科的医生跟着问:“是你什么人?”
医生每天在手术台上跟死神抢时间,保不齐什么时候定睛一瞧,被送来的就是亲朋好友,怕此人跟宋喜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台手术宋喜做不了,就像医者不能自医一样,医生是人不是神,没有哪个医生心理素质可以强大到替身边熟人开刀动手术的地步。
宋喜知道大家是在担心她,很快回神儿,出声说:“没事儿,只是认识而已,刚刚才见过。”
三个人里面,骨科副主任年纪最大,沉稳的说:“世事无常啊,开始手术吧,我这边的操作相对简单一些,宋主任和陈医生时刻注意一下病人的血压和各项指标。”
宋喜应声,吩咐护士盯紧仪器,三人同时分工进行手术。
宋喜戴着手术帽和口罩,一张脸上只露出大大的眼睛,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细看之下,映照的是一片血肉模糊,俞靖瑶伤的不轻,不光是心脏这一处,身体多处外伤,颅内也有淤血。
拿着手术刀,她神情一贯专注认真,这一刻心里什么念想都没有,甚至不记得躺在这里的人是俞靖瑶。
手术中途,仪器发出绵密的紧急提醒声,是患者指标明显波动,骨科副主任头都没抬,毕竟他的操作影响不到这些,宋喜也没抬头,因为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心脏创口出血很少,神经外科医生抬起头,护士说是颅内大出血。
耳边是神经外科医生在指挥,小护士忙得脚下生风,医生一个个稳如泰山,待到仪器上的跳动趋于平缓,宋喜问了句:“没事儿吗?”
神外医生回道:“没问题。”
这边手术在进行期间,另一边交警和院方也都纷纷联系了俞靖瑶的家属,俞靖瑶还没从手术室里出去,俞勇峰和俞母已经匆匆赶到长宁医院,据传车祸很严重,俞母在走廊就甩了俞勇峰一个大巴掌,哭喊着说:“瑶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不要活了,你给我去死!”
人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看似可以主宰一切,但在天灾人祸面前,脆弱的像是一只蚂蚁,俞母对于俞靖瑶的现状无能为力,也无法顾及她的将来,所以只能将所有恐惧发泄在已知且健康的人身上。
俞勇峰一天之间遭受事业和亲人的双重打击,整个人颓然的像是行尸走肉,大白天眼眶下陷,双目无神。
医院护士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患者家属,除了上前拦着,说些安慰的话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手术足足做了三个半小时,宋喜的心脏部分是最先完成的,离开手术室的时候,她看到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人中间隔着不下三米的距离,同样都是贴靠在墙壁上,但她一眼就看出两人是一家的,并且猜到他们很可能是俞靖瑶的父母,因为两人脸上带着相似的绝望感。
宋喜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能默默走开,连着做了两台手术,她精力有些透支,去茶水间拿巧克力和牛奶,等回到办公室,正好瞥见桌上的手机在响。
屏幕上显示着‘老公’字样,宋喜接通,乔治笙问:“去哪儿了?”
宋喜说:“刚下手术台。”
乔治笙道:“你今天不就早上一台手术嘛,谁又给你加了?”
他对她说话温柔,但温柔中隐藏着要埋怨别人的不悦,近期两人都在努力造人阶段,他都不想让她来医院工作,最后的妥协就是她少工作,她倒好,背着他偷偷加班。
宋喜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出声回道:“没人让我加班,医院临时送来一个车祸的。”
乔治笙道:“没有其他医生吗?”
宋喜说:“我上去之后才看见,是俞靖瑶。”
乔治笙淡淡的,“是她。”
宋喜说:“她今天来找我道歉,想让你放过她家里,之前你说上午要开会,我就没给你打电话,她离开前后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再送来就是出车祸之后了……”
她心情有些低落,是对生命的敬畏,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第879章 唯太阳与人心不能直视
宋喜本就准备给俞靖瑶一个机会,加之俞靖瑶又出了车祸,她跟乔治笙说,让他别再难为俞家,俞勇峰夫妇看着已经很可怜了。
乔治笙宠妻不是闹着玩儿的,整俞家是为了她,放过俞家也是为了她,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宋喜在工作之余也挺担心俞靖瑶的情况,问过之后才知道,俞靖瑶已经做完手术,暂时在神外那边养伤。
能活下来就好,没什么比命更重要,宋喜这头松了口气,却不知道俞家那边已经翻了天。
俞靖瑶大难不死已是幸运,骨头的伤可以养,宋喜亲自给做的心脏,手术也很成功,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头部,医生对俞家夫妇道:“术后可能会影响部分生理机能。”
俞母双眼发直,根本说不出来话,俞勇峰顶着一口气问:“具体会影响到哪部分?”
医生说的很委婉,“我们估计的都是最坏的可能,比如会影响到患者的语言功能,说话表达方面,会不如正常人一样清晰。”
说白了,就是口吃,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原本伶牙俐齿,如今一张口……结巴。
俞母当时就瘫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俞勇峰也是脑袋嗡的一声,慢半拍才道:“那能慢慢恢复吗?”
医生道:“恢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现在是给你们做最坏的打算,也许术后恢复很好,不会有口吃的状况呢?但如果这种状况出现,可能就是终身的。”
医生不是超人,也不可能保证救活人命之后,还能确保这个人和从前一样完好无损,未免日后扯官司,还是提早说清楚的好。
双方绕了好几道的弯子,直白来讲,俞靖瑶日后可能会有口吃,而且是终身不治的毛病。
俞母伏在病床边,手抓着床单,哭都不敢放开声音,压抑到浑身发抖,俞勇峰似是精神头被掏空,都不知道怎么把医生送走的。
待到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俞勇峰站在床尾,看着满身是伤的俞靖瑶,眼泪浮上眼眶,他抬手用力抽了自己几巴掌,是他的错,如果他不逼她,她就不会来找宋喜,也就不会出车祸。
俞母轻柔的拉着俞靖瑶的手,垂着头,声音颤抖却充满仇恨的道:“俞勇峰,现在你满意了吗?”
俞勇峰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望着病床上的俞靖瑶,可视线却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
俞母继续道:“你走吧,去守着你的公司,守着你的钱,女儿是我的,我会永远陪着她……”
俞勇峰从心口酸到喉管,像是被人用力扼住了脖子,他努力半天才找回一丝声音:“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不要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只希望瑶瑶好起来。”
俞母嘴唇发抖,脸贴着俞靖瑶的手,背对着俞勇峰说:“你就是个孬种,外面的事情处理不好,回家就知道打孩子骂孩子,现在瑶瑶躺在这里,你又什么都不要了……俞勇峰,你算什么男人?”
俞勇峰本就深陷愧疚当中,女人这么一说,他更是无地自容,恨不能推开窗户从楼上跳下去。
可是……他死了,谁来照顾瑶瑶,照顾她们孤儿寡母?
没错,有因才有果,俞家会落得今天这样半家破人亡的状态,都是乔治笙一手促成,他可以死,但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
乔治笙当天就叫人打了招呼,辟谣乔家要封杀盈泰的传闻,先前几家临门一脚没跟盈泰签约的公司,乔治笙也让人递了话,如果想合作就继续合作,不会影响他们跟海威和乔家的关系。
然而大家口头上应着,却谁也没有立刻行动,因此盈泰方面并不知道乔家已经单方面解了禁。
俞勇峰不去公司了,专心留在医院照顾俞靖瑶,他没想到隔天会在长宁看到盛宸舟,盛宸舟一报身份,俞勇峰机械的扯了扯唇角,又点了点头。
盛宸舟看到病床上的俞靖瑶,开口道:“我们刚听说您家里出了事儿,我妹妹这两天身体也不大好,家里人担心她,没让她过来,让我来看看……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提起这个俞勇峰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已经二十四小时了,俞靖瑶还没有醒。
盛宸舟说:“您跟阿姨也别太难过了,身体要紧,这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俞勇峰点头,不远处俞母走过来,给盛宸舟递了一瓶水,盛宸舟颔首接过,“谢谢阿姨。”
俞母坐在盛宸舟对面,一天一夜下来,她熬的面色泛黄,双眼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神情憔悴焦虑,看着他,她开口道:“阿姨的确有事儿想请你帮忙。”
盛宸舟道:“您说。”
俞勇峰尚且迟疑,要拦着俞母,俞母看都不看他一眼,豁出去对盛宸舟说:“常听瑶瑶提到浅予和你,瑶瑶说你平日里对她们,都像哥哥对妹妹一样…”
盛宸舟知道这是客套话,也是铺垫的话,所以没有打断,果然俞母接下来说:“瑶瑶跟浅予感情好,阿姨也不拿你当外人,你叔叔的公司昨天突然被几个合作伙伴同时毁约,他又收到乔家寄来的一份资料,内里包含很多公司的商业机密,我们也不知道乔家是怎么弄到的,他们用这份资料敲打你叔叔,理由是瑶瑶前几天去参加一个宴会,中途碰上宋喜和她朋友,两边吵了几句,瑶瑶是说了宋喜和乔治笙的几句碎话,那也是替浅予打抱不平,她觉得乔治笙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原本该跟浅予在一起,你妹妹也是因为这事儿才被气得突然病发……“
俞母说的声泪俱下义愤填膺,在替俞靖瑶抱委屈的同时,还不忘拉上盛浅予,其实这事儿盛宸舟早就知道,用不着俞母特地捡出来说,而且无论她说的多巧妙,在他听来,都是在打盛浅予的脸。
“宸舟,阿姨全家真的被乔治笙逼得走投无路了,昨天本来是让瑶瑶来跟宋喜道歉,想着让他们放我们一马,谁知道……”
“你帮帮我们吧,你叔叔公司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讨个公道,谁知道昨天宋喜跟瑶瑶说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三口啊。”
第880章 注定好的立场
盛宸舟早在第一时间打听到生日宴上的意外是如何发生的,也知道是俞靖瑶几人背地里挑的头,说的再难听一点儿,盛浅予会突然发病,少不了俞靖瑶的原因,只不过碍着俞家目前的状况太惨,所以盛峥嵘才让他过来看一眼,如今面对俞母的颠倒黑白,盛宸舟着实心里不痛快。
本想提点一二,可想了想,话到嘴边还是没说,看俞靖瑶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也该猜到俞家长辈定是管教不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不是白说的。
盛宸舟只是礼貌且公式化的道:“嗯,等回去后我会跟我叔叔说。”
没在病房逗留太久,盛宸舟很快起身说不打扰了,俞勇峰送他出去,临行前低声嘱咐道:“麻烦你跟盛市长转达一下,我们一家只求平安,只要有办法摆脱乔家,我这边任何事儿都可以配合。”
盛宸舟颔首,“我会转达。”
俞勇峰把盛宸舟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合上,盛宸舟才收回淡笑,眼镜背后的眸子中充斥着忧虑,他忧虑倒不是担心俞家,而是俞靖瑶这次惹事儿,害了盛浅予不说,还直接把宋喜给拖下水,盛浅予对乔治笙有执念,虽然嘴上不说,但早已刻在了骨子里,但凡是跟宋喜沾边儿的事情,盛浅予一定跳过前因后果,最后只怪在宋喜头上。
加之乔盛两家已经交恶,这次的事儿势必不会轻易了结。
正想着,电梯门打开,盛宸舟本就站在电梯后方,本不在乎有其他人上来,毕竟这是医院公共电梯,但他没想到,余光一瞥竟看到心底记挂之人。
宋喜正在打电话,他听到她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楼找你。”
说罢,她收起手机跨进电梯,电梯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宋喜比盛宸舟慢几秒发现对方。
她看见他了,眸子抬起却又沉下,转身按下1楼数字,没有讲话。
盛宸舟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她总不会不记得他,那就是故意不想跟他说话了。
从十几楼往一楼下,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中途还不保证会不会有其他人上来,盛宸舟犹豫的功夫,已经下了三四楼。
“宋小姐。”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宋喜转过头,一副两人刚刚碰面的样子,她面色如常,开口回应:“盛秘书。”
盛宸舟喉结微动,只是想跟她说话,却不知话题从何而起,两人对视片刻,当宋喜眼中浮上淡淡的纳闷儿和不耐之时,盛宸舟说:“我刚刚去看过俞靖瑶,那天祁家生日宴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盛宸舟的言外之意,是想说他相信她的话,如果她说一遍,他更会清楚个中缘由,绝对不会听信别人的道听途说。
可很显然宋喜误会了他的意思,精致的面孔上丝毫表情都没有,她唇瓣轻启,疏离的说:“盛秘书从工商调去公安了吗?”
她长得太好看,以至于冷漠对人的时候,都会让人忍不住沉溺,盛宸舟明显晃了一下才发觉她在不爽,赶紧出声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宋喜道:“事情经过就是俞靖瑶跟几个长舌妇在背后议论,说我配不上我老公,而我老公没有跟盛浅予在一起就是渣男,被我朋友听到,跟她们理论了几句,后来盛浅予过来,说这事儿轮不到我朋友做主,而且就算说了,谁规定一定要道歉?”
“不知道是我孤陋寡闻还是盛家习惯了仗势欺人,怎么这世道不是做错事儿就要道歉的吗?”
宋喜厌恶盛家人,连带着对盛宸舟也没有好脸色。
盛宸舟知道宋喜一直在回避他,或者说是回避他是盛家人的身份,从前她尚且能做到表面过得去,如今还是没忍住当面撕破脸。
盛宸舟个大男人,竟然被宋喜说的脸色突然一红,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宋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盛宸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可追上去说什么?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吧,因为他姓盛。
宋喜走路带风,出门后更是小跑,出了住院部又往前跑了几十米,看到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扬声道:“王妃。”
戴安娜穿着一身过膝的橙红色大衣,紧腿裤高跟鞋,扭身看到宋喜,迈步往前迎。
宋喜笑道:“搞突然袭击,你也不怕来了我没空。”
戴安娜桃花眼顾盼生姿,“我来你还不得亲自接驾,什么人能比我还重要?”
宋喜刚要回话,戴安娜抢先说:“知道,病人第一。”
宋喜回以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儿,戴安娜挽着她的手臂,“走,请你吃饭。”
宋喜道:“你不会是专门来找我吃饭的吧?”
戴安娜不答反问:“怎么,我找你吃饭还必须得搭配点儿八卦?”
宋喜说:“八卦跟午餐更配嘛。”
戴安娜道:“我给田历拒了。”
走着走着,她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来了这么一句,宋喜当即站在原地,侧头看她。
戴安娜也停下回视宋喜,一脸无辜,“干嘛?”
宋喜美眸一挑,“他什么时候跟你告白的?”
戴安娜道:“昨晚。”
宋喜说:“你怎么拒的?”
两人站在原地说话的功夫,盛宸舟从后面走过来,宋喜余光瞥见他,马上拉着戴安娜往前走,讨厌之心昭然若揭。
盛宸舟见状,心底百味杂陈,他对她当真一点儿恶意都没有,非但没有恶意,还……哎,他们这样的身份和立场,注定连朋友都没得当,他还在胡乱的希冀什么?
宋喜突然拉下脸,拽着戴安娜往前走,戴安娜一脸懵逼,刚开始左右看,没发现异样,又回头去看,宋喜沉声说:“别看。”
戴安娜已经看到盛宸舟,回头后不由得说:“你在躲他吗?”
宋喜道:“不是躲,看着心烦。”
戴安娜马上问:“他怎么你了?别怕,咱俩还整不了他……”
宋喜说:“我是懒得跟姓盛的人废话。”
戴安娜道:“我刚看他的时候,他正在看你。”
宋喜眼露不悦,盛家一丘之貉,谁又比谁好得到哪里去?
第881章 不行!不行?
两人来到长宁附近的一家川味火锅店,点完东西待店员离开,宋喜忙迫不及待的问:“快说你跟田历怎么回事儿?”
戴安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急不缓的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昨晚他约我出去吃饭,去之前我就隐约感觉到他有话要说,当时心里还挺紧张,总感觉不知道怎么办,结果饭桌上他提了,我就特别理智的告诉他,我不想从朋友变成恋人。”
宋喜眼底闪着光,‘啧’了一声:“这么理智,没有伤人吧?”
戴安娜煞有其事的补了一句:“理智且礼貌,冷静且温和,我都纳闷儿自己怎么能这么平静的拒绝他,好在说完心里也舒坦了,早知道这么麻利,先前也就不用忐忑那么长时间了。”
宋喜问:“那田历怎么说?”
戴安娜道:“他说理解,不急,大家先当朋友处着,来日方长,总有他表现的机会。”
宋喜道:“还挺绅士的。”
戴安娜说:“他是个好人,对我也不错,但我对他……”
“就是少了那么点儿心动的感觉。”宋喜接道。
戴安娜默认,宋喜心底暗叹一口气,随后说:“我不劝你等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劝你马上答应喜欢你的人,你年轻貌美有才华,又不急着嫁人,慢慢来呗,看谁顺眼就跟谁在一起,千万别难为自己。”
戴安娜看向宋喜,唇角勾起,“你都是备孕随时准备当妈的人了,告诉我不急着嫁人?”
宋喜反问:“你恨嫁吗?”
戴安娜‘哎’了一声:“恨嫁的早了,姐姐结婚的时候,你们连对象都没有呢。”
宋喜顺势笑道:“等你现在单身狗,没人跟你做伴儿了。”
戴安娜瞥了一眼,“可不是,一点儿姐妹情谊都不讲。”
宋喜认真的摸了摸肚子,“别急,等乔乔出生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戴安娜也知道乔乔的梗,闻言笑道:“你家那口子真行,八成想孩子想疯了,做梦都带名字的。”
宋喜道:“最近憋着梦儿子叫什么呢。”
戴安娜说:“你不用问,一定是个宠孩子的主,就看你家那位了,如果他再没点儿谱,你俩能把孩子宠上天。”
宋喜面上笑容微敛,摇头道:“几天前我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宠杀宠杀,惯子如杀子,我以后一定会把孩子教育好,宁可在家对他们严厉一点儿,也得让他们学好规矩,别出去外面惹事儿,丢脸是小,丢命是大。”
戴安娜一看宋喜神色,不由得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宋喜把生日宴上的插曲和俞靖瑶车祸的事儿一说,戴安娜不由得蹙起眉头,“这不现世报嘛。”
宋喜也一脸感慨,当真是天道好轮回。
戴安娜说:“她作死不要紧,别把你跟大萌萌给连累了。”
宋喜道:“我现在就怕盛家找大萌萌的麻烦。”
戴安娜眼带不爽和担忧,“那怎么办?”
宋喜道:“我让治笙暗中派人跟着大萌萌,不会影响她正常生活,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也能及时护着,至于其他方面…别人在暗我们在明,的确很被动。”
戴安娜一边思索一边道:“是很难办,盛家这样的背景,别说先下手为强,就算抓到是对方的把柄,也不容易反击。”
她们两个都是官二代,父辈的官职又不低,从小到大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和权衡利弊,就像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潜规则一样,官场上的规矩,比任何行业都要严苛且直白——权势越大,能力越大。
两人说话的功夫,店员端着托盘过来上菜,戴安娜顺势道:“你最近在备孕,注意调节心态,保持好心情,这些事儿想想就算了,有你家那位当后盾,你就安安心心的,吃饱喝足,给我生个干女儿和干儿子玩儿。”
宋喜道:“你说的跟他说的一模一样,我早前跟他开玩笑,说他是哆啦A梦,他最近自己还迷上这个外号了,那天我在楼上他在楼下,他给我打电话,说哆啦A梦找我,神经病。”
宋喜满眼不可理喻,戴安娜却笑出了声:“你俩够了啊。”
宋喜道:“他从前不这样的,最近也不知怎么了。”
戴安娜道:“你没听说嘛,男人无论多大,心里都住着一个孩子,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他们才会放下所有包袱和伪装,我觉得是你让他改变了。”
“是吗?”宋喜满脸狐疑。
戴安娜说:“能让外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自称哆啦A梦,你不觉着自己很牛逼吗?”
宋喜不禁夸,当即唇角上扬,“那看来我比他优秀啊。”
戴安娜道:“你可以代替蒂花之秀成为巴黎时装秀了。”
宋喜笑得拿筷子的手都在哆嗦,让戴安娜别逗她,戴安娜说:“笑一笑十年少,笑一笑不吃药,没准儿你开心,呦,怀上了,皆大欢喜。”
这一波波接连不断的密集笑点,直把宋喜乐得身体往后一靠,半晌才道:“我要是因为你怀上的,你说治笙该怎么想?”
戴安娜一本正经的思考了数秒,“有两种可能,善良点儿的,应该会感谢我,但我更相信他会秘密找人干掉我,毕竟他占有欲那么强,恨不能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对立面,只有他是你的坚强后盾。”
宋喜似笑非笑的道:“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总看我跟东旭在一起不顺眼呢。”
戴安娜无奈的摇了摇头,“连自己亲外甥的醋都要吃,醋精本精了。”
此刻醋精本人正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忽然觉着鼻子有些痒,有点儿想打喷嚏的冲动,乔治笙第一反应就是千万别感冒,感冒就要离宋喜远一点儿,那不是要了命了。
打电话叫陈烨冲杯热牛奶拿进来,半分钟后,陈烨敲门而入,拿的却不是热牛奶,而是一整盅炖好的龟鹿童子鸡汤。
陈烨说:“老宅那边送来的,说是以后每天让您有空喝一碗。”
乔治笙瞬间想到任丽娜,在家的时候成天让他喝汤,现在连去公司的时间也不放过,龟鹿童子鸡……这里面单拎出来一样都是大补的吧?
陈烨见乔治笙眼带迟疑,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压低声音道:“老板……”
乔治笙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不由得眼皮一掀,“什么事儿?”
陈烨绷紧身体道:“我看他们私下里都在吃袋鼠精,说还不错,您要不要试试?”
乔治笙一眨不眨看着陈烨的眼,两人一个在质疑对方的能力,一个在质疑对方是不是不想干了。
第882章 虚惊一场
距离俞靖瑶出车祸已经过去一个礼拜,准确的说,距离盛浅予病发已经超过一个礼拜,但身边风平浪静,静的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对方在憋着什么更大的阴谋诡计,宋喜倒宁愿对方有些动作,毕竟这不是盛家一贯的作风。
宋喜尚且如此紧张,更何况心理素质远不如宋喜的韩春萌,这几天她时而心大时而忐忑,差点儿连顾东旭的生日都给忘了,好在宋喜和戴安娜都记着。
顾东旭的生日在腊月,他过阴历,每年都不一样,今年赶在一月中旬,戴安娜主动承包下生日宴场地和相关准备,其他人只要准备生日礼物就够了。
宋喜提前跟乔治笙打了招呼,让他当天尽量挤出时间,毕竟他跟顾东旭之间不仅仅是熟人那么简单,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顾东旭私下里邀请了乔治笙那边的朋友,比如元宝,佟昊,还有常景乐等人,虽然平日里大家联系不多,他们也未必有时间过来,但邀不邀请是他的事儿。
所有人都很给面子,几乎当时就敲定下来,说一定会来,唯独常景乐,顾东旭是上午给他发的消息,他下午才回,不是没看见,是迟疑着要不要去。
自打常斌住院,戴安娜说要请他吃饭,他找理由拒绝之后,一连快两个月,两人没再见过面,私下里也没发过一次消息,常景乐不知道把两人的聊天记录翻看了多少遍,只能靠回忆度日的时光,越是甜蜜就越发煎熬。
他不去找戴安娜,戴安娜也没来找他,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她生气,他一边不见她,一边又默默的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她的消息,日子过得活像个小偷。
都已经下定决心断了念想,顾东旭那边只要随便找个借口,他甚至可以私下里约顾东旭出来见面……有太多可以不去见戴安娜的理由,可想见她,这是本能。
想来想去,内心纠结成一条麻花,最后等回了顾东旭的消息,说准时到之际,常景乐还是如释重负,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耗这几个小时在内心演了一出大戏,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更心安理得一些。
戴安娜强迫症又完美主义,提前跟顾东旭确定当天要来的宾客名单,以便提前顾及到每一个人的口味和爱好,顾东旭没多想,如实相告,当听到常景乐也会来之际,戴安娜脑子宕机了数秒。
一个人对自己有没有想法,是疏远还是亲近,另一个人一定感觉得到,常景乐有意避开她,她一度怀疑是自己心底的小秘密被他发现了,怕她突然表白会很尴尬,所以干脆疏远一些。
时隔很久再来她的餐厅,也不是因为她,而是看在顾东旭的面子上。
戴安娜心里不是滋味儿,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头,毕竟表面功夫还要做。
一转眼就到了顾东旭生日当天,寿星公忙工作要掐着点儿来,宋喜这帮人悉数早到,韩春萌钻进操作间给顾东旭准备生日蛋糕,乔艾雯和霍嘉敏等人在楼上打扑克,楼下吧台处只剩宋喜和戴安娜。
戴安娜背对门口,在酒架上选酒,宋喜坐在高脚椅上,无意间转了个圈儿,瞥见门外来人了,是常景乐跟个陌生面孔的年轻女人。
心底咯噔一下,宋喜有种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跑了的错觉,明知戴安娜心里还有他,常景乐不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吧?
“小喜,你说今天开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
戴安娜从架子上拿下两瓶酒,一边手一瓶,转过头,见宋喜背对自己看着门口,顺势抬眼一瞧……
常景乐很绅士的替身边女人拉开餐厅大门,女人笑着跟他说了句什么,常景乐也在笑。
宋喜最怕这样,明确的说是怕戴安娜会伤心,正想着,身后戴安娜已经勾起唇角,一如往常的笑道:“看看谁来了,稀客稀客。”
常景乐闻声抬眼望去,他这一路都想做这个动作,终于等到这一刻,像是做梦一样。
戴安娜上身黑色高领衫,下面高腰酒红裙,明艳又妖娆,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他不知道戴安娜为了今天穿什么,昨晚整整纠结了半宿,本想穿得低调点儿,可怕被他误以为失落抑郁,那就索性高调,她要笑得很开心,这样才能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说话间她迈步往前迎,她眼中的常景乐也一如从前,一身BURBERRY2018冬季新款驼色长外套,里面是同牌子的格子毛衣,除了那些T台上的衣架子,现实中很少有人能穿成这样,却只觉得耀眼而不夸张的,很显然常景乐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两人四目相对,出挑的人就连强颜欢笑都那么好看。
走至常景乐面前,戴安娜明知故问:“好久不见你来了,最近很忙吧?”
常景乐微笑着道:“嗯,年底了,是有些忙。”
戴安娜看向常景乐身旁的女人,刚刚走到一半她就看着眼熟,只是一时间没想到是谁,嘴巴不受理智控制,她笑着问:“女朋友吗?快介绍一下。”
常景乐道:“是女朋友,只不过不是我女朋友。”
戴安娜脑袋是麻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心跳持续加速。
女人对着戴安娜笑,主动道:“你好,我叫邵一桐,我男朋友是阮博衍。”
听到这里,戴安娜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去,怪不得她看着眼熟呢,有一次她跟田历一起吃饭,看到常景乐跟邵一桐在一起,当时她就误会两人是一起的,后来常景乐解释说,他在帮阮博衍做僚机而已。
伸出手,戴安娜笑着点头,“你好,我叫戴安娜。”
邵一桐握了握戴安娜的手,微笑着道:“怪不得常景乐私底下叫你王妃,我还以为你真叫王妃。”
戴安娜说:“他们这帮人就爱给人起外号。”
说话间宋喜也走过来,双方打了招呼,常景乐说阮博衍临时有事儿,怕一会儿耽搁,叫他顺路先把邵一桐带来,两人现在住一个小区。
搞了半天乌龙一场,不是女朋友就好,宋喜心底默默地松了口气,不怪乔治笙说,她成天操碎了心磨破了嘴,就差再给寡妇挑桶水了。
第883章 和尚不是好惹的
戴安娜并没有跟常景乐说太多的话,事实上两人单独相处的场合都没有,贴心的将所有人安排好,戴安娜借故离开。
宋喜随着戴安娜一起出来,待到远离众人后,小声问:“没事儿吧?”
戴安娜很快勾起唇角回道:“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一般心虚的人才会急于否定,就像喝醉的人一定会强调说自己没喝醉,戴安娜后知后觉,眼神儿变了几变,低声道:“我刚才表现的不好吗?”
宋喜说:“挺正常的。”
戴安娜松了口气,宋喜暗自叹气,她真想冲动告诉戴安娜,其实常景乐也喜欢她,可是说完之后呢?戴安娜问常景乐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难道要说常家嫌弃戴安娜离过婚吗?
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总会说世上无难事,可身处其中才知道,什么叫举步维艰。
生日宴开场前半小时,乔治笙跟元宝和佟昊一起来的,宋喜跟元宝和佟昊打招呼,然后目光完全落在乔治笙脸上,乔治笙也是进门后第一时间搜寻宋喜的位置,之后眼里就只有她。
两人模范夫妻随时随地撒狗粮,众人早已习惯,乔治笙牵着宋喜的手往楼上走,宋喜见他面色红润,不由得出声问:“你热吗?”
乔治笙看着楼梯,低声说:“刚喝了汤。”
宋喜知道任丽娜每天叫人往公司送汤,搞得现在乔治笙水都喝不上一口,走哪儿不是乌龟鹿茸就是海参当归,气得他说自己好像在坐月子,可绕是如此,他一顿也没少喝。
因为任丽娜说,当时乔顶祥也是每天喝这些,不久她就生了乔治笙。
一众人聚到楼上,除了邵一桐是第一次参加之外,其余都是老熟人,大家说说笑笑,难得的休闲时光。
宋喜敏锐的发觉,无论常景乐还是戴安娜,都极力装出没事儿人的样子,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而之所以说装,因为从前心里坦荡的时候,他们两个话最投机,而如今十几分钟过去,他们从来没有正面说过一句话。
宋喜在桌下捏乔治笙的手,乔治笙不动声色,另一手抬起给她倒了杯果汁,低声说:“今天不是七夕,你也不是红娘。”
宋喜这不心疼戴安娜嘛,女人最了解女人,装的越真心里越疼。
乔治笙见宋喜微微噘着嘴不动,他直接拿起杯子递到她唇边,宋喜给面子的喝了一口,两人坐在桌子靠边处,本以为没人看见,结果霍嘉敏眼尖瞥到,扬声说:“乔和尚你够了啊。”
她这一嗓子让宋喜和乔治笙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宋喜赶紧拨开乔治笙的手,乔治笙面不改色的把杯子放在宋喜面前,薄唇开启,出声道:“有事儿吗,师太?”
一句师太,先是让满室寂静,等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知道从谁开始,忽然间笑声像是会传染,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四个。
宋喜就坐在乔治笙身旁,手还被他放在腿上握着,她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笑得不知如何是好。
霍嘉敏跟乔治笙认识十几年了,不是第一次叫他乔和尚,也不是第一次听他反击,却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幽默加讽刺的反击。
乔治笙,幽默?
若不是亲耳听到,没人会相信。
后来还是常景乐第一个忍住笑说:“现在和尚是还俗了,师太打算什么时候重归红尘啊?”
霍嘉敏也是开得起玩笑的人,当即半真半假的回道:“哎,老身如今看破红尘,只想归隐山林。”
佟昊点了根儿烟,抽了口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韩春萌跟乔艾雯坐在一起,两人小声嘀咕:“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吧?”
两人腐色双修,一个眼神儿就认定彼此是同道之人,正美着,凌岳佯装严厉的瞄了眼乔艾雯,乔艾雯小声道:“在外面给我点儿面子。”
闻言,凌岳虽然面无表情,可却抬手给她拿了个她最爱吃的蛋糕。
韩春萌说:“可以啊,一看就是在家很有地位。”
乔艾雯下巴一抬,也不知得的哪门子意。
佟昊的烟才抽了一口,乔治笙就说:“喜儿在备孕。”
佟昊看了眼宋喜,几乎立刻把烟按灭,“我忘了。”
宋喜说:“没事儿,你抽你的。”
说完又侧头对乔治笙说:“离那么远怕什么?“
她跟佟昊坐斜对面,桌子长,两人最少距离三米开外。
佟昊抢在乔治笙之前说:“备孕期间是不能吸二手烟,我不抽了。”
常景乐打趣道:“现在没怀是喂饮料,怕以后怀上要喂饭了。”
戴安娜一时恍惚,像是忘记这句话是常景乐说的,下意识的接道:“别人家的老公系列。”
韩春萌也说了句:“别人家的老公从不让我们失望。”
乔艾雯说:“我哥不做则已,做什么都是最棒的。”哥粉儿日常打call。
而常景乐和戴安娜心底却同时停留在上一秒,如今他们就连无意中说句话都会觉着心里异样。
乔艾雯问戴安娜,“你跟田历怎么样了?”
戴安娜余光瞥见常景乐,他侧头在跟元宝讲话,似是根本没注意这边。
她淡笑着回道:“我俩就是朋友。”
乔艾雯大咧咧的说:“他喜欢你喜欢的那么明显,我们都看出来了。”
戴安娜但笑不语,总不能说田历追她,被她给拒了吧?
桌上还有不明真相的,催着让戴安娜赶紧也找一个,这样满桌子就只剩霍嘉敏一个师太了。
宋喜正琢磨着出声帮戴安娜解围,乔治笙顺势往她唇边塞了块儿小兔饼干,宋喜侧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和疑惑。
乔治笙低下头,在她耳边很轻的声音道:“他们之间需要点儿刺激,正常,不用管。”
宋喜闻声,马上不着痕迹的瞥向常景乐,但见他垂着视线吃蛋糕,一口一口往嘴里送,摆明了心态崩盘的表现。
嚼着饼干,宋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乔治笙,心想他嘴上说着不管,可什么都看在眼里,关键时刻还知道刺激,啧啧啧,那些人以前管他叫和尚,当真是被表象给蒙骗了,哪有心思这么复杂的和尚?
第884章 感动不过三秒
今天是顾东旭生日,顾东旭却是来的最晚的一个,然而没有人会怪他,比他大的拿他当小辈儿,宋喜这帮人又都清楚他目前的状况,为了赎回自由拼命努力工作,生日的当天也要去见客户。
他进门就跟大家解释原因,大家都说没事儿,乔治笙道:“你没来我们也聊得挺好的。”
他俊美面孔上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在开玩笑。
阮博衍淡笑着说:“看来某些人最近心情好的不得了啊。”
常景乐说:“可不是,好到我都怀疑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抽空就调侃乔治笙,乔治笙当真是心情好,完全不用辩解,顾东旭来了,宴会可以正式开始,饭桌上大家祝他生日快乐,气氛好得一如往常。
席间除了乔治笙和宋喜之外,其余人都喝了酒,尤其是戴安娜,她喝的最多,似是特别高兴,举杯敬顾东旭和韩春萌。
顾东旭跟韩春萌是分过手又再和好的,当初身边人看着有多揪心,如今就有多暖心,庆幸喜欢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的决心,现在两人挺好的,也不吵架了。
太多人在,戴安娜没有说别的话,只一个眼神儿,都在酒里,顾东旭知道她的意思,跟她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韩春萌酒量不行,喝到五分醉,顾东旭就开始替她挡酒,她还逞能,“没事儿,我清醒着呢。”
顾东旭说:“连着摇头十下再跟我说话。”
韩春萌也真实在,听话的左右摆头,还没等十下就觉着天旋地转,外带头晕恶心,一头栽在顾东旭肩膀上,闭着眼睛骂道:“你丫的!”
顾东旭低头就看到她那张放大的可爱的脸,忍不住勾起唇角说:“这年头除了我家三德子,也就你对我的话言听计从了。”
韩春萌脑瓜子嗡嗡的,慢半拍道:“你才是狗呢,你们全家都狗……不对,就你自己当狗吧,祸不连九族。”
顾东旭笑着低头,亲在她额头上,看着两人这么好,宋喜是开心,戴安娜开心的同时,难免窝心,找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实在是太难了,她有些鼻酸,但不能表现出来,想喝酒,又不能让人看出她在喝闷酒,很简单,满桌子这么多对儿情侣,挨个敬呗,刚在一起没订婚的就祝早日订婚,订婚的没结婚,就祝早日结婚,结完婚没生孩子的,就祝早点儿生孩子,这一圈敬下来,到霍嘉敏这儿,霍嘉敏主动举起酒杯,“我知道,我一定赶紧找男朋友,不让组织替我操心,你也是,咱们俩与君共勉好不好?”
一句与君共勉,逗乐了不明真相的人,戴安娜弯着眼睛,趁着眼底水雾浮上来之前,仰头把酒喝下。
宋喜看着戴安娜连喝四五杯酒,摆明了是借酒消愁,再看常景乐,他帅气面孔上根本不带笑意,连伪装的雀跃都没有,显然也是坐立难安。
光是两个小时的饭吃下来,桌上就醉了几位,韩春萌是酒量浅,戴安娜是喝得多,乔艾雯是人来疯,不知何时跟佟昊杠上了,两人拼酒,不想想,她能拼得过他吗?佟昊拿出一半的量,差点儿把她给放倒了。
饭后还有项目,要切蛋糕,甭管顾东旭今年过多大的生日,形式总要走,愿望也总要许。
这一环节原本是韩春萌亲自去推蛋糕车,结果她喝高了,说话都说不清楚,只能戴安娜起身去,宋喜也跟着站起来,戴安娜摆了下手,“没事儿,你坐着。”
蛋糕就藏在包间里面,把灯关了,房间某处亮起暖橙色烛光,戴安娜唱着生日快乐歌推着餐车出来,是个一米多高的人形蛋糕,做的是顾东旭的Q版形象,穿着超人的蓝衣服红裤衩。
韩春萌扶着椅背站起来,双眼迷离的看着顾东旭,开口道:“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一个年头,以前是兄弟,现在是情侣,以后不知道还能变成啥样……”
一桌子人,有人在笑,有人却在流眼泪。
顾东旭看着韩春萌,没出声,韩春萌径自道:“其实我想做一个穿警察制服的蛋糕送给你,我猜你一定会喜欢,但我又怕你心里难受……”她眼泪窝子浅,说着说着就哭了,宋喜跟戴安娜同样鼻酸,抬手抹眼泪,区别是宋喜身旁有乔治笙,他抽了纸巾帮她擦,而常景乐离戴安娜太远,只能眼看着凌岳抽了纸巾递给她。
顾东旭直接用手帮韩春萌擦眼泪,轻声说:“我不难受,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韩春萌哽咽着说:“我做超人送给你,只想对你说,无论你当不当警察,做任何职业都好,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不改初心的少年,你永远都是我心里的英雄。”
顾东旭将韩春萌揽到怀里,抚着她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再看桌上所有女性同胞,没有一个不哭的。
成双成对的人不孤单,元宝抽了纸巾递给霍嘉敏,“师太,别哭了,哭也没有坚实的臂膀温暖的怀抱。”
霍嘉敏纸巾捂着眼睛,闷声恐吓,“别惹我,信不信我看上你?”
元宝一副受惊的表情,“当我没说,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戴安娜擦干眼泪,努力勾起唇角道:“东旭过来许愿,完事儿我来给大家切蛋糕。”
顾东旭安抚好韩春萌,迈步走到蛋糕前,闭上眼睛,很快睁开,吹熄蜡烛,待到大灯重新打开,戴安娜拿起准备好的长刀,利落的分切蛋糕,从常景乐的角度,他看到她似乎从腰间拿出什么东西,随后塞进蛋糕里面,然后转手递给韩春萌。
韩春萌伸手把蛋糕递给宋喜,宋喜刚要接,戴安娜忙道:“这份给大萌萌,小喜我给你切块儿大的。”
韩春萌说:“给我切块儿大的。”
说着,这份蛋糕就放在宋喜面前,宋喜并不知道中间猫腻,笑着接过,“我不挑,这块儿就行。”
一勺子吃下去,戴安娜来不及阻止,幸好宋喜是用抿的,甜腻香软的蛋糕在舌尖化开,她很快碰到一丝异物,眉头轻蹙,从嘴里拿出来,赫然是一枚闪着光的钻戒。
戴安娜伸手捂着额头,顾东旭也是一脸生无可恋,偏巧喝高了的韩春萌没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扬声道:“我的妈呀,别人家的老公又撒狗粮了!”
第885章 人家是浪漫,他们是浪
别人家的老公乔治笙表示并不接受,顾东旭的戒指在宋喜手上,这叫什么事儿?
抬手抽了张纸巾,乔治笙还不等宋喜仔细端详钻戒,直接用纸巾裹着还给顾东旭。
顾东旭伸手接过,擦干净后拿到韩春萌面前,无语的道:“你的。”
韩春萌一脸震惊,看了看顾东旭,马上又看了看宋喜,随后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了看乔治笙。
虽然没说话,可她眼睛灵动,心里想什么昭然若揭,顾东旭眼角嘴角同时一沉,忍不住道:“想什么呢,戒指是我送你的!”
韩春萌喝懵了,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她明明看到宋喜从蛋糕里面吃出戒指,怎么会是顾东旭送给她的?
戴安娜从旁看得着急,出声解释:“我刚才递给你的那块儿蛋糕,戒指就藏在里面,让你吃,你非要给小喜。”
韩春萌机械的道:“是东旭要送我,不是小喜老公?”
话音落下,桌上不止一个人笑喷了,其中就包括宋喜,戴安娜哭笑不得,“你还真敢想。”
顾东旭佯怒,拉着脸道:“怎么别人随便一弄就特别浪漫的场景,到你这儿就是车祸现场?”
韩春萌撇撇嘴,“谁让你搞这波骚操作了?”
顾东旭瞪眼,“我是为了谁啊?”
韩春萌说:“那你也整点儿过程缜密的嘛……”
“是你出的错,还赖我?”
“你又没告诉我……”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言不合就往一起掐,戴安娜赶紧一左一右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再吵下去真成车祸现场了。”
说着,她看向顾东旭,“你还表不表白了?”
顾东旭剜了韩春萌一眼,眼神中充斥着烦你却又爱你的纠结神情。
桌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叫戴安娜别拦着,说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刺激的表白场面。
顾东旭气都没有力气,率先低声服软,“好了,不吵了。”
韩春萌吃软不吃硬,小声嘀咕:“是你先开始的。”
顾东旭难得的服软,“嗯,我的错。”
场面终于从脱轨回归正轨,顾东旭拿着戒指,对韩春萌道:“是我反应太迟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却这么晚才发现我对你是爱情不是友情,你总会怀疑我们在一起,是爱情多一些,还是友情多一些,会不会哪一天分开了,就连朋友都做不成。”
包间中再次恢复到静谧,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桌前的两个主角。
顾东旭说中韩春萌的心事,她微垂着视线,睫毛挡着眼眶中的眼泪。
顾东旭拉着她的一只手,继续道:“我想告诉你,我不大知道爱情可不可以维持一辈子,但我知道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从前我们是友情,现在是爱情,以后,可能是亲情。”
“戒指是我这几个月的工资钱买的,你以前说想要小喜手上那么大的钻戒,别着急,等我再攒攒,这个先对付着戴,总之戴上之后就是我的人,以后只能嫁给我,我们可以吵架,可以冷战,但再也不分手了。”
宋喜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一度视线模糊到看不清顾东旭和韩春萌的脸,乔治笙握着她一只手,另一手帮她擦眼泪。
戴安娜笑着望向两人,唇角勾起,眼泪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常景乐见状,心里跟着揪痛,真想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乔艾雯感动到无以言表,激动地攥拳捶凌岳的腿,凌岳按住她的手,瞥了眼她手上的钻戒,那意思你早就有了,干嘛跟第一次见似的?
顾东旭拿着戒指,问韩春萌,“你愿意写在我们老顾家户口本上吗?”
韩春萌是一屋子人里眼窝最浅的人,整张脸揪在一起,她哭的不行,几秒后才开始点头。
顾东旭把戒指套在韩春萌手上,出声道:“今天这么多人都在,你别酒醒了不认账。”
有人破涕为笑,有人跟着起哄:“都录下来了,跑不了。”
韩春萌扑到顾东旭怀里大哭,顾东旭也红着眼圈,在她耳边说:“我今年生日只许了一个愿望,希望你一辈子在我身边。”
韩春萌揪着顾东旭的毛衣,边哭边说:“我每年生日都会许愿,希望你一辈子在我身边。”
又想笑又想哭的场景,宋喜都不知道顾东旭准备了这一手,前阵子还在担心两人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这一转头,他们成了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人。
韩春萌哭了半天,宋喜和戴安娜都站起身哄,待她红着眼睛坐下,第一件事儿就是擦干眼泪,睁大眼睛看戒指。
顾东旭从旁道:“等以后换大的。”
韩春萌闷声说:“不要大的,这个就很漂亮。”
另一侧乔艾雯说:“少女,欢迎加入预备结婚的大队伍。”
韩春萌说:“现在是少女,结完婚就是妇女了吧?”
‘妇女’宋喜反应很大,咻的一记眼神儿扔过来,“没听过已婚少女啊?”
韩春萌道:“头回听。”
宋喜说:“我前两天出门还有人误以为我不到二十呢。”
韩春萌道:“医院新来的实习生不差点儿要追你?”
此话一出,原本在悠闲静听的乔治笙,优雅且危险的侧头看向宋喜,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宋喜说:“几个小孩子……”
乔治笙:“还有几个?”
宋喜佯装头晕,伸手戳着太阳穴,“我好像喝多了。”
乔治笙说:“你没喝酒。”
宋喜看着手边的饮料,暗道怎么才能把这茬混过去,如果她不说清楚,估计乔治笙要把全长宁的男实习生查个底儿掉。
一帮人吃完饭,从楼上转战楼下,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双喜临门,必须热闹起来,常景乐色艺双绝,每每都担当大任,这次也是一下楼就被拱到钢琴处,让他弹唱一首。
常景乐问韩春萌:“想听什么?”
韩春萌迷迷糊糊,靠在顾东旭身旁,笑着回道:“随便,反正你唱什么都好听。”
常景乐也笑了,“那我想到什么弹什么了。”
他坐在钢琴面前,俊雅的耀眼,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伴随着熟悉的音乐,他开口唱道:“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每个念头都关于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第886章 他们都是爱情的哑巴
这首《爱情》唱的很是应景,大多数人都觉着常景乐一定是唱给顾东旭和韩春萌的,可极少有人知道,这是唱的他自己。
开口后的第一秒常景乐就有些后悔,像是脑子短路,又像是喝高了,他只想着千万不要唱《哑巴》,免得戴安娜多心,结果……
戴安娜不大敢抬头看钢琴前的常景乐,她低着头叉桌上的水果吃,无论西瓜芒果还是草莓,到了嘴里都是一样的味道,酸涩的味道。
好在常景乐只唱了一段就停下,抬眼看着长沙发处的众人说:“下一位。”
下面站起来的不是一位,而是两位,元宝和佟昊先后起身,迈步往钢琴方向走,宋喜低声问乔治笙,“佟昊还会弹钢琴呢?”
她不诧异元宝会弹,因为元宝在她眼中就是哆啦A梦二号,就没见他不会什么,关键是佟昊这个糙汉子……
乔治笙同样低声回道:“小时候两人打过赌,元宝说佟昊一定学不会,佟昊就用了三天时间死记硬背了一个,他就会这一个。”
果然这边话音落下,另一边坐在钢琴椅上的佟昊已经直白的说:“我就会这么一个,大伙凑合着听。”
元宝跟佟昊四手联弹,弹的是一首宋喜没听过却很轻快温和的曲子,乔治笙说是岄州的一首童谣,宋喜顺势道:“怎么唱的?”
乔治笙低声说:“回家给你唱。”
宋喜勾起唇角,“你说的,别反悔。”
大家都越来越忙,加之一些感情上的迷茫,所以像这样的大型聚会不大容易,一帮人聚了三四个小时,夜深人静才开始陆续离开餐厅。
顾东旭现在已经不住戴安娜的小区了,韩春萌又喝高了,他一个人弄的分身乏术,跟宋喜打招呼,“你们送王妃回去吧。”
宋喜正应声:“知道,你把大萌萌看好了。”
“我送王妃回去。”一个熟悉的声音挤入,宋喜侧头一看,正是常景乐。
戴安娜不在几人身边,正在门口送阮博衍和霍嘉敏他们,宋喜跟常景乐目光短暂相对,正犹豫着答应还是拒绝,身边乔治笙说:“你顺路就你送。”
这算是自己人偏袒自己人了吧?
宋喜知道戴安娜其实也很想常景乐,特别喜欢一个人,哪怕知道不能在一起,也舍不得再也不见,宁愿十分钟的心动,日后很久很久的回忆与心痛。
宋喜没理由替戴安娜做主拒绝常景乐,更何况乔治笙已经给了常景乐台阶下。
送走了一波人,戴安娜转身回到餐厅,她没穿外套,身上就是薄薄的一层,余光一瞥,常景乐手里拿着她的外套,见她目光看来,常景乐索性伸手将外套递给她,“我送你。”
戴安娜本能的拒绝,“不用……”
常景乐说:“东旭要送大萌萌,治笙跟小喜在备孕,着急回家,我顺路送你。”
不知是他的理由太充分,还是一句‘顺路送你’显得特别的理所应当,戴安娜一时语塞,也不愿表现的太明显,就这么答应了。
最后一波人也出了餐厅,餐厅灯光全熄,代驾开车,常景乐坐在副驾,戴安娜坐在后座,路上两人心底都是一个念头,要不要说点儿什么?
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了,今天见面除了心鬼作祟的偷看之外,实际上也没说两句话,只要对方不是傻子,一定看得出是在刻意回避,让心里没鬼的人装有鬼难,让心里有鬼装没鬼,更难。
上车后差不多过了十几秒,还是戴安娜率先开口:“最近工作挺忙的吧?”
常景乐听到戴安娜的声音,像是晃了一下,慢半拍回神说:“还行。”说完觉着不对,赶紧又补了一句:“我爸这一两个月身体不大好,主要是陪他。”
戴安娜问:“叔叔哪儿不舒服?”
“年纪大了,心脏不怎么好。”
戴安娜说:“小喜就是心外的,你可以联系她,去长宁检查一下。”
戴安娜是真的关心,常景乐心底泛起一片酸涩,出声回道:“之前去协和做了检查,医生说多休息,没什么大事儿,不用担心。”
戴安娜说:“我爸心脏也有点儿问题,没那么严重,但速效救心丸也常年带在身上,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提起这个,常景乐终于找到了话题,他问:“你回国这么久,叔叔阿姨知道你在夜城吗?”
戴安娜道:“之前都瞒着他们,免得他们知道又要担心,想着等我稳定之后再告诉他们,最近跟家里通电话,听我妈那口风,好像什么人跟他们说我回来了,虽然没挑明,但我觉着最近该回去一趟,负荆请罪总比东窗事发强。”
两人已经好久没正常聊过天,常景乐闻言唇角勾起,“你这思路是对的,不然老人发起脾气来,真不好哄。”
戴安娜说:“可不是嘛,尤其我妈,仗着自己心脏没病,脾气特别大,能把我骂的找不着北。”
常景乐道:“你把叔叔阿姨接夜城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生意做得有多好,老人都这样,无论嘴上说什么,心里只希望你过得好。”
戴安娜道:“我一直过得很好。”
常景乐像是脑子短路,不受控制的问了句:“最近都挺好的?”
他说者有心,只希望听者无意,然而戴安娜又怎会无意?
好在两人一前一后,车内光线昏暗,彼此看不见对方脸上的神情,她声音如常,“挺好的。”
常景乐道:“有空把个人问题也解决一下,叔叔阿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觉得自己是破罐子破摔了,如果戴安娜真的找了男朋友,他应该会死心吧?
戴安娜第一反应就是常景乐在暗示她,因为看出她对他有意思,不知怎么拒绝,只好善意的提醒。
心底刹那间说不出是没面子还是难过,戴安娜努力勾起唇角,出声回道:“以前觉着一个人挺好,但最近也在物色合适的人选,总不能单一辈子,我爸妈还挺想养个外孙外孙女的,我努努力,争取今年就找到,明年就完成目标。”
狠话谁不会放?
戴安娜承认自己被常景乐给激到了。
第887章 破财?消灾?
韩春萌给宋喜当副手,手术结束,两人一起往外走,韩春萌问:“我今天表现如何?”
宋喜给予专业角度上的称赞,“给九十九分。”
韩春萌问:“那一分差哪儿了?”
宋喜道:“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你知道差哪儿了吧?”
韩春萌一脸不以为意,“差性格缺陷上了。”
宋喜‘咝’了一声:“不想让我带你了是吧?”
韩春萌秒变脸,赔笑道:“我的意思是名师出高徒。”
宋喜说:“我现在一天只排一台手术,其余时间你跟凌岳,他下午还有两台。”
韩春萌一脸苦相,“你想累死我吗?”
宋喜说:“主刀都没喊累,你一个副手好意思吗?”
韩春萌不敢怒也不敢言,委屈巴巴的小声嘀咕:“要把普通人训练成你们这帮神,简直就是拔苗助长。”
宋喜双手插兜,边往前走边道:“宁可人后累得像狗,也别人前被狗眼看人低。”
韩春萌太理解被人低看的滋味儿,宋喜一句话,她瞬间又像打了鸡血,斗志满满,“下午给偶像当完副手,我再看看哪儿有需要。”
宋喜忍俊不禁,“又要社会主义一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了?”
韩春萌说:“一块砖都不行,我要当新社会的一块儿泥,哪有缝隙往哪挤。”
两人说话间来到休息室,打开私人柜门,韩春萌拿出一旁放着的戒指,美滋滋的戴上 ,宋喜见状,似笑非笑,“顾太太?”
韩春萌闻言,怎一个陶醉了得?闭着眼睛头往后仰,宋喜道:“你小心栽过去。”
韩春萌道:“就算摔倒,我头上也是幸福的包。”
宋喜想翻白眼儿又忍不住想笑,沉声道:“你够了啊。”
‘嗡’的一声响,是手机在震动,宋喜跟韩春萌同时拿出手机,不是宋喜这边,韩春萌看到屏幕上有家里打来的三个未接电话,刚刚是一条短信,她妈让她看见后回个电话。
韩春萌收起嬉笑表情,很快给打了过去,对方也是秒接。
“妈,怎么了?”
韩母声音带着伪装的镇定,“萌萌,你医院忙不忙,能不能请假回来一趟?”
韩春萌脸色一变,“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宋喜闻声侧头看着韩春萌。
韩母说:“你弟跟人打架,把人打坏了,他现在被关在警察局里,我跟你爸去医院看过对方好几回,好说歹说,对方家属同意赔钱私了,开口就要一百万,要是不给就要告你弟蓄意伤人……”
休息室里面很是安静,韩母的话也清晰传到宋喜耳中,宋喜见过比韩春萌小两三岁的弟弟,印象中韩洋高高瘦瘦,很懂礼貌,虽然大咧咧的爱开玩笑爱疯闹,但不像个会惹事儿捅娄子的人。
韩春萌咻的蹙起眉头,显然也是惊讶,“韩洋为什么跟人打架?打多重对方要一百万?”
韩母道:“就是两帮人吃饭的时候发生口角,打起来了,你弟说他没下重手,对方走的时候只是脸上受了点儿伤,谁知道隔天他在单位就被警察带走了,说是对方有什么遗传病,回到家就犯了,差点儿死了,半夜被送到医院抢救。”
韩春萌有一肚子疑问,然而隔着千八百里地,电话里她妈急得声音发颤,分分钟想哭,她停顿片刻,当即回道:“我现在去跟科里请假,请下来我今天就回去,你别担心,也别着急上火,等我回去再说。”
电话挂断,身旁全都听到的宋喜说:“别慌,我跟你一起回去。”
韩春萌的确慌了,在家里人面前,她是长女也是长姐,如今在夜城也算混得不错,家里人挺依赖她的,遇事儿她必须要保持镇定,然而在宋喜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十几岁的毛头丫头,需要被所有人照顾。
她慌忙的从柜子里拿出手机,正脑子空白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宋喜一句‘别慌’,韩春萌下意识的点头。
宋喜道:“你现在去请假,回去后还不知道几天能办完,尽量多请几天,我明天轮休,后天下午的手术,也不着急,我先给治笙打个电话,你去请假。”
韩春萌想让宋喜别去,宋喜现如今在备孕,乔治笙宝贝的不得了,每天车接车送脚不沾地,何苦跟她折腾回冬城,然而她刚抬头,宋喜就率先开口打断:“别磨叽了,我打完电话订机票,说不准什么时候走,别耽误时间。”
韩春萌在宋喜面前习惯了‘服从’,转身快步往外跑,宋喜拿起手机打给乔治笙。
“下手术台了?比我预期的晚了十分钟。”电话接通后,乔治笙声音中透露着喜悦。
宋喜语速很快的说道:“我十五分钟之前就出来了,跟你说,我要陪大萌萌回趟冬城,她家里出事儿了,我马上看机票,时间来得及的话,今天就要走。”
乔治笙问:“很大的事儿吗?”
宋喜道:“说是她弟跟人打架把人打坏了,现在对方开口就要赔一百万,大萌萌哪搞的定这样的事儿,她连房东欺负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先陪她回去看看,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后天上午回来。”
乔治笙说:“我今晚约了人,走不开。”
宋喜道:“你不用来,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会随时联系你。”
乔治笙道:“订好机票把航班发我一下,我安排人跟你们过去。”
出过几次事儿,宋喜就知道身边带保镖的重要性,没有拒绝,她应声挂断。
查了一下机票,时间刚好来得及,有一班两个半小时之后从夜城飞冬城的,宋喜直接把两人的机票订了,然后发信息给乔治笙。
事发突然,从接电话到两人出长宁,仿佛一直都在赶时间,坐在去机场的计程车上,宋喜提醒韩春萌,“你给东旭打个电话。”
韩春萌这才后知后觉,宋喜轻声安慰,“没事儿的,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韩春萌想说,幸好有宋喜在身边,不然她真的会疯。
电话打到顾东旭那里,顾东旭没接,韩春萌道:“估计在忙。”
宋喜说:“我刚才也给他发了条消息,免得一会儿我们关机他找不到你,又该着急了。”
第888章 难为人,硬茬子
宋喜跟韩春萌还没到机场的时候,乔治笙给她打了通电话。
“喂?”
“我让元宝带律师跟你们一起去,他们估计快到了,等会儿你们联系,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喜心底一暖,“谢谢老公。”
“叫大萌萌放宽心,不会有事儿的。”
“嗯,我这就跟她说。”
宋喜跟乔治笙只聊了半分钟不到,待电话挂断,韩春萌侧头看向宋喜,宋喜说:“元宝带了律师跟我们一起去冬城,哆啦A梦叫你放宽心,不会有事儿的。”
车上还有司机在,宋喜不方便提乔治笙的名字,好在他的外号在圈儿里已经公认了。
韩春萌闻言,本就泪腺发达,当即泪涌眼眶,宋喜赶忙掏出纸巾帮她擦眼泪,低声安慰:“哭什么啊,有他善后,不用怕。”
韩春萌纸巾挡着眼睛,闷声回道:“不知道怎么谢他才好。”
宋喜搂着韩春萌的肩膀,“不用谢,这是他应该做的。”
说话间宋喜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元宝打来的,接通,宋喜说:“元宝。”
元宝说:“我们刚到机场,你们到了吗?”
宋喜道:“快了,再有三五分钟。”
元宝说:“不急,等你们来了我们一起取票。”
几分钟后,四人在机场门口会合,元宝给韩春萌介绍了一下律师,韩春萌颔首道:“麻烦您了孙律师。”
男人礼貌谦逊的回应:“不客气,应该的。”
四人都是头等舱的票,距离登机还有一会儿时间,大家坐在候机室,韩春萌问:“孙律师,像我弟弟这种情况,会不会坐牢留案底啊?”
男人说:“从法律层面上来讲,打架斗殴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只需要接受有关部门的罚款,但刚听您说,现在对方伤势严重,您弟弟也被当地公安机关拘留,如果对对方造成损伤,可能构成刑事自诉的被诉行为,起刑点在三年;如果情节严重,还有可能被控故意伤害,加上集体性质,最严重的就是聚众刑事犯罪,这种罪严重就严重在判多判少,都看法官怎么评定。”
韩春萌听得心拔凉拔凉,怪不得对方家属开口就要一百万,这是坐地起价,不怕不给,不给就要坐大牢的。
元宝一眼扫过韩春萌和宋喜的面色,出声道:“律师说话就是这样,一板一眼,听着挺邪乎的,这次带他过去是平事儿,如果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就让他自己回来。”
律师闻言也赶紧补道:“是,韩小姐别担心,等过去看一下具体情况,我保证会把严重性降到最低。”
宋喜握着韩春萌的手,韩春萌点头。
临上飞机之前,宋喜看顾东旭没回她微信,也没给韩春萌打电话,说了句:“估计在忙,等我们下飞机他就该忙完了。”
韩春萌一铺心思在家里,归心似箭,真没担心顾东旭那边会有什么其他事情,结果越想不到的越在发生,原本顾东旭今天要代表万恒去跟政府工作人员接洽一个项目,这个项目早在半年前就谈好的,按理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谁想顾东旭过去之后,备受阻碍,先是在外面等对方开会结束,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好不容易把人等到,对方说这个项目目前不归他管,让顾东旭去找另外一个人。
顾东旭心有不悦也没说什么,毕竟这年头做生意就是这样,无论生意做的多大,上头总有你需要看脸色的人。
他听话又去找了另外一个,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就这样他从早上八点半耗到中午十二点半,身边人来人走,就没见过一个管事儿的,正欲起身找秘书说,要不下次再约,秘书接了个电话,说是会开完了。
顾东旭被带去办公室,期间秘书提醒,电话要么关机要么静音,顾东旭随手静了音。
终于见到管事儿人,顾东旭脸上一点儿不快之色都没有,该笑笑,该说说,拿出一个商人该有的基本素养,然而对方却是不冷不热的模样,顾东旭隐隐觉着不妙,果然说到项目上面,管事儿人把没签字的合同还给顾东旭,说是不能签。
顾东旭尚算冷静,面儿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问:“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管事儿人说:“政府这边另有安排,所以…不好意思了。”
顾东旭微笑着问:“您提点两句,政府最近有什么安排?”
男人看向顾东旭,不苟言笑,绷着一张脸,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假的口吻道:“政府的任何工作事项都要对外保密,你这是想让我违反纪律?”
顾东旭不确定男人是不是看他年轻,准备拿乔,但这份合同早就应该定了,总不能在他手里砸了,所以他心里不爽脸上也得陪着笑,出声道:“工作时间不方便聊私事儿,您今晚有空吗?”
男人面不改色的回道:“我再说一遍,对于这个项目,政府另有安排,不是我私人可以做主的,你也不用在我身上多费心思……我十分钟之后还有个会要开,没其他事儿的话,你先走吧。”
顾东旭无论是当警察吃公粮,还是在家当小开跑生意,说实话,从来没被人这么挤兑过,见惯了当官儿的各种甩脸色,但眼前的这个人显然不是单纯的摆官架子,而是急着催他走。
顾东旭也是个脾气犟的主,心底不爽到极致,他收回合同,却不急着起身离开,而是面色淡淡的开口说道:“政府和民营公司的任何项目合作,哪怕只是口头协议也具有一定的法律效益,万恒不差这一笔生意,但政府无缘无故毁约,以一句另有安排就拒签合同,这种理由,抱歉我不能接受。”
对坐的男人抬起头,显然没料到顾东旭会这么说,眼底透露着一丝惊诧。
顾东旭拿着合同站起身,帅气的面孔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唇瓣开启,出声道:“从合同拟定日期算起,正好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希望你们不签也拿出一个让我们信服的具体理由,不然我还是会过来问,政府的另有安排,具体是什么安排。”
撂下这句话,顾东旭转身往外走,身形利落的一如穿着警服时的模样。
生日那天,韩春萌一句无论你当什么,你永远是我心里的英雄,让他很大程度的改变了对生活的定义,之前他迷茫了很久,总觉着失去了信仰和方向,今天,就在刚刚,他好像把丢掉的都找回来了。
第889章 团宠喜儿
顾东旭出了市政大厅,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韩春萌的未接电话和未读微信,他先看了眼微信,微信是宋喜发给他的,简单明了的解释事情原因,她陪韩春萌一起回冬城,叫他不用担心。
顾东旭看了眼飞机起飞时间,他现在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了。
要去冬城也得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顾东旭开车回公司,刚上楼,乔舒欣迎面走来,自打她私下里去找韩春萌,逼着两人分手之后,母子二人的关系表面上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实际上完全退化成上司和下属,在公司顾东旭会跟她谈所有工作上的事情,然而私下里她连叫他回家吃饭都做不到。
他搬出市中心最好地段的三百平大房子,宁愿每天下班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去住出租房,车钥匙房钥匙银行卡,他统统还给她,如果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她真的恍惚自己已经失去他了。
乔舒欣好多次都想找机会跟顾东旭聊一聊,然而他拒绝聊天,或者说他拒绝接受她的人生观和爱情理念,两人僵在这里,她只能期盼时间可以磨平他的棱角,让他接受捷径。
两人越走越近,乔舒欣率先开口,微笑着道:“回来了?”
顾东旭面色如常,‘嗯’了一声,乔舒欣说:“合同签好了吗?”
顾东旭道:“去你办公室聊。”
乔舒欣打量他的面色,心底已经起疑,“好。”
两人进了办公室,顾东旭没等她开口问,他主动道:“政府那边没签,理由是对于这个项目另有安排。”
乔舒欣神色微变,轻蹙着眉头说:“另有安排?”
顾东旭把四个多小时的等待,结果只换来这句话的经过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猫腻。”
他是经侦出身,天生的细节敏感,就差老本行上身,调查一下对方为何故意摆万恒一道。
乔舒欣也听出不对劲儿来,按理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怎么会临门一脚变了卦?
怕顾东旭心里不舒服,乔舒欣没有沉默太久,很快道:“没事儿,这个合同你先不用管了,我找人打听一下。”
顾东旭面色淡淡,“那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欲走,乔舒欣叫住他,“晚上一起吃饭吧?正好你爸今晚有空,他从国外带回来几瓶好酒,让阿姨做些你喜欢吃的菜,你们两个也好久没坐下聊聊天了。”
顾东旭能感觉出乔舒欣的有意示好,她甚至不敢说她想怎么样,因此把顾海峰抬出来,心里不是一点儿动容都没有,而他只是不想这么快原谅她,不然韩春萌的委屈算什么?
“改天吧,我有事儿。”
乔舒欣不肯放弃,“明后两天都是周末,你哪天有空?”
顾东旭说:“都有事儿,有空我找他出来吃饭。”
他也惯会气人,一句话就能把乔舒欣排除在外,乔舒欣心里怎能不难过,努力维持着面色不变,愣是缓了几秒才说:“也行,那你去忙吧。”
顾东旭出了乔舒欣的办公室,直接订了晚班飞冬城的机票,随后发微信给韩春萌,告诉她不要急,他马上就过来。
宋喜,韩春萌,元宝一行人抵达冬城,开机后韩春萌跟顾东旭联系,他已经到机场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飞过来。
两人聊了几句,顾东旭叫韩春萌把手机给宋喜,宋喜接过,“东旭。”
顾东旭说:“你注意点儿自己,别动气,别跟着着急上火,我马上到。”
宋喜见大家气氛都很沉重,低声道:“动气不要紧,我又没动胎气。”
顾东旭就是知道宋喜现在的情况,才更怕她这来回折腾影响身体,宋喜没等他开口,径自道:“大哥,你们能不能别把我看得跟熊猫一样,我就算真怀了也没有这么脆弱。”
大家十几年好朋友,万语千言都在心里,顾东旭没让宋喜照顾好韩春萌,倒是跟韩春萌嘱咐,照顾好宋喜。
韩春萌爸妈亲自来机场接人,宋喜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夜城见过他们,这才一年光景,两人都明显衰老憔悴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韩洋的事情把两人愁坏了。
外人尚且看得真切,更何况是韩春萌,一看她爸白了鬓角,刷一下子眼泪就涌上眼眶。
宋喜开口打招呼,“叔叔阿姨。”
韩父和蔼的点头,韩母直接拉住宋喜的手,眼泪汪汪的说:“好孩子,叔叔阿姨谢谢你,大老远的陪着萌萌来回折腾。”
宋喜道:“不要紧阿姨,都是自家人,洋洋跟我亲弟弟一样。”
这边宽慰的几句,韩父韩母将目光落在元宝和律师身上,宋喜主动帮忙介绍,待知道乔治笙特地派了律师跟来,不多话的韩父当场背过身去抹眼泪,韩母也是拉着宋喜的手,想说谢谢,可酸涩封住了喉咙。
元宝温和的说:“叔叔阿姨,咱们先这样,叔叔带我和孙律师去一趟警察局,孙律师想跟韩洋了解一下当天的具体情况,阿姨带小喜和萌萌先落脚,出了这样的事儿,大家心情都挺不好的,一定有很多话想聊,等我们回去,咱们在一起商量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赔偿条件。”
元宝思路清晰,口吻不急不缓,让人心安的同时,又本能的信服,韩父已经点头,韩春萌本想说一起去,她很担心韩洋,但话到嘴边,她忽然聪明了一把,元宝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这样宋喜可以休息一下,再往上捋一捋,乔治笙为什么让元宝跟过来?自然是元宝可以代替宋喜处理好很多事情。
韩春萌一手拉着韩母,一手拉着宋喜,看向元宝和律师,“麻烦你们了,我们在家等你们。”
律师一贯恭敬地颔首,他受乔治笙指派,这是份内之事。
元宝说:“别担心,饿了就吃点儿东西,困了就睡会儿,事情都会处理好的。”
几人直接在机场兵分两路,想来分开之后元宝就跟乔治笙打了招呼,所以乔治笙给宋喜发了消息,说:照顾好自己,我明天来接你。
宋喜回复他:你不用来,搞得兴师动众的。
乔治笙道:不行,看不见你我在夜城也睡不好。
他直白又强势,宋喜嘴上说着不用,其实心里还是很想他来的。
爱你,比心。她编辑完几个字,发送。
乔治笙很快回了一条,没有文字,是一排通红通红的心。
宋喜差点儿看笑了,没想到他还会来这套。
第890章 权势的通行证
因为被韩洋打伤的人正在医院重症监护,所以韩洋被当地派出所拘留,并且不许保释,韩父带着元宝和律师一起过来,刚开始派出所的人态度并不友善,韩父只说想看一看韩洋,对方就面带轻慢,正眼都不瞧,随口道:“先去那边等着吧。”
很显然韩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并没有意外,刚要带着元宝和律师去一旁等待,律师已经开口问道:“要等多久?”
穿着制服的男人眼皮一掀,看向对面男律师,律师又没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穿着正装打着领带,拎着公文包,谁看了都知道职业的样子,他穿的很正常,因此片儿警出声回道:“让你等就等着,哪来这么多问题?”
律师面不改色的说:“现在韩洋身上没有任何控告罪名,警方拘留他,打的是妨碍治安管理条例,顶多是罚款,就算你们不许保释,我们罚款早就交过了,家属拥有正常时间探视的权利,难道我们普通民众跟你们询问一下多久,你们都懒得回吗?”
海威法务部的大律师,平日里帮乔治笙处理的都是想不到的复杂案件,派他下来对付这些小人物,都是杀鸡用了宰牛的刀,他声音不大,却句句抓理,片儿警终于开始正视面前男人,律师懒得废话,干脆自报家门,“我是韩家聘请的律师,要跟韩洋了解一下当天的具体情况。”
片儿警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虽然没有明显的态度变好,却声音如常的说道:“我们这边探视有探视的规矩,你们稍等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片儿警走后,韩父眼带担忧,却没有出声,元宝猜到他在担心什么,低声安抚,“叔叔,您不用担心他们背地里给韩洋穿小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联系上冬城警察总局的一把,跟他打过招呼,他会跟分局的一把手说,估计下面还没有传达到,下次您再过来,他们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韩父听韩春萌说过,宋喜如今嫁的老公特别厉害,但没想到他们一开口联系的就是冬城警察总局的一把手,惊讶之余,他下意识的说:“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元宝微笑。“叔叔别客气,我跟萌萌私下里关系也很好的,我还在她那里偷学了好几道菜。”
元宝知道韩春萌会做菜,看来说关系好就不是客套,韩父跟元宝聊了几句,一直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几分。
小片儿警进去后不到三分钟,再出来时跟着一个明显有职位的警官,两人一同走来,小片儿警面上早就换上了恭敬表情,对韩父道:“这是我们刘局长。”
中年微胖男人主动笑着伸出手,“您好,我是刘强。”
韩父来了派出所这么多回,哪里见过一把手,都是下面人接待,态度也都特别差,如今局长跟他握手,韩父简直受宠若惊。
刘强道:“我才知道您带人过来,前几次您来的时候,我都不在,刚听说下面人对您态度不好,我刚才已经严厉批评过了,您老别跟这些小年轻一般见识。”
年轻的男片儿警当即对韩父说:“叔叔,对不起,刚刚我接待上态度有问题,以后不会了。”
韩父下意识的说:“没事儿没事儿。”
元宝见惯了这些为权势折腰的虚与委蛇,轻声提醒韩父,“叔叔,咱们进去吧?”
他声音不大,但普通话字正腔圆,一点儿东北口音都没有,刘强眼尖,看出对方不是本地人,加之总局一把亲自打电话来嘱咐,叫他仔细对待,想必韩家这是找到人撑腰了。
刘强亲自把人带到探视房,韩洋被人带出来,在派出所关了不到三天,整个人的精神头都被磨没了,年纪轻轻一身颓气。
韩父看着眼眶含泪,主动出声介绍,“这两位都是你宋喜姐姐的朋友,他们特地从夜城赶过来帮忙的。”
韩洋懂事儿,看向元宝和孙律师,点头道:“谢谢哥。”
元宝说:“客气的话留到出去再说,他是律师,我们现在需要你详细复原当天的全部经过,包括小细节。”
此话一出,韩洋下意识的激动,扬声道:“我根本没把他打成重伤!”
律师道:“你先别激动,慢慢说。”
韩洋坐在椅子上,双手因为紧张不自觉的交缠在一起,视线微垂,他开始复述当天情景。
数日前他跟单位同事一起去吃宵夜,大概夜里十点多钟,烧烤店又进来一帮人,都是男的,年纪也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韩洋这桌有女同事,对方有人喝多了,一再言语上的调侃,刚开始这边人不想搭理,结果对方蹬鼻子上脸,北方汉子脾气躁,吵了两句就开始动手。
韩洋说:“我是抡了那人一酒瓶子,直接打在脑袋上面,可当时他什么事儿都没有,只额头上破了点儿皮,见了血,走的时候他好好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进了重症?关键我爸妈去医院看他,对方家属根本就不让见人,只让医生出来打发,说的一个邪乎,摆明了讹我们!”
律师拿出本子,面不改色的说:“把当天在场的同事联系方式告诉我,尤其是被骚扰过的女同事。”
这些人都是韩洋的目击证人,韩洋的手机被派出所没收了,元宝出去一句话就给要回来。
律师在里面跟韩洋谈,韩父仿佛看到了希望,再次对元宝表示感谢。
元宝说:“叔叔,咱们待会儿直接去趟医院吧?看看患者什么情况。”
韩父道:“家属情绪很不稳定,也挺不讲理的,我们去了几次,根本看不见人。”
元宝说:“没关系,待会儿咱们过去,您不用说话,我来办。”
韩父点点头。
律师跟韩洋聊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节奏这么快,韩父还有些担心,元宝见状,主动问律师,“怎么样?”
律师道:“据我从韩洋那里得到的信息,对方十有八九是想讹钱,最好亲眼看一下患者的伤势,我猜对方既然敢咬的这么死,那患者身上最起码有三项以上的‘重伤’证明,就算身体上没有明伤,要么就是打着有精神类疾病或者遗传性隐疾的幌子,像是这种借口,法官也很难判。”
第891章 不用求证的报复
韩母带韩春萌和宋喜回了家,一路上韩春萌时不时的问宋喜:“累不累?回去躺一会儿吧。”
宋喜说:“不累,一直在坐着,我还想站起来多走走。”
韩母听说宋喜在备孕,更是心里过意不去,张罗着要去超市买大骨头熬汤给宋喜喝,如今韩家都乱套了,宋喜过来是帮忙的,怎么可能更麻烦别人,当即拉着韩母的手说:“阿姨,您别听她的,我又不是怀孕,您千万别忙活,到家就让大萌萌订点儿吃的,咱们聊聊天。”
好说歹说才把韩母劝住,三人坐车回到小区楼下,正好看到韩宁垂着头往里走,韩春萌是长姐,下面一弟一妹,韩宁最小,今年才大三。
宋喜有几年没看到韩宁了,认不出来,韩春萌眼尖,扬声道:“宁宁?”
韩宁闻声驻足转头,宋喜看到一张跟韩春萌有五分相似的面孔,只不过韩宁很瘦,个头也长起来了,有一米七出头。
三人迈步往前走,韩宁像是有些恍惚,站在原地。
韩母率先出声埋怨:“看见你姐和宋喜姐也不知道说话。”
宋喜面带微笑,“宁宁长这么高了,在路上我都不敢认你。”
韩宁似是后知后觉,努力牵起唇角,出声叫道:“小喜姐。”
宋喜印象中,韩宁本就乖巧不怎么爱讲话,不像韩春萌这么活泼,但内向和强颜欢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韩宁这模样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果然连心大的韩春萌都看出来了,出声问:“怎么了?”
韩宁不说话,韩母从旁接道:“想趁着寒假找份实习的工作,一直找不到,急的。”
宋喜说:“宁宁是冬大美院的吧?这么好的学校不愁找不到好的实习岗位,慢慢来。”
韩春萌也伸手拍了拍韩宁的肩膀,扛着压力说:“你姐我从小到大这么不爱学习,现在也进了最好的医院,你几乎年年都拿奖学金,还怕找不到好工作?有的是地方憋着抢你呢吧?”
韩宁一脸委屈加郁闷,几乎带着哭腔说:“我就是搞不明白,我只想要一个普通的实习机会而已,我又没有多高的要求,我们院里很多不如我的都在工作挣钱了,我却什么都找不到。”
韩春萌问:“你都去哪儿问了?”
韩宁说了一些企业和公司,大大小小的都有,宋喜一听,不是门槛儿挑高了,而且以韩宁的学历和能力来说,在这一行里只有她挑对方,没有对方挑她的道理。
韩春萌也纳闷儿,轻蹙着眉头道:“那你是面试不合格?还是哪方面没达到他们的要求?”
韩宁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哽咽着道:“根本没到面试那一关,我把简历投过去,就没有下文了。”
韩母一心都在韩洋身上,随口道:“我说她是不是把期望工资填的太高了。”
韩宁说:“我一本美院专业前三的成绩,跟其他同学一样,实习要四千五还多吗?有些二本院校的学生都不止这个价。”
宋喜脑子永远比其他人转的快了一圈,几乎是本能的,她想到了盛浅予。如果说韩洋的事儿是意外,那么韩宁这么好的条件,却找不到工作怎么说?
四人一起进了家门,韩春萌一边用手机订餐,一边安慰韩宁,宋喜没找到机会说,关键也没想好怎么跟韩春萌开口,若是韩春萌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全家,以她的性格真要悬梁自尽了。
元宝打给宋喜,叫家里的人先吃饭,不用管外头的,他们还要去一趟医院,宋喜应声,元宝办事儿向来稳妥。
从夜城飞冬城也就两个小时,顾东旭比宋喜她们晚飞一个半小时,算上里里外外的时间,前后四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他没用人接,韩春萌家他早就来过,轻车熟路。
等到宋喜跟顾东旭碰头,她私下里把他叫出来,说:“韩洋被人讹,韩宁投简历没人要,我怀疑是盛家在背后搞的鬼。”
此话一出,顾东旭神色微变,紧接着道:“怪不得。”
宋喜抬眼打量他的面色,顾东旭沉声道:“我们家一笔跟政府早就口头协议好,就差签约的合同,今天我去签,他们各种刁难,最后告诉我不签了,说上头另有安排。”
宋喜闻言,眼底露出嘲讽之色。
顾东旭道:“我没惯着,直接吓唬他,不给我个实质性的理由,我不会善罢甘休。”
宋喜说:“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如果连你这儿都开始下绊子,那都不用调查,只能是盛家。”
顾东旭面色难看,沉声说:“什么东西,不过跟大萌萌拌两句嘴,回头就下这么狠的手。”
他倒真不在乎一笔两笔生意,恶心的是盛家朝韩春萌家里人下手的做法,韩洋今年二十五,韩宁更小,才二十二,在亲近人眼中,他们还是孩子一样,可在对方眼里,这就是软肋,可以肆无忌惮的戳下去。
宋喜也极其厌恶把两个人的斗争蔓延到无辜的人身上,谁都有软肋,不是他们抓不到盛家人的把柄,只是心善的人不愿意这么做罢了。
宋喜眼中慢慢卷起幽深的墨色,盛浅予真的踩到她的软肋,把她逼急了。
顾东旭瞄了眼宋喜的面色,忙缓和了自己的,出声说:“停停停,你赶紧消消气。”
宋喜如实表达自己的心情,“我气快要顶到脑儿门了。”
顾东旭说:“所以叫你赶紧消消气,你现在的身体能生气吗?”
他一本正经的劝她,宋喜一不小心被他严肃又紧张的神情给逗到,泄了一口气,出声说:“我还没怀孕你们就这样,我要是真怀了,你们岂不是什么事儿都不敢跟我说了?”
顾东旭道:“我干儿子干姑娘才是最重要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们想,实在不行你再为我们想想,你可千万别因为大萌萌的事儿给自己气着,不然回头我们怎么跟你老公交代?”
宋喜突然get到笑点,看着顾东旭说:“欸,辈分乱了啊,我的儿子女儿,你应该叫表弟表妹。”
顾东旭还以为宋喜想说什么,听完顿时黑下脸,“你别气我,我容易炸。”
第892章 动手吧,没在怕的!
宋喜没急着给乔治笙打电话,因为他太忙,等到他有空再给她打来的时候,她毫不迟疑的把韩洋韩宁以及顾东旭的遭遇和盘托出,临了带了一句:“别跟我说这是巧合。”
她动了气,生盛浅予和盛家的气,当然多多少少也连累到乔治笙,谁让盛浅予是他前任呢。
乔治笙声音一贯沉稳,马上道:“你别动气,我来处理。”
宋喜说:“盛家太过分了,这是摆明了要仗势欺人是吧?我跟你说,她动大萌萌就是动我,这事儿过不去!”
乔治笙说:“我也没打算就这么过去,事情我会处理好,你想怎么做也跟我说,我都帮你做,你先平静一下,注意心情。”
宋喜闻言,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随即面无表情的说:“大萌萌是因为你跟我才和别人吵架,也是为了我才刺激盛浅予,所以这事儿的根源在我,盛家在背后导这出戏,其实也是做给我看的,她不就是想向我证明,她能轻而易举的伤害我身边的人吗?那我也要告诉她,仗势欺人也要看看对象,我宋喜不是软柿子,她捏别人可以,捏我,不行!”
宋喜平日里都是与人为善的,这次也是盛家把她逼急了,一下子踩到了底线,所以她说话的口吻全都是不容反驳,不容置喙的。
乔治笙yes先生,无论宋喜说什么,他都是百依百顺,“你跟韩春萌关系这么好,我也没把她当外人,她家里的事儿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包括顾东旭家跟政府的项目合作,你好好的,别跟不值当的人生气,他们跟你我本就不是朋友,敌人就该做敌人要做的事儿,我们对他们也无需手下留情。”
乔治笙最后两句话说的宋喜豁然开朗,是啊,他们跟盛家本就是敌人,干嘛要跟敌人置气?
宋喜短时间被乔治笙说服,心情好了几分,但是没聊几句,她反应过来,再次道:“我生气是盛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负没有还击能力的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乔治笙说:“我要封俞家,你还在替他们求情。”
宋喜抿着好看的唇瓣,似是懊恼又似是赌气的说:“早知道就不该心软。”
乔治笙说:“你跟盛浅予不一样。”
一句话,真相了。
宋喜跟盛浅予的确不一样,宋喜不会因为跟盛浅予当敌人,就无缘无故波及到对方的身边人,更不会为了宣示胜负而伤害无辜,她连对‘死有余辜’的俞家都网开一面。
宋喜垂着视线,较劲儿道:“我真该改改心软的毛病。”
乔治笙说:“不用改,你会对外人心软,我不会。”
如今宋喜已经不会再担心乔治笙对盛浅予是否余情未了,因为哪怕曾经有那么几分埋藏在心底的情谊,现在也被盛浅予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法给消磨殆尽了,宋喜从头到尾无需添油加醋,乔治笙是明眼人,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喜住在酒店,跟乔治笙聊了大半个小时,才晚上八点多不到九点,他就嚷着让她早点儿睡,宋喜道:“我还不困。”
乔治笙声音低沉温柔,“那你闭上眼睛。”
宋喜把眼睛闭上,唇角轻勾,“你要突然变出来吗?”
乔治笙说:“我是想立刻飞过去找你,你不在夜城,我都不想回家。”
他还在外面,所以有此一说。
闻言,宋喜很快道:“别趁我不在夜不归宿,只要不出差,再晚都要回家睡。”
乔治笙说:“等韩春萌这事儿处理完,我们去国外度假吧?”
宋喜道:“你忙成这样,哪有时间?”
乔治笙说:“我也好久没休假了。”
宋喜才不信乔治笙只是单纯的想放假,手机枕在耳边,她闭着眼,轻声道:“我不走,我早说过了,我爸在夜城,我哪儿都不去,你们不用担心我怀孕之后会不会变得很脆弱,没听过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嘛,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弱女子。”
她太精明,乔治笙也瞒不了她,索性开诚布公的道:“你怀疑爸当初受人陷害是盛家在背后推波助澜,虽然爸不说,我们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你说的我相信,如果只是拉一个盛家下马,不是没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可盛家背后有方耀宗撑腰,他才是我们真正要处理的心头患。”
“今天盛家算是半公开的动你身边人,我们之间没有和解这条路走,两方过独木桥,最后势必有一方要落水,我不想你在夜城每天还要提心吊胆的生活。”
这是乔治笙第一次捅破这层窗户纸,也就表明他要正式反击了,宋喜缓缓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带着无畏的淡然,唇瓣开启,她声音跟他一样沉稳,“从前我在夜城只有一个家人,就是我爸,现在夜城还有你,有我妈,有许乐许叔叔,还有咱妈和小雯,我有太多牵挂,你就算让我离开,我去到外面反而心里更不安,我一直觉得家人是最后的港湾,是可以给我们依靠的地方,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是否承受得起,我爸是宋元青,我老公是乔治笙,我像是会给这两个男人丢人的人吗?”
宋喜多久之前就做好了跟家人共进退的打算,哪怕彼时只有她跟宋元青两个人,她骨子里就带着无所畏惧的勇气,更何况现如今她身边还多了个他,乔治笙在外面的名声有多狠辣,他对家人的保护就有多强势,一如一只嗜血的猛兽,哪怕伤痕累累也要捍卫领地所有。
这一晚是夫妻二人第一次对将来达成共识,比起乔治笙的迟疑,宋喜显得坚定地多,为了打消他最后的顾虑,她甚至诱惑他,“等回去我们就抓紧要孩子,我们生三胎好不好?女儿给我妈带,儿子给咱妈带,妈不是说小杰现在在幼儿园里很用功嘛,每天回家都表演一个新才艺,说等以后教弟弟妹妹……”
她给他钩织了一幅很大很美的蓝图,乔治笙一直听着,虽然还没得到,但已经勾起了唇角。
宋喜说:“以前我坚持原则,坚定立场,崇信非黑即白,但我现在只信你,我们争取在孩子上幼儿园之前解决所有麻烦事儿,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他们讲,其实爸爸才是超级英雄。”
第893章 希望,反击
乔治笙说话一个唾沫一颗钉,并且办事效率堪称立竿见影,隔天一早宋喜起床跟顾东旭,韩春萌和韩宁一起吃饭,中途韩宁接了个电话,是大学老师打来的,说是有一家私人的创意公司招聘美术设计实习生,薪金在五千以上,但要求很高,问她要不要去试试。
韩宁自然满口答应,两人约定好时间,待电话挂断,韩春萌问:“要去面试了?”
韩宁小孩子心性,笑着点头,重复了一下老师说的话,宋喜微笑着道:“你看,是不是好的都留在后头?”
韩宁说:“小喜姐是我的福星,你一来我就找到工作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儿没想到,玩笑话竟然就是大实话。
顾东旭调侃,“我也来了,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福星呢?”
韩宁说:“你是姐夫嘛。”
顾东旭乐了,“算你找补回来了。”
韩春萌见韩宁开心的胃口大开,又叫了两屉包子,出声说:“你下午就专心去面试,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韩宁咽下嘴里的半口包子,宋喜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她说:“姐,你也不用太操心,等我找到工作赚了钱,就算我哥惹事儿我也能帮上忙,不会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
这段时间韩宁很焦躁,家里人都以为她是愁找不到实习工作,她又是个心事不外漏的孩子,韩母还跟韩春萌念叨,说韩宁不懂事儿,也不知道担心担心韩洋,就知道操心自己的一堆一块儿。
可这会儿韩宁随意的一句话,差点儿让桌上的三个人鼻酸,谁说年纪小就一定不懂事儿?韩宁一直愁的是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如果对方真让韩洋赔一百万,她帮不上家里的忙,想想都坐立难安。
韩春萌眼泪窝子浅,鼻子一酸就说不出来话,宋喜替她道:“宁宁,你有天赋又够努力,关键你有这份心,我预言你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比你姐强。”
韩宁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声道:“有一点我一定输我姐。”
韩春萌好信儿,擤了擤鼻涕问:“哪一点?”
韩宁道:“我找不到像姐夫这么好的对象。”
这话说到顾东旭心坎儿上了,他看着韩宁说:“就冲你这句话,姐夫一定给你找个好婆家。”
一天之计在于晨,早上八点多钟,冬城室外温度零下二十三,很冷,但阳光很好,几人坐在暖气十足的小粥铺里面,外套都不用穿,吃点儿包子喝点儿粥,浑身暖洋洋的,热气蒸腾着几人的脸,宋喜偶尔恍惚觉着,也许这就是希望的味道。
中午韩宁没跟大家一起吃饭,韩父韩母请一众人在楼下饭店里吃的,这顿饭无论宋喜,顾东旭还是元宝都可以抢单,但几人都没有,因为理解韩家人的心情,一顿饭谁都请得起,关键别让二老觉着亏欠。
吃完饭大家上楼,昨天元宝和孙律师跑了一下午,尤其是去过医院之后,十成十的肯定对方就是在故意讹人。
元宝道:“我们从外面带了内科外科专家,说要给伤者重新做一个检查,家属马上拿出伤者的遗传病鉴定报告,这种病我找专人咨询过,病发时会引起内脏以及心脑血管的膨胀,严重来讲是会导致死亡,而且这种病发作时无规律,可能是外力导致,也可能随时突发,所以对方用这点讹上韩洋,就算闹到法院,法官不是医生,也只能根据病历来判断,对我们很不利。”
韩父韩母认真听着,之前因为韩宁找到实习机会而短暂的开心,如今也全都被阴云压下。
元宝没有卖关子,很快继续说道:“叔叔阿姨不用担心,我现在只是给你们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势,情况就是我说的这样,对方仗着伤者患有不定时爆炸的隐疾,所以讹上谁算谁倒霉,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对方在医院每天的开销都是咱们这边在出,我查过伤者每天的消费单,他只打了一些消炎药,算上房钱,一天最多不超过五百,但他们家跟你们开口价就是一天三千,这不是讹人是什么?”
韩母揪着手,蹙眉道:“可明知道他们是讹人,咱们没有办法啊。”
元宝说:“有办法。”
韩父韩母齐刷刷的看着他,元宝尽量让自己的口吻看起来没有那么腹黑,毕竟面前坐着的是俩超过五十的长辈,他将表情调整到不得已而为之,徐徐道:“我调查过伤者家的背景,伤者的亲舅舅,也就是伤者母亲的亲弟弟,早年因为蓄意伤人罪坐过牢,家里费了好多人力物力才让他提前减刑出来,我们可以钻这个空子,今晚我会安排人进派出所,跟韩洋关在一起,对方蓄意伤害韩洋,被警方及时发现,最后要的结果是韩洋受伤不得不保释住院,而进去的那帮人,会指控伤者的舅舅买凶报复。”
这样一来,韩洋一下子从施暴者变成了受害者,对方从受害者变成了买凶杀人的凶手,韩家岂止是不用赔钱,能让对方坐牢又赔钱。
韩父韩母闻言,皆是一脸震惊,数秒过后,韩父迟疑着道:“这…这不是诬陷吗?”
韩春萌代替元宝回道:“难道现在不是对方蓄意诬陷我们吗?洋洋根本就没有把他打成重伤,而且是他们调戏女同志在前,现在的法律讲理不讲情,是对方先心思歹毒要置咱们家于死地,我们凭什么拿钱给一个混蛋畜生?”
韩春萌跟韩父韩母一样,都是第一次听元宝的计划,可她没有任何迟疑就选择了接受,他们全家都是良善之人,可俗言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被人按在地上打都不知道还手,那就不是善良,而是活该了。
韩母听后,把心一横,出声道:“咱们家不是没良心的人,如果真是洋洋惹的祸,我砸锅卖铁也要把人家治好了,但对方也太欺负人了……我同意。”
韩父最后一个表态,他看向元宝,眼带担忧的问:“你说要找人去派出所里动手,那这帮人势必要承担风险,洋洋是救出来了,他们怎么办?伤人和诬陷,一旦被发现,都不是小事儿啊。”
元宝道:“叔叔放心,咱们的目的是平事儿,绝对不会节外生枝,之所以跟您和阿姨提前打声招呼,就怕到时候说韩洋在派出所出事儿,您二老当真再受不了。”
宋喜拉着韩母的手说:“阿姨,我跟您和叔叔的观点都一样,咱们不害人,但绝对不能任由坏人欺负咱们,我们的善良留给亲人朋友就够了,何必留给没有良心的人?”
韩母点点头,“只要这事儿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同意。”
韩春萌看向韩父,“爸?”
韩父思忖半晌,终是点头,随后特别无奈的念叨:“这是什么世道,逼得好人走投无路做‘坏事儿’。”
宋喜想到很久以前的自己,跟韩家人一样迷茫,原来世界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好人非要用尽全力来证明自己是好人,而坏人就简单的多,只需要披上一张道貌岸然的人皮就够了。
第894章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共商大计之后,宋喜又被当做保护动物催去酒店休息,韩春萌跟顾东旭给她买了一大堆的零食放在房间,宋喜调侃道:“干嘛,圈养我?”
韩春萌说:“你可千万别瘦,哪怕一两都不行,不然我真的无颜面对你家哆啦A梦。”
宋喜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拆开一袋零食,边吃边道:“他有那么吓人吗?”
顾东旭忽然笑了一下,出声道:“忘了她以前一听乔治笙三个字差点儿吓哭?”
宋喜也想起来,当即道:“不是差点儿,是真哭了。”
韩春萌一脸认真的说:“以前我是怕他,现在是敬他,他现在在我心里,不对,是在我们全家心里都无比的高大,打今儿起我定了,以后我的偶像就是他,再也不换了。”
顾东旭揶揄道:“上一次你这么信誓旦旦,之后三天就换了。”
韩春萌说:“你看着,我这回指定不换。”
宋喜任由两人掰扯,事情正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她心底郁结少了大块儿,胃口也好起来,一袋零食拆开没两分钟就吃完,马上又开了一袋别的。
三人在酒店房间待了不到半小时,韩春萌主动道:“我上去看看我爸妈,你俩聊吧。”
顾东旭说:“我陪你一起上去。”
韩春萌说:“不用。”
宋喜道:“人家未来女婿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讨好岳父丈母娘,你把他放我这儿算怎么回事儿?赶紧带走。”
韩春萌瞥了眼顾东旭,面儿上不以为然,心底还是特别感动,得知她家里有事儿,他马上就赶过来了。
宋喜催促,“走走走,别在我面前腻歪。”
顾东旭牵着韩春萌的手,说:“那你吃完睡会儿。”
宋喜‘嗯’了一声:“我会把自己当猪的,放心走吧。”
两人前脚刚走,宋喜后脚就给乔治笙发了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是一排通红通红的心。
不多时,乔治笙给她回了一条:在开会,等我十五分钟。
宋喜回了个OK。
十五分钟后,电话准时打来,听着她这头清脆的‘咔嚓咔嚓’声,他问:“在吃什么?”
宋喜道:“薯片,青柠味儿的。”
乔治笙听她都开始吃零食了,也猜得到心情好了一些,不由得说:“你明天上午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宋喜说:“还没看机票,元宝说今晚把韩洋从派出所里弄出来,再反告对方买凶伤人,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天订早班飞机回夜城。”
乔治笙道:“你不用担心,这点小事儿元宝闭着眼睛都能处理好。”
宋喜说:“知道你们大材小用,我替大萌萌谢谢你们,你现在已经荣升她心里的头号偶像,她对你都用到敬重二字了。”
乔治笙说:“谢我不如谢你,谁让她是你好朋友。”
宋喜唇角勾起,“等我回去好好奖励你。”
乔治笙说:“我现在就想去冬城接你回来。”
两人正日常互撩,宋喜这边进来一个电话,是长宁心外主任打来的,宋喜马上对乔治笙说:“你等一会儿,医院的电话。”
切换到廖慧红那边,宋喜出声道:“廖主任。”
她生怕医院那边有什么急事儿,这是多年养成的职业病,改不了了。
廖慧红微笑着问:“小宋,忙着呢?”
宋喜一听这语气,看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暗自舒了口气,出声回道:“现在不忙,有什么事儿,廖主任您说。”
廖慧红笑道:“好事儿,我这刚听说赶紧进办公室给你打个电话。”
好事儿?宋喜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好事儿,工作上她该升的职都已经升了,还有什么好消息值得廖慧红亲自打电话报喜的?
廖慧红见宋喜迟疑,还打趣道:“真猜不到?”
宋喜就差摇头了,“猜不到。”
廖慧红道:“我听说你最近在备孕是吧?”
“嗯。”宋喜应了一声,还是没反应过来。
廖慧红只能道:“恭喜你,求仁得仁。”
宋喜拿着手机,还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中间放着零食,闻言,一脸茫然,半晌才道:“廖主任,您什么意思?您说我怀孕了吗?”
廖慧红说:“是啊,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吧?”
宋喜脸上还没来及露出喜色,只是仍旧迷茫的问:“廖主任,我怀孕自己都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廖慧红笑说:“你真的是,早知道你是劳模,备孕期间也满脑子工作……前些天咱们院里不是集体体检嘛,每个人都抽了血的,刚刚下面打电话过来,说你怀孕了,我生怕搞错,再三确认,的确是你,咱们医院这次体检,全院就你一个人检查出有孕,不会有错的。”
怀孕了?
她怀孕了?!
宋喜整个过程都很懵逼,一定是这个消息来的猝不及防,她不知道跟廖慧红怎样结束的对话,待到通话切换成乔治笙这边,她没主动开口,他出声问:“院里没什么事儿吧?”
宋喜说:“有事儿……”
她口吻带着恍惚,乔治笙问:“怎么了?”
“老公…”
“嗯。”
“我跟你说件事儿,你一定要挺住。”宋喜语气认真严肃。
能让乔治笙瞬间就提心吊胆的人,怕是只有宋喜了,他声音明显低沉了几分,“好,你说。”
宋喜带着一丝试探,声音很轻的道:“你可能要当爸爸了。”
乔治笙,“……”
乔治笙的反应就跟宋喜刚听到自己要当妈时的反应一样,她甚至能想象到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两人同时拿着手机,同时没有说话,让人心跳加速的沉寂,许是五秒,许是更久,乔治笙沉声问:“真的假的?”
宋喜道:“刚刚科主任打电话,亲口告诉我的,说前几天抽血化验,全院就我一个人怀孕了。”
乔治笙才不在乎全院多少人怀孕,他只要确定,宋喜是不是真的怀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乔治笙沉默片刻,开口说:“等我。”
“啊?”
“我现在去冬城找你。”
宋喜道:“别来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乔治笙说:“老实在酒店里待着,哪儿都别去,等我过来。”
本是件特别高兴的事情,但乔治笙紧张到近乎严肃,宋喜也很紧张,可跟他一比,她忽然笑了下,“你是开心还是害怕?”
第895章 乔乔和看看的爸爸
开心还是害怕?
乔治笙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只是他脸上露出人生中第一次哭笑不得的表情……可能还是紧张害怕多一些吧,因为生命中又多了一份牵挂和软肋。
他让宋喜睡一觉,睡一觉他就到了,可话虽如此,他却一直不挂电话,哪怕在去机场的路上。
“感觉怎么样?”某人问。
轮到宋喜哭笑不得,她说:“老样子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肚子呢?”
宋喜无奈的翻了一眼,给他普及了一下胚胎和孩子之间的本质区别,她现在怀孕还不满四周,难道他以为她会胎动吗?
乔治笙不在意宋喜的鄙视,在聊天超过两分钟之后,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我要当爸爸了。”
宋喜隔着手机也能想象到他脸上的笑容有多温柔,她知道乔治笙童年过得并不快乐,或者说他那压根儿不叫童年,哪有人刚一懂事儿就跟大人一样学习生活的?
所以他特别希望把所有疼爱全都弥补到他的孩子身上,那样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终于也要下凡开始体会人间的欢喜了。
两人一直在聊天,他平时话不多,今天却一个劲儿的在问,问东问西,对她的一切都颇为好奇,直到他要登机,不得不挂断电话,临挂之前,他低沉着磁性的悦耳声音,说:“老婆,谢谢你。”
说完,不待宋喜接话,他又补了一句:“就算我们有了孩子,我也更爱你。”
宋喜说:“我就不是那种跟孩子争风吃醋的人。”
话虽如此,可乔治笙的态度还是让她心里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满足,犹记得他说过,他爱孩子,是因为孩子的妈妈是她。
这个男人,打着和尚的旗号,说起甜言蜜语来没有哪个人能比。
电话挂断,宋喜平躺在床上,双手轻柔的搭在肚子上,心里念叨,是乔乔还是儿子?
乔治笙已经把女儿的名字定了,就叫乔乔,这事儿任丽娜也知道,当时任丽娜说:“咱家有家谱,但是无所谓了,我孙女儿自己把名字起好了,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宋喜没想到任丽娜这么开通,乔家这样的家庭,最看重的就是规矩,但是转念一想,任丽娜这么多年也不曾管事儿,从前乔顶祥说了算,后来乔治笙说了算,她的宗旨一直就是乔治笙开心就好。
女儿的名字有了,那如果是个儿子叫什么?
乔乔,乔乔……宋喜脑子灵光乍现,女儿叫乔乔,儿子就得叫看看了吧?
走一走,瞧一瞧,看一看……
一个人躺在酒店房间,宋喜愣是把自己给逗笑了,平时她可以笑得肆无忌惮,如今笑了没两下就开始本能的瞄肚子,担心这样一抽一抽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哎,果真被某人给带跑偏了。
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后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一睁眼,外面天还是亮着的,宋喜摸到手机看时间,距离乔治笙登机正好两个小时。
给他打了通电话,他秒接。
“到了吗?”宋喜慵懒的问。
乔治笙说:“刚到,睡醒了?”
宋喜‘嗯’了一声,闭着眼睛说:“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发财叼着七喜,我跟你吵架离家出走,后来挺乱的,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有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梦里面他们都管我叫妈妈,说要跟我一起走,集体孤立你。”
乔治笙停顿三四秒,出声道:“你不会怀了龙凤胎吧?”
宋喜唇角勾起,说不上是嘲笑还是无奈的笑了下,“你真敢想,龙凤胎是那么好怀的?”
说罢,她紧接着又调侃了一句:“对自己盲目自信。”
乔治笙说:“我对你有信心。”
宋喜说:“别,这样怀不上两个我会失落的。”
乔治笙很快道:“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
提到男孩儿,宋喜不禁要炫耀自己给儿子起的名字,“你说女儿叫乔乔,儿子叫看看怎么样?”
乔治笙说:“好。”
宋喜眼睛都睁开了,“你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乔治笙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宋喜撇撇嘴,“为了我开心,你连儿子一辈子的大事儿都能豁出去…一看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乔治笙说:“以后告诉孩子,咱们家所有事情都是妈妈做主。”
宋喜忍不住畅想未来,喜上眉梢,就这么聊着天,她没注意他何时从机场出来上的车,也没问他多久能到,只是某一刻,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
宋喜还拿着手机跟乔治笙念叨:“等一下,门铃响了,估计大萌萌和东旭来了。”
“慢一点儿,不急。”
宋喜下床穿上拖鞋,小跑着去开门,刚跑了没几步想到自己怀孕了,赶紧又停下来走过去。
顺着猫眼往外一看,门外不是顾东旭也不是韩春萌,而是手机贴在耳畔的乔治笙。
宋喜无法形容这一刻暖流划过心房的感觉,不急着把门打开,她拿着手机说:“你猜谁来了?”
乔治笙勾起唇角,温柔的接道:“谁?”
宋喜说:“是乔乔和看看的爸爸。”
乔治笙抑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终是低声道:“开门。”
宋喜把门打开,看到眼前一身黑色长款羊绒大衣的乔治笙,她以为他会立刻上前来抱她,结果他只是看着她笑,笑得冰山都能融化,更何况是拥有正常审美的女人心。
宋喜率先绷不住,主动上前要去抱他,乔治笙拦了下,柔声说:“我身上冷。”
冬城比夜城冷得多,零下二十几度,乔治笙穿的不厚,一身寒气,若不是因为这个,他还能等到宋喜抱他?
进了门,他把外套脱掉,宋喜张开手臂从旁等候,乔治笙知道身上还有些冷,但是忍不住了,走过去将她揽到怀里,越是想要重重的,实际上越是轻轻的。
宋喜把脸埋在乔治笙怀里,莫名的就是一阵鼻酸,眼泪涌上眼眶,她笑着道:“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乔治笙拥着她,‘嗯’了一声,本就不多话的人,此刻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宋喜要当妈妈了,他要当爸爸了。
第896章 卸磨杀驴
韩春萌和顾东旭来酒店接宋喜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按完门铃是乔治笙开的门,韩春萌吓了一大跳,好在身边还有顾东旭在,不然她自己一惊一乍更是尴尬。
顾东旭眼中闪过一抹诧色,不过很快便回神,出声叫道:“小舅。”
乔治笙心情好的显而易见,因为他眼尾微微上扬,声音也很是和善,“来了。”
说着,他闪身让两人进去,这下不光韩春萌惊讶,顾东旭也是一肚子疑问。
宋喜从里面走出来,顾东旭背对乔治笙,朝她挤眉弄眼,无声询问。
宋喜笑着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韩春萌问:“什么好消息?”
宋喜摸了摸肚子,“你要当干妈,东旭要当干哥哥了。”
宋喜故意把韩春萌归到自己这一边,而顾东旭则要从乔家那边排辈,两人明明是一对儿,辈分却正好差了一截,原本顾东旭最听不得这种调侃,可眼下却只是震惊。
韩春萌也是,瞪大眼睛,几秒后才道:“你怀孕啦?”
宋喜点点头。
顾东旭说:“什么时候怀的,太突然了。”
宋喜把检查身体验血的事儿一说,韩春萌已经忍不住跑到宋喜身旁,轻轻地摸她肚子。
顾东旭问:“确定全医院就你一个怀了吗?”
宋喜不答反问:“干嘛?你也想当爸?”
顾东旭道:“不想被你落下。”
乔治笙从后面走上来,不冷不热,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还想追我?”
顾东旭很快看了眼乔治笙,没敢搭腔。
宋喜怀孕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就像平地一声雷,没在夜城打响第一声,倒是先在冬城小范围传了个遍。
元宝得知后第一反应就是偷偷摸摸在乔治笙耳边说了句什么,乔治笙不置可否,宋喜好信儿问:“他说什么?”
乔治笙压低声音回道:“说我不用被人担心身体有问题了。”
这事儿还得从陈烨咸吃萝卜淡操心,向乔治笙推荐袋鼠精说起,男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误会不行,更何况是乔治笙这种从小到大被供着的主,陈烨被他从办公室里赶出来,出门就看到元宝,怕遭报复,陈烨向元宝吐了苦水,谁料这事儿成了元宝调侃乔治笙的底料。
乔治笙最近琢磨要不要派陈烨去非洲工作两年。
多事之秋,原本大家心情都不好,宋喜怀孕的消息就像冬季里的阳光,直暖人心,在新的小生命面前,其余的事情都不算事儿。
当晚韩家接到警局通知,说是韩洋在派出所里受伤被送到医院,韩家人闻讯赶去,韩母哭得歇斯底里险些晕厥,韩父也要靠顾东旭扶着才能站稳,韩春萌强忍悲恸,前去跟派出所的人交涉,整个过程韩家人表现出与生俱来的演技,让一旁的律师都颇为感慨,这一家子都入错行了。
每一环都在元宝的设计之中,剩下的就是步步反扑,这样得场合不适合宋喜参加,宋喜隔天在乔治笙的陪同下返回夜城,她当天下午还有一台手术,刚开始乔治笙死活不同意她上,宋喜也是个急性子,出声回道:“你去看看,我们这行无论女医生还是女护士,不到八九个月临产前谁矫情的说要放假了?是,我不需要工作你也能养的了我,医院是你开的,请假随便,可我没觉得自己哪里特殊了,且不说我身体好好的,单说病人手术书上已经签了我的名字,我要对病人负责的。”
任何人都别想在宋喜的职业上指手划脚或者企图干预,这也是宋喜的底线之一,乔治笙一看她不吃硬的,转而道:“那你量力而行,做完这台手术之后,我陪你系统检查一下,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注意,如果医生让你多休息,你就不能再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了。”
宋喜讲道理,点头说:“可以,我会遵医嘱。”
乔治笙一副管不了她又担心到心事重重的模样,宋喜挽着他的手臂,软声道:“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乔治笙说:“你又不是妇产科医生。”
宋喜道:“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
乔治笙说:“你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宋喜美眸一挑,“我就算是妇产科医生,不到一个月我也察觉不到,你以为医生身体里安B超了吗?”
乔治笙不说话,宋喜晃了下他的手臂,“别怕,只有粗心的爸爸,没有大意的妈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你放心,我一定生个特别漂亮的宝宝。”
乔治笙面色禁不住柔和起来,出声道:“女孩子可以漂亮点儿,男孩子漂不漂亮无所谓。”
宋喜说:“怎么无所谓,你要是不好看我能看上你吗?”
乔治笙跟她开玩笑,淡笑着说:“长相就随缘吧。”
宋喜说:“能随父母的东西干嘛随缘?大萌萌说得好,咱俩的孩子,就算挑缺点长也不会难看。”
乔治笙笑容微敛,“你有缺点吗?”
宋喜下意识的道:“我……”
话一开口后知后觉,他在打趣她,话锋一转,宋喜开始认真端详乔治笙的脸,几秒后,她‘啧’了一声:“你也没什么缺点。”
乔治笙睨着宋喜,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的俯身吻她,空气变得暧昧,他抓着她的手,待轻轻将她压在沙发上时,宋喜睫毛一掀,偏头道:“不行。”
乔治笙也睁开眼,“怎么了?”
宋喜道:“怀孕前三个月要禁欲。”
乔治笙混沌的眼底浮着两个大字:是吗?
宋喜抬手顺了顺乔治笙的黑发,故意可怜的口吻道:“心疼你,打今儿起又要重新吃斋念佛了。”
乔治笙眼中的欲念仍在,低头亲吻宋喜的额头,薄唇开启,出声说:“我忍得住。”
宋喜‘扑哧’一声笑出来,“话别说得太满。”
他是什么样的人,外人不清楚,她能不知道?
之前戴安娜喝多了开荤腔,说宋喜从前是夜夜笙歌,现在是夜夜笙哥,当时宋喜又不好意思又想笑,暗道戴安娜就是个天才,这都说得出来。
不过乔治笙也真是戴安娜说的那样,没他在身边,她是辗转难眠,有他在身边,她是夜不能寐,如今勤勤恳恳,她终于怀了,他老人家像是退役的老黄牛一样,就这样被放到冷板凳上,宋喜想想都觉着又心酸又可怜。
第897章 皮一下很开心
宋喜进手术室的时候,乔治笙在她办公室里等她,手术才进行十几分钟,凌岳全副武装从外面进来,宋喜眼皮一掀,瞄了一下,出声问:“你怎么来了?”
凌岳坦白交代,“他担心你,让我进来看看。”
这个‘他’是谁,旁人一时间听不出来,宋喜却是悄咪咪的翻了个白眼儿,暗道乔治笙真的够了,自己盯人不打紧,还叫别人帮忙一起盯。
凌岳也是刚知道宋喜怀孕的消息,往她身边一站,低声问:“还好吗?”
宋喜说:“好的不得了。”
凌岳看着她熟练地手法,也知道不用开口提帮忙的事儿,不然她一定叫他出去。
宋喜猜到他想说什么,面无表情的道:“你不累的话,就站这儿偷师学艺一下。”
凌岳道:“老师现在都不这么说。”
言外之意宋喜也真好意思说自己比江宗恒还厉害。
宋喜道:“老师永远是老师,师妹就不一样了。”
凌岳说:“师妹还能变师姐?”
宋喜低声道:“我现在是你嫂子。”随后声音变大,“说话注意点儿。”
同一手术室的人只能听到后半句,但见凌岳没有反驳,都当他是没吵过宋喜,唯有凌岳暗自憋屈,怎么乔艾雯就不能比乔治笙早生几年?这样他就能从头到尾压制宋喜了。
这类型的手术宋喜最少做过五百台以上,对于一般医生来说难度在中上,于她而言就是高中生做初中试题,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凌岳生生陪她站了一个半小时,等到两人一同出去,身旁没人,他这才道:“你婆婆知道你怀孕吗?”
宋喜说:“还没告诉她,治笙约了妇产科主任,现在要带我下去检查,晚点儿再跟她说,不然她早跟来了。”
凌岳道:“你才怀多久,现在能检查吗?”
宋喜一脸无奈的道:“还不满四周,我说了现在检查不了什么,他非要亲自过去听才相信,我权当跑腿儿买他一个心里安慰。”
凌岳唇角轻勾,“刚才要不是我说进来看,他就要换衣服进来了。”
宋喜用鼻子叹气,“你说他是不是魔怔了?”
凌岳说:“他是重视你,不然会在医院里办公?”
宋喜看了凌岳一眼,他说:“我看他不停地接电话吩咐事儿,忙的不行。”
宋喜闻言心底一片柔软,她当然知道乔治笙重视她,重到草木皆兵,她自己都没这么小心翼翼,说实话也没想过他会如此,嘴上嫌弃着,心里甜蜜着。
宋喜跟凌岳在走廊里分开,推开办公室房门,果然看到乔治笙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余光瞥见她进来,这才道:“一个小时内别给我打电话。”
放下手机,乔治笙起身道:“累不累?”
宋喜走至乔治笙面前,伸手抱着他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口说:“你低调一点儿,我怀孕的消息还特地让知情人保密来着,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往医院跑,回头怎么说?”
乔治笙道:“我来看自己老婆,还需要怎么说?”
宋喜忍不住勾起唇角,“医院的人都知道我有男朋友,少数人也在背后猜我是不是结婚了,可从来没见过我老公,但凡是有男的来找我,来一个他们问一个。”
乔治笙说:“走吧,出去介绍一下。”
宋喜吓得抬起头,美眸一瞪,“你开玩笑吧?”
乔治笙睨着她,目光真诚,“没开玩笑,你怕被误会,我们索性公开了。”
宋喜表情堪称精彩,直勾勾的盯了他几秒才道:“小笙哥,你要冷静,是不是被孩子冲昏了头脑?”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我们在一起,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下面人不清楚罢了。”
宋喜说:“上面人知道无所谓,吓不坏,身边的同事知道你是谁,那可不得了,我不想大家见我都躲着走。”
乔治笙这三个字,说出来就让人莫名的提心吊胆,甭管挨得着挨不着的人,皆是讳莫如深,宋喜不愿被人巴结,更不愿让人害怕,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我现在已经适应这种隐婚的生活了,每天被孩子们叫小姐姐多好,你突然把我变成有夫之妇,我还受不了呢。”
乔治笙说:“什么叫突然,你当有夫之妇已经两年了。”
宋喜本想说哪有两年?结果话到嘴边,她仔细一想,可不两年了嘛,前年大年初五跟乔治笙领了结婚证,马上再有十来天又过年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宋喜不禁感慨。
乔治笙说:“再一晃儿我们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宋喜乐出声,顺着他道:“再晃我们二胎也上幼儿园了。”
乔治笙难得幼稚,笑着,低声道:“再晃三胎又上幼儿园了。”
宋喜道:“我就不拼四胎了,幼儿园快被咱俩承包了。”
两人在办公室里闹了一会儿,随即一同往外走,迎面过来的小护士看见乔治笙,眼珠子像是不会转,直盯着看。
宋喜瞄到却也不生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见好看的谁都想多看两眼。
“宋主任。”走近后小护士颔首打招呼。
宋喜点头微笑。
再往前走,看到科里女医生,同事见到乔治笙,也是露出惊艳之色,不由得笑问:“这是……”
宋喜大方承认,“我家的。”
一句我家的,可以说是男朋友,也可以说是老公,就看别人怎么想了,女医生们纷纷表示头一回见到,宋喜微笑着道:“他平时太忙了,不常过来。”
没说两句,乔治笙陪着宋喜一起下楼去妇产科做检查,刚从电梯里出来,没走两步,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句:“笙哥?”
乔治笙跟宋喜同时转头回望,只见身后不远处,是一个个子很高,长相特别出众的年轻男人,说是男人,其实身上还带着模糊的男孩儿气质,看得出是年纪不大,但穿着打扮偏成熟。
乔治笙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随即难得的露出笑容,出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方走上前,笑着回道:“今天刚回来……”说着,他看向乔治笙身旁宋喜,“这是笙哥女朋友?”
乔治笙说:“我老婆。”
对方显然特别惊讶,不过马上便笑着颔首,主动道:“嫂子好,我是商绍城。”
宋喜勾起唇角,“你好,我叫宋喜。”
乔治笙约了商绍城明天一起吃饭,看得出两人关系不错,待到商绍城走后,宋喜低声说:“哪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帅气?”
乔治笙说:“他也就比你小个六七岁吧。”
宋喜当即翻了一眼,佯装不悦的道:“谁问你年纪了?”
话罢,“你什么意思?嫌我年纪大吗?”
第898章 电话
宋喜早就用验孕棒验过,的确是怀孕,不用担心医院有乌龙,乔治笙带她去妇产科主任那边,也只想亲自听一下专业人员给的专业意见,妇产科主任说的话跟宋喜先前对他说的一样,现在周数太小,还不方便做B超,要等到六周以后。
在聊到宋喜目前的工作方面,妇产科主任在乔治笙的眼神示意下,说:“毕竟是怀孕了,工作方面要适当的减少,身体最紧要。”
宋喜道:“这是一定的,李主任您跟他说说,咱们医院有多少怀孕八个月还在工作的同事?”
李主任笑着看了看乔治笙,但见乔治笙面无表情,随即别开视线,对宋喜道:“怀孕前三个月需要特别注意,你老公担心你,你们互相多体谅,不过好在咱们两个科室楼上楼下也方便,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宋喜也对乔治笙说:“我人就在医院,你还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她在给别人做手术的时候,身边还得配一个妇产科医生照顾她?
乔治笙不跟宋喜犟,只对面前的李主任道:“麻烦您多上心。”
李主任很快点头回应:“这是一定的。”
从妇产科出来,宋喜干脆提前下班,跟乔治笙一道回老宅,路上接到乔艾雯打来的电话,宋喜接通,“喂,小雯。”
“嫂子,你怀孕啦?”手机中女人兴奋地不得了,活像是自己喜当妈。
宋喜笑着说:“凌岳告诉你的吧?”
乔艾雯激动的道:“妈呀,我要当姑姑了!”
宋喜余光瞥见乔治笙坐在身旁美滋滋的样子,不由得道:“这点你跟你哥还真是遗传。”
乔艾雯说:“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宋喜说:“回家吧,我跟你哥正要回去。”
乔艾雯道:“好,回头见,我先去给我…欸?你怀的男孩儿女孩儿?我得知道是侄子还是侄女啊,我要去买礼物。”
宋喜忍俊不禁,“别忙活了,直接回来就行,我怀孕周数少,现在还看不到男女。”
乔艾雯‘哦’了一声:“那不管了,看见什么买什么,没准儿龙凤胎呢。”
宋喜眼球一转,半真半假的说:“你跟你哥一样,都爱给我压力,我无所谓,什么都好。”
乔艾雯说:“你们好就是真的好,管他一次生两个还是两次生两个呢。”
乔艾雯逗得宋喜咯咯笑,中途乔治笙把手机接过去,出声说:“她上午刚从外地回来,别让她说太多话,你忙你的去吧。”
乔艾雯‘啧’了一声,暗搓搓的说:“哥,恭喜啊~”
乔治笙眼底含笑,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乔艾雯调侃,“看来妈的那些汤不白喝嘛。”
宋喜从旁听得真切,再次笑出声来。
手机没有再回到宋喜手里,而是直接被乔治笙没收,放进自己的口袋中,宋喜看了他一眼,乔治笙面色如常的说道:“以后手机少碰,辐射。”
宋喜头往乔治笙肩膀上一靠,说:“你有没有辐射?”
乔治笙搂着她,低声说:“你需要什么我就是什么。”
宋喜勾起唇角,挽着他的手臂说:“你是哆啦A梦。”
晚上回了乔家老宅,因为事前没跟任丽娜打招呼,两人到的时候,任丽娜不在家,去幼儿园接小杰了,乔治笙让厨房做吃的,特地嘱咐宋喜怀孕了,一些孕妇不能吃的通通不要做。
任丽娜接小杰一起回家,在胡同口碰到凌岳和乔艾雯,凌岳早就改口叫了妈,任丽娜也喜欢他,笑着说:“快进去,我不知道你俩今晚要来,都没让人准备菜,不过现做也快,凌岳想吃什么?”
凌岳微笑着说:“我什么都行。”
他两手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露出玩具包装,小杰直勾勾的盯着看,任丽娜说:“玩具别买了,家里有的是。”
乔艾雯伸手捏了捏小杰的脸蛋,出声道:“今天这些不是给你买的呦。”
小杰看向乔艾雯,“那是给谁买的?”
任丽娜也眼带疑问,乔艾雯道:“你不知道我嫂子怀孕了?”
这话好比平地一声雷,导致宋喜和乔治笙正在屋里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她确保房门还没打开,就听到院子中狗叫——被任丽娜的笑声给惊着了。
笑声由远及近,房门被家里阿姨打开,喜悦之声就更为清晰。
“小喜。”任丽娜笑着叫道。
宋喜忙起身,“妈。”说话间往外迎。
任丽娜鞋子都没脱,看见宋喜后三步并作两步,走近后一把拉住她的手,“好孩子,怎么不跟我说呢?”
宋喜一看门口的凌岳和乔艾雯也猜到怎么回事儿,笑着回道:“我也是刚知道。”
任丽娜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眼睛盯着宋喜平坦依旧的小腹,连着说了几声好,“妈恭喜你啊。”
“谢谢妈。”
凌岳乔艾雯大包小揽的走进来,说了买礼物,还真下狠手,上到金银长命锁,下到芭比钢铁侠,果真是男女皆宜。
小杰顺着几人的腿缝溜到宋喜身旁,抬眼道:“干妈。”
宋喜弯腰就要抱他,最少三个人露出惶恐的表情,作势要拦,乔治笙手最快,一把将小杰抱到跟宋喜平视的位置,“我抱着,你说。”
宋喜笑着问小杰,“今天在幼儿园里好玩儿吗?”
小杰点点头,开始跟宋喜絮叨日常,中途任丽娜去后厨吩咐菜,得知乔治笙已经说过,这才马上回来。
小杰问宋喜:“干妈的肚子里是有小宝宝了吗?”
这话是乔艾雯说的,宋喜应声道:“是啊,小杰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小杰特别开心,比划着要带弟弟妹妹做手工,还要一起去吃烤鸭。
老宅里面已经有些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哪怕乔顶祥在的时候,宋喜走哪儿都被一帮人围着,期间乔治笙手机响,他把小杰给凌岳抱,走去外套旁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沈兆易’来电字样,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手机,而是宋喜的。
对沈兆易,明知他跟宋喜已经不可能了,可乔治笙仍旧会嫉妒两人的过去,尤其一提到沈兆易,宋喜满眼充斥着肯定二字,仿佛沈兆易就等于正义,他这样的人就是好人的典范。
原来沈兆易私下里还会主动联系?
乔治笙不会怀疑宋喜有什么,只是不喜欢在自己老婆的手机上看到这个人的电话,可短暂的迟疑过后,他还是扬声叫道:“喜儿,电话。”
第899章 通风报信
宋喜走到乔治笙身旁,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看到是沈兆易打来的,眼底也有诧色,不过她心思坦荡,瞟了眼酸溜溜的乔治笙,轻笑着拍了下他的手臂,迈步往外走。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拍手臂动作,乔治笙心底一暖,这股暖流瞬间压过不爽的酸,也让他的嫉妒烟消云散。
宋喜走至没人的地方,划开接通键,“喂,阿易。”
她还像从前一样,又跟从前不一样,这一句称呼是对老朋友的。
手机中传来沈兆易的声音,他却没有喊她喜儿,只是问:“没在忙吧?”
宋喜说:“已经下班了。”
沈兆易道:“现在方便讲话吗?”
宋喜就猜他不会无缘无故找她,应声道:“方便,你说。”
沈兆易声音微沉的说道:“乔治笙是不是得罪人了?”
听到乔治笙的名字,宋喜脸色微变,紧接着问:“怎么了?”
沈兆易道:“我这边听到一些风声,有人要实名举报乔治笙,手里还带着确切证据。”
沈兆易在经侦科,那就一定是经济案件和纠纷,宋喜眉头一蹙,“是谁要举报他?”
沈兆易道:“就是不确定是谁,我这边的消息也是零零散散,据说对方直接跟上头报了案,保密性很高,我暂时打探不到,想着无论真假,先跟你这边打声招呼,你好叫他有所准备。”
宋喜脱口而出,“谢谢你了。”
她是真的很感谢沈兆易的通风报信,结果沈兆易那边却是顿了两秒才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也不确定消息准不准确,还怕冒然打给你,你会担心。”
但他不打,如果乔治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要怎么办?
宋喜似是猛然察觉自己刚才的一句谢谢,一定让沈兆易心里很难过,曾几何时他们是最亲密的关系,如今……他一定觉得她对他生疏了吧?
可宋喜没得解释,他们之间没缘分,也就止步于朋友了,他这么义气,她总要说声谢谢。
“我一会儿问问他,看他能不能猜出是谁,好早做准备,阿易,我替治笙谢谢你。”
沈兆易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宋喜道:“这种时刻能打个电话就是真朋友了,你现在是经侦科长,我们不方便单独请你出来吃饭,夜城人多眼杂,被人看到也不好,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休假,我们另外约个地方见。”
沈兆易温和的说:“好。”
说完这句话,两人似是同一时间找不到新的话题,宋喜正想问他最近怎么样,沈兆易先问了:“你最近怎么样,都挺好的吗?”
宋喜勾唇淡笑,应了一声,心底略微迟疑,还是如实道:“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宋喜不是没想过沈兆易听到她怀孕会是怎样的心情,只是这件事儿早晚要传到他耳朵里,与其是外传,不如她亲自讲,她觉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不做情侣,也可以是特别好的朋友,甚至是半个亲人。
沈兆易愣了,明显的接不上话,直到宋喜轻笑着问:“很惊讶吗?”
“啊……哈,恭喜,恭喜你们。”
沈兆易的慌乱宋喜听得出来,她笑着说:“我算算你是第几个知道的,东旭和萌萌知道,我老公家里人知道……我爸那边我都没来得及说。”
这是个很新又很大的话题,两人不愁没聊的,宋喜在外跟他打电话,乔治笙在里面陪其他人,眼睛时不时的往腕表上瞥,随着时间的推移,醋劲儿又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他当然不生宋喜的气,只是怪沈兆易,没事儿打电话说什么?说一句两句也就算了,叨叨这么久……
宋喜和沈兆易的确聊了‘蛮久’,足足有七分十三秒,待她迈步回来,乔治笙故作淡定坦然模样,甚至没有主动问。
在一起久了,宋喜也摸清他的脾气,死鸭子嘴硬,口是心非,明明在意的不得了,特别想知道沈兆易找她干什么,可偏偏就是憋着不问。
如果是其他不着急的事情,宋喜一定吊吊他的胃口,可事有轻重缓急,她不得不找个机会把乔治笙叫到一旁,乔某人故作淡定,明知故问:“干嘛?”
宋喜顾不上调侃他,直言道:“刚刚沈兆易打电话过来,说是听到一些消息,有人要实名举报你。”
闻言,乔治笙眉头轻蹙,却不是因为电话内容,而是,“他存心给你添堵吗?”
宋喜怀着孕,乔治笙现如今最怕的就是她心里不痛快。
宋喜简直服了,他的脑回路当真跟正常人不一样,“你不该担心一下是谁在背后绊你吗?”
很显然,乔治笙不担心。
宋喜见他面色不悦,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人家沈兆易打电话过来,是让我提醒你,让你好有个准备,他怎么会知道我怀孕?我刚刚才跟他说。”
宋喜说者无心,乔治笙却是听者有意,片刻间,他心情又好了,眉头渐缓,出声说:“我知道。”
宋喜问:“你知道是谁要举报你?”
乔治笙说:“他不是让我有所准备嘛,我知道了。”
他云淡风轻,越发衬得宋喜坐立不安,乔治笙拉着她的手道:“没事儿的。”
宋喜道:“沈兆易是经侦一把都打听不到,说是直接跟上头人联系的……会不会是盛家?”
宋喜看着乔治笙,目露怀疑。
乔治笙说:“是谁都无所谓,法治社会,大家讲证据。”
这样的话乔治笙不是第一次说,从前宋喜听到的时候,会莫名的觉着讽刺,他这样的家庭,讲法讲证据?但后来她才明白,是她对乔家有偏见,原本乔家做事就特别严谨,哪怕是报复也会滴水不漏,所以乔治笙才会大胆的说,讲证据。
宋喜仍旧有些担心,抬眼看着他说:“如果是欲加之罪呢?”
乔治笙道:“虽然我不会沦落到死也找个垫背的地步,但如果真有这一天,没听过还有一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吗?”
当真如此,能力越大砝码越重,像是乔家这样万斤重的砝码,轻易没人敢与之作对,不然惹急了乔治笙,他往那边一压,对方保准儿是个沉船的下场。
第900章 见面就扎心
宋喜一直担心沈兆易说的事情会发生,所以格外留意外界风声,然而一连几天都是风平浪静,她自我安慰,也许真的是捕风捉影,况且该来的总归要来,提心吊胆也是一天,轻轻松松也是一天,更何况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操不起心。
私立医院比公立医院的各项福利待遇都要优厚,就拿放假这事儿来说,从前在协和,很多医生大年三十儿都要在医院加班加点儿,但长宁年前一个礼拜就开始休年假,并且给加班医生高额补助费,这样很多医护人员就算留下也是心甘情愿。
宋喜当然被强行要求休假,她自己也不是个心里没数的人,只要医院忙的过来,不必要身先士卒争先恐后。
放假后的第一天,所有人重新聚到QUEEN,这次聚会的原因自然是宋喜怀孕了,每个人都精心的准备了礼物,好巧不巧,戴安娜和常景乐竟然送了一个牌子的婴儿车,同款不同色而已。
乔艾雯说:“你俩是约好一起买的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不是。”
韩春萌说:“最近种种预示,我喜可能要一次抱俩。”
元宝微笑着道:“照你这么说,我们都应该送婴儿车。”
阮博衍说:“一个足球队会不会压力有点儿大?”
这种巧合在其他人眼里也只是一说一笑就过去的事儿,然而戴安娜和常景乐心中却各自别扭,距离上次碰面,这中间也没隔太久,可上次他送她回家的路上,聊着聊着就崩盘了,戴安娜不知道常景乐心里怎么想,反正她的定义是不欢而散,就算大家没有表现在脸上,那最起码也是个强颜欢笑。
宋喜怕两人心里不舒服,赶紧出声把话题岔过去,好在今天的主角是她,大家都围绕着宋喜聊,从生男生女聊到名字星座,常景乐特气人的说:“生孩子性格千万别像某些人,太鸡毛。”
一句鸡毛相当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桌上所有人都深有其感,唯独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了句:“物以类聚,我鸡毛,你是掸子吗?”
乔治笙轻易不开口说话的一个人,从前开口就吓人,如今倒是刀里藏笑,分外逗趣,霍嘉敏评价他,“果然是要当爸的人,喜上眉梢也就算了,你是从内而外的开心啊。”
元宝说:“攒了这么多年的幽默感,终于忍不住要浮上水面了。”
佟昊道:“笙哥现在是小试牛刀,以后打算逗儿子的。”
常景乐不禁高兴的问:“拿咱们当儿子呢?”
元宝无情的笑道:“可能只拿你一个人当儿子。”
桌上笑成一团,戴安娜也勾起唇角陪笑,日子像她刚回夜城,刚融入到这帮人的时候,只可惜物是人非,终归是不一样了,哪怕看到神采飞扬幽默嘴贫的常景乐,她也再不能像从前一般,跟着调侃几句,而是本能的选择默默避开。
吃饭中途她手机忽然响,一声接一声,一看就是有人一口气给她发了好多消息,戴安娜低头看手机,斜对面的常景乐偷偷看她。
给戴安娜发微信的是高中同学,因为田历这帮人又开始重新有联系,同学问戴安娜:你没看群里吗?
田历妹妹出车祸了,好像挺严重的,大家都在说。
我们正在联系田历,想去医院看看,你那边忙不忙,一起去吗?
戴安娜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不禁眉头一蹙,眼看着快要过年了,这种时刻出事儿,谁家都过不好年。
她低头回复:我没看群,你们问到是哪家医院了吗?我跟你们一起去。
同学说:田历手机占线,估计很多人都在打,还没问到。
戴安娜说:我给他打一个试试,你们那边有医院地址赶紧发给我。
站起身,戴安娜拿着手机出去,常景乐看出她有事儿,第一反应就是能帮上忙吗?别让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想跟出去,又怕太明显。
宋喜跟戴安娜是横排,中间隔着韩春萌和顾东旭,没看见戴安娜的表情,其余人又不是常景乐,一晚上只盯着戴安娜一个人,倒是乔治笙,他跟常景乐是对面而坐,没看到戴安娜的脸色,他还看不出常景乐的魂儿都跟着飘出去了吗?
两人目光短暂相对,常景乐垂下视线,乔治笙暗骂一句德行,脸是冷的,可心却是热的。
凑近宋喜,他不着痕迹的道:“你出去看一下王妃。”
宋喜美眸微挑,回视乔治笙,“王妃怎么了?”
乔治笙说:“她可能有事儿。”
宋喜马上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常景乐抬头,乔治笙暗暗地瞥了他一眼。
宋喜出了包间,看到戴安娜站在不远处打电话,说:“你别担心,一定会没事儿的……”
宋喜赶紧走过去,眼神儿询问,戴安娜看了眼宋喜,紧接着说:“我现在过去一趟,差不多半小时。”
宋喜等到戴安娜挂电话,赶忙问:“怎么了?”
戴安娜说:“田历妹妹出车祸了,挺严重的,我听着他声音都不大对,我先过去看看,抱歉亲爱的,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不能陪你……”
戴安娜也很纠结,宋喜很快打断:“你赶紧去,今晚就是日常聚餐,往后的日子还多着呢,替我问候一声,有什么需要大家帮忙的地方,不要客气。”
戴安娜点头,跟宋喜一起回包间,常景乐眼皮才抬起来,就听到戴安娜说:“不好意思同志们,我有点急事儿要先走,你们聚着,回头什么时候有空,随时过来。”
韩春萌问:“出什么事儿了?”
戴安娜低声说:“田历妹妹出车祸。”
她声音很小,以至于常景乐是看她嘴型,才看到田历二字。
宋喜替戴安娜兜着,叫她先走,戴安娜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脚不沾地的离开,常景乐终是沉了脸,不仅仅是生气吃醋,而是特别伤心,活像是戴安娜这一走就直接投入了田历的怀抱。
这种事儿外人没法劝,更何况以目前的情势来看,戴安娜跟常景乐之间就是个死结,要么一刀切,要么慢慢解,其他人上来,只能是七手八脚,越掺和越乱。
第901章 蓄意,记仇
戴安娜赶到医院的时候,田历身边只有几个特别好的哥们儿,她快步上前,一时间却说不出多余的安慰话语,能说什么呢,叫他不要担心,这是废话,问怎么样,田历又不是医生,他也不知道,反正身处医院这种空旷又压抑的环境里,人的心会不由自主的揪起来。
反倒是田历看到戴安娜,他红着眼眶,低声道:“又折腾你跑一趟。”
戴安娜眉头轻蹙,“说这些干嘛?”
田历抬起双手揉了把脸,看得出是在努力压抑心疼和疲惫,戴安娜见状,轻声道:“你去那边坐会儿,我看着。”
田历说:“没事儿。”
两人单独站在手术室门前,其余人没有跟过来,戴安娜说:“群里人都知道了吧?之前他们给你打电话,说是打不通。”
田历道:“我没让他们过来,一帮人呼呼啦啦的。”
他只接了戴安娜的电话,在这种时刻,也只想看见她。
戴安娜抬手拍了下田历的手臂,安慰道:“不会有事儿的。”
田历点头,却没有说话。
几人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多小时,大门打开,护士从里面推着一辆病床车出来,守在不远处的人见状,赶忙一股脑的涌上前,结果出来的不是田蕊,而是跟田蕊同一辆车的朋友。
女孩儿家属哭着去迎,戴安娜从田历眼中看到深坠的恐惧,他拉着其中一名护士问:“你知道田蕊怎么样吗?跟她一起出事儿的女孩子,短头发……”
护士摇头,“我不清楚,里面手术室很多,没有推出来就是手术还没做完。”
田历拉着护士不肯松手,“你进去帮我看一下可以吗?她已经进去很久了…”
护士说:“麻烦您先放手,我们先把患者送去病房,有事儿待会儿再说。”
女孩儿妈妈在哭,爸爸红着眼眶从旁念叨:“我就说让她今天不要出门不要出门,她偏不听……这不是出去送命的嘛。”
说着,他抬眼看向田历,“你是田蕊什么人?”
田历整个人都是绷紧的,戴安娜上前把他的手拉开,随后替他回道:“他是田蕊哥哥。”
女孩儿妈妈哇的一声,边哭边道:“思思,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你不能丢下妈妈……“
女孩儿爸爸道:“我们家思思跟你妹妹一起出去的,也是坐你妹妹的车才出了事儿,现在你妹妹在里面,咱们暂且不谈,但我把话撂在这里,这事儿没完!”
一家人连哭带骂的离开,田历自始至终没有作声,在继续等待的过程中,警察来了,直奔田历这边,出声问:“请问哪位是田蕊家属?”
田历慢半拍抬起头,“我是田蕊哥哥,怎么了?”
打头的警察出声道:“您好,我们想就您妹妹今天的意外,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田历说:“我妹妹还在做手术,你们有什么事儿要问?”
警察道:“您认识一个叫王磊的人吗?”
田历眉头微蹙,顿了几秒后才说:“是我妹妹前男友…你们问他干什么?”
警察道:“您妹妹今天的车祸不是意外,我们在现场发现一辆蓝颜色保时捷911,据当时车况来看,应该是保时捷从右转道故意撞上您妹妹的车,才导致车祸发生。”
此话一出,田历当即额角青筋蹦起,戴安娜听着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田历咬着牙问:“他人呢?”
警察说:“我们到现场的时候,保时捷车主早就不见了,我们在车上找到车主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想先跟您这边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田历说:“是他,一定是王磊这孙子!我妹妹跟我提过,她前男友时不时的缠着她,我说过要去找他谈谈,我妹妹不让,说她自己会处理好,你们抓他,是他故意报复我妹妹!”
田历激动地双眼发红,如果那个叫王磊的人站在他面前,戴安娜相信田历一定敢直接拿刀抹了对方。
警察道:“您冷静一点儿,目前只是确定这辆车的车主跟您妹妹有关系,但还不确定驾驶人是他……”
警察才说一半,田历就火大的打断:“你们要问的我都已经说了,难道这还不构成蓄意伤害的证据吗?你们警察会不会办事儿?成天就知道打官腔,一点实事儿也办不了!”
面前两名警察同时露出隐忍不悦之色,戴安娜将田历拽到自己身后,赔笑道:“不好意思,我朋友特别疼他妹妹,情绪有些失控。”
警察敷衍的点了下头,“大家互相理解吧,我们办事儿也有我们的规矩,不用你们说,我们该查的都会查。”
另外一个道:“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戴安娜点头,等到两名警察转身走远,她这才转身看向田历,本想说他两句,可见他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忽然心酸。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一说,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永远体会不到田历的恐惧和心疼。
万语千言,话到嘴边,戴安娜只能拍了拍田历的后背,忍着鼻酸道:“没事儿的,一定不会有事儿。”
田历哭着把戴安娜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没有给她任何回神儿的机会,戴安娜的确很懵,可她又能怎么做呢?她没办法推开他,唯有抬手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就这样站在医院走廊中间,一个哭的压抑,一个无声安慰,这一幕恰好被个熟人撞见,不是常景乐,此时他还在戴安娜的餐厅,因为找不到理由离开,只能‘身在曹营心在汉’,看到这幅画面的人是段柯。
段柯跟常景乐关系很好,虽说两人是无利益往来的‘酒肉朋友’,可段柯也是最先看出常景乐对戴安娜有意思的人,包括他知道常景乐为什么当众刁难兰冬薇,以及最近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全都是因为戴安娜。
可如今戴安娜却被田历抱在怀里……这叫什么事儿啊?
若不是常景乐他爸拦着不让,哪儿轮得到田历啊?段柯替常景乐打抱不平,心底暗暗记下田历这个人,直等到合适的机会替常景乐报‘夺妻之仇’。
第902章 都是交易
要不怎么说,凡事儿别惦记,但凡惦记,总会撞到,颇有点儿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意思。
田历妹妹突然出车祸,连带着同车的朋友也一起遭殃,且不说对方一直在给田历施压,哪怕只有田蕊一人出事儿,田历也绝对不可能放过凶手。
田蕊大难不死,身上骨头断了几十根,脸也险些毁容,在ICU住了四天才送回普通病房,在此期间,田历没断过往警局跑,咬死了就是王磊要害田蕊,刚开始警局的人还称在搜集证据,一旦证据齐全,马上实行逮捕,可不过一个晚上,等到田历再去警局的时候,警察说这事儿跟王磊没关系,真正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凶手是修车厂的一名修理工,警察拿着对方口供跟田历解释,“本月23号,王磊送自己的车去修理厂检修,说是刹车有些问题,随后一直到事发当天,也就是本月的27号,这辆车都一直在修理厂,据李某阐述,当天他驾驶这辆车上路,本以为刹车已经修好了,谁知道半道突然失灵,他是没办法才撞上你妹妹的车。”
随后,警方出示当天事发路段的监控截图,可截图里只能看到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全副武装,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哪里辨认的出是王磊还是修理工。
对于这样的解释,田历不能接受,怒极,他嗤笑着道:“事儿闹大了想随便找个替死鬼顶罪吗?”
警察说:“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你不能理解!”田历瞪着面前的警察,“如果出事儿的是你亲妹妹,是你家里人呢?你还能眼睁睁的告诉我,这事儿跟王磊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吗?如果不是他,怎么可能那么巧,偏偏撞上我妹妹的车?”
警察别开视线,停顿几秒后才道:“从感性的角度,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也请您相信我们警方的专业,如今各项证据足够证明王磊跟这次的事故无关,不过车主也表示对这次事故的遗憾,他说虽然不是他驾的车,可毕竟也是他的车酿成的事故,所以他愿意承担所有赔偿,这些你们可以私下沟通商量。”
田历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差钱,王磊在这种时刻故意用钱来买单,不是挑衅是什么?不是叫嚣是什么?
田历当即在警局里表态,“我不接受你们警察给出的结果,如果你们分局不能处理,我就上报总局处理!”
田历离开后动用所有人脉,先是调查王磊当天去向,然后就是修车厂修理工的家庭条件,这么重大的交通事故,肇事者逃离现场是要负刑事责任,要坐牢的,他不信普通人会替王磊扛这样的黑锅,一定是王家背地里买通了警方和替罪羊。
消息很快打听到,如田历所料,修理工不是夜城本地人,外地过来务工,家里条件很差,老家有弟妹要读书,妈妈刚刚检查出淋巴癌,早期,如果住院治疗有的救,不过费用不菲。
田历马上将这些证据提交到警局,然而警察对他所谓的关键证据不屑一顾,还提醒他,私下里调查他人隐私,是要犯法的,念在他是初犯,又家逢巨变情有可原的份儿上,暂且不予追究,但这个案子只能这样判。
田历不是个不谙世道险恶的良善之人,却是第一次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份儿上,摆明了王家拿钱消灾,他怎能眼睁睁看着田蕊在病房忍受身体苦痛折磨?
情急之下,他找到分局领导,表示无论王家出多少钱,他都愿意出双倍,只要警方逮捕王磊,还田蕊一个公道,谁料这话又惹到领导不快,饭局不欢而散也倒罢了,随后田历接到警方电话,若他继续这样知法犯法,还企图贿赂国家公务人员,那么警方会以相关罪名拘留他。
田历闻言不禁无声冷笑,这个世界怎么了?他只想讨回一个公道而已,正大光明不行,偷偷摸摸也不行,难道非要他提着刀冲进王家,用自己的法子替田蕊报仇?
报仇,无门,不报,咽不下这口恶气,正当田历踟蹰纠结之际,老友通过多方人脉,说是可以联系上夜城警察总局副局长的儿子,于田历而言,绝望中的微小可能,也能延展成无限的希望。
分局不能给他公正,他只能上报总局,然而总局若是无人,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他必须要见一见这位总局副局长的儿子。
这人好巧不巧,正是段柯。
段柯心底记着田历,只想着来日方长,总有帮常景乐出气的机会,谁想到这么快,两人见面了。
田历看着段柯有些眼熟,因为有阵子段柯总去QUEEN捧场,而田历更是常在戴安娜的餐厅,所以虽说两人没什么交集,但也不是头回见。
中间人把两人撺掇到一起,怕谈到一些不方便外人听的私下交易,所以识趣儿的避开,包间中只有田历和段柯。
田历问:“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段柯从裤袋中摸出一包烟,还没等自己拿打火机,田历已经递了火过来,段柯就着田历手中的打火机把烟点上,面色如常的回道:“我认识戴安娜,可能在她餐厅里见过。”
他这么一说,田历马上想到,不由得唇角轻勾,“我说的嘛,原来是安娜的朋友。
段柯没废话,直言道:“你家里的事儿,他们跟我说了,你想上报总局,我也能帮上点儿忙,别的不说,还你一个公正足够。”
闻言,田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马上出声道谢,又要给段柯倒酒。
段柯面不改色的说:“我这儿也恰好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
田历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意外,不过很快便出声回道:“有什么事儿是我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办。”
段柯抽了口烟,待到吐出的烟雾散去,他看着田历,声音很轻,像是在讨论吃什么一样,“你离戴安娜远点儿,也别保持距离了,就干脆再也别见好了。”
此话一出,田历脸上的表情从雀跃逐渐变成平静,期间经历了诧异,茫然,打量等等情绪。
半晌,田历说:“你喜欢她?”
第903章 拆散一个是一个
段柯道:“你甭管谁喜欢,咱俩今天坐在这儿是谈交易,不是谈交情,你帮我,我一定帮你。”
田历面无表情的说:“我要是不帮呢?”
段柯面不改色的回道:“那就当咱俩今天没见过。”
他无需替田历权衡利弊,因为田历心知肚明,若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份儿上,也不会有今天的饭局,段柯是他给田蕊伸张正义的唯一通道,如果不求,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田蕊在病房里苦忍,看着王磊在外面逍遥法外。
可他若是求了……跟出卖戴安娜有何区别?
段柯完全不看田历,也不着急,似是给他足够的机会想清楚。
良久,的确过了很久,田历沉声说道:“你确定能帮我定凶手的罪?”
段柯眼皮一掀,出声回道:“警方怎么能允许有漏网之鱼的存在?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实名举报,能不能定凶手的罪,我们用事实说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田历原本跟段柯对视的目光,似是逐渐无力,终至垂下,他拿起面前的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头也不抬的说:“我答应你。”
段柯眼底露出轻嘲却意料之中的神情,轻声说道:“既然谈过一次交易,那我也友情提醒你一次,做人要讲诚信,我不想以后你再出现在戴安娜面前。”
田历一杯酒喝的急,脸很快就红了,慢半拍抬起头,他看着段柯,不答反问:“你不喜欢戴安娜,是常景乐喜欢她吧?”
很多时候不光女人有第六感,男人同样,尤其当大家同时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情敌看情敌,一看一个准儿,田历在段柯眼里根本寻不到喜欢戴安娜的蛛丝马迹,反而他看常景乐的时候,哪怕对方掩饰的再好,可感觉不会骗人。
段柯之前没讲常景乐的名字,不代表他要遮遮掩掩,闻言,他大方承认,“原来你知道。”
田历绷着脸说:“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原来是他。”
段柯说:“欸,你别想太多,不是常景乐让我来跟你谈的。”
田历问:“他喜欢戴安娜,为什么不自己追?”
段柯道:“也许时机不到,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最近因为你家里的事儿,你也没少劳心劳力,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说着,段柯起身,摆明了谈完就走,懒得一起吃饭。
田历已经算是这座城市里混得不错的商人,日常也有些人脉,走哪儿不说被人捧着,可也没试过这样赤裸裸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余光瞥见段柯按灭了烟往外走,他冲口欲出,这样仗势欺人,跟坏人有什么区别?
可话到嘴边,他终归没有问。什么叫坏人?在他而言,现如今能帮田蕊讨回公道的就是大恩人了。
早就明白世道如此,规则如此,还假装什么天真烂漫?
他不是不懂,是不甘,不甘自己如此无用又虚伪。
段柯离开饭店,给常景乐打了通电话,电话响了半天对方才接,段柯问:“干嘛呢?”
常景乐说:“睡觉。”
段柯哭笑不得,“现在给你打十次电话,你八次在睡觉,干嘛,化悲伤为睡意?”
常景乐语带焦躁,“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挂了。”
段柯道:“出来吧。”
“不去。”
“戴安娜的事儿。”
“……她怎么了?”
段柯眼皮一挑,“我就知道,你丫现在重色轻友达到一定地步了,谁喊你都没用,只要一提这仨字儿,准好使。”
常景乐沉声说:“别跟我开她的玩笑。”
段柯说:“没跟你开玩笑,你出来吧,我刚办了件跟她有关的事儿。”
就因为戴安娜,常景乐还真被段柯叫出来了,两人约在会所里面,常景乐推门而入,偌大的包间,段柯左右一水儿的妹子,各个年轻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
曾经常景乐来这地儿特别开心,玩儿呗,如今看着她们,就跟唐僧看蜘蛛精似的,就差让女施主们请自重了。
段柯知道常景乐心思不在这上,挥手让人先走,待到包间中只剩他们两个,常景乐道:“说吧。”
段柯拿起酒杯,笑眯眯的说:“我替你除了块儿心病,你知道要敬我的。”
常景乐拿漂亮的桃花眼瞄他,段柯轻笑着说:“我刚跟田历见过面,他有事儿求我办,我顺手跟他谈了个交易,叫他以后离戴安娜远点儿,再也别见,他答应了。”
闻言,常景乐下意识的面色一沉,几秒后道:“你丫有病吧?”
段柯收回笑容,却没有生气,只是说:“我有病你有病?明明心里惦记着,碍着你爸妈才不能追,干嘛平白无故便宜了别人?”
常景乐拉着脸说:“我跟她的事儿用不着别人管。”
段柯好脾气的笑道:“成,是我多管闲事儿行了吧?反正现在事情就是这样,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田历缠着戴安娜,随时会把你心上人忽悠走了。”
常景乐心底很是烦躁,说不出到底在烦躁什么,气得一杯杯往肚子里灌酒,段柯说:“别怕,别的我不敢保证,我只能保证你不追戴安娜,别人也休想追的上她,你俩就这么干耗着,耗到你喜欢上别人,或者可以追她为止。”
常景乐放下酒杯,拉着脸骂道:“你他么就是没事儿闲的,我难受是自找的,你整她身边人干嘛?她身边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男人……”
他好像明白自己为何这么焦躁了,因为他不能给戴安娜的,也许其他好男人可以给,常景乐不愿拖着戴安娜。
段柯见常景乐真急了,同样眉头一蹙,开口回道:“什么叫像样的男人?为了自己家里人,说不要戴安娜,以后再也不见她,你觉得这样的男人是她可以托付终身的?”
的确,站在田历的角度,他两头为难,可站在段柯的角度,他只看见了田历选择后的结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心里巴不得田历离戴安娜远点儿,一边嫉妒又一边装伟大,别说你心里现在不暗爽,放心,老子一人做事儿一人当,就算戴安娜知道了,扛雷的也是我!”
段柯骂骂咧咧,却没有起身离开,好朋友不至于为这点屁事儿吵架,常景乐是当局者迷,能看清的旁观者总不能见死不救。
第904章 别再见面了
先前田历费尽周章,也落得个徒劳无功的下场,可他见过段柯的隔天,这个案子就被总局接手了,理由很简单,怀疑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有可能是蓄意买凶伤人,总局派人调查,前后不过二十个小时,凶手就从修理厂员工变成了王磊,最后王磊以多起罪名被起诉,面临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田历不接受私下和解,一心要送王磊进大牢。
段柯承诺的都已做到,田历跟躺在病床上的田蕊承诺,说她的伤很快就会好,害她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心里的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可田历却没有预料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愧疚感加倍,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而已,可就如此简单的诉求,也要他牺牲一样东西才能换来。
到底什么才是公平?
见识到段柯的本事,也无颜再面对戴安娜,这些天田历故意避开她,不接她电话,也没有回她信息,戴安娜倒是没想太多,只当他是有太多事儿要忙,先前欠了他不少人情,如今他家里有事儿,她不能装不知道,主动过来医院探望。
田历几乎不敢正眼看她,被她堵到病房里面,这才不得不说几句话。
病床上的田蕊还很虚弱,戴安娜关心了几句,田历便道:“我送你出去。”
两人走在医院走廊,戴安娜道:“有什么需要你别跟我客气,直说就行。”
田历视线微垂,慢半拍回道:“不需要。”
他声音不辨喜怒,戴安娜说:“我回去跟后厨打声招呼,你妹妹喜欢吃什么,或者最近吃什么对身体好,我让人送来。”
两人并肩往前走,眼看着快到电梯口,田历忽然出声说:“安娜,你不用还我人情,你不欠我什么。”
戴安娜闻言,不禁神色微变,紧接着抬眼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田历道:“我想清楚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不喜欢我,我还打着朋友的旗号对你好,其实是在给你压力,是我太自私了。”
戴安娜的确感觉有压力,可这会儿田历一脸疲惫,口吻失落无力,她第一反应就是心软,所以出声说:“你别这么想,我明白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谁好……我承认目前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我不想骗你。”
田历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戴安娜,努力勾起唇角,淡笑着说:“谢谢你的坦诚,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压力。”
戴安娜心底暗暗舒了口气,还以为田历是想通了,两人可以完全退回到朋友的位置,结果他看着她,低声道:“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戴安娜一愣,说实话她没想到田历会提出这种要求,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大家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一不高兴就说再也别见面,如今田历提了,就一定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可这样的结果,仍旧出乎她的意料。
沉默半晌,戴安娜终于回神儿,她出声说:“对不起。”
停顿片刻,“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和帮忙,真的除了谢谢和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田历始终维持淡笑,“不用说,我明白。”
戴安娜鼻酸,抬眼看着他道:“我们还是朋友吧?”
田历看着戴安娜,好多次都想告诉她,其实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很喜欢她,哪怕她暂时不接受他的感情,他也愿意等她,可是……
现实中田历只能沉默,他实在说不出否认的话,可又不能答应。
戴安娜眼前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今天的一切都出乎她的预料,让她措手不及。
道谢和道歉的话都已经说了,可田历却连朋友都不想做,她用最快的速度去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难道是她哪里做错了什么,让他觉着特别寒心?
她的确不愿欠人人情,更不愿带着亏欠结束,所以短暂迟疑,戴安娜爽快的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觉着不舒服了吗?“
田历摇头否认,“没有,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戴安娜说:“你不想再见面,我尊重你的决定,短时间内我没有离开夜城的打算,如果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打给我。”
她不会婊的对田历说,难道不做情侣就不能做朋友吗?明知他想的不仅是朋友,她给不了,就不要吊着。
田历应了一声,两人再没有多余的话,几秒后,戴安娜主动说:“你快回去吧,我先走了。”
田历道:“我送送你。”
“不用了。”
“最后一次送你了。”
田历说完便垂下视线,戴安娜心里也说不出的憋闷,虽然不爱,但心也不是石头做的,田历对她这么好,她心里有数。
送戴安娜来到电梯口,恰好电梯门开了,两人连最后一起等待的时间都没有,戴安娜迈步跨进电梯,努力对他微笑,“再见。”
田历站在电梯口望着她,在电梯门快要合上之际,他忽然伸了一只手进来拦住,戴安娜诧异的看着他。
田历红着眼睛道:“对不起。”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沉闷,说完,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他掉头就走,余下戴安娜呆呆的出神,直到电梯重新合上。
一个人从医院里出去,大街上很多人,手里拎着置办的年货,路灯上都悬挂着大大的福字挂坠,迎面吹来的不只有冷气,还有新年的味道,今天是二月二号,距离过年只剩下三天了。
去年过年,她跟黄聪离婚,一个人从加拿大跑回来,没敢跟远在渝城的父母说,幸好有宋喜,韩春萌和顾东旭陪着,一转眼,一年过去了,身边的朋友都是成双成对,只有她还是孑然一身,说好的两袖清风呢,现实中一甩袖子呼呼地大北风,从袖口冷到心脏。
戴安娜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的接受人来人走,结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人还没等走到大门外,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不是不难过的,田历是个好人,也是个挺好的男人,可她却没有福分留住,走着走着,戴安娜又想到常景乐,原以为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好在身边还有喜欢自己的,也不算太孤单,可眨眼之间,她喜欢的,喜欢她的,全都走了,八成她八字克男人吧,注定情路坎坷。
第905章 别让我置身事外
年前乔治笙陪宋喜去看宋元青,当面儿告诉他,他要当姥爷了。
宋元青乍闻此话,脸上的表情完全是愣住的,几秒之后才看着宋喜,宋喜勾起唇角,笑着道:“是不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宋元青鲜少有语塞的时候,此时却只是笑,一边笑一边泪涌眼眶。
宋喜心底一阵泛酸,能感觉到眼泪含在眼眶中。
乔治笙拉着宋喜的手,对宋元青道:“爸,我跟喜儿已经商量好了,如果生女儿大名就叫乔乔,如果是儿子,名字还得您来取,我们家这辈儿单字是‘帛’,白巾帛。”
他没有刻意说安抚的话,但这话却很快让宋元青情绪稳定下来,连连点头说:“好好好,我大外孙的名字,一定要好好想。”
说着话,宋元青看向宋喜,眼中充斥着柔软又温暖的宠溺,轻声问:“怀孕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喜抹掉眼泪,摇头回道:“没有,我好的很,什么反应都没有,吃得好睡的香。”
宋元青点头道:“那就好……”
父亲对女儿的那种宠,光是一个眼神儿就能描绘出整个童年,他脑中像是放电影一般回忆出宋喜从出生到长大的每一个关键时刻,一转眼,她都要为人母了。
“你妈妈知道吗?”宋元青问。
宋喜心底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元青指的是陆方淇。
她说:“之前治笙跟许叔叔假装闹掰,怕有人抓把柄,我们最近没有来往的太勤,还没有说。”
宋元青眼中有了然也有心疼跟无奈,沉默几秒后,低声道:“因为我,难为你们了。”
宋喜隔桌拉着宋元青的手,出声道:“爸,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等太久,今年是我陪你在这里过的第三个新年了,我知道你没有犯法,也猜到你忌惮的人是谁,你放心,无论对方背景有多硬,位置坐的有多牢,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拉他们下马。”
宋元青反手握住宋喜的手,眉头微蹙,沉声说:“我不许你掺和进来。”
宋喜说:“爸,我知道你担心我,一心想让我跳出这摊浑水,但是不可能,现在我们两边基本跟挑明了差不多,尤其我跟治笙已经成了真夫妻,他站在我们这边,就势必要跟对方为敌,这场仗,我们谁都避不过去。”
宋元青看着宋喜,一时间无言以对。
宋喜目不斜视,继续道:“早前我也跟治笙说过,我们是一家人,福祸与共,你们会害怕外界的风吹草动影响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现在就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孩子只会让我更加坚强,让我更加坚定信念,我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爸,三年了,你要韬光养晦,我们陪你,你要绝地反击,我们也陪你,别让我置身事外,我做不到。”
宋喜当真坚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她漂亮的眸子黑白分明,就连掉泪的频率都控制在理智的范围之内,没有普通女人的哭哭啼啼,在她这里,掉泪只是人性,是情绪使然,她有情绪,却不会让情绪支配自己。
宋元青在宋喜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陆方淇的影子,她是他们的孩子,却远比他和陆方淇更加优秀,他自问亏欠很多,可宋喜从不抱怨什么,还总觉得自己无力帮他,很是愧疚。
握紧宋喜的手,宋元青强忍喉咙紧塞,压抑着情绪道:“好孩子,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做了多大的官儿,有多大的成绩,而是有你,你是我最大的财富。”
宋喜轻声啜泣,乔治笙拿着纸巾帮她擦眼泪,声音沉稳的说:“爸,我会照顾好喜儿。”
宋元青点头,“我知道。”
三人聊了很多,算是心照不宣,随时准备共同对敌,临走之前,乔治笙还不忘哄宋元青开心,提醒道:“爸,别忘了给您大外孙起名儿。”
宋元青果然一秒变高兴脸,笑着说:“待会儿我让他们把词海给我找来,等挑好了发给你们看。”
宋喜半真半假的抱怨,“可千万别叫什么国什么军的,你们那辈人喜欢,我们这辈儿真心接受不了。”
宋元青道:“当初我跟你妈给你起名儿都没叫娟啊燕啊的,怎么会给我大外孙起这样的名字?”
宋喜道:“你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吗?”
话音刚落,“好听。”
宋喜侧头看向身旁乔治笙,不太高兴的道:“你就会拍我马屁。”
宋元青笑道:“你看,治笙觉着好听,我也觉着很好听。”
宋喜撇撇嘴,“我也不能说不好听,就是怪怪的,从小学到大学,老师点名第一个就能看见我,说我的名字特别乍眼,身边就没人叫喜的。”
乔治笙道:“管别人喜不喜欢,我跟爸喜欢就够了。”
宋喜拿眼角瞄乔治笙,宋元青开心的直拍他肩膀,宋喜小声嘀咕:“马屁精。”
每逢佳节倍思亲,更何况宋元青在大牢里面,每次宋喜过年从这儿走,总要难过很久,今天乔治笙是故意多说了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和彼此的情绪,事实证明,还挺成功的。
两人告别宋元青往外走,马上要上车之际,看到一辆刚刚开过来的私家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的人是沈兆易。
既然碰上了,那就不能不打招呼,沈兆易迈步走来,宋喜勾起唇角,“来看你哥哥?”
沈兆易应声,反问道:“叔叔挺好的?”
宋喜道:“挺好。”
沈兆易说:“等确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给小家伙准备点儿礼物。”
宋喜没拒绝,点头说:“好啊,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说罢,又补了一句:“千万别买婴儿车,王妃跟其他朋友都买了,我说我不生两个都浪费了。”
沈兆易微笑,“那就努力生两个。”
两人当着乔治笙的面儿聊天,这在之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今乔治笙仍旧挺醋的,可想想宋喜生的孩子姓什么,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外面太冷,沈兆易没说几句就催宋喜上车,双方临别之前,乔治笙对沈兆易说:“谢谢你给我老婆打电话。”
沈兆易知他说的是报信儿一事,面色如常的回道:“不客气。”
就这么一句话,说完双方分道扬镳,沈兆易迈步往前走,心底想的是,他为喜儿,不为任何人。
第906章 新年新气象
快过年了,这是凌岳跟乔艾雯订婚后的第一个新年,乔艾雯回家跟任丽娜商量:“我先跟凌岳回萨城过年,再跟你一起过十五怎么样?”
任丽娜道:“随便,多买点儿东西带回去,替我给你公婆带好。”
乔艾雯蹙眉道:“我怎么感觉你一点儿都不想留我呢?”
任丽娜说:“你去意已决,我还能硬留你吗?再说,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乔艾雯面色不悦的道:“看你这态度,还以为你泼出去的是脏水呢。”
任丽娜道:“大过年的别找茬儿,我没空跟你吵,待会儿上街给你嫂子买东西,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乔艾雯坐在沙发上,轻哼着说:“我算是看出来了,有了儿媳妇忘了亲生女儿,要是我爸,他才不会像你这样。”
提到乔顶祥,乔艾雯心中甚是想念,任丽娜背对乔艾雯,看不见脸上表情,只听得兀自控制的声音道:“你爸生前就心心念念他的大孙子,可惜没福分,还没看见就走了。”
说着,她转过身,已是换回平时的表情,不以为意的道:“你以为你爸最宠你?我们最稀罕的都是大孙子和大孙女,现在全家你嫂子最大,你少在我面前气我,赶紧跟凌岳回萨城气你公婆去。”
乔艾雯瞪眼,“走就走,还挑拨我跟我公婆之间的关系,你说你什么人吧?”
乔艾雯跟凌岳回萨城,韩春萌要回冬城,顾东旭年关公司特别忙,一时间走不开,两人约好大年初二初三,他就去冬城找她,跟韩春萌视频,她给他看家里阳台瘫着的大半扇猪肉,生猪。
顾东旭隔着手机屏幕吓得虎躯一震,“什么鬼?”
韩春萌说:“猪啊,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
顾东旭眉头一蹙,韩春萌把视频拉近,他赶忙道:“拿远点儿,看着吓人!”
韩春萌嗤声道:“吓人?那你别吃溜肉段,猪肉炖粉条,酸菜炖血肠……”她一开口全是顾东旭爱吃的东西,顾东旭说:“别报菜名了,整得我现在就想飞过去。”
韩春萌说:“打飞机来。”
顾东旭的脸上尽是嘲讽和无奈,“你打一个给我看看?”
韩春萌已经察觉失言,出声解释,顾东旭道:“得了,我知道你什么人,解释就是掩饰,说多了都是故事。”
韩春萌见说真话反而遭讽刺,干脆痞里痞气的道:“我也打过啊。”
顾东旭问:“打什么?”
韩春萌道:“飞机。”
顾东旭似笑非笑,“你有这条件吗?”
韩春萌道:“替你打过。”
此话一出,顾东旭当即败下阵来,两人视着频,他觉着自己在瞪她,可在韩春萌眼里,他就是赤裸裸的放电,两人眉来眼去,半晌,他低沉着声音道:“等我过去。”
韩春萌抬手比了个OK手势,说:“完全O几把K。”
顾东旭彻底被她给打败,对着屏幕边骂边笑。
戴安娜背着父母回国整整一年,今年过年准备回渝城去负荆请罪,她跟宋喜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坦白从宽,估计等我爸妈杀到夜城,就直接宣判我死刑了。”
宋喜说:“没事儿,有我呢。”
戴安娜说:“有你顶什么?”
宋喜道:“我给你收尸啊。”
戴安娜一脸嫌弃,“大过年的,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宋喜道:“你自己说的这么邪乎。”
戴安娜说:“我这次回去看能不能把老两口接到夜城,如果他们不想折腾,我就要在渝城多待几天,你想要这边的什么,我给你寄过去。”
宋喜想了一会儿,“你给我打包一整个火锅寄过来吧。”
戴安娜翻白眼儿,“你现在能吃火锅吗?腊肉熏肉你都不能吃,算了,入口的东西我不给你寄,免得你不舒服,你老公回头找我算账。”
宋喜说:“我老公怎么你们了?我跟大萌萌说想吃冬城的红肠,她说怕外面的猪肉不好,不给我寄,又说怕治笙打她,说的好像真的背地里挨过揍一样。”
戴安娜忍俊不禁,笑着说:“我们都是你老公的影迷,阴影迷简称。”
阴影迷简称影迷,宋喜差点儿被笑死,暗道那乔治笙的影迷可多了去了。
年前大家都很忙,约着年后再一起聚聚,宋喜放假后干脆搬到老宅去住,这样方便任丽娜照看,她也能跟任丽娜做个伴儿。
元宝是孤儿,从小在乔家长大,佟昊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顶多也就是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可爸妈都已不在,回岄州也是孤身一人,所以今年都被任丽娜留在夜城,大家一起过年。
一个想想都忍不住笑的事情,宋喜放假也不能每天在家待着,干脆跟任丽娜一起出去逛街,两人一个年纪大的带着孩子,另一个年纪小的怀着孩子,乔治笙不放心,所以让元宝和佟昊轮流跟班儿。
第一天他们进了一家店,对方认出任丽娜,听宋喜喊她妈,元宝喊干妈,元宝又对宋喜很照顾,误以为宋喜跟元宝是一对儿;
隔天同一家店,佟昊陪着来的,宋喜喊妈,佟昊喊干妈,佟昊对宋喜很照顾,他们迟疑着难不成佟昊跟宋喜是一家的?
此后过年前一天,乔治笙休息,陪宋喜和任丽娜一起逛街,没进这家店,但这家店的店员看到宋喜跟乔治笙手牵着手往前走,不由得面露茫然,“她到底跟谁是一家的啊?”
“三个人都好帅,跟谁在一起都不亏。”
若是乔治笙听到这番话,绝对要让元宝和佟昊跟宋喜保持距离,就连误会的机会都不留给别人。
小杰嚷着让任丽娜带他进玩具店,任丽娜宠着,牵他手往前走,宋喜跟乔治笙跟在后面,她忽然想到什么,出声说:“你叫人把小杰奶奶接来夜城吧,大过年的,老太太一个人在香港,又没什么亲人,怪寂寞的。”
乔治笙迟疑片刻,出声回道:“我之前就想跟你说的。”
宋喜抬起头,“什么?”
“老太太不在了。”
宋喜闻声顿住,半晌才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乔治笙说:“上次回香港后一个礼拜。”
宋喜眼底的惊色更浓,那岂不是走了很久?
乔治笙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我怕你难过,一直没跟你说,老太太留了信给我们,拜托我们照顾小杰,她实在是太想阿森,先去见他了。”
第907章 喜欢就会有漏洞
原本宋喜还想拦着点儿任丽娜,让她不要太宠惯小杰,可得知老太太早就没了,小杰在这世上最后一个有血缘的亲人也不在了,宋喜心酸的同时,紧随其后进了玩具店,血洗了店里的半面江山,小杰特别开心,任丽娜更开心,一边夸着宋喜疼孩子,一边顺手挑了好几款女孩子玩儿的洋娃娃。
小杰说:“奶奶,我是男孩子,不玩儿娃娃。”
任丽娜道:“给你妹妹买的。”
现在任丽娜每天给小杰灌输,说他即将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搞得小杰成天无实物宠弟妹,马上牵着任丽娜的手往深处走,说那边的娃娃更漂亮,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宋喜望着一老一小的背影,鼻子酸酸的,眼前总是蒙着一层透明的水雾,乔治笙从后面走来,抬手往她头上戴东西,宋喜刚想问什么,结果正好侧面有面镜子,她定睛一瞧,头顶上是五岁以上小女孩儿都不好意思往外戴的粉红色新娘头纱,发卡上一排小花,下面薄纱坠在蝴蝶骨处。
宋喜眼皮一掀,看向乔治笙,“干嘛啊?”
乔治笙唇角轻勾,打量宋喜几秒,随后道:“好看。”
宋喜本来挺嫌弃的,可乔治笙的称赞让她忍不住少女心泛滥,当即扭身对着镜子重新调整发卡位置,打趣道:“我能戴出去吗?”
乔治笙说:“喜欢就戴着吧。”
宋喜笑说:“你少坑我。”
她这么戴出去,保准儿被人当成神经病。
乔治笙也笑了,站在她身旁,眼睛专注的看着她,出声道:“等你满三个月,我们就去拍婚纱照。”
宋喜道:“不说等今年第一场雪我们就去拍吗?”
乔治笙说:“拍照多少都会累,怕你身体不允许。”
宋喜说:“现在妈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怕三个月过后我就要胖一大圈,还是趁早拍了好,我这辈子还没被胖困扰过,不想后期全靠P。”
乔治笙宠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在这边说话,任丽娜跟小杰已经拎着各种盒子袋子走过来,看到宋喜头上的发饰,小杰立马道:“干妈好漂亮啊。”
宋喜叉腰摆好造型,“是吗?多漂亮?”
小杰说:“像白雪公主和灰姑娘。”
这是他这个年纪对美的顶级配置,宋喜特别庆幸他没说猪八戒的媳妇儿,那天她听任丽娜给小杰讲故事,说猪八戒在高老庄相中的媳妇儿特别漂亮,像天仙似的。
正想着,小杰忽然扬头问宋喜,“干妈,你知道猪八戒的媳妇儿吗?你跟他媳妇儿一样漂亮。”
小杰一根儿红苗正的香港孩子,现在被带到夜城,一口片子音,儿化说的特别好。
千算万算还是没躲过,宋喜当场笑出声,不由得出声回道:“干妈就是猪八戒的媳妇儿。”
小杰眨了眨眼睛,反应惊人的快,“那干爹是猪八戒吗?”
宋喜道:“他是啊,猪八戒对媳妇儿最好了。”
小杰摇摇头,“但猪八戒跟干爹长得不一样,干爹没有猪耳朵。”
孩子就是孩子,认真的模样特别逗趣,乔治笙把他抱起来,一本正经的说:“回家,干爹给你讲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宋喜眼睛一瞥,“说谁是白骨精呢?”
乔治笙说:“哪敢说你,我这么疼媳妇儿的人。”
他明目张胆毫不遮掩,宋喜最怕他这招儿,马上低调做人不敢再挑衅。
……
一年又一年,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乔家老宅的左邻右舍都在门前贴了通红的福字和对联儿,乔家不能贴,乔顶祥去世还不满三年,不过院门一关,丝毫不影响家里的热闹。
元宝和佟昊在院子里比赛训狗,小杰是评审,乔治笙怕宋喜冷,只让她在屋子里顺着窗户看,任丽娜亲自去厨房监工,同样是个不怎么会做饭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指挥那些南北方大厨。
乔治笙坐在宋喜身旁,给她剥橘子,皮剥掉不说,还把上面的白丝摘的干干净净,宋喜顺着窗户往外看,跟看电影似的,看的热闹,随意一伸手,乔治笙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宋喜余光一瞄,紧接着道:“不用摘橘络。”
“嗯?”
“就是白色的丝,叫橘络。”她就知道他不懂。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吃吧,不费劲儿。”
宋喜笑说:“不是怕你费劲儿,只是想告诉你,橘络无论从中医还是现代营养学来讲,都是对身体特别有益的存在,通络化痰,顺气补血,对支气管炎和慢性心脏病……”
在这方面她是专家,乔治笙连橘子上的白丝叫什么都不清楚,听她长篇大论过后,他故意只说了一个字:“哦。”
宋喜忍不住笑,“哦什么哦?”
乔治笙说:“知道的意思。”
宋喜道:“不高兴我给你传授知识点?”
乔治笙说:“我巴不得去医院给你当病人,你每天就管我一个人。”
宋喜嘴里的橘子是酸甜的,可心里却是纯甜的,客厅没其他人,她倾身上前,情不自禁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脸还不够,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扭过来,对着削薄却有型的唇瓣,一口亲下去。
乔治笙是橘子的忠实拥趸者,刚给她剥了一个,自己已经吃了好几个,她舌尖探进去,他嘴里都是清香酸甜的味道,像是浓淡适度的糖果,让人忍不住尝了又尝。
刚开始乔治笙睁着眼睛,一副这次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得意模样,但没过几秒,他便垂下视线,头一偏,化被动为主动。
全地热的房间里,宋喜穿着薄薄的休闲套装,舒服的窝在沙发里,乔治笙宽厚的背脊完全将她遮挡住,这样就算院子里的人看进来,也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他像是早就算好了一切。
院子中佟昊和元宝的比赛正处于二比二,五局三胜的决胜局,先前宋喜趴在窗边看热闹,佟昊是知道的,想着最后一局弄点儿花样逗她开心,结果无意间一瞥,宋喜不在了,再定睛一瞧,只有乔治笙的背影,隐约能看到宋喜的手臂环在他脖颈处。
心情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佟昊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也强迫自己收回思绪,这回训狗全是为了哄小杰玩儿了。
元宝看似全程没注意佟昊,却在佟昊走神儿之际,很低的声音说:“不想被切了喂狗,你就留点儿神。”
佟昊闻言,沉默半晌,随后抬眼道:“你跳大神的,什么都知道?”
元宝似笑非笑,“所以我说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麻烦,满身的漏洞。”
第908章 偏挑过年下手
元宝就是佟昊的警钟,可以随时让他保持警惕,佟昊挺郁闷的,其实他对宋喜……怎么说呢,一种早就养成的先入为主的好感,他明知宋喜是大嫂,对她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顶多也就是本能的希望她高兴而已,有人让她不爽,他想替她出头,她不高兴,他努力想让她高兴。
他把心底的真实想法告诉元宝,希望得到元宝的理解,元宝闻言,面无表情的说道:“要是对你老婆,我跟你说我有这种想法,你什么感觉?”
一句话,如寒冬腊月兜头而来的一盆冷水,直让佟昊从头冷到脚,顺带着凉了心。
也是,且不说乔治笙在这方面天生占有欲强,就算普通男人也受不了自己老婆被别人放在心里。
见佟昊视线微垂不说话,元宝从他身旁经过,拍了下肩膀,意味深长的道:“有些人想都不能想,换个人吧。”
说完,他率先进屋,没有去客厅,而是直接去厨房找任丽娜。
年三十儿的中午,乔艾雯和凌岳从萨城发来贺电,宋喜拿着手机,摄像头扫过全桌人,乔艾雯笑说:“宝哥昊哥新年快乐。”
元宝微笑着道:“新年快乐,替我给你婆家人问好。”
佟昊则说:“你要在萨城待几天?我去找你玩儿。”
乔艾雯挑眉,“你真来?我们打算待个五七八天的,你赶紧过来,我跟凌凌招待你。”
别人以为佟昊在开玩笑,只有元宝知道,他是郁闷的在夜城待不下去了,想跑。
不过躲远点儿也好,虽然他没试过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却求之不得的状态,可远有乔治笙,近有常景乐,这些都是‘过来人’,他个旁观者看得足够清楚,也不愿佟昊再弥足深陷,关键乔治笙盼到了,常景乐跟戴安娜就算现在没结果,不代表日后没转机,但佟昊这儿……怕是得等宋喜下辈子投胎了,而且还要看乔治笙下辈子追不追。
没结果的事儿,就趁早悬崖勒马,人生苦短,何必自找没趣?
中午吃完饭,时间一下子多起来,任丽娜撺掇着打麻将消磨,家里五个成年人,佟昊最先一个说:“我困了,待会儿要睡觉,你们玩儿吧。”
宋喜,乔治笙,任丽娜和元宝组了局,在暖和的房间里穿着近乎夏天的衣服,饭后悠闲地打打牌,聊聊天,难得的静谧时光。
牌只打了不到两小时,任丽娜和乔治笙都担心宋喜坐久了会不舒服,哪怕她身后是太师椅,椅子后面又垫着软垫儿,慈禧太后的配置。
玩一会儿让宋喜消化消化午饭,乔治笙带她进房间休息,宋喜窝在乔治笙怀里,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日子要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乔治笙说:“能。”
宋喜道:“前提是我爸出来。”
缺了一口也不是全家齐,更何况宋元青是含冤入狱。
乔治笙安抚的顺了顺她的肩头,轻声说:“别急,耐得住性子才钓得到大鱼。”
宋喜贴过去抱紧乔治笙的腰,无言,因为信他说的所有话。
晚一点儿的时候,宋喜睁开眼,室内一片漆黑,她开了床头灯才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洗把脸收拾收拾,她出了卧室往外走。
乔治笙和佟昊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见宋喜出来,乔治笙抬头说:“睡醒了?”
“嗯,睡了好久,晚上都没法睡了。”
“睡不着一起看电视,小杰刚还说要看春晚。”
宋喜勾起唇角道:“他现在什么都知道。”
说着,她问:“妈和元宝呢?”
乔治笙道:“厨房。”
佟昊没跟宋喜打招呼,只是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挡,在游戏里占乔治笙的便宜,待宋喜走后,乔治笙二话不说,实力反击。
家里一整天都热热闹闹的,中午大家吃的晚,晚饭任丽娜安排在七点半,佟昊和元宝都去端菜,宋喜也要端,被乔治笙拉着不放,“不用你。”
宋喜低声说:“显得我没眼力见儿。”
乔治笙道:“我妈现在差你勤快吗?她恨不能你躺床上吃。”
宋喜忍俊不禁,乔治笙对任丽娜的了解已经登峰造极。
小杰拎着‘妹妹’的洋娃娃从里屋跑出来,边跑边道:“干妈,妹妹什么时候出来陪我啊?”
出来?
宋喜笑道:“嗯……估计还得八九个月吧。”
“那是什么时候?”
宋喜说:“明年你从小班升中班的时候。”
小杰认真的思索,几秒后道:“那我就不是小哥哥,是大哥哥了。”
宋喜说:“是啊,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能调皮捣蛋,要给妹妹或者弟弟树立好榜样。”
任丽娜从厨房方向走来,笑着道:“上个礼拜还差点儿尿床。”
小杰跑到任丽娜身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不让她说。
家里正温馨热闹,忽然院外传来狗叫,老宅养了不止一只狼狗,而是好多只,一起吠起来有些吓人,宋喜不禁面色微变,出声问:“怎么了?”
元宝说:“我出去看看。”
元宝没穿外套,只换了鞋推门往外走,院中大狗集体面朝大门方向,看到元宝出来,这才合上嘴。
元宝边往前走边问:“哪位?”
门外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我们是公安局的,麻烦开下门。”
元宝心生警惕,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总归是来者不善,顺着可视屏幕看了一眼,门外的确站着一帮人,从台阶上到台阶下,十来个总有,穿着统一的制服。
如果是仇家,断不敢明目张胆的跑到乔家门口,还伪装成警察,这样算是把黑白两道全都给得罪了,不值当,那么对方的身份只能是真实的。
元宝开了门,门口处带队男人出示证件,出声说:“哪位是元宝?”
“我就是。”
“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现在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元宝面不改色的问:“举报我什么?举报人是谁?”
警察说:“举报你威胁恐吓,至于举报人是谁,目前我们不方便透露,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年三十儿,阖家团圆的日子,到底要闹个鸡飞狗叫。
佟昊从里面出来,见状,不悦的问:“怎么回事儿?”
元宝淡定的道:“你回去吃饭吧,我先跟他们回去一趟。”
第909章 秘密审讯
元宝这话不光是说给佟昊听,还是说给胡同里不知何时涌上的大帮人听,他们穿着足以融入夜色的深色衣服,将门口处的警察团团围住,警察有十几人,这样人则站满了半条胡同,一如夜色里成群结队的狼,只要一声令下,管他围在中间的是狮子还是老虎,保准儿是有来无回。
刚开始带队的警察跟元宝说话还是命令的口吻,也是无意中发现不知打哪儿冒出这么些人来,虽然对方悄无声息一言不发,但这样的压迫感让人后脊梁发麻,所以他对元宝做了个‘请’的手势,不敢有丝毫的慢待。
佟昊迟疑着,压低声音对元宝道:“我去叫笙哥。”
元宝低声回道:“私下说,别惊着宋喜。”
元宝今天是必须要走一趟了,毕竟对方表明身份,也有足够的理由,他可以不去,但此举一定会给乔家招黑,皇城脚下,警方带不走乔家人,怕是到时计较的就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背后势力了。
元宝小声跟佟昊说话,门外的人不敢催促,待到元宝抬脚要跨门槛儿之际,佟昊把自己身上的皮夹克脱给他,元宝一边淡笑着穿上外套,一边回以宽慰目光,待到转身时换回面色淡淡的表情,“走吧。”
他对警察说,警察给他让了条路,元宝往胡同外走的时候,两边站满了人,警察跟在元宝后头,大有一种深入虎穴的危机感。
佟昊在门口站着,直到看不见元宝的身影,这才吩咐门外人,“都回去吧,没事儿。”
合上大门,他阴郁着面孔往回走,大过年的,对方偏巧挑这样的时间带走元宝,且不说有事儿没事儿,这不是故意膈应人嘛,非要阖家团圆变成缺三短四。
穿过大院,佟昊拉开主房房门,换了拖鞋往里走,待走至饭厅时已是换了副正常表情,宋喜看着他问:“元宝呢?”
佟昊说:“哦,有人来找他,一个朋友有急事儿,一起先走了,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他。”
任丽娜道:“大过年的,陪我忙活一晚上,饭都没吃一口……”
佟昊努力做出面色无异的样子,不想让任丽娜和宋喜看出破绽。
还有菜没端上来,宋喜对任丽娜说:“妈,我跟你一起去。”
任丽娜说:“不用,你坐下,马上就好。”
宋喜已经起身,笑着拉小杰的手,“走,咱们帮奶奶一起劳动,不劳而获哪能行?”
三人说笑着往厨房方向走,饭厅里很快就剩下乔治笙和佟昊两人,乔治笙看向佟昊,“怎么了?”
佟昊沉下脸道:“刚才来了十几个警察,说有人实名举报元宝威胁恐吓,要带他回警局问话。”
乔治笙闻言,同样眼露不悦,乔家在夜城这么多年,虽然外面风言风语很多,也的确经历过一些大风大浪,但还从来没试过被人大年三十儿把人从家里带走的,这不是打乔家的脸嘛。
但凡懂点儿规矩的都知道,元宝和佟昊于乔治笙而言,不光是左膀右臂,那是亲如兄弟的一家人,摆明了就是冲乔治笙来的,又怕带不走他,索性带走元宝,敲山震虎。
佟昊说:“我给警局那边打个电话。”
乔治笙道:“未必是警局的人,你问了他们也不一定清楚。”
佟昊看向乔治笙,乔治笙漆黑的眸子看着某处,心底已经有数。
……
元宝跟警察出了胡同口,街边停着几辆警方的车,可上车之后,车子却不是开往警局方向,元宝问:“这是去哪儿?”
副驾带队的警察隔了几秒回道:“办公的地方。”
元宝说:“警察办公不在警察局?”
话音落下,身旁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道:“不要多话,现在是警方调查你,不是你调查我们。”
元宝不急不缓的侧过头,看他。
车内光线昏暗,男警察被元宝看得头皮发麻,掌心都是汗,可却不敢叫他别看。
最终还是副驾处的带队回道:“新来的同事不懂事儿,我们这次不在警局问话,也是听从上面安排。”
闻言,元宝这才收回看着身边人的目光,身边人足足过了十秒钟,才慢慢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不在警察局办的案子只有两种,一是特大特殊案件,需要保密;二是不想见光,虽然派警察来抓,可这些人往往都不是警察局的人,元宝心里拎的清,只怕他是后者。
在车子渐渐驶出市中之后,带队扭头对元宝说:“不好意思,麻烦你配合一下。”
说话间,元宝身边的人拿出头套,元宝不做声,带队给后座警察使了个眼色,后者才敢把头套罩在元宝头上。
他们不知道,元宝是记路的,哪怕车子故意兜兜转转,可他仍旧清楚自己没出五环,只不过这地儿已经有些偏了,因为路变窄,路上也没什么车。
在道上就折腾了一个半小时,下车后他们仍旧没摘元宝头上的头套,两边人扶着,把他带到室内。
头套再摘下的时候,元宝忍不住眯起眼睛,迅速别过头,对面是强光,他匆匆一瞥,只见身前不到两米处就是一排铁栅栏,栅栏里是他,栅栏对面开着审犯人的专用烤灯,灯光太刺眼,别说对面坐的谁,就是几个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这样的光伤眼睛,元宝侧着头,看着地面道:“我跟你们回来是配合调查,不是承认犯法,这是什么意思,先礼后兵吗?”
对面传来陌生男人声音:“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你答完灯就会关。”
元宝忍不住在心底冷笑,拿这种小儿科当下马威。
“赶紧问。”
元宝也想知道他们到底以什么理由抓他。
男人的声音传来,“上个月的二十二号,你在哪里?”
元宝说:“我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
今天是大年三十儿,傻子都知道,他就是故意挑衅对方。
对方说:“那我提醒你一下,上个月二十二号,你去了冬城。”
元宝说:“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问:“你去冬城做什么?”
元宝道:“朋友家里有事儿,去探望。”
“具体是什么事儿?”
元宝道:“你想问什么,直奔主题。”照对方这个问法,十五都出不去。
第910章 棋子,突破口
“你有没有教唆收买他人,蓄意诬陷?”
元宝说:“我听不懂。”
对方说:“据我们了解,你口中的朋友姓韩,上个月她弟弟在冬城本地以聚众斗殴导致他人重伤的名义被警方拘留,结果你到冬城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关押韩洋的派出所里就进来一批所谓的‘社会人士’,他们殴打韩洋,并指控是伤者舅舅买通了他们。”
“是你收买指使这帮‘社会人士’反咬对方一口的吧?”
元宝偏头闭着眼睛,炙热的灯光将他俊朗的面孔照的近乎透明,他不答反问:“冬城的案子,告状告到夜城来,还劳你们大过年的兴师动众……你不觉得受害者家里的背景足以支撑起他们买凶伤人的资本吗?”
元宝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但却能听到空气中明显的沉寂,对方短暂的语塞,随后道:“不要做没有证据的假设,无论是冬城的案子还是夜城的案子,只要人民群众有需要,我们随时随地为大家服务。”
元宝不是佟昊,如果这会儿是佟昊在,他一定爆粗口骂人了,又特么不是开表彰大会,跟谁俩这儿表忠心呢。
元宝只是面不改色的回道:“那你们有什么证据是我指使的?”
对方道:“现在伤者家属实名举报,我希望你能配合,主动交代总比我们拿出证据好。”
元宝说:“我主动交代,我没做过,请对方家属别做没有证据的假设,我今天在这儿遭受到的所有,将来都可能是我起诉他们的理由。”
“还有,警方如果不能拿出证据,证明我犯了法,现在你们对我的审讯已经超过正常范围,我保留告你们侵害合法公民人身安全的权利。”
想用这种法子耗着他,这灯开十秒钟就觉着热,一分钟就大汗淋漓,这么会儿功夫,元宝觉着身上的皮夹克快要烤焦了,热的人想死,但这种灯又不会在人体上留下痕迹,算是特殊职业的特殊刑具,专门对付一些嘴硬不肯松口的人。
法治社会,不能暴力审讯,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灯一关,受审者身上除了汗不留任何痕迹,他说警方刑讯逼供,谁信?
元宝只能用这种带有威慑的语气警告对方,别太过,可显然对方也是有后台撑腰的,根本不接他这话茬,继续道:“好,那我们来谈下一个。”
“你有没有威胁恐吓过盈泰地产的董事长俞勇峰?”
元宝心下微顿,暗道俞家也敢掺和进来,不怕这摊浑水太深,直接淹死他们?
短暂沉默,元宝回道:“没有。”
对方没说话,而按下一段录音,随后,熟悉的对话声传来,“俞董,东西收到了吗?“
“是俞某哪里做的不周,还是盈泰不小心挡了您的道,有任何问题,我这边都愿意配合沟通。”
“那俞董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全不全,还有没有落下的?”
“有话您直说,我知道一定是我这边儿的问题,咱们有事儿好商量。”
“别人的规矩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们这儿的规矩是没有再二,俞董想知道原因,不妨回家问问你女儿。”
烤到元宝汗如雨下的强光忽然关掉,元宝闭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温差骤降,他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星芒。
侧头往对面看,透过一片星芒,他隐约看到两个人影,人脸还看不清楚,只恍惚是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开口道:“这段录音是盈泰董事长俞勇峰的办公室录音,你不会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吧?”
元宝的确听得出自己的声音,这事儿也的确是他一手操办的,可他给俞勇峰打这通电话的时候,用了拟音器,根本不是原声,怕的就是对方录音,而此时警察放的录音,清清楚楚是他的声音,这只能说明,内容是真的,录音是假的,对方就是要坐实了一份证据。
不急不慌,元宝滴着汗的脸上煞白如纸,可气势却没有减损分毫,唇瓣开启,他出声回道:“声音有相似,法院早就不把录音当做指认证据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俞勇峰故意诬陷我?”
对方拿出一沓文件,身边人起身,隔着铁栅栏递给元宝,随后道:“这份东西,相信你应该不会陌生。”
元宝视力刚刚恢复,打开随便的抽了几页,原来是盈泰地产偷税漏税和公司内部暗箱操作的证据。
“俞勇峰近日已将所有税款补齐,也向相关部门自首,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和法律制裁,但他同时举报你威胁恐吓,企图利用盈泰公司的缺漏,达到报复的目的。”
东西是真的,甚至是元宝发给俞勇峰的原件,如今原封不动的回到他手上,直到这时元宝心底才开始认真起来,以他对俞家的了解,俞勇峰一怕公司烂账败露,二怕得罪乔家,又怎会冒着赔上自己赔上盈泰的风险,只为了整他?
更何况录音是假的……把所有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元宝很快得到一个答案,俞家不可能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只能是被人当棋子,‘一命换一命’。
元宝沉默着没有出声,坐在铁栅栏对面的人乘胜追击,“据俞勇峰称,因为俞靖瑶得罪宋喜,也就是乔治笙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份盈泰的黑资料,以及刚刚录音中的对话,对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来是盛家,此前盛家和乔家几番暗斗,如今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一步一旦跨出,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可见盛家也是看出乔治笙跟盛浅予没有可能,关键乔治笙的现任是宋喜,宋元青和盛峥嵘之间的争斗也是扑朔迷离。
此番,盛家是打算杀个措手不及,先下手为强了。
元宝不怕自己有事儿,只担心盛家以他为突破口找乔治笙的麻烦,都说擒贼先擒王,可盛家明显一时半会儿拿乔治笙没辙,所以只能从身边人下手,打算一步步拆掉乔治笙的左膀右臂,最后达到唇亡齿寒的效果。
从这一步开始,大家都要步步为营,也要步步……为赢了!
第911章 人脉渐渐浮现
晚上吃完饭,佟昊没有留下一起看春晚,借故离开,小杰下午睡了觉,精神头十足的坐在客厅地毯上,一边玩儿乐高一边假模假式的看电视。
任丽娜忙着接乔任两边亲戚的拜年电话,宋喜给乔治笙使了个眼色,她起身往厨房走,乔治笙紧随其后。
等到了厨房,乔治笙问:“想吃什么?”
宋喜转过身,不答反问:“出什么事儿了,元宝怎么了?”
乔治笙没有马上回答,宋喜道:“别琢磨骗我的话,男人在女人面前说谎就像三岁小孩儿在糊弄大人,你又能比佟昊高明到哪里去?”
宋喜早就看出不对劲儿来,元宝得有多着急,才能连回来穿自己外套的时间都没有,穿着佟昊的外套走的?
她是故意带着小杰和任丽娜去厨房,给乔治笙和佟昊留下说话的时间,任丽娜倒是真没想太多,她不想让任丽娜跟着一起担心罢了。
乔治笙暗自叹气,找个太聪明的老婆也是个麻烦事儿,什么都瞒不过去。
他只能如实回道:“有人实名举报元宝威胁恐吓,警察过来把人带走了。”
闻言,宋喜当即眉头一蹙,“是谁举报的?”
乔治笙说:“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已经确定元宝没被带回警察局,警察局那边也根本不知道今晚的行动。”
宋喜眼带担忧,紧张的问:“不会是假警察吧?”
乔治笙说:“不会,冒充警察抓人只会得罪两边的人,而且很容易就露,得不偿失。”
宋喜问:“那是谁把元宝带走了?”
乔治笙说:“能随便指使官差的人。”
宋喜停顿片刻,抬眼看着乔治笙说:“盛家。”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虽然不确定元宝是以什么原因被抓,但放眼整个夜城,敢从乔治笙身边人下手,也有这个动机下手的,只有盛家。
乔治笙不置可否,“我已经叫人去查元宝被带去哪儿了。”抬手摸了摸宋喜的头,“别担心。”
宋喜沉下脸道:“我爸当初也是过年被人带走的,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连他的面儿都见不到,当时我又伤心又庆幸,伤心是我身边只有我爸这一个亲人,庆幸也是,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不会再少什么,现在盛家是故意要让历史重演吗?还要从我身边抢走重要的人?”
简直欺人太甚!
宋喜以为自己很冷静,其实说话的时候,尾音都是颤抖的。
乔治笙将她拉到怀里,抱着道:“我不会让他们抢走你身边任何一个人,元宝会回来,爸也会回来,至于他们……会付出代价。”
宋喜揪着乔治笙背上的衣服,这一刻恨不能自己出去冲锋陷阵,乔治笙抚着她的后脑,安慰道:“交给我,你别动气,我不会让元宝有事。”
宋喜说:“我不怕生气,就怕窝囊气,凭什么好人都在牢里待着,道貌岸然的都在上头稳稳的坐着?我现在唯一还坚信的就是好有好报恶有恶报,不要让我连这点儿希望都变成奢望。”
乔治笙稍稍用力收紧双臂,低沉着声音道:“我跟你保证,他们做过的,都会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两人正跟厨房抱着,任丽娜寻声走来,稍稍推开房门,看到里面景象,乔治笙跟她目光相对,任丽娜回以一记询问的目光,乔治笙无声回应,任丽娜以为只是小两口日常腻歪,笑着走开。
这样的夜,哪怕万家团圆,也总有人过不安生。
乔治笙很快派人查到临时关押元宝的地方,佟昊亲自带人过去,对方以警察办案为由,不许佟昊接人,佟昊脾气臭,哪里管那么多,今儿就要进去把人带走,双方一度起了冲突,就差拔枪了。
这地儿挺偏的,也没人报警,不知怎么警察就赶到了,这批赶到的警察才是警察局的人,来了之后三方交涉,未免扩大事件影响,最终决定把元宝交由最后赶到的一批警察带走。
元宝被带出来的时候,头上戴着头套,佟昊见状,当场发飙,扬声骂道:“我操,他特么犯什么罪了?你们赶紧给我拿下来!”
说话间他跨步往前走,对方两个人上前来拦,被佟昊一拳撂倒一个,其余人见状,纷纷把手放到腰间,佟昊身后的人很聪明,自然不会当着警察的面儿拔枪,可一个个挺着胸膛往前凑,大有不服你打我一枪试试的感觉。
后来的警察见状,赶紧一窝蜂的冲上去把两边人拉开,佟昊都红了眼,身前最少四个人挡着,他过不去,只能大声道:“元宝。”
元宝站在警车旁,出声回道:“我没事儿,回去替我找个打经济官司的律师。”
他不能说太多,身边有人偷偷用枪顶着他,不过有这句就够了,话传到乔治笙耳朵里,乔治笙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儿。
听到元宝声音如常,佟昊这才稍安,火气也降了不少。
后来的这波警察局的人对佟昊很客气,带队的人压低声音说:“你们赶紧走,别留下把柄。”
佟昊跟先前抓元宝的那帮人怒目而视,完全没在怕的,只不过急着回去跟乔治笙传话,这才带人离开。
路上他就跟乔治笙通了电话,乔治笙闻言,沉默片刻后,出声说:“找人查一下盈泰地产的俞勇峰。”
佟昊应声,随后道:“笙哥,今晚后来的那波警察是怎么回事儿?”
乔治笙道:“是纪权忠的人,我刚跟他通过电话。“
佟昊有些诧异,还想着纪权忠跟乔家可没什么大的交情,乔治笙道:“他是看我岳父面子。”
乔治笙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纪权忠跟宋元青交情匪浅,刚刚也跟他承诺,元宝到他手里,他一定确保元宝安全,不过上头要以什么名义定元宝的罪,他怕是插手不了,还得乔治笙私下里想办法解决。
宋喜得知元宝目前已经安全,这才松了口气,乔治笙对她说:“我现在终于知道爸真的一直在韬光养晦。”
宋喜看向他,眼带询问。
乔治笙说:“警察总局的一把纪权忠,他跟爸是一路人。”
宋喜暗自惊讶,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连她都不清楚,也难怪外人不知道,宋元青藏得太深,他是打算吃下所有的委屈和酸苦,然后……等待一个时机。
第912章 宋喜的敏锐
佟昊打听到俞家的现状,跟乔治笙说:“俞勇峰还真的投案自首了,盈泰目前处在停业调整阶段,俞靖瑶原本在长宁住院,三天前转了军医,现在俞勇峰的老婆全程陪护,早知道俞勇峰是这么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当初就该直接把这些东西举报上去,现在倒好,反被他咬了一口。”
佟昊跟元宝不一样,他是坚决信奉斩草必除根的真理,当初也就是元宝一时心软,想给俞家留个活口,搁着他,绝不手软。
乔治笙面无表情的道:“这主意也不是俞家人想的出来的,俞勇峰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对方先下手为强,把俞勇峰化作他们的棋子,现在俞勇峰舍得一身剐,非要把元宝拉下马,俞家母女又都在军医,不用问,身边一定有暗哨盯着,轻易不会给乔家钻空子威胁俞勇峰改口供的机会。
这一步棋,对方是暗箱操作,蓄谋已久,目的就是要杀乔治笙这边一个措手不及。
佟昊说:“打经济和民事官司的律师,都已经送去警局了,但我估计他们要坐实元宝的罪名,不会轻易罢休。”
乔治笙说:“做好两手准备,最好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人放了,如果不行,跟法院那头打好招呼,守住最后一关。”
乔治笙就从未想过让元宝坐牢,一天都不行。
佟昊来气的说:“我叫人去查盛家,不信他们一点儿把柄都不留。”
乔治笙沉稳的说:“别慌,也许对方巴不得我们现在去查。”
出了这样的事儿,为了反击,正常人的想法都是赶紧去抓对方的小辫子,这样就有谈判的资本,可同理,这么浅显的道理,盛家岂会不知?所以越是容易走的路,越是布满机关诡计。
佟昊被乔治笙这么一提点,不由得心底一凉,凉的是自己脑力有限,办事儿冲动,如果是他被抓,元宝留在乔治笙身边就好了,元宝一定能帮乔治笙想辙。
佟昊沉默,乔治笙眼皮一掀,不过看了一眼便道:“瞎想什么,我不愿你们任何一个出事儿。”
佟昊一晚上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元宝戴着黑色头套被带出房间的样子,虽然声音如常,可谁知道头套下面的那张脸是什么模样,那厮还惯能忍,有什么也不说。
佟昊不比乔治笙,可以稳如泰山,他心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两人正跟办公室里面说话,陈烨打了内线电话进来,说宋喜来了,已经到楼下,正乘电梯过来。
佟昊闻言,主动说:“我先出去了。”
他往外走的时候,正好赶上宋喜过来,大年初一,她本该在家里待着,佟昊想问她来做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只是说:“笙哥在里面。”
宋喜站在佟昊面前,开口道:“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元宝不会有事儿的。”
乔治笙没跟佟昊说宋喜早就知道了,佟昊还以为瞒的挺好,闻言,不由得一愣,明显顿了几秒后才道:“我没事儿,是你别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特别正常,然而佟昊一说,宋喜莫名的想笑,尤其是他眼露紧张,甚至带着点儿无措。
勾起唇角,宋喜轻笑着道:“果然是群没怀过孕的钢铁直男,说你跟治笙是好朋友,我信。”
怀个孕,她自己都没太当回事儿,可把身边这群人吓坏了。
佟昊看到宋喜笑,心底的阴霾像是破了一个洞,外面有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暗自舒了口气,他低声说:“元宝的事儿有我们呢,你别太操心。”
他是担心她,只不过不太会说话,宋喜道:“元宝也是我朋友,凭什么不让我操心,大男子主义吗?”
佟昊已经很久没跟宋喜顶过嘴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她现在有孕在身,想着办公室里还有乔治笙在等她,佟昊没耽误,老实回道:“笙哥都不敢跟你大男子主义,我哪儿敢?你快进去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宋喜应声:“拜拜,回见。”
别了佟昊,宋喜继续迈步往前走,办公室房门打开,乔治笙看她半晌没进来,忍不住出来找她。
两人一起进了办公室,乔治笙问:“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
宋喜往沙发处走,边走边摘下脖颈处的格子围巾,出声说:“在家也待不住,元宝那边怎么样?”
乔治笙说:“警方早上刚传回的消息,俞勇峰咬死了元宝给他打恐吓电话,加上那份真文件和假录音,就算元宝不承认,对方也会提出单方指控,律师在周旋。”
宋喜把外套脱下来,刚要拿到衣架处挂好,乔治笙自动接过,顺手帮她挂了。
宋喜道:“真真假假,现在就算人证物证俱在,盛家既然敢动元宝,就是做好了完全的打算,不会轻易让你翻供,我们只能从其他渠道想办法。”
说着,她侧头看向乔治笙,“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乔治笙面色无异,视线却微垂,如实回道:“他们是蓄谋已久,想好了罪名才来抓人,时间太短,不好抓他们的把柄。”
盛峥嵘已经坐到了夜城市长的位置,加之背后又有参天大树方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哪里是想抓把柄就抓把柄的,就算乔家手眼通天,也总需要些时日,更何况目前双方正在暗战,对方一定有所准备,这边冒然动手,说不定正中了请君入瓮的套。
宋喜道:“我有一个想法。”
乔治笙侧头看来,宋喜道:“忘了谭闫泊还在许叔叔手里吗?”
乔治笙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通透,宋喜说:“谭闫泊是方系,这些年一路飘升多亏了方耀宗的提拔,早在盛峥嵘还在滨海当副市的时候,谭闫泊就是他下属,都说两人是好搭档,盛峥嵘能在滨海做出一番业绩,少不了谭闫泊的扶持,后来盛峥嵘调升渝城,谭闫泊在滨海没待多久就去了蓉城,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离得近,很多事情可以想象得到,最后盛峥嵘又从渝城副市直接升任夜城市长,不久后谭闫泊也成功升任株海一把,仔细看你会发现,盛峥嵘和谭闫泊都是在短短十几年内连续跳升,除了最后一次,盛在夜城,谭在株海,好像大南大北隔了特别远,可是不是有一种谭闫泊辅佐太子成功上位,方家赏了他一个南方王位的既视感?”
第913章 交换
“方耀宗没有儿子,盛峥嵘女婿当半个儿,不是太子党也会享太子党的待遇,但凡太子上位,身边总有几个辅助的,谭闫泊一定是其中之一,早前谭闫泊被监委会叫去喝茶,随后乐乐就当街被人绑架,当时我们就怀疑,谭闫泊在夜城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如今一看,八成是盛家,甚至有可能是方耀宗亲自派人做的,理由很简单,谭闫泊知道的太多了,无论盛家还是方家,都怕他进去之后会不小心乱说话,所以狗急跳墙,打算逼许叔叔放手。”
乔治笙道:“你是想从谭闫泊下手?”
宋喜点头,“虽然经历上次的事儿,许叔叔现在不直接对审谭闫泊,但监委会毕竟还是许叔叔做主,这算是我们的优势,只不过谭闫泊也不傻,身家利益都跟方盛两家拴在一起,他不会轻易开口。”
眉头轻蹙,宋喜低声念叨:“得想个法子……”
乔治笙说:“我有办法。”
宋喜侧头看他,眸子微挑,“什么办法?”
她昨晚也没大睡好,大过年元宝被抓走,还不知道受没受苦遭没遭罪,她怎能做到高枕无忧?然而想了一晚,她也只找到最有可能的源头,却想不到迅速让谭闫泊开口的办法。
乔治笙道:“他未必一定要开口说些什么,虚张声势足以。”
虚张声势?
宋喜先是一愣,紧接着跟乔治笙四目相对,马上便了然于心。
论官场人脉网,宋喜是专家,论攻心计谋,乔治笙是高手,他没指望短时间内能让谭闫泊开口,无论威逼还是利诱,谭闫泊也不傻,不到绝处不可能出卖方盛两家,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扳不倒方盛,倒把自己给折进去。
乔治笙要的只是方盛两家误以为谭闫泊要开口,这就是所谓的虚张声势。
而如何做到虚张声势,这也是门技术活儿。
乔治笙让佟昊亲自去了趟株海,原本株海那边有专人在守谭凯,然而佟昊去了,什么专人能拦得住他,他当天就把谭凯给带走了,还故意没有隐藏身份,搞得株海那边马上就传了消息回夜城。
盛家和方家没料到乔治笙会从谭凯这里下手,后悔没加派人手看着,为今之计,也只能尽量隐瞒,不让消息传到谭闫泊耳中,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让谭闫泊知道,简直太容易了,监委会里面随便找人带句话就够了。
监委会那里,盛峥嵘插不上手,方耀宗本想叫自己人单独隔离谭闫泊,免得他被有心人利用,但许顺平先一步叫自己信得过的人把谭闫泊给看守起来,并且撂话审讯处于关键阶段,目前不许任何人探视,以免影响受审者情绪。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谁敢去碰谭闫泊,谁就是心虚,方耀宗自然不会做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儿,一时间,乔家化被动为主动,似是一下子按到了方盛两家的七寸。
其实乔治笙并未叫人进监委会威胁谭闫泊什么,毕竟被对方抓到把柄,许顺平也会跟着吃瓜捞,但光是一个谭凯在他手里,就足够方耀宗和盛峥嵘夜不能寐的,这就是心理战,亏心事儿做多了的人,无论白天活得多么光鲜亮丽,夜里也总有担心的睡不着觉的时候。
这是人性,无论多强大的人,也逃不过本性。
如今谭凯在乔治笙手里,谭闫泊在许顺平手里,元宝看似被对方关押,但关押的地方又是纪权忠说了算,眼下情势一目了然,方盛一日不放元宝,乔治笙就叫他们一夜睡不着觉。
关键他们睡不着觉的同时,还要担心谭闫泊会不会随时说漏点儿什么,这份心理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头牛。
战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响,外界风平浪静的时候,内里正风起云涌,双方对峙的时间比乔治笙预想的要短,才刚刚过了两个整天,第三天早上,乔治笙接到一个电话,陌生的男人声音,说的很直白,“交换吗?”
乔治笙冷静回道:“怎么换?”
“谭凯换元宝。”
乔治笙说:“你们把元宝放了,谭凯自然会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男人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乔治笙道:“这话该是我问你。”
男人沉默片刻,出声说:“为表诚意,俞勇峰那边会改一半口供,你叫人把谭凯送到指定位置,我们见到人,俞勇峰马上翻供,我保证元宝会无罪释放。”
“好。”
电话接完的当天中午,纪权忠亲自给乔治笙打了通电话,:“刚得到的消息,据说俞勇峰问律师,如果做了假口供,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律师已经反映给我们,这边对俞勇峰先前的指控会做保留处理,这点对元宝很有利。”
看来对方是说到做到,最起码做到了一半,剩下的就看乔治笙这边。
乔治笙派人把谭凯送到指定位置,这里已经出了夜城地界,处于两城交汇处,很偏的地方,前后百十公里不见任何人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待对方确认人是谭凯,想要带走之际,乔治笙直接手机遥控,告诉对方,现在就让俞勇峰翻供,不然人他们带不走。
现如今谭凯就是方盛两家操控谭闫泊的钥匙,容不得他们不低头,这话传过去,前后也就半小时四十分钟的样子,纪权忠打电话说:“俞勇峰翻供了,承认是他诬陷元宝,这边律师正在做保释手续,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出去。”
乔治笙说:“好,麻烦纪局。”
纪权忠说:“一切小心。”
四个字,含义颇多,提醒乔治笙小心敌人,同时也表示,我们是自己人。
元宝从警察局里出来的时候,天才刚刚擦黑,一出门,一眼就看到乔治笙和佟昊,佟昊笑了,乔治笙虽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可元宝懂,短短几日,外面一定翻天了,乔治笙为救他出来也一定做了很多。
三人聚到一起,佟昊把元宝从头打量到脚,“你没事儿吧?”
元宝说:“没外伤就盼我有内伤吗?”
佟昊猝不及防的出了一拳,元宝像是本能反应一样抬手挡住,佟昊这才松了口气,“看来真没事儿。”
乔治笙抬手拍了下元宝肩膀,“没事儿就好,我们回家。”
第914章 血染的争斗
城内天色渐晚,城外早已陷入黑暗,两城交界,偏野荒郊,路边停着七八辆车,人都在车内,其中右侧头车里躺着植物人谭凯。
这地儿没人来,一到晚上静的只能听见风声,忽然对面车里下来人,来到这边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对方道:“人已经放了,你确认下。”
副驾处的男人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几秒后道:“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站在车外的人说:“人我们可以带走了吧?”
副驾处的男人不置可否,对方当他默认,叫了几个人过来,打开后座车门,准备把谭凯抬走,然而才一动,只听得枪开保险的咔嚓声传来,这些人已经反应很快,先后往腰间摸,然而再快也快不过早就准备好的人。
乔治笙这边的人拿着枪顶着对方的脑门,对方没动,倒也没有惊慌,只是眼睛一瞥,沉声道:“干什么?”
“人你们带不走。”
“元宝已经放了。”
“我知道。”
“……你们想言而无信?”
副驾处的男人道:“正儿八经的买卖要讲信用,关键这是地下交易。”
对方沉声道:“黑吃黑?”
副驾处的男人似笑非笑,“你也承认你们是黑的了?”
被抢顶着的男人说:“不讲规矩是要遭报应的。”
拿着枪的男人说:“你要明白,规矩从来就不是你定的。”
乔家人卸了对方的枪,副驾处的男人下了车,出声说:“谭凯你们是带不走了,你们,随便。”
对方十几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带头人不急不缓的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点上,也不急着说话,似是在等,三秒,五秒……等到他自己觉察出不对,已是晚了。
“等人吗?”
穿着白色棉服外套的男人认真脸询问,看到对方明显的目光闪躲,这才轻笑着说:“哦,对了,你们人还没齐是吧?”
话音落下,他动了动手指,身后有人打了通电话,说:“把人拉过来。”
用的是‘拉’,不是‘带’。
约莫半分钟的样子,五百米外废旧厂房里传来光亮,那是汽车的车头灯,由远及近,一共驶来三辆车,车子稳稳的停靠在路边,从车上下来的人不是熟悉的面孔,对方心已经凉了一半,等到这帮人转身去开后备箱时,对方的带头人脸都白了。
乔家人从后备箱里拖出三个大活人,没错,还是活的,只不过五花大绑,胶布贴了嘴,人往对方脚边一扔,白色棉服的男人眼带嘲讽的说道:“安插狙击手干嘛,想黑吃黑的是你们吧?”
对方几个人上前解绳子撕胶布,第一个嘴上胶布被撕开的人,喘着粗气,细看之下面色煞白,冷汗直流,刚开始不知怎么了,直到绳子解开,男人痛苦的抽出右手,右手五根手指全部从中间斩断,血淋淋的,露出指骨,原本狙击手的手指不说纤长,可也根根分明有力,如今……恐怖的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动物,这辈子都无法再扣动扳机。
天太冷,血早就凝固了,人也早就喊不出声音,唯剩下不停地喘息。
可风却吹不散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儿,白衣男人道:“给你们两条路,一,现在上车走;二,我把你们和谭凯一起带回去,你们自己选。”
要么窝囊的走,要么都死这儿,这么明显的答案,对方又不是傻子,枪被缴了,安插在暗处的狙击手也不知何时被人剁了手,总不能空手夺白刃,对方带头的给身后人使了眼色,一行人缓缓往后退。
穿白衣的男人也让自己这边的人上车,准备打道回府,许是太胸有成竹,就没想到对方会有第三手准备,原本都已是背对背渐行渐远的画面,只见对方带头人从车下摸出一把枪,拿到枪之后,他没有见人就开,而是目标明确,直奔车里的谭凯。
电光火石之间,白衣男人的第一反应是整个人扑到谭凯身上,‘砰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有人倒在地上,有人冲到车边,对着趴在谭凯身上的男人喊道:“猛哥!”
疼!疼的人恨不能晕死过去,白色的外套瞬间显出一抹红,红色面积正在不断扩大,白猛疼的半天说不出来话,有人挤进来挪他,他抓住对方的手,张着嘴,半晌才颤声说:“看…看他……”
白猛想说的是,把他掀开,看谭凯有没有事儿。
车外是单方面的虐杀,既然对方先开了枪,就不要怪乔家人自卫,除了开枪伤白猛的男人身中数枪倒地之外,其余人全都被打穿手脚,叫他们跑不了也拿不动枪,这招儿都是跟佟昊学的,佟昊把这称作为仁慈,留对方一个活口,不是仁慈是什么?
把对方十几个人全部放倒,车内白猛也被抬下来,谭凯身上有血迹,刚开始还以为是白猛的,结果仔细辨认,谭凯也中了枪。
白猛捂着被打了对穿的腹部,蹙眉道:“给昊哥打电话,赶紧救他。”
谭凯到底有多重要,佟昊吩咐白猛过来之前,说过一句话:“他要是有事儿,你也别回来了。”
所以白猛得知对方带不走谭凯也要让谭凯死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宁可老子死,也千万别让谭凯死了,不然他回去之后怎么跟佟昊交代?
原先夏昭在的时候,元宝最信任夏昭,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一定是夏昭来做,是夏昭走后才轮到他上位,佟昊给他机会,他不想让佟昊失望。
有人联系佟昊,说谭凯跟白猛都受了伤,佟昊让白猛接电话,白猛忍着枪伤,不敢哼唧,硬着头皮说:“昊哥,对不起……”
佟昊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你他妈傻逼吗?为自己兄弟挡枪眼儿也就算了,你为个植物人挡枪,赶紧给我死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佟昊一发威,身边人大气都不敢喘,白猛也是好好应着,挂断电话后,他心里舒了口气,好在自己也中了一枪,不然真的没脸回去见佟昊,白猛人生中第一次有种想靠伤减罚的冲动。
乔治笙的确没打算把谭凯还回去,看方盛两家释放元宝的速度,也知道谭闫泊手上的确有他们很重要的秘密,这样的好机会,他怎会拱手相让?
同样,方盛两家以接回谭凯为主,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活人带不回,那也不能让乔家拿走,所以干脆灭口。
第91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谭凯中枪的消息传回乔家,乔治笙正跟宋喜在一起,宋喜闻言,下意识的眉头一蹙,暗道盛家太狠了,谭闫泊对盛家没有功劳也有辅佐的苦劳,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在外,他们也狠心痛下杀手,这是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谭家会不会绝后。
乔治笙让人抢救,待到电话挂断,宋喜说:“谭凯不能死,最起码不能死在我们手里,不然盛家一定会找机会挑唆谭闫泊,让他死都不开口。”
乔治笙面色坦然的道:“我猜到盛家会走灭口这条路,在车里安了监控。”
也就是说,盛家派人枪杀谭凯的经过,全都被录下来了。
宋喜还能说什么?果然是老奸巨猾,不对,是老谋深算。
乔治笙道:“我会尽快让人找机会把证据送到谭闫泊手上。”这样盛家就算想颠倒黑白都难。
宋喜心底的火焰像是添了柴火般熊熊燃起,如果谭闫泊真能倒出方盛两家犯罪的实锤,那无疑是加快了宋元青出狱的步伐。
没想到从谭闫泊下手,还真抓到了方盛两家的命门。
这个年无论表面上多么风平浪静,可对于乔家和方盛两家而言,终究难掩内里的如履薄冰,这是万丈悬崖上过独木桥,结局只能一方过,一方死。
过年期间,朋友之间都会发祝福短信,宋喜收到戴安娜从渝城老家发来的,开头是祝福,后面马上话锋一转,说刚被她爸妈男女混合双骂,骂得她差点儿找不到北。
宋喜说:“你家在南边儿,南能找到就行。”
戴安娜道:“你知道吗,我爸妈真让我大开眼界。”
宋喜好奇的问:“怎么了?”
戴安娜说:“我以为他们生气的点是我一声不响的离婚,回国又没敢告诉他们,结果不是,我爸气我没告诉他,不然他早去加拿大替我撑腰了,就怕我受委屈,我妈的点更让人拍手称奇,她说不在乎我老公是谁,我喜欢就行,主要是她想当姥姥想疯了,跟我掰手指头算,我这个同学那个亲戚,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就我还光杆司令一个,八成怕我砸手里没人要。”
宋喜被戴安娜逗得边笑边说:“叔叔阿姨该不会急着给你找对象,让你相亲吧?”
戴安娜在电话那头连连道:“真让你说中了!”
宋喜:“啊?还真让你相亲?”
戴安娜道:“我妈说了,想要弥补我对她和我爸的伤害,只能听他们的话,相亲,不然就跟我断绝家属关系。”
宋喜笑说:“那就去呗。”
戴安娜没好气的道:“果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就剩下看热闹,你跟大萌萌都是一个路子的。”
宋喜说:“大萌萌也让你去相亲?”
戴安娜说:“岂止?她还说有帅哥让我帮她留意点儿。”
宋喜笑道:“是她的风格。”
戴安娜云淡风轻的说:“我马上告诉东旭了,东旭说过去冬城弄死她。”
宋喜翻眼,“你什么人啊?”
戴安娜诱惑道:“你要不要来渝城?”
“干嘛?”
“相亲啊,有帅哥我也帮你留意点儿。”
宋喜一本正经,不开玩笑的说:“你信不信治笙要是知道,把你相亲摊子给掀了?”
戴安娜忍不住笑,“画面感出来了。”
两人没正经的调侃了一会儿,宋喜率先调整语气,略带正色的说:“欸,你还真要相亲?”
宋喜知道戴安娜心里有喜欢的人,只不过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想的而已。
戴安娜轻叹出声,随后特别随意的口吻回道:“就像你说的,去呗,且不说是我爸妈的一片好意,万一真遇上个帅哥呢?”
宋喜了解戴安娜,戴安娜越是心里放不下的时候,嘴上越爱说逞能的话,而且她不爱帅哥,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看上黄聪。
“你别难为自己。”宋喜说。
戴安娜道:“什么叫难为?明知道没戏还单恋,一个人神神道道的成天琢磨,这才是难为自己,我想开了,勇敢的跨出第一步,掌握好度,总不至于扯到胯,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总觉着相亲是件多丢人的事儿,过完年我都二十九了。”
宋喜不想让气氛这么沉重,所以开玩笑道:“哎,岁月催人老啊。”
戴安娜说:“可不嘛,你都要当妈的人了,这几天怎么样,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吧?”
宋喜说:“没有,都挺好的。”
其实她最不舒服的是心里头,戴安娜在渝城不知道,夜城暗地里已经乱套了。
不过不知道也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戴安娜这不也为情发愁呢嘛。
跟宋喜煲了大半个小时的电话粥,戴安娜主动说:“不敢打扰你了,怕你老公一来气,回头再把我相亲摊子给掀了。”
宋喜笑道:“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跟我分享,无论好坏。”
戴安娜‘嗯’了一声:“放心吧,自古相亲出奇葩,等我凯旋回来给你们讲故事。”
宋喜说:“那你快点儿,乔乔和看看最爱听故事了。”
挂断电话,戴安娜随后发了个朋友圈儿,一张脑袋上绑红布条,努力向上的熊,配字是:我可以的,我行的!
宋喜最先看见,在下面评论:祝你摊子生意红火~
戴安娜回道:叫你家的别来搅局就行。
不久韩春萌也看见了,她没宋喜那么内敛,直接吆喝道:哎妈,这就准备开干了?有帅哥千万别忘了好姐妹儿。
戴安娜回道:信不信东旭去冬城把你跟酸菜一起炖了?
韩春萌说:他要是敢这么对我,那我顺道跟你一起相个亲呗?
戴安娜看到韩春萌明目张胆的提相亲,第一反应就是常景乐是大家共同好友,她们的对话他都能看见,可转念一想,看见了又能如何?
看见也好,别让他觉着怎么回事儿,她马上就要去相亲了,不会缠着他的。
常景乐的确看见了,在晚上回家躺在床上,特别想念某个人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去刷朋友圈儿,即便戴安娜也有阵子没发动态了,结果突然看见,乍眼一瞄,下面一大片评论,因为都是共同好友,所以他看到戴安娜和他们的聊天。
原来她回老家要去相亲的,就在明天。
第916章 自古相亲出奇葩
相亲对象的身份一如春晚的小品一样,陈年老调,没有任何新鲜感可言,就是戴安娜她爸朋友的儿子,今年三十二,渝城本地某局科长职位,身高一米七八,普通长相,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孝顺懂事儿……
戴安娜她妈从旁如数家珍之际,戴安娜正跟餐厅领班聊年后开业事项,领班也不是夜城本地人,但是可以早回夜城,戴安娜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她,想着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也别耽误。
“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
“嗯,听见了。”戴安娜随口回应。
“你明天穿哪套衣服去?”
“明天再说吧。”
“我可告诉你,人家小包父母很重视你俩的这次见面,你好好表现,别想糊弄了事。”
戴安娜低头跟领班发消息,她妈‘啧’了一声,伸手要抢手机,戴安娜咻的闪开,抬眼道:“我听见了,好好表现,不会给你和我爸丢脸的。”
她爸怕两人吵起来,出声说:“也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
戴安娜赶紧说了声‘晚安’,起身回了房间,跟领班说完话,她看到通讯录那栏有标记,有人要添加好友,瞄了一眼是不认识的人,选择视而不见,手机都已经扔在一旁,戴安娜后知后觉,赶紧拿起来重新看了一眼,添加人显示的名字叫:包子奇。
包子奇?
啧,刚刚是不是说她明天的相亲对象姓包?
戴安娜试探性的添加了一下,对方很快打招呼:你好,我是包子奇,戴叔叔给了我你的微信号。
戴安娜隔屏尴尬,但也客气的回道:你好,我是戴安娜。
差点儿说初次见面,后来一想,这还没见到面呢。
包子奇问:这么晚你还没睡?
戴安娜道:正要睡。
包子奇说:那你快点休息,戴叔叔有说明天在哪里见面吧?
戴安娜回道:说了,明天上午十点半,渔人码头。
包子奇说:是这里,要我明天去接你吗?
戴安娜道:不用了,我这边过去很方便。
两人聊了几句,互道晚安,戴安娜拿着手机,心底五味杂陈,想退缩,可这都迈出一步了,果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想截图给宋喜,马上想到现在太晚了,八成宋喜早就睡了,想发给韩春萌,想想也算了,别耽误人小两口过年。
这种感觉特别落寞,压抑又找不到人说话。
临睡前,戴安娜翻了下朋友圈儿,她骗自己没想看常景乐的动态,可翻光了今天所有的,她又忍不住找到他的头像点进去,他的状态停留在N久之前,她看到那首《哑巴》的歌词,不是没联想代入过,可事实证明,单恋的人特别容易走火入魔,还是少自欺欺人的好。
放下手机,戴安娜关灯闭眼,黑暗中,她又缓缓睁开眼,如果明天去见了相亲对象,对方人不错,还能聊的到一起去,她一咬牙一跺脚,是不是答应了就不会再有这些烦心事儿?
如此想着,戴安娜一个人轻叹出声,暗道她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就是感情上缺点儿运气。
晚上失眠,戴安娜早上五点多才睡着,自然要晚起,她妈在外面忍到九点见她没起床,实在是忍不了,敲门进来叫她。
“娜娜,都几点了,你还不起来?”
戴安娜哼唧了一声,没下文了。
她妈坐在床边,刚开始尚能好声好气的说话,哄了五分钟不见人睁眼,立马翻脸,“你到底想不想去?”
戴安娜吓得立马睁开一只眼睛,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妈站在一旁,蹙眉道:“赶紧起来收拾化妆。”
可怜戴安娜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坐在化妆镜前,本就没心情,加上没睡好,她随便抹了两下,梳梳头,从卧室来到客厅。
她爸妈都在家,审媳妇儿的标准看她,觉得她衣服穿得太普通,又撵着回去换了一套。
戴安娜平时也没这么好的脾气,如今是‘做贼心虚’,只能顺着。
折腾到十点整,戴安娜出了门,打车去相亲地点,路上没堵车,她到的时候才十点二十,结果对方已经到了。
戴安娜见到包子奇的第一想法就是,这年头不光媒婆说话不靠谱,连父母说话也不靠谱了,不是说包子奇有一米七八吗?这身高一米七三撑死,唯一没掺水分的就是长相,当真是普通人,扔到人堆儿里都挑不出来的大众。
对方显然是见过她的照片,戴安娜才一出现,包子奇马上站起来,笑着打招呼,“来了?”
戴安娜很快勾起唇角,颔首道:“你比我来的还早。”
包子奇说:“我十点刚过就到了。”
“来这么早干嘛?”戴安娜真挺好奇的。
包子奇笑说:“怕你故意来早考验我。”
戴安娜但笑不语,心底道:哥们儿想太多了,要不是她妈叫她,八成她都起不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还不到午饭的点儿,包子奇点了茶和点心,这是戴安娜这辈子第一次相亲,意料之中的尴尬,她没什么话讲,都是对方在说。
两家长辈交情不错,包子奇从上一辈的关系聊起,他说十句她能搭三句,聊着聊着,他开始谈到自己,从学生时代聊到工作,又从福利待遇聊到未来发展,他说:“我爸妈早就在渝南路那里给我准备了房子,那里三四年前还是渝城最好的地方,现在已经换成万安广场那边了,清宁公府你知道吧?”
戴安娜淡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好久没回渝城了。”
包子奇说:“现在万安广场算是渝城新起的市中心,清宁公府均价六万一平,我在那边订了一套二百二十平的,首付交了四百万,听说你在夜城开餐厅,生意也做得不错。”
戴安娜陪笑着道:“还行。”
“那你手里也应该有些积蓄了……”包子奇看着戴安娜,笑道:“如果我们两个结婚,你介意一起还贷款吗?”
“嗯……”
戴安娜的表情只能用茫然和欲言又止来形容。
包子奇道:“你想让男方全款付清?那以后你想不想一起写名字呢?”
戴安娜悄咪咪的吸了口气,“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让我自己买套房子,我也买得起,就是谈婚论嫁……早了点儿吧?”
戴安娜已经很给包子奇面子了,没有让他尴尬,结果包子奇自以为幽默的说了句:“你买得起就更好了,我不介意老婆比我强,我可以吃软饭啊。”
戴安娜:妈卖批啊,果真遇见奇葩了。
“你不介意,也不问问别人介不介意。”
这话不是戴安娜说的,一个男人的声音,让处于尴尬中的戴安娜浑身一顿,紧接着,她诧异着转过头。
第917章 对爱的人说真话
一身姜黄色长款风衣的男人,白皙的面孔上架着一副透明的金边眼镜,斯文又痞气,戴安娜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她真的看到常景乐,在渝城,在她相亲的地点。
常景乐没看戴安娜,越过她去看对坐的包子奇。
包子奇抬眼一望,紧接着目光落在一脸惊诧的戴安娜脸上,试探性的问:“你认识?”
常景乐说:“过来相亲的,别着急,我坐旁边等着,你们先聊。”
说话间,常景乐真的坐在戴安娜身后的另一张桌,店员走过来,微笑着问:“请问需要什么?”
常景乐一回头,面色无异的跟戴安娜小声耳语,“你们这边什么东西好吃?”
戴安娜完全是懵的,可心底一个声音清楚的传来:别装,你懂的,他是为你而来。
戴安娜掩饰着心底的雀跃,面儿上不动声色,径自说:“你让店员给你推荐,好吃的太多了。”
常景乐问:“你们喝的什么?”
戴安娜道:“普洱。”
常景乐转身对店员道:“他们喝的茶,帮我拿一壶,你再帮我推荐一下你们这儿的特色菜。”
戴安娜与他背对背,他的声音如蛇钻入她的心底,让她几乎不知如何是好,对面包子奇早就一张如鲠在喉的脸,一如戴安娜听他把房价如数家珍的罗列出来。
身边只有店员给常景乐推荐菜品的声音,隔壁桌戴安娜拿起茶杯,喝口茶压压惊,沉默半晌,包子奇率先开口:“你还约了别人?”
戴安娜眼皮一掀,还没等回话,身后常景乐转头道:“不是她约我,是我自己要来的。”
戴安娜没有回头看常景乐的脸,心跳如鼓,这场面她做梦都没敢想好不好?他突然抽什么疯了?
包子奇看出两人绝对是认识的,而且戴安娜对常景乐……摆明了纵容。
成年人但凡心里有点儿数的,谁也不乐意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陪俩熟人演戏,这跟自取其辱没有分别,包子奇似笑非笑,淡淡道:“既然下一位已经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聊了。”
说话间,包子奇站起身,顺带叫服务员买单。
戴安娜很不好意思,赶紧说:“不用了,我来买。”
常景乐已经掏出钱包,对店员道:“多少钱?”
这样一来搞得包子奇哭笑不得,干脆放了两百块在桌子上,道:“一杯茶钱我还是给得起。”
说罢,拎起外套就往外走,戴安娜坐在原位,也别出去送了,免得人家还得说她假惺惺。
店员等到包子奇走后,这才小声道:“极品普洱488一壶。”
不知为何,戴安娜闻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常景乐说:“没事儿,算我的。”
店员看不懂这段三角关系,笑了笑,颔首离开。
常景乐扭身拍了拍戴安娜的肩膀,低声问:“嘛呢?怒极反笑?”
戴安娜说:“他什么都要跟我A,刚问我房子要不要一起还贷款,这会儿茶钱也只给了自己那份,还真是不吃亏。”
常景乐见她不是气笑的,勾起唇角道:“经济适用男不适合你。”
戴安娜过了笑劲儿,这才偏头看向常景乐,“你怎么来了?”
画面稍微拉远一点儿看,一大面落地窗前,戴安娜和常景乐各坐一桌,却因为背靠背的椅子,可以同时扭身对话。
常景乐还没等回答,店员端着一壶普洱茶过来,见状,不由得出声问:“您是坐这桌,还是?”
这场面蛮搞笑的,明明两个认识的人,却非要坐两桌说话。
闻言,常景乐干脆起身坐到包子奇坐过的位置,叫人把茶换了。
老座,新人,旧桌,新茶,戴安娜一时间有些恍惚,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醒了,发现是大梦一场。
但是梦又如何?总不至于连梦里她也要瞻前顾后的。
杯中的旧茶已经被戴安娜倒进垃圾桶里,她沏了杯新茶,看向对面常景乐,“过来渝城玩儿的?”
常景乐摸着桌上茶杯口,面不改色,出声回道:“找你的。”
戴安娜下意识的问:“找我干嘛?”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难道常景乐不能来找她玩儿吗?
正琢磨着怎么往回圆的时候,常景乐已经开了口,“追你。”
戴安娜刚刚把茶杯拿到嘴边,闻言,一口热茶全部兜进嘴里,差点儿烫掉了一层皮,可她却不动声色,生生的吞进去。
“这又是什么梗?”戴安娜看着常景乐,“你是不是跟其他人一起来的?有人躲在附近看热闹?”
常景乐一眨不眨的看着戴安娜,正午的阳光照在他鼻梁处的镜片上,反光到刺目,她看不清他眼底神情,只见他唇瓣一张一合,“我自己来的,六点半的飞机,十点半到,问清你来哪儿相亲,打车过来,路上刚好一个小时。”
戴安娜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常景乐一眨不眨的道:“昨晚看朋友圈儿知道你今天要相亲,怕你看到不错的,特地赶过来搅局。”
戴安娜觉得有些东西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她没了想象中的激动,只剩眼带狐疑甚至是轻微的防备,“你想说你喜欢我?”
常景乐‘嗯’了一声:“我是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开始。”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淡定,结果他这句话一出,她心底翻腾了一下,紧接着,忽然有些鼻酸。
忍着,戴安娜佯装冷静的道:“你喜欢我什么?咱们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平时私下里也没聊多少。”
好吧,最后这句她是在抱怨。
常景乐说:“不喜欢一个人,我可以找出百八十条理由,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说罢,顿了几秒,他自己主动接道:“可能因为一直求而不得吧。”
说惯了情场甜言蜜语的人,常景乐自己都诧异,怎么他第一次认真跟人表白,理由竟然会是求而不得?
如果戴安娜骂他,都是他活该。
可戴安娜却勾起唇角,轻笑着道:“果然够真诚,的确,求而不得才能念念不忘。”
她对他何尝不是如此?
常景乐说:“这次过来找你,主要两件事儿。”
“第一跟你说一声,我喜欢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憋不住了;第二,跟你说声对不起,田历突然不跟你联系,跟我有关。”
第918章 我劣根性重,你要慎重
就连表白的内容都与众不同,也许这就是戴安娜迷恋常景乐的地方,他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两人隔桌对望,戴安娜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只是平静的问:“田历是怎么回事儿?”
常景乐如实回道:“我朋友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田历喜欢你,前阵子田历他妹妹出事儿,肇事者有后台想找人顶罪,田历到处找人平事儿,我朋友答应帮他,前提是他跟你断绝来往。”
“不好意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戴安娜面上没有明显的喜怒,沉默数秒,唇瓣开启,“那你朋友还真是个人渣。”
她说的云淡风轻,若不是听到内容,还以为说的是这儿的火锅不错。
常景乐却知道戴安娜一定是生气了,抬眼看着她,他丝毫推卸责任的意思都没有,“这事儿怪我,是我看田历不顺眼,别人才会这么做。”
戴安娜不语,视线微垂,盯着桌上茶杯,常景乐轻声道:“你不爽就骂我几句,别生闷气。”
戴安娜垂着视线道:“我没资格教你怎么做,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田历罢了,本来家里出这种事儿,心情就不好,还让他遇上你们这种人。”
她能想得到,田历当时心底要有多难过。
常景乐说:“这事儿办的的确不地道,但最起码能看出你在他心里不是第一位。”
戴安娜抬眼道:“我俩只是朋友关系,他喜欢我又怎么样?难道不管亲妹妹,死活要跟我在一起?”
常景乐不答反问:“所以你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戴安娜本能的目光微闪,紧接着借拿茶杯的动作转移注意力,不冷不热的说:“正因为我拿他当朋友,才觉得你朋友是人渣,趁人之危这种事儿,我以为只有人渣才做得出。”
常景乐道:“说实在话,我也没觉着田历做的有什么错,只不过我一边开心他的退缩,一边又嘲讽他的退缩,因为我跟他一样,在亲情和爱情上必须要做出选择。”
戴安娜闻言,再次抬眼正视常景乐,常景乐目光坦诚的说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刚开始私下里开玩笑说想追你,宋喜不让,可能觉着我不是真心实意喜欢你,让我跟你保持距离,我也没想过一定要跟你怎么样,但感觉这种事情很难说,喜欢就是喜欢,我想认认真真追你,试着好好谈一段恋爱。”
“我知道接下来这些话一定会让你很不舒服,但我不想再拖拖拉拉遮遮掩掩,很早之前我就跟我爸妈提过你,他们年纪大脑袋转不过来,总觉着离过一次婚好像天都塌了,不同意我追你。”
“那时候我也确实没想好,不确定能不能给你一段好的恋爱,大家又都是朋友,怕贸然把你拉下来,留给你的只是失望,所以我不敢对你有什么表示。”
“我想过大家做朋友挺好的,没那么多麻烦,还能时不时的聚在一起,想你的时候就过去看你一眼,但我太低估人性了,想看你一眼就想跟你多说一句话,跟你多说一句话就想牵一下你的手,我不愿意看到田历在你眼前晃悠,看见你俩多说几句话,我都气得胃里反酸水儿。”
“上次你跟宋喜在餐厅里出事儿,我给欺负你的人废了,他爸是我爸下属,他们官场上的事儿向来麻烦,反正我爸因为这事儿更觉着你就是商朝的妲己,夏朝的褒姒,我怎么跟他解释都说不通,还把他直接气住院了。”
“戴戴,跟你说这些的确是我私心作祟,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想你知道我心里有你,一个人憋了这么长时间,很多时候我都觉着自己下一秒会不会私下里给追你的人使绊子,我不是什么好人,一身的坏毛病,就怕什么时候忍不住会爆发,所以在这之前,我宁可戳破了,让你看清楚,日后我也少些花花肠子。”
戴安娜面无表情,可细看之下,眼底分明是强忍的惊诧甚至是微微惊慌。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在一厢情愿,可如今常景乐一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模样,感情他也喜欢她,两人隔着一层窗户纸在各自折磨。
半晌,戴安娜找回声音,强自镇定的道:“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捅破就完了?”
常景乐道:“我不是田历,他没得选,我还有的选,刚刚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或者不光是那样,我劣根性很强,所以我追你,你要慎重。”
戴安娜道:“看你这表情,好像你自己舍不得放弃,在盼我这头给你个肯定的拒绝?”
常景乐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精神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说的是真话,原来爱情真的会把一个聪明伶俐的人折磨成胡言乱语的疯子,别说戴安娜没见过有谁是这么表白的,就是常景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店员过来走菜,说了声‘二位请慢用’之后,赶紧掉头离开,因为桌上的气氛看起来怪怪的。
常景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坐在椅子上开始等宣判。
戴安娜沉默十秒左右,开口说:“不好意思……”
听到这几个字,常景乐心里咯噔一下,心都凉了,这是准备拒绝的前奏。
“可能你要失望落空了,我这边的答案不是拒绝。”
常景乐只听到自己放大的心跳声,戴安娜说什么……他没听明白。
抬眼看她,但见戴安娜一脸的云淡风轻,目光真切的回视他。
几秒,常景乐主动道:“什么意思?”
戴安娜说:“巧了,我也喜欢你很久,只不过我在男女关系上向来很保守,一定要男方主动开口表白,不然热脸贴冷屁股,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这回轮到常景乐一脸懵圈,他定睛看着对面的戴安娜,心底万马奔腾,都不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种浅显的词就能形容的。
戴安娜意料之中,轻松地口吻道:“跟你说两件事儿。第一,我很喜欢孝顺的人,像是咱们父母那辈儿的思想,我完全可以理解,包括我爸妈,生怕我离过一次婚就嫁不出去,不然今天我也不会跟个奇葩出来相亲,所以对于叔叔阿姨的忌惮,我一点儿都不会生气;第二……你确定读的实验高中吗?褒姒是西周的,谁告诉你是夏朝的?”
第919章 爱情使人美好
看到常景乐一脸惊愕到说不话来的样子,戴安娜心底暗自得意,难道只许他玩儿措手不及,就不许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店员再次过来上菜,仍旧看到戴安娜和常景乐这桌气氛不同寻常,这回就连‘二位请慢用’都没敢说,放下菜赶紧走了,生怕一不小心看热闹看出毛病来。
常景乐点了一桌子的菜,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戴安娜主动开口说:“赶紧吃饭吧,你不饿吗?”
他早上六点多的飞机,她不信他还有心情在飞机上吃个早餐。
然而常景乐现在也不想吃午餐,定睛瞧着戴安娜,他再次确定道:“你不生气?”
戴安娜已经拿起筷子,低头吃了口水煮肉片,面色如常的回道:“完全可以理解的东西,为什么要生气?”
常景乐觉着不可思议,一直以来困扰他,把他堵在死胡同里折磨来折磨去的原因,在戴安娜这儿竟然不是事儿。
“你不是说反话吧?”
常景乐狐疑,毕竟女人的情绪太多变,有时候怒极反笑,有时候口是心非,演起戏来奥斯卡影后都得靠边儿站。
戴安娜听出常景乐口吻中真实的茫然,抬起头,她哭笑不得的说:“合着你非要我生你爸妈的气?”
常景乐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眼睛,唇瓣轻启,“我怕你伤心。”
戴安娜心底猝不及防的微微一痛,因为感动而泛酸。
停顿几秒,她出声回道:“无论爱情还是婚姻,我向来想得开,当初我跟我前夫因为喜欢才在一起,后来种种原因,我们日子过不下去了,自然要分开,我不觉着离婚是一件多丢人的事情,就像谈恋爱难道不合适还要继续在一起?当然我也理解老一辈人的思想,日子过不下去,两个人都有原因,所以我承认我在上段婚姻里的失败,但我这个人又不失败,有看不上我就有看得上我的,人生苦短,但是甜长,你说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戴安娜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这笑容常景乐永远都会记得,漂亮,温柔,自信。
他信她不是为了宽慰他而说谎,兀自沉吟片刻,常景乐重新开口,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暗恋我这么久还不跟我表白,心理素质比我还强?”
戴安娜垂下视线,悠闲的吃着东西,随口回道:“我说了,我是被动型人格,喜欢也要对方来追我。”
常景乐似笑非笑,“那我要是一直不戳破,你就一直这么吊着?”
戴安娜眼皮一掀,“我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没看我都出来相亲了嘛?”
提到这个常景乐就笑不出来,佯装不满,他收起笑容说:“你明明心里喜欢着我,还出来跟其他人相亲,不别扭吗?”
戴安娜闻言,一脸认真的回道:“别扭。”
常景乐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还以为她接下来是什么好话,结果戴安娜说:“没想到遇上这么个奇葩,我爸妈也是不靠谱,让我对第一次相亲的印象大打折扣。”
常景乐彻底垮下脸,酸酸的问:“要是遇上个靠谱的呢?”
戴安娜坦然的回视他,“那就约下次见面了。”
常景乐好生窝心,但不管戴安娜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气话,他都能理解,他这边迟迟没有动静,难不成要她一直等他?这不现实。
两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了一番,常景乐收起玩笑表情,认真的道:“戴戴。”
“嗯。”
“对不起。”
他看着她,眼中分明是愧疚和心疼。
戴安娜嘴飘心软,正因如此才不敢跟他特别正经的聊天,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红了眼,可他这会儿一脸正色,她唯有暗自调节呼吸,出声说:“你要是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得跟你说十句谢谢,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常景乐打断,“别说这些。”
戴安娜意料之中的神情,出声接道:“那你也别跟我说这些。”
现实中太多的感谢和抱歉,对对错错,是是非非,有因必有果,谁又能始终站在制高点,一身的正义,指责其他人的缺点?那个愿意站在下面接受指责的人,不过是特别爱上头的人而已。
戴安娜拿起筷子夹了块儿辣子鸡放在常景乐盘中,出声说:“吃饭吧,大老远跑来渝城,这顿算我招待你的。”
常景乐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模糊了轻松和愉悦,就像心头上的大山终于被愚公和他的子子孙孙给抬走了,连山对面的风景都看得真真切切。
拿起筷子,常景乐把戴安娜夹给他的辣子鸡吃了,吃到一半,出声道:“咱俩接下来得想想办法。”
戴安娜抬眼问:“想什么办法?”
常景乐说:“我爸那边儿啊,其实我妈都还好说,就是我爸老古董死脑筋,得想个辙让他点头。”
常景乐虽然爱玩儿,但毕竟出身根儿红苗正,在外怎么耍都可以,但带回家的女朋友必须得是父母长辈喜欢的,不然甭想明媒正娶。
戴安娜闻言,不以为意的道:“你还没让我点头,咱俩现在啥关系没有,让你爸点什么头?”
此话一出,常景乐微顿,紧接着道:“你刚才不是跟我表白了吗?”说罢,又补了一句:“我以为咱俩现在是恋爱关系。”
戴安娜直接笑了,笑容中颇有嘲讽的味道:“欸,我以前只知道你嘴欠,现在才知道你脸皮也够厚的,表明心意和表白是两回事儿好吗?还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咱俩是恋爱关系了?搞笑哦……”
常景乐说:“我听懂了,你让我追你嘛,收到。”
说话间,他拿起筷子给戴安娜夹菜,话锋一转,特别温柔的说:“乖,多吃点儿东西,你看你最近瘦的,一看就是害了相思病,没事儿,我来了,看见我是不是胃口好了很多?”
戴安娜肩膀一抖,浑身像是窜了阵冷风,不由得眉头一蹙,沉声道:“常景乐我警告你啊,说人话。”
常景乐桃花眼一挑,看着她,出声道:“我喜欢你。”
身旁店员端着托盘经过,他声音却丝毫没有降低,仿佛旁若无人,眼看着店员忍不住斜眼往这边瞄,戴安娜一瞬间红了脸,心跳猛然加速,她以为迟来的告白完全在自己的控制当中,可眼下,到底是渐渐失控了。
第920章 抢时间
宋喜人在夜城,却被分散在各地的至亲好友们强塞了一把狗粮,先是乔艾雯晒图,跟凌岳一起在萨城吃烤全羊,图片中凌岳低着头在认真的切羊肉,下一张图羊肉已经在乔艾雯盘中,她配字:今天不是凌医生,是凌大厨。
随后往下一翻,韩春萌晒图在冬城老家,一大桌子菜,虽然顾东旭没有出镜,可配字是:某人馋的哈喇子直流三千尺。
顾东旭在下面评论:滚犊子,我是狗吗?
韩春萌说:友情提示,我爸我妈也是我好友,可见。
顾东旭当即回道:叔叔阿姨好,后面配图是三张和蔼可亲的微笑脸。
最让宋喜觉得有猫腻的是,消失在朋友圈儿许久的常景乐突然回归了,他发了一张火锅图,没有任何配字,但下面评论都在问。
阮博衍:哪儿呢?一起出来吃饭。
霍嘉敏:桌对面是谁啊?有种拍出来看看。
常景乐给阮博衍回复:没在夜城,忙着呢,没空。
随后给霍嘉敏回复:我未来女朋友,你想看就看?
火锅,未来女朋友……宋喜几乎第一时间想到戴安娜,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抄起手机给戴安娜打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戴安娜接通,宋喜问:“干嘛呢?”
戴安娜回道:“没干嘛,什么指示?”
宋喜试探性的说:“今天吃火锅去了?”
戴安娜微微停顿,紧接着道:“你怎么知道?”
宋喜不由得压低声音,“跟常景乐一起?”
戴安娜不答反问:“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听谁说的?”
宋喜诧声道:“你俩还真在一起!”说完,“你没看微信吧,常景乐就差把你身份给曝光了。”
戴安娜焦躁的道:“丫瞎说什么了?”
手机中隐约传来常景乐的声音,“怎么了?”
戴安娜道:“你在微信上干嘛了?”
常景乐说:“没干嘛啊……”
宋喜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两人吵了半天,不由得翻了一眼,出声打断:“欸欸欸,这儿还有一个呢,你们想吵私下吵,能别浪费我电话费吗?”
戴安娜这才重新跟宋喜说话,“我一直没看手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了朋友圈儿。”
宋喜忍不住调侃,“行啊,昨儿还说相亲的事儿呢,今儿就把相亲对象给定了,这速度我是服气的。”
戴安娜没瞒宋喜,把常景乐大早上坐飞机来搅局的事儿给说了,宋喜忍俊不禁,“这回你不用担心治笙掀你相亲摊子,有人掀了。”
戴安娜冷哼道:“我真怀疑是不是你老公派他来的。”
宋喜美眸一挑,“我作证,这事儿绝对是常景乐一手操办,跟我老公没一分钱关系。”
宋喜很好奇常景乐去渝城之后怎么跟戴安娜说的,常家不是不同意吗?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嘴,戴安娜无所谓的回道:“他爸妈对我离过一次婚的经历有些担忧,刚才他还跟我磨叽,说研究一下怎么过他家里这关,我说我有个好办法,说完他还不同意。”
宋喜问:“你说什么了?”
戴安娜道:“他家里不是嫌我离过婚嘛,我说叫常景乐也离一次,这样我俩半斤对八两,谁也不用嫌谁。”
话音落下,宋喜当场笑出声,边笑边说:“你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种招儿都想得出来。”
戴安娜坦然道:“我这是剑走偏锋好不好?”
宋喜笑够了,轻声揶揄,“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的深明大义,常景乐别说跟别人结婚,就算他再跟其他女人多说两句话,你都要喝陈年老醋的。”
戴安娜轻哼一声:“在他面前我可不敢称醋王,刚才我俩去商场里面买冰淇淋,人家男店员让我扫码说优惠,他没好眼神儿的瞪人家,非说人家故意跟我搭茬,脑壳有问题。”
宋喜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戴安娜脸上的嫌弃表情,可这又如何,嘴上嫌弃,心里可欢喜着呢,不像昨晚,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其实心里都快难受死了。
不管未来结局如何,总之这一刻,戴安娜是幸福的,常景乐何尝不高兴?这样就够了,往后的事儿,往后再说吧。
听戴安娜用嫌弃的口吻秀了十几分钟的恩爱,最后还是常景乐把电话抢走,对宋喜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多休息,少说话,赶紧去躺一会儿。”
宋喜说:“我不累,还能再打几个小时。”
常景乐笑说:“给个面子嘛,电影要开场了。”
宋喜勾起唇角,出声回道:“行吧,看在你平日里对我不错的份儿上。”
常景乐道:“你是我亲朋友,等我回夜城,亲自上门邀请你一起吃饭。”
宋喜笑说:“好了,快去吧。”
这头电话刚挂,宋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回,短暂的开心过后,她心情瞬间切换成其他模式,拿起手机,她给佟昊打了个电话。
佟昊接通,宋喜问:“谭凯怎么样?”
佟昊道:“子弹取出来了。”
“医生怎么说?”
“目前状况不是太好……这边有专人处理,你别担心。”
宋喜眉头轻蹙,脑子快速转着,乔治笙不让她出门跑,她只能用手机跟大家联系,挂了佟昊这边的,她又给乔治笙打了一个。
乔治笙接通,宋喜直言道:“我刚跟佟昊通过电话,你想好万一谭凯撑不住,下一步要怎么走吗?”
乔治笙说:“我已经跟许叔联系,让他把东西交给谭闫泊,估计这会儿谭闫泊已经看到了。”
宋喜道:“谭闫泊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谭凯在你手里,你想知道什么,他还有五成的机会会说,可要是谭凯死了,哪怕他知道是盛家做的,也会怪你派人去株海抢人,一样不会说。”
乔治笙冷静的道:“谭凯在我这里,我会让人尽全力救他,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就算活不了,外人又怎么知道?”
宋喜说:“不要低估了谭闫泊,他能坐到株海市长的位置,除了方家帮忙,肯定也有自己的本事,他一定要在确保谭凯安全的前提下,才肯跟我们做交易,所以我们一定要快,趁他心情不稳的时候,最容易攻破。”
第921章 攻心为上
盛峥嵘没权插手监委会事务,是方耀宗亲自派人深入内部,联系上谭闫泊,带话道:“乔家突然派人从株海劫走谭凯,想利用谭凯威胁你,我们与乔家多方周旋,损失很大,但还是没能把人救出来,目前谭凯在乔家人手上,生死未卜,如果对方私下派人跟你接触,无论威逼还是利诱,你一定要稳住,相信我,我们不仅会救出谭凯,也一定会保你没事儿,前提是你一个字都不能外露。”
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谭闫泊整夜坐在床边无法入睡,熬红了眼,担心谭凯的同时,也在想接下来要如何走。
没多久,监委会里果然又有人来看他,打着正常审讯问话的旗号,实则是替乔家人来传话的。
对方话不多说,先是给谭闫泊看了一段儿录像,画面中清晰可见,对面人走到车边,忽然掏出一把枪,紧接着掉头往回走,车后座躺着双目紧闭的谭凯,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窜到谭凯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了枪口。
一段儿短短十几秒的录像,只录到对方冲着谭凯开枪,另一边派人挡住,谭闫泊看得脸都白了,手指微微哆嗦,愣是不敢重新点开再看一遍。
坐在对面的男人出声说:“方盛两家要动乔家,乔家没办法只好去株海请你儿子走一趟,一路上配了三名专业医生,从未想过伤害他,方盛跟乔家谈交易,想要接回谭凯,结果两边交接的时候,方盛突然变卦,动枪要杀谭凯,幸好乔家派人贴身保护,这才救了谭凯一命。”
“乔家让我给你带个话,狡兔死走狗烹,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在盛家已经得到想要的,你在他们那里不会再有用,他们现在说要救你出去,也只是因为你这里有他们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目前你在监委会反而是安全的,如果哪天你真的从这儿出去,怕是方盛两家能给你的,就是永远让你闭嘴。”
打量着谭闫泊的面色,男人最后又补了一句:“他们宁愿让谭凯死,也不想让乔家抓到把柄,可见在他们心里,你从来就不是自己人,你的儿子于他们而言,更是可有可无,随时都可以消失的棋子。”
说前面那番话时,谭闫泊都是面色无异看不出喜怒的,直到提起谭凯,他嘴角才有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动,这些都是内心情绪翻江倒海的变化,哪怕再坚定的人,也做不到滴水不漏。
“你是聪明人,方盛两家的承诺是救你出去,保你儿子安全,目前他们两样都没做到,还想干脆杀了谭凯,你们之间所谓的同盟早在你身处监委会的那一天就变了,现在你不是他们得力的马前卒,而是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对于炸弹的处理方式,自古以来就只有拆掉,没有保护一说。”
“但你跟乔家就不一样了,乔家的目标是方盛两家,你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只要你同意配合,那你们就是盟友,无论你还是谭凯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证。”
谭闫泊始终不语,对面男人也不着急,在沉默三分钟之后,谭闫泊出声打破沉默,他出声说:“我要确保我儿子现在没事。”
男人回应的很快,“没问题。”
说话间,他掏出手机,给谭闫泊看了另外一段录像,录像拍摄地不是在医院,就是一间房间,谭凯躺在病床上,如常插着维持生命的管子,安安静静,永远不知道睁开眼睛后的世界发生过什么。
谭闫泊看着手机,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视频同样很短,只有半分钟。
男人收回手机,出声说:“方家给你的承诺,保你平安出去,乔家给不了,但乔家可以担保,会找最好的医生照顾谭凯,不止是对待一个植物人,而是抱着把他治好的目的,这样等他以后醒了,可以下地走了,你们父子总有见面的机会。”
话音落下,谭闫泊一时间情绪失控,掩面呜咽。
男人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惊喜,这是谈判过程中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的关键时刻,而这番话是宋喜教的,在计谋方面,宋喜跟乔治笙棋逢对手,但在研究病人和病人家属心理方面,宋喜比乔治笙高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专业和外行的区别。
且不说谭凯现在命不保夕,就算他没中枪,确定的植物人苏醒的几率也非常渺小,但人就是这样,明知不可能还是会抱有希望,宋喜就不信谭闫泊没幻想过有一日,谭凯醒了,可以叫他爸爸的画面。
只要他想了,这番话就会是攻破他防线的有力一击,人在危难关头甚至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但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宋喜甚至算了谭闫泊的罪名,只要他身上没有人命案,那就不会是死刑,充其量也就是个无期,只要他活着,就能盼到谭凯醒来的一天,而她需要做的,就是给谭闫泊一个梦,让他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男人给谭闫泊递了纸巾,谭闫泊擦拭眼泪,很快忍住哭声,良久,他开口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男人不敢强逼,交代过后转身离开。
待到谈判的全经过传到宋喜和乔治笙耳中,乔治笙不免对宋喜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低沉着声音说:“你不做医生,做谈判专家也绝对是一流的。”
宋喜没有像往常一般开玩笑似的沾沾自喜,而是谨慎的说:“谁也不能保证一时的情绪化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毕竟谭闫泊不是普通人,而且他埋在心里的秘密太重,事关方盛,也要赔上他自己,他一定会仔细权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开口。”
乔治笙道:“原本我打算用谭凯威胁他,你让我走怀柔这条路,那现在我们只能被动的等他开口,他拖一天,谭凯都可能会死。”到时候谭凯死在乔家这边,又是一笔难算的烂账。
宋喜道:“方盛用狠的,我们就用善的,我始终觉得,这世上没有人会好赖不分,同样都是威逼,就算你做的比方盛更绝,更能把谭闫泊逼到死路,但你怎么保证人的心不会触底反弹?人的本能只会向着有光的方向走,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一点儿希望。”
第922章 你只是比我善良
如今谭凯在乔治笙手上,等同于乔家捏着谭闫泊的脉门,虽然谭凯目前状况不稳,能不能活,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但对方盛两家而言,一秒钟都是无比的煎熬,他们不能坐等乔家以此威逼利诱谭闫泊,所以想化被动为主动,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三条路可走。
一,抢回谭凯,不过目前看来可能性太低,跟乔家抢人,又不能把动静闹大,虎口拔牙,难上加难。
二,找乔家软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互相捏着对方把柄,这样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三,直接找机会做掉谭闫泊,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会把秘密永远放在肚子里。
方盛两家在想对策的同时,宋喜跟乔治笙也在反向推测。
“现在是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他们想找到谭凯藏在哪儿都不容易,更别说是抢人,一不小心捅出去,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条路他们不会选。”
宋喜摇摇头,否认了第一种可能。
“找乔家麻烦,这倒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尤其他们是官,你是商,想给你下绊子不难,你一定要小心提防,不要给他们抓到把柄,不过话又说回来,临阵磨枪,你这边提前准备,他们一时半会儿讨不到什么好处,而且也容易让人误会是不是私仇,所以……”
“如果我是方耀宗或者盛峥嵘,身家利益前途未来都拴在一个谭闫泊身上,而且谭闫泊还处于不可控的范围,那么我会有五成以上的可能,选择铤而走险,找人在里面不声不响的让他病死。”
说到这里,宋喜看向乔治笙,“找时间跟许叔叔打好招呼,一定叫他看住谭闫泊,不要给陌生人接触谭闫泊的机会,我猜方盛想要谭闫泊死的几率最大。”
乔治笙面不改色,语气如常的接道:“你跟我想的一样也正好相反。”
宋喜眼露狐疑,没听懂。
乔治笙出声说:“方盛百分百想要谭闫泊死,只不过这种想法不是我们的危机,反而是机遇,我们是该跟许叔提前打好招呼,但不是让他看紧,而是放水,让谭闫泊清清楚楚的明白,方盛想要的不是救他,而是他的命,让他对那边儿一点念想都不存。”
宋喜有些豁然开朗,可紧接着说:“那你怎么确保网开一面不会让对方有机会斩草除根?”
万一对方真的把谭闫泊给弄死,那就算谭闫泊死时明白也无济于事了,这中间的度,又如何把握?
乔治笙眸子黑白分明,分明的冷,薄唇开启,淡淡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对方出手?我来做,只要让谭闫泊以为是方盛就好了。”
宋喜闻言,一时间无言以对,感叹乔治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眼中的惊讶和崇拜都有些明显,乔治笙见状,眼神变得柔和,轻声说道:“不是我比你聪明,只是你比我善良罢了。”
遇到一件事,宋喜和乔治笙的第一反应都是如何直奔主题的解决,区别是宋喜还是趋向善意的,而乔治笙……他选择捷径。
对此宋喜没有任何异议,一来先下手为强,二来由乔治笙下手,谭闫泊的命还能保住,如果真等到方盛动手,那谭闫泊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官场争斗关乎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性命,而是整条船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前途荣辱,容不得半分马虎,甚至容不下半分心慈手软。
从前宋喜在乎的只有宋元青,如今为了宋元青,乔治笙也下水了,那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不能舍弃的人尽数化作筹码,她能输吗?输不起的。
计谋已定,剩下的只有执行,对于这个经过,乔治笙不用宋喜操心,此时还正值年中,年味儿尚存,哪怕外面早已变了天,可他仍旧希望她能在他的羽翼下活得轻松自如一些。
宋喜也在自我调节,大家都说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哪怕小腹再平坦,可体内终归要有两个人的心跳,她不愿任何负面情绪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所以每天都陪任丽娜聊天说笑,陪小杰玩乐高,给他讲故事。
宋喜也会有意识的减少外出次数,避免对方狗急跳墙打她的主意,大年初八当天,乔治笙提前回老宅来接她,说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宋喜还纳闷儿他是不是要背着任丽娜跟她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等到餐厅一看,整家餐厅都被他包了,只有他们两个人,餐厅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面三米高的心形玫瑰花墙,周围都是精心布置过的,既少女又浪漫。
看着她仍旧狐疑的神情,乔治笙主动开口说:“我们结婚两周年,初五没时间,今天补上。”
乔治笙这么一说,宋喜才后知后觉,对啊,大年初五是他们领证的日子,第一年她连乔治笙的人影都没见着,去年赶上盛浅予回国,今年过年也没消停,刚把元宝从警察局接回来,后脚马上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让谭闫泊开口。
宋喜完全不记得结婚纪念日,没想到比她更忙的乔治笙竟然一直记得,还抽空帮她补过。
西餐厅,长餐桌,两人对面而坐,没人上前打扰,乔治笙起身走到宋喜身旁,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没有包装的银色细链,链子下面坠着两个字母:Q和J。
宋喜接过项链,Q她能想到是乔,但J……
“什么意思?”
乔治笙说:“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给我们儿子想好名字了,京,乔帛京。”
宋喜闻言,眼底的茫然瞬间化作一片柔软,就连摩挲吊坠的手指都变得轻柔起来,低声念着:“帛京?帛京……蛮好听的。”
乔治笙说:“我帮你戴上。”
宋喜撩起头发,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乔治笙在帮她戴项链的时候,她出声道:“我把儿子戴脖子上,万一生了女儿,乔乔该不高兴了。”
乔治笙说:“Q是乔乔,J才是帛京。”
宋喜唇角一勾,笑了,“我就说你不会厚此薄彼,免得将来女儿挑你的理。”
还没上菜,乔治笙靠坐在桌旁,又从口袋中摸出一枚特别简单的银色指环,递给宋喜道:“帮我戴上。”
他伸出手,宋喜打量指环,指环内侧同样刻着QJ字样,她说:“我没有吗?”
乔治笙道:“你已经戴了婚戒,我还没有。”
说着,他动了动右手无名指,似是迫不及待,宋喜将银色指环缓缓套入他无名指上,乔治笙目光柔和,忽然说了句:“还不下雪。”
宋喜只是稍微一顿,马上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们约好的,下雪就一起去拍婚纱照。
第923章 认亲
韩春萌说冬城都快大雪封山了,然而雪不出东三省,夜城虽然冷,却滴雪不下,任丽娜不知道宋喜和乔治笙的约定,只道是:“不下雪好,路不滑。”
宋喜现在是乔家一级保护动物,虽然出门就上车,可任丽娜还是担心任何有可能的意外,走哪儿都跟着。
很多行业没等过完初八就要上班的,尤其在大城市,年过的越发得快,短暂的休息过后,又是一年新的拼搏。
宋喜接到许乐的短信,问她最近能不能见面,说是陆方淇在家里叨念,想一起吃顿饭。
宋喜有些犹豫,多事之秋,隔墙有耳,人多眼杂,可许乐偷偷摸摸的口吻又让她莫名的心疼,加之他的一句陆方淇在家里叨念了,宋喜更是心软,他们都是她的家人,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
更何况,她怀孕了,这个好消息陆方淇还不知道。
宋喜跟乔治笙提起,乔治笙说:“我找人安排。”
所以当天宋喜就在任丽娜的陪同之下,在乔家名下的酒店跟陆方淇和许乐碰面了,所有人当中,只有陆方淇自己‘蒙在鼓里’,其余人都是心里明镜似的,宋喜喊陆方淇阿姨,任丽娜从旁听得心酸。
饭桌上,陆方淇道:“乐乐说他平时总跟小喜联系,我好长时间之前就想一起出来吃顿饭,他说小喜没空,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许乐道:“小喜姐姐工作忙。”
陆方淇看向宋喜,微笑着说:“不知怎么的,最近还时常梦见你,我起来之后跟乐乐说,问你小喜姐姐最近有没有空,我有些想她了。”
宋喜强忍心底涌上来的热流,努力勾起唇角,笑着回道:“我也很想你,前段时间太忙了……”
宋喜每次见陆方淇的时候,眼睛都是晶亮晶亮的,因为眼里总是浸着一层薄薄的眼泪,这让陆方淇看着无端的心疼,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似是……牵绊。
任丽娜把话接过来,轻笑着说:“其实有个好消息没跟你们说,小喜怀孕了,这才五周多点儿,我担心她,平时也尽量不让她往外跑,等她日子再大些,咱们多出来聚。”
此话一出,年纪小的许乐只是略微诧异,等到陆方淇就特别惊讶了,脸上表情明显意外,顿了一下才说:“这是好事儿啊。”
任丽娜喜上眉梢,“是啊。”
“恭喜,你马上就要当奶奶了。”
陆方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情不自禁的看着宋喜,满眼柔和。
宋喜一下子就掉了眼泪,是完全来不及控制的冲动,等到眼泪下来,这才慌着抽纸巾去擦,嘴上说着:“我也很开心,最近情绪总是收不住。”
任丽娜坐得近,可以照顾宋喜,等到陆方淇坐在对面,只能柔声说:“女人怀孕是这样的,情绪起伏比较大,你自己要注意调节。”
宋喜始终微笑,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任丽娜知道宋喜为什么哭,亲妈就坐在对面,可她只能喊阿姨,这滋味儿想想都酸的慌。
许乐人小鬼大,跳出来调节气氛,笑着说:“我马上就要当舅舅了。”
任丽娜抬眼道:“可不是,你就跟小喜亲弟弟一样,等小宝宝生下来,你辈分就长了。”
许乐道:“小喜姐姐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任丽娜说:“现在还不知道,男孩儿女孩儿都无所谓,我们都喜欢。”
许乐颇为认真的说:“那我要准备两份礼物了。”
陆方淇隔桌看着对面的宋喜和任丽娜,眼中有羡慕也有希冀,她轻声说:“真好,我一直想有个女儿,结果生了一个调皮鬼,他年纪还这么小,等他找到女朋友结婚,我都不知道多大年纪了。”
任丽娜道:“咱们这么投缘,小喜把乐乐当亲弟弟,你也把小喜当女儿,我们以后就当亲戚走动。”
许乐很聪明,从旁补道:“妈,你认小喜姐姐当女儿吧。”
陆方淇神情微顿,倒不是不乐意,而是始料未及,不由得看向宋喜,眼中带着明显的征求和询问。
宋喜也没想到任丽娜会突然提到这个,摆明了是帮她搭桥铺路,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唇角勾起,眼眶微红的说道:“我当然是高兴还来不及了。”
陆方淇闻言,后知后觉的说:“你看……我才是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任丽娜说:“咱们也别干儿子干女儿,以后我把乐乐当小儿子,你就把小喜当女儿。”
说着,她侧头看向宋喜,“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你跟乐乐各自敬我们一杯茶,就算是认下了。”
这是宋喜从未想过的剧情,许乐双手奉茶敬给任丽娜,脆生生的叫道:“妈。”
“欸。”任丽娜笑的眼睛弯起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许乐的手臂,“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许乐点头,“知道,小喜姐姐就是我亲姐姐。”
许乐当真懂事儿,除了之前单独跟宋喜碰面,两姐弟聊了一番,他回家后更是私下里跟许顺平聊了很久,他虽然年纪小,却特别懂事儿,三观也正,觉着这些年陆方淇光给他一个人当妈,对宋喜而言,是亏欠的,所以他愿意尽一切能力补偿,小小年纪就特别有男人的担当。
一转眼,就是宋喜奉茶到陆方淇面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特别坚强,可此时鼻子酸到疼,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陆方淇见状,也跟着眼眶一红,拿起纸巾帮宋喜擦眼泪,轻声说:“好孩子,别哭,你这一哭我心里特别不好受。”
对面的任丽娜偷偷抹眼泪,年纪大了,看不得这副场面。
宋喜喉咙哽咽,半晌才咽下一口气,强撑着道:“你别哭,我是最近情绪控制不好……”
陆方淇温柔安慰:“嗯,我知道,咱们都不哭了,你还怀着孕,一定要小心。”
任丽娜暗自调节呼吸,笑着说:“小喜,快叫人吧。”
宋喜双手拿着茶杯,透过水蒙蒙的视线看着对面的陆方淇,唇瓣开启,缓缓做出那个字的口型,这一声十几年都没喊过的称呼,“妈。”
陆方淇刹那间泪涌眼眶,一手擦眼泪,一手拿茶杯,频频点头,“嗯,好孩子。”
第924章 老婆孩子都得管
今天是宋喜最近最开心的一天,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不停回放她喊陆方淇妈的那一刻,就像是做梦,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不知道有妈在原来是一件特别难能可贵的事情。
直到后来失去了,她倔强着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一装就是十几年,所以今天的眼泪跟年龄无关,无论她今年是二十七还是十七,在陆方淇面前,她永远都是孩子。
“妈,谢谢你。”
宋喜跟任丽娜坐在车后,她侧头看着任丽娜,眼眶还微红,眼底尽是道不尽的感激。
任丽娜回视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让人疼的孩子,好人的福气都在后面呢,会越来越好的。”
宋喜勾起唇角,点点头,“谢谢妈。”
乔治笙下午六点多回了趟老宅,这个点儿一看就知道是见缝插针赶回来的,进门后看到任丽娜在客厅跟小杰玩儿,第一句便问:“喜儿呢?”
任丽娜说:“白天陪她去见陆方淇,我认了许乐当小儿子,让陆方淇认小喜当女儿,她特别高兴,又哭又笑的,回来又陪我说了半天话,让她回房间休息了。”
闻言,乔治笙停顿片刻,随后说:“谢谢妈。”
任丽娜闻言,不由得眼带打趣,“果然是亲媳妇儿,这么多年都没听你跟我说谢。”
乔治笙也没有不好意思,一张俊美的面孔上面色无异,唯有细看下漆黑的瞳孔中泛着温柔,说:“这是喜儿心里的一个结,我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解开,没想到你顺手就给办了。”
任丽娜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叹出声,深情感慨道:“她也是个可怜孩子,妈妈生病这么多年都没机会回来看她,就剩一个爸爸,还在坐牢,我偶尔想起她刚进咱们家的时候,我对她态度不好,你跟她又是假结婚,她这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乔治笙说:“日久见人心,你以后对她好点儿。”
任丽娜说:“我知道,我现在越看这孩子越喜欢,没把她当儿媳妇儿,都拿她当女儿,比小雯强多了,野丫头跑去萨城多久了?我不给她打电话,她就不给我打电话,还怪我平时说她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信我给她收回来……”
任丽娜提到乔艾雯,十次有八次是咬着牙,母女两人见不到还想,见到了就吵,也不知道上辈子什么冤孽。
乔治笙随口一句话就让任丽娜的火气消失殆尽,他说:“她跟凌岳感情好你应该开心,没准儿不久之后就要有外孙和外孙女了。”
任丽娜听后眼睛一亮,顿时道:“那我把上次给你喝的汤谱给凌岳试试。”
乔治笙现在听不得‘汤’字,提到汤就想起陈烨那张欲言又止,止又止不住,非要以死谏言的脸,这要是搁在古代,陈烨就是大大的忠臣,然而放到他面前,他只想告诉陈烨,用不着你操心,老子已经当爹了。
宋喜在房间睡觉,乔治笙轻轻推门进来,刚开始她没察觉,等他坐在床边,倾身压下,亲在她脸颊上时,宋喜缓缓睁眼。
乔治笙低声问:“吵醒你了?”
宋喜迷迷糊糊的,慢半拍看到乔治笙,翻转身体抬起手臂,要抱他。
乔治笙干脆躺在床边,将宋喜拢到怀里,宋喜还半梦半醒,一只手顺着乔治笙的毛衣下摆往里伸,自打知道宋喜怀孕到现在,十几天了,两人每天同一张床,他抱着她睡觉,一直都在忍耐,乔治笙刚开始纵容,可没多久便隔着毛衣按住她的手,低声说:“干嘛,不困吗?”
宋喜不说话,挣脱他的手。
“别闹。”
从前的‘别闹’都是宋喜对乔治笙说,他向来是个‘爱闹’的人,这会儿立场颠倒,他也有叫她住手的时候。
窝在乔治笙怀里的宋喜唇角一勾,笑了。
乔治笙脸上的表情,宋喜没有睁眼看,只感觉他逃也似的把整个腰腿往后撤,让她碰不到。
宋喜被乔治笙扣着手腕,五根纤细手指‘张牙舞爪’,挣着要去够,乔治笙忽然俯身,凶狠的压下去。
十几天而已,于他已是度日如年,乔治笙第一次觉着忍耐是一种艰难的修行,尤其是不得不忍。
“你现在不行。”
宋喜说:“我没事儿。”
乔治笙说:“三个月之前不是不能吗?”
宋喜眉头轻蹙,低声道:“不是绝对的,你小心一点儿。”
原本乔治笙还在挣扎,想着孩子跟私欲之间,自然是前者更重,可宋喜随后一句话,彻底将他拖入本能的深潭。
她说:“你能不能管管我?你现在都不爱我了……”
宋喜撒娇,乔治笙脑袋嗡的一声,他一直以为只有他在忍。
乔治笙紧盯着宋喜的脸,俯身吻她,既要‘管’她,又不能不管孩子。
身为爸爸,责任重大。
第925章 第一个
这次的感觉对宋喜而言是一场全新的体验,乔治笙通程小心轻柔,却让她感受到不同以往的强烈冲击,细腻,绵密,让人浑身发颤发麻。
门一关,两人在房间里面最少待了一个半小时,洗澡的时候,宋喜才开始后悔,噘着嘴道:“待会儿怎么跟妈说换床单啊?”
乔治笙帮她擦背,她看不见他脸上表情,只听得淡淡的口吻:“我说。”
宋喜道:“谁说不是一样丢脸?”
乔治笙道:“我说是我强迫你的。”
他一脸认真,宋喜下意识的回肘撞他,乔治笙勾起唇角,笑了。
宋喜特别不好意思,明明是她主动的,现在要乔治笙背黑锅,关键他背的心甘情愿,倒显得她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洗完澡换了睡衣,宋喜坐在沙发上,乔治笙出去,不多时叫了人进来换了套床单,过程很快,一分钟都不到。
待人走后,宋喜朝着乔治笙使眼色,乔治笙说:“妈没在家,带小杰出去了。”
宋喜暗自舒了口气,虽然任丽娜待她很好,可毕竟是婆婆,让人知道也怪难为情的。
宋喜重新躺到床上,最近休假休多了,整个人懒洋洋的。
乔治笙陪她腻了一会儿,起身换衣服还要出去,中途他放在床边的手机响起,宋喜拿起来一看,“元宝的电话。”
乔治笙过来接通,不知元宝在那头说了什么,几秒后,乔治笙说:“按计划办。”
电话挂断,宋喜扬头问:“怎么了?”
乔治笙如实回答:“刚传出来的消息,谭闫泊在里面被人下毒,刚刚送去抢救,对外说是胃肠感冒。”
宋喜说:“咱们的人吧?”
“嗯。”
宋喜一脸正色,“希望这次能彻底让谭闫泊心理防线倒塌。”
乔治笙穿好衣服,走到床边,俯身吻了下宋喜的唇角,轻声说:“不用担心,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宋喜问:“谭凯那边怎么样?”
乔治笙说:“不算好,上午昊子打电话,说是抢救了一次。”
宋喜说:“你带我过去看看吧?”
乔治笙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开口回道:“他伤的是肺部,不是心脏,加上本来就是植物人,身体状况跟普通人不一样,算了,你看见心里还泛堵。”
谭凯是什么人?
曾经企图觊觎宋喜的渣子,植物人也是乔治笙送给他的代价,要不是现在留他还有用,乔治笙疯了费人费力的救他?
谭凯配不上宋喜为他手术,甚至不配宋喜再看他一眼。
宋喜也清楚乔治笙的性格,没有强求,只轻声说:“你现在是不是压力好大?我真的可以帮到你,你遇事儿千万不要瞒我,我早就想过,我们不光是夫妻,关键时刻还是可以共患难的战友,我需要时刻了解外界的动向,这样我心里也好早做打算。”
乔治笙纯黑色的瞳孔前蒙着一层促狭,低声道:“战友可以,不要再提合作伙伴。”
宋喜勾起唇角,轻笑着道:“以前我们是互相从对方身上取利,现在是联手从外人身上取利,不一样的。”
乔治笙说:“老话说得对,男人千好万好不如老婆娶得好。”
宋喜眉眼含笑,搂过乔治笙的脖颈,亲了他一下,出声说:“去忙吧,我会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的。”
乔治笙走后,宋喜一个人躺在床上,枕边还有乔治笙身上留下的余味,虽然是同款沐浴液,可到他身上,就有他身上的独特味道。
这些天以来,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紧张敏感了,不是渐渐习惯了局势,而是要自己调整好状态,相信邪不压正,更要相信乔治笙可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无论明争还是暗斗,该来的躲不掉,她需要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双手平放在肚子上,宋喜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底暗道:乔乔,帛京,你们一定要给爸爸妈妈加油,希望你们出生之时,看到的不再是勾心斗角,而是真正的阳光明媚。
……
谭闫泊中毒被秘密送医,因为发现及时,这才堪堪捡回一条命,不过过程艰险,他遭的罪,只有他自己心底最清楚,真正与死亡赛跑,擦肩而过的滋味儿,哪怕是一心求死的人都会心生忌惮,更何况谭闫泊根本就不想死,他还有谭凯,谭凯就是他活着的牵绊,他还盼望着有一天谭凯醒来,可以自己走到他面前,喊他爸爸。
抢救了两小时,洗胃洗到谭闫泊胆汁吐光,喉咙严重受伤,人躺在病床上,才折腾半天就像是去了半条命。
许顺平作为负责人亲自过来探望,见状难免眼露无奈,在四下无人之际,低声说道:“再晚一步,你就如愿以偿的可以‘离开’监委会了。”
这话说的特别含蓄,却又特别的讽刺,看似在讽刺谭闫泊,实际上在提点谭闫泊,你能‘离开’监委会的方式只有成为死人被抬出去。
谭闫泊原本闭着眼睛,闻言眼皮发颤,被子下的手也是尽最大力气紧握成拳的。
他今天吃的饭菜和水,都是熟人提供,这个熟人就是方家派到监委会里跟他联络的,当着他的面儿,对方承诺一定会尽力把谭凯从乔家人手里救走,叫他放心。
方家就是这样叫他放心的?
先让他掉以轻心,然后趁其不备,一把剜出他的心。
如果说先前谭闫泊还有那么百分之二十的犹豫,那么这一刻,他是铁了心要让方盛两家知道,别把他当傻子。
缓缓睁开眼,谭闫泊眼底尽是洗胃过后憋出的红血丝,嘴唇张开,声音慢半拍才出来,异样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半夜听都要瘆得慌,可内容,却让许顺平心底一喜。
谭闫泊道:“我想举报一个人。”
许顺平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出声问:“你想举报谁?”
谭闫泊说:“株海税务局局长钱海龙,他跟株海当地多家集团和公司高层都有私下往来,拿国家利益换私人钱财,这几年最少贪了五个亿。”
不是方也不是盛,许顺平短暂的失望之后,马上不着痕迹的问:“你有证据吗?”
谭闫泊双目出神的看着某处,似是想开了,也像是豁出去的说:“有,我可以提供证据,你们随时抓人吧。”
谭闫泊自打进了监委会,一直是三缄其口,他不能说,因为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如今,他要将这条线上的蚂蚱从低到高,一一摘除,他要让上头的人看清楚,不是他不义,是对方先不仁的!
第926章 设计,自相残杀
钱海龙突然在株海本地被捕,随后被秘密带回夜城,整个过程快到株海本地势力来不及反应,对外就说钱海龙因公出差,然而消息传到盛峥嵘耳朵里,做贼心虚,他本能的提心吊胆,赶紧私下联系方耀宗。
方耀宗也是刚刚闻讯,坐在沙发上抽烟,花镜背后的视线微垂,半晌没有开口,盛峥嵘坐在对面,不敢冒然催促。
良久,方耀宗说:“监委会那边不会无缘无故提审钱海龙,八成是谭闫泊说了什么。”
盛峥嵘眉头一蹙,沉声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不要命了?”
方耀宗道:“现在监委会是许顺平做主,我能安插人进去已经很不容易,对里面的事儿不了解,不过我听说谭闫泊最近不舒服,还进了一次医院。”
盛峥嵘沉吟片刻,眼带狐疑的道:“您怀疑谭闫泊在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方耀宗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开口说:“谭闫泊的为人我很了解,贪心,重利,同样也很胆小,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同归于尽的道路,我在想,他前脚刚进医院,后脚监委会就派人去株海把钱海龙给带回来,这绝对不是巧合,只是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峥嵘没有方耀宗的淡定,双手紧张的交扣在一起,他直盯盯的看着方耀宗道:“爸,现在监委会里面已经有我们两个人了,他们随时都可能乱说话,我们是不是得做点儿什么了?”
方耀宗说:“许顺平现任是宋元青前妻,也就是乔治笙的岳母,几次下来,看的很明显,他们才是一伙的,我们现在冒然动手,只能有两种结果,一是险中求胜,二是自掘坟墓,你觉着哪种结果的几率更大?”
盛峥嵘抿着唇瓣不说话,这其中的危险他自然知道,可是……
“我们不能再拖了,拖一秒都可能满盘皆输。”
方耀宗原本拿起茶杯要喝茶,闻言,慢慢的又将茶杯放下,抬眼道:“现在的局势是我们两边在比赛,如今风向在攻防,你只想着防守,但忘了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不要自乱阵脚,要让对方同样感受到如鲠在喉的危机,他们一乱,我们才好想办法‘解决’麻烦。”
让乔家感受危机?盛峥嵘努力沉淀下来,认真思忖,半晌,他重新抬头,看着对坐的方耀宗说:“乔家不是普通人家,我们暗地里跟他们斗,占不到任何便宜,只能在明面上给他下绊子。”
方耀宗低头喝茶没有马上接话,盛峥嵘想了想,继续道:“俞勇峰现在彻底得罪了乔家,走投无路只能靠着盛家,我可以借他的幌子,明面上叫人去查乔家的公司,顺带着再打一波黑。”
方耀宗放下茶杯,抬头说:“我记得小予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说经侦现任科长跟宋元青的女儿有关系?”
盛峥嵘点头,“嗯,经侦现任科长叫沈兆易,小予说他跟宋喜谈过恋爱,我还特地找人调查了一下这人的背景,他亲哥是岄州当地出名的大混混沈兆容,后来因为杀人被判无期,现在关在夜城监狱,沈兆易出身不好,但自身表现很突出,五年前自荐加入维护部队,因为立了功,回来就破格提升经侦科长。”
方耀宗问:“他跟乔家关系怎么样?”
盛峥嵘说:“平时没什么联系。”
方耀宗道:“乔家这么大的一艘船,从前乔顶祥还在的时候,这是名副其实的海盗船,如今乔治笙接管乔家,各项生意逐一步入正轨,也没人敢去查他什么,不过新的一年,政府对下面各大公司的经济经营都该更重视一些,叫经侦的人去查一查吧。”
方耀宗说的已经很明显,盛峥嵘很快点头回道:“好,这么大的事儿,就让经侦科长亲自接手好了。”
方耀宗说:“可以适当的提点一下,如果办得好,年轻人前途无量。”
盛峥嵘应声:“我这就回去安排。”
……
沈兆易被副局关鹏磊叫到办公室,房门关上,沈兆易说:“关局,您找我什么事儿?”
关鹏磊面色郑重,先做了个让沈兆易坐下的手势,随后说:“小沈,你在国外立过战功,在国内也有过好多次舍身救人的经历,你在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就一次也没想过自己的安危吗?”
沈兆易看着对面的关鹏磊,眼底深处难免带着几分打量和狐疑,好端端的干嘛说这个?
不过仅仅停顿数秒,沈兆易便出声回道:“穿上这身衣服,总要对得起肩上的责任。”
关鹏磊颇为感慨的道:“所以你才能年纪轻轻就坐到科长这个职位,实话跟你说,我这里有一个很重的任务想要交给你,其他人我讲都不讲,因为他们一定不敢做。”
沈兆易没接话,直到关鹏磊主动说:“我刚刚接到命令,要让经侦派人去调查乔氏旗下在夜城的几个公司,其中包括总公司海威集团,你应该清楚乔家的背景,所以这件差事我只放心交给你来做,因为只有你才不会被任何势力威逼利诱。”
沈兆易早在听到乔氏和海威的时候,心底就咯噔一下,早前听到类似的消息,后来听说警方那边关押了元宝,最后也都不了了之,怎么这会儿又提起来了?
按捺着心底的焦虑,沈兆易面色无异的问:“为什么突然调查乔氏?”
关鹏磊说:“上头每一年都有每一年的主抓任务,特别详细的原因,你也不要问我,咱们下头人不好揣测上头的动机,我们只需要执行。”
沈兆易第一反应就是想到宋喜,叫他去查乔治笙,那宋喜会怎么想?
见他没有接话,关鹏磊道:“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沈兆易抬眼,清隽面孔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唇瓣开启,出声回道:“既然是上头派下来的任务,我没有问题。”
关鹏磊淡笑着道:“年纪轻轻,有勇有谋,你放心,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这次做得好,查出对方具体的违法操作,以后你的位置绝对不止步于此。”
第927章 情敌,离间计
宋喜接到沈兆易电话的时候,正赶上乔艾雯跟凌岳回门儿,家里热热闹闹,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宋喜走去一旁安静的地方接通。
“喂,阿易。”
手机中传来沈兆易的声音,“没午睡吧?”
宋喜轻笑着回道:“我一直没有午睡的习惯。”
沈兆易说:“现在不一样了,怀孕的人会嗜睡一些。”
宋喜笑着打趣,“你特地打给我,不会只是想抽查我有没有午休吧?”
沈兆易柔声回道:“我是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怕你在睡觉,晚了又怕耽误。”
宋喜稍微收起玩笑的表情,出声问:“什么事儿?”
她知道沈兆易没事儿不会轻易找她,他是个特别懂得避嫌的人,也不愿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果然沈兆易一开口就是大事儿,他说:“我这边刚接到的确切消息,上头派我调查乔家在夜城的所有企业,包括总公司海威,经侦这边已经在筹备,随时都会突击检查。”
宋喜闻言,心底着实跳了一下,也就两三秒的功夫,她很快回神儿道:“好,他没在家,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沈兆易略微低沉的声音问:“他得罪上头人了?”
虽是问句,但答案却是肯定的,只不过不清楚具体得罪了哪个人。
宋喜说:“我不是故意瞒你,只不过这件事儿很复杂,牵扯的还不是一方势力,你知道对你有害无利……”顿了顿,“阿易,真的谢谢你,每次都冒着风险通知我。”
沈兆易的为人,宋喜再清楚不过,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纯粹的好人,那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归类到好人里面,他的正直和善良是天生的,也不愿为现实的各种诱惑而低头。
外界对乔家的评价向来不好,她不清楚沈兆易怎么看,可他愿意打破原则事先通知,自然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有情,而她能还的,是除了爱情以外的一切。
沈兆易道:“如果是我发现乔家存在犯法行为,我不会手下留情,但现在是有人一心想找乔家麻烦,我不愿意做别人手里的枪…更不想跟你当敌人。”
宋喜拿着手机,毫不迟疑的回道:“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当敌人。”
沈兆易说:“乔家这样的背景,树大招风,很容易得罪人,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宝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宋喜‘嗯’了一声:“我知道。”
沈兆易那头停顿片刻,“那你休息吧,我去工作了。”
宋喜说:“等这阵子风头过了,一起出来吃饭,大萌萌和东旭他们都好久没见你了。”
“好。”
两人聊了几句,电话挂断,宋喜正欲回身,结果余光一瞥,身后不远处有一抹人影,她不是一惊一乍的人,就算有些心慌也没喊出声,只不过很轻的吸了口气。
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毛衣的人正是乔治笙,宋喜看着他,慢半拍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治笙说:“刚刚。”
宋喜道:“过来也不出声,神出鬼没的。”
乔治笙说:“看你在打电话,怕出声吓到你。”
宋喜不知道他什么逻辑,出声怕吓,难道不出声就不吓了吗?
乔治笙走过来,薄唇轻启,“沈兆易?”
宋喜坦然应声,紧接着抬眼道:“沈兆易打电话说上头叫他查乔家在夜城的所有分总公司,已经在组队筹备,随时都会派人下来……一定是盛家或者方家在搞鬼,想拿他当枪使,让你们两个斗。”
说到最后一句,宋喜明显的眼带厌恶。
乔治笙说:“他不是特别秉公执法的一个人吗?怎么这次肯打破原则暗中帮忙?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了。”
宋喜道:“他肯打招呼是向着我们,难道你想让他直接带队冲进海威,杀你个措手不及?”
乔治笙说:“他不是向着我。”
短短六个字,宋喜不由得眉头轻蹙,眼露不悦,“你什么意思?”
她才说了五个字,乔治笙便暗暗压下眼底升起的不满,薄唇轻启,淡淡道:“有些诧异在他心里是不是原则第一罢了。”
在沈兆易心中,到底是原则第一,还是宋喜第一,乔治笙和宋喜都有数。
刚开始宋喜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觉着沈兆易很讲义气,乔治笙应该感谢才对,可转念一想,乔治笙是什么人?他本就嫉妒她跟沈兆易谈过的那段恋爱,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又恨不能全世界的男人眼睛都瞎了,谁也看不见她才好,这会儿沈兆易越是做得多,乔治笙心底一定是越不爽的。
在乔治笙这儿,没有任何人帮忙他也能解决问题,不需要一个仍对他老婆有爱情的男人施以援手。
宋喜想通,当即火气全消,理智的道:“我们谁都别生气,也别吵架,冷静地想一想,为什么上头会突然叫沈兆易查乔家,摆明了知道你我他之间的关系,不仅想让你们两个斗,最好希望咱们两个因为沈兆易吵掰了,那他们正好来个一石三鸟。”
“我不用跟你重复我对沈兆易的感情,他对我是什么感情,你也不需要往心里去,因为我是你老婆……”
宋喜才说一半,忽然面前的乔治笙上前一步,将她搂在怀里,用不伤害她的力度,尽可能的用力抱紧她。
她听到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乔治笙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自责。
宋喜刹那间心软,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没事儿。”
乔治笙说:“别生我气。”
宋喜说:“没生气,为今之计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致对外,跟自己人生什么气。”
乔治笙抱着她,下巴抵在宋喜头顶,轻声说:“你这么好,我有时候怕你跑了。”
宋喜勾起唇角,轻笑着道:“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我跑什么?”
乔治笙说:“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
宋喜说:“我心眼儿小,容不下第二个。”
乔治笙说:“最近我常在想,如果你没怀孕也挺好,这样我就能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宋喜贴着乔治笙的肩膀,调侃道:“我没怀孕也不会二十四小时跟你在一起的,我离不开心爱的岗位好吗?”
乔治笙眼底一片柔软,抱着她,半晌后道:“这么喜欢医院,那我把医院送给你。”
宋喜眸子微挑,半真半假的说:“好啊,等我生完孩子,你给我个院长当当。”
第928章 各显神通
沈兆易‘突然’带队来海威检查,乔治笙刚从会议室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儿,沈兆易说清来意,佟昊面带不悦,语气也不怎么好,不想配合之意昭然若揭,在乔家的地盘儿上,哪怕穿制服的人也不敢得罪,眼看着气氛僵硬之际,乔治笙面无表情,吩咐下面人负责接待。
话虽如此,可乔治笙对沈兆易也是黑着脸,摆明了不爽。
一转身元宝和佟昊进了单独房间,房门刚关上,佟昊就忍不住开骂:“靠,盛家什么东西,叫沈兆易过来查笙哥,这不恶心人呢嘛?”
元宝说:“你要庆幸沈兆易不是盛家那边的人,他提前打过招呼。”
佟昊看向元宝,目光意味深长,“他跟谁打的招呼?总不至于看笙哥面子吧?”
元宝心想佟昊难得敏锐一把,沉默片刻,重新开口,“这才是对方的‘高明’之处,哪怕沈兆易不会真的查我们,光是他这身份就够人心烦的。”
佟昊眉头一挑,嗤声道:“高明?这就是下三滥的招数,拿我们没辙,开始打‘感情牌’了,谁他么还没个前男友前女友的,要打架就光明正大的打,打到一半儿开始玩儿恶心的了,操!”
元宝比佟昊稳得多,面不改色的说:“越是打着正义旗号的人,私下里的手段越是见不得人,不这么心狠手辣,怎么维持表面上的宽宏大量?”
佟昊心底的厌恶快要从眼睛里渗出来,别开视线,他气了半天才低声道:“笙哥对宋喜什么样儿,我们都看见了,他能承受的极限就是沈兆易别来惹他,现在倒好,盛家直接把沈兆易派笙哥眼前来,你说做个样子吧,演戏都演的心里不舒服。”
元宝说:“他们就是要让我们都不舒服,最好笙哥跟沈兆易再闹出点儿矛盾来,到时候宋喜会怎么做?”
佟昊又骂了一声,随后道:“我都替笙哥庆幸,幸好没跟盛浅予走一块儿去,一家子光会玩儿权术不会做人的东西。”
他特想直接找机会做了挡道的人,如果乔治笙一声令下,他马上去做。
元宝一打眼看到佟昊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想什么,唇瓣开启,慢条斯理,却非常严肃的说:“收起你的心思,现在跟我们斗的不是普通人,你的方式无论成不成功,对乔家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乔家的定性本就不好,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摆脱外界的标签,中规中矩,奉公守法,这个国家可以容下这艘改行的巨轮,可若是在夜城都敢对高官下手,这是什么样的性质?
就算真的成功了,那也是迈向死亡的第一步。
佟昊闻言,有些焦躁的蹙起眉头,沉声说:“我知道。”顿了顿,“就是知道这种方式不行才烦得很。”
元宝说:“你要这么想,对方但凡有更好的方式,也不会用这种恶心人的手段,所以现在是我们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开始慌了。”
佟昊这种焦躁的性格只有在元宝面前才能有所好转,眼皮一掀,他看着元宝道:“这么说,监委会里的那两个,我们押对宝了?”
元宝不轻不重的点了下头,“谭闫泊还只是刚刚咬了一个出来,对方马上就狗急跳墙的给予反击,这只能证明,他们在害怕。”
佟昊哼了一声:“现在睡不着觉的不是我们是他们,都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儿,夜半不怕鬼叫门,现在好了,睁眼等‘鬼’来。”
元宝说:“目前主动权在我们这边,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行事,不要丢了优势。”
佟昊道:“明白,我不会冲动坏事儿的。”
这边盛家假公济私,叫沈兆易调查乔家,另一边监委会也对谭闫泊加紧了保护,因为他随便一开口就把株海税务局的一把给咬出来,并且提供了部分有力证据,目前监委会正派人加班加点儿的审问钱海龙。
钱海龙心里慌得要死,打从知道谭闫泊被带回夜城开始,他就一直惴惴不安,不过仗着上头还有方盛两家坐镇,盛峥嵘都是二线,只要身居一线的方耀宗还在,这棵大树上的猴子猴孙就都死不了,可谁成想……
面对监委会的审问,钱海龙跟最初的谭闫泊一样,三缄其口,哪怕对方拿出证据,他也拒不承认,除了不清楚之外,什么都不肯说。
其实程序大家都懂,只要证据足够,就算钱海龙不认,结果也会当成默认,然而钱海龙身上的罪名不止于此,他知道的也肯定很多,所以监委会这边不愿意轻易判他,希望从他身上挖出更多。
宋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特别高兴,哪怕百米大树,只要从内里往外腐烂,也早有自己根枯而亡的一天,更何况树外还有一帮人拿着刀锯等着砍。
乔治笙说:“只不过谭闫泊仍旧不肯直接透露方盛两家。”
宋喜说:“可以理解,谭闫泊一定清楚,如果说了这两家人,那无论对方还是他,都是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所以哪怕他生气,恐惧,失望,也仍旧在给自己留条后路……说白了,贪生怕死。”
前有谭凯性命攸关,后有自己九死一生,这都不能刺激谭闫泊的一时冲动,那么除了贪生怕死之外,宋喜还能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呢?
乔治笙说:“现在监委会那边儿连夜审问钱海龙,但他肚子里的东西一定比谭闫泊少得多,就算他肯开口,证据也未必能够扳倒方盛,所以归根到底,还要让谭闫泊开口。”
宋喜沉默片刻,出声问:“谭凯这两天怎么样?”
乔治笙道:“时好时坏。”
宋喜说:“现在谭闫泊要求隔几天就要看到谭凯,不确保他儿子没事儿,他是不会继续说的,如果谭凯撑不了太久,我怕谭闫泊这边也会有变。”
乔治笙道:“元宝那天想了个办法,我觉得可行。”
“什么办法?”
“照目前的情况看,谭凯怕是拖不了太久,与其被动等着生变,不如主动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宋喜眼底的狐疑一闪而逝,紧接着试探性的问:“你们想找个人假扮谭凯?”
第929章 感谢一切
整个年期宋喜都住在老宅,乔治笙不在的时候,她就陪任丽娜和小杰,等他回来的时候,两人又会私下里讨论外面的事情,无论外面的天变成什么颜色,对任丽娜来说,都不重要,她掐着手指头掰算,宋喜怀孕终于满六周了。
这天乔治笙推了工作,什么都不干,跟任丽娜一起陪宋喜去医院做检查,宋喜嘴上说着轻松的话,可心底难免有些担心,最近多事之秋,她已经尽量放平心态,可哪能做到一点儿波动都没有,生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
产检就在长宁做的,宋喜临进去之前,轻声安慰乔治笙,“没事儿的,别担心。”
一般都是家属安慰孕妇,宋喜和乔治笙刚好调过来了,因为宋喜看乔治笙比她还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马上要生了。
乔治笙看向宋喜,出声问:“要我陪你进去吗?”
宋喜笑的无奈,“不用,没人陪孕妇进去做B超的。”
任丽娜赶紧从旁问:“那我陪你进去?”
宋喜笑说:“妈,你还是在外面陪治笙吧。”
打好招呼,宋喜转身进了B超室,这边门刚关上,不远处电梯门打开,乔艾雯拉着凌岳快步往这边走,看到走廊里只有乔治笙和任丽娜,不由得问:“我嫂子呢?进去了?”
任丽娜说:“刚进去。”
乔艾雯马上瞪向凌岳,“就赖你,我不等你就好了。”
凌岳小声说:“我刚刚有病人……”
任丽娜听到两人对话,瞥向乔艾雯,“行了,你别往人凌岳身上赖,你哪次赶上过正时候?”
乔艾雯一脸委屈,“我迟到你说我行,凌岳迟到你还说我?”
任丽娜道:“我不说你说谁,就知道欺负凌岳。”
乔艾雯抬眼看向凌岳,“我欺负你了吗?”
凌岳俊美面孔上一丝异样的表情都没有,平静的说:“没有。”
乔艾雯重新看向任丽娜,“听见了吧?当事人都说没有。”
任丽娜惯常‘嫌弃’的目光,充分证实了娘俩儿不合的传闻。
几人在门口说了会儿话,乔艾雯无意间瞥见乔治笙的脸,不由得道:“哥,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乔治笙抿着削薄的唇瓣,依旧不语,凌岳侧头道:“别担心,小喜最近状态一直不错。”
“嗯。”乔治笙心底紧张,不愿说话。
乔艾雯‘哎’了一声,“看我哥这状态,以后不光是宠妻狂魔,还得是护娃狂魔。”
任丽娜瞥见乔治笙的脸色,转而对乔艾雯道:“哪有不疼老婆孩子的男人?你现在看他这样,等你怀孕的时候,凌岳也是一模一样。”
乔艾雯挽着凌岳的胳膊,腻着道:“我可不愿意让别人跟我抢凌岳,哪怕孩子都不行。”
任丽娜不轻不重的剜了她一眼,跟她说不到一块儿去。
转眼间宋喜已经进去十多分钟了,乔治笙倒没有急躁的来回溜达,可站在原地也是完全坐不下,一双眼睛就差透过门板透视进去。
度秒如年的感觉,终于,门把手下压,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入眼走在前面的是宋喜,身后跟着妇产科主任。
乔治笙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喜,只见宋喜眼睛湿润,两人对视的瞬间,她更是直接泪涌眼眶,下一秒,她张开双臂上前抱住他。
乔治笙本能的抬手搂住宋喜,这一刻心跳都是停止的。
一旁任丽娜,凌岳和乔艾雯皆是绷着神经,最后还是任丽娜看向医生,试探性的问:“范主任,检查结果怎么样?”
范洁勾起唇角,笑着回道:“恭喜了,刚刚给宋医生做检查,很明显看到里面有两个胚芽。”
话音落下,凌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由得眼底一喜。
等到任丽娜慢半拍儿回神,张嘴想要说话,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笑。
乔艾雯一脸懵逼,侧头看向凌岳,低声问:“什么意思?两个胚芽,是怀了双胞胎吗?”
范洁笑着道:“是双胞胎,我刚刚在里面还跟宋医生说,真好,一次就怀了两个,是有福的人啊。”
乔艾雯闻言,当即越过凌岳,拉着宋喜的手臂,兴奋的说:“呀,嫂子!”
宋喜还在乔治笙怀里,闻声侧头看向乔艾雯,她有些控制不住,一边笑眼泪一边往下掉。
任丽娜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上前把乔艾雯拉走,“别一惊一乍吓着你嫂子。”
乔艾雯不能把兴奋之情撒在宋喜身上,转而去晃凌岳的胳膊,开心的就差原地蹦起来。
凌岳那张万年的冰山脸,此刻也难能可贵的浮上笑容,眼底满是‘妹妹出息了’的神情。
所有人都在开心激动,唯有乔治笙整个人略显僵硬的抱着宋喜,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直到宋喜自己缓过来,抬头看向他。
乔治笙脸上的表情让宋喜哭笑不得,似是傻了。
宋喜拉着他的手,勾起唇角道:“嘿,你要当三个孩子的爸爸了,是不是很意外?”
除了小杰,他即将一次性拥有两个孩子……
乔治笙微微垂目睨着宋喜,比所有人都慢了不止半拍,他勾起唇角,笑了。
那笑容太过好看,也莫名的让人鼻酸想哭,因为乔治笙眼前蒙了一层淡淡水雾。
除了乔顶祥过世的时候,这是乔家人和宋喜第一次看到乔治笙有想要流泪的模样,他早就习惯了情绪不外露,也早就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可是这一瞬间,除了笑容之外,他说什么都不能表达内心的感受。
他感谢宋喜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感谢相遇,感谢相爱,感谢老天赐予的一切。
跟范洁道谢,几人出门的时候,宋喜左有乔治笙,右有任丽娜,身后跟着凌岳和乔艾雯,活像是慈禧出宫,关键慈禧都没有她这么高的配置,全家人都因为这两个小生命的即将到来而喜悦,许是这份喜悦也让老天爷开心,刚刚出了医院大门,乔艾雯‘欸?’了一声,“下雪了。”
宋喜停下来仔细一看,可不,大晴的天,可空中却飘着淡淡的,晶莹的雪花,现在雪势还小,只有落在脸上和手上迅速融化时的微凉。
宋喜侧头看向乔治笙,还不等她开口,两人已经心有灵犀,他开口道:“回家休息一下,看看想拍什么样的婚纱照。”
第930章 向前看
打从宋喜怀孕开始,就搞得身边女性朋友都像是自己怀了孕,身边男性朋友像是老婆怀了孕,问的那叫一个勤快,除了任丽娜之外,很多人都惦记着宋喜产检的事儿,因此宋喜一次怀俩的消息很快就在圈儿内传开了,关键乔治笙也没想瞒,他这两天开心的不得了,笑容时刻挂在脸上,有时候笑的太多,宋喜都忍不住调侃,“别笑了,再笑欠费了。”
乔治笙勾起唇角,温柔回道:“我开心。”
他当真把开心写在脸上,饶是陌生人见了都会觉着,他不是新婚就是喜当爹了。
大家撺掇着一起出来吃顿饭,戴安娜在群里喊人,说是去她那儿,其余人纷纷表示收到。
常景乐发了条语音,说:“我想吃烤鱼和辣子鸡,鸭子汤也想喝。”
戴安娜道:“我那儿又不是川菜馆子,想吃自带厨师。”
常景乐发了个卖惨的表情包,风格是一贯的骚。
霍嘉敏说:“呦,这些天去渝城还没吃够川菜啊?”
常景乐道:“渝城的好,我忘不了。”
霍嘉敏说:“是忘不了渝城的山和水,还是忘不掉渝城的人和事啊?”
常景乐道:“让你这位师太说中了,我就是忘不了渝城的人,大家都在呢吧?正式通知你们一声,我要跟戴戴在一起了。”
他发的语音,不多时顾东旭发了个震惊的表情,紧接着韩春萌发了个同款表情包,随后把元宝和佟昊都给炸出来了,前者表示恭喜,佟昊打字说:王妃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往火坑里面跳?
戴安娜发了条语音说:“别听他胡咧咧,他一厢情愿的。”
霍嘉敏道:“我就说常狗一天三顿火锅绝对不一般,感情不是奔着吃去的,是奔着人去的……欸,乔和尚呢?自从他管我叫师太之后,常狗可是学会了。”
群里忽然变得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都在调侃最近双喜临门。
宋喜拿起手机的时候,群里已经聊了上百条,她挨个往下翻,得知常景乐已经公开,她忙私下里喊戴安娜,发语音问:“什么情况?”
戴安娜很快回复:“我正骂他呢,神经病……”
宋喜笑说:“打是亲骂是爱,看来你俩进展很快嘛。”
戴安娜道:“他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都没跟我商量一下就往外说,现在搞得群里都炸了。”
宋喜说:“挺好的,早晚都要说开,也省的遮遮掩掩。”
戴安娜说:“关键我俩还没在一起呢,现在就搞得人尽皆知,万一传到他爸妈耳朵里面,还不得来找我算账?”
宋喜道:“是福不是祸,该来的早晚都要来,既然你跟常景乐互相喜欢,他都能顶着不孝的名声跑去渝城找你,你还怕什么?你什么为人,不光我们心里有数,常景乐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他不在乎你是不是离过婚,如果他爸妈真心跟你相处,也会知道你是个好人。”
说罢,宋喜又补了一句:“人生难得几回肆意妄为,当年你能给黄聪机会,现在怎么就不能给常景乐,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戴安娜道:“你果然是我姐妹儿,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没什么好自卑的,就算常景乐爸妈找到我,我依旧这么说,关键现在我俩恋爱都没正式谈,也到不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不想惊动他家里人,万一我俩一谈,不合适,马上就掰了呢?这都说不准的,真这样也就省的他家里人操心了。”
宋喜忍俊不禁,边笑边道:“你真行,还没开始就盼着黄,让常景乐听到,看他不唠叨死你。”
戴安娜满是嫌弃的口吻道:“我跟他说了,他说我乌鸦嘴,让我把嘴闭上。”
宋喜听着戴安娜中气十足的声音,只觉得她整个人都活过来一般,不像前阵子,人一心情不好,精神头都没有,别说牙尖嘴利的讽刺人,就是说话都懒得说。
想到此处,宋喜不禁感慨,“能有个真心喜欢的人已经是很幸福的事儿了,如果可以在一起,这是老天眷顾,如果不能在一起,也别后悔抱怨,人活一场本就很累,开心就好。”
戴安娜轻声叹气,随后道:“是啊,以前觉得你跟沈兆易在一起是天造地设,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沈兆易对你那么好了,可现在乔治笙还不是对你更好?恨不能把全世界都给你,而且现在看你俩在一起更配,时间久了,连气场都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宋喜是念旧却不恋旧的人,想到沈兆易,她会记得他的好,同样也不纠结两人为何走不到最后,说她随缘也好,看得淡也罢,眼睛长在面前,人总要往前看。
同样往前看的不止宋喜一个,大家都在努力向前,努力生活,无论现实中遇到多少困难坎坷,总不能坐在坎儿上一动不动,坎儿是不会自己消的,要么掉头往回走,要么干脆跨过去。
刚过完十五,十六那天所有人在戴安娜的餐厅里面聚会,这次聚会的焦点有二。一是宋喜一次怀俩,饭桌上常景乐就忍不住对乔治笙说:“赶紧透露透露,有什么窍门没有?”
乔治笙道:“看人品。”
常景乐马上说:“你怎么不说看天气呢?”
乔艾雯笑着道:“你去问我妈要汤谱,他俩准备要孩子的时候,我妈成天叫人给我哥炖汤,都是直接送去公司的。”
常景乐说:“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阮博衍说:“人家结婚要孩子,你现在问这么多有什么用?”
闻言,常景乐意味深长的瞥向对面戴安娜,似笑非笑的道:“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保不齐我什么时候就当爹了呢?”
焦点二,自然是常景乐跟戴安娜之间的地下恋,之所以说是地下恋,这帮人里面大多数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看对眼儿的,当真是灯下黑。
有人恭喜就有人调侃,佟昊硬要把戴安娜拽上火坑,霍嘉敏也从旁帮腔,“是啊,你再擦亮眼睛看看,咱们这桌还有好几个单身呢,找谁不好非要找常狗?”
按理说戴安娜会跟大家一起揶揄常景乐,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撒了一把狗粮,她说:“在我眼里,他就是与众不同,满桌子男人我也觉着常景乐最帅。”
霍嘉敏摇摇头,又啧啧啧几声,“爱情啊,真让人双目失明。”
第931章 小笙哥的人脉网
吃饭途中阮博衍也爆了个好消息出来,说他跟邵一桐上半年会筹备结婚,好多人都很惊讶,毕竟两人才在一起没多久。
霍嘉敏感慨道:“你们一个个的不是结婚就是谈恋爱,都要舍我而去。”
常景乐说:“不是还有元宝跟佟昊陪你一起孤独终老呢嘛。”
霍嘉敏眼睛一翻,“你以为同是单身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吗?他俩倒是可以一起孤独终老,平时都不带我一起玩儿。”
有人说不正经的,就有人说正经的,宋喜问:“你女朋友今天怎么没来?”
阮博衍道:“说是她表姐生病了,不舒服,她们关系好,走不开,让我跟你说一声,恭喜你,她会给宝宝准备礼物的。”
宋喜笑的温柔,“这么客气干什么…别忘了准备两份儿啊。”
大家笑着,一旁常景乐说了句:“她表姐,党家人吧?”
党这个姓不多,尤其在夜城,又能被称作‘党家’的,宋喜下意识的留神听,只听得阮博衍‘嗯’了一声。
常景乐轻笑着调侃,“行啊你,转眼都要成党家亲戚了。”
乔艾雯好信儿的问:“哪个党家?”
常景乐道:“夜城还有几个党家,党毅。”
乔艾雯仍旧一脸茫然,也不怪她,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对国内国情不甚了解,更不关注上层政治圈,身边凌岳压低声音提醒,“党毅就是党帅,那天电视里阅兵仪式,你还问我站前面穿军装的人是谁。”
乔艾雯眼睛一瞪,“想起来了!”
外界习惯把党毅称呼为党帅,以至于很多年轻人根本不知道党帅到底是人名还是称谓,党毅的老婆是邵家人,所以邵一桐跟党家是名副其实的亲戚关系。
他们这个圈子里见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谁的身份背景拎出来都够独当一面,宋喜也是今儿才知道,阮博衍要娶的人来头也很大。
霍嘉敏笑说:“你女朋友很低调嘛。”
阮博衍说:“党家更低调,连带着这些亲戚也都很小心。”
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靠炫耀背景来获得外界的崇拜感,因为不需要。
可越是这样神秘,越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就连常景乐都好奇的问:“你见过党帅吗?”
阮博衍说:“我又不是他女婿,桐桐见他也不会带着我,别说党帅了,我连她成天念叨的二表姐都没见过,说是她二表姐不爱见生人。”
常景乐说:“你这都要娶了,还是生人呢?”
阮博衍说:“见面是礼貌客气,人家不想见我也没必要上赶着,免得再误会我想要沾亲带故。”
佟昊说:“党家没儿子吧?”
阮博衍应了一声:“两个女儿。”
霍嘉敏道:“我在电视看,党帅最少得有六七十岁了,她两个女儿多大,都结婚生子了吧?”
阮博衍道:“她大表姐年纪挺大的,早就嫁人了,也不在夜城住,二表姐年纪跟咱们都差不多,二十八九岁,反正不到三十,是党帅老来得女,听得出家里人很宝贝。”
霍嘉敏闻言,马上开起了玩笑,对身旁元宝和佟昊道:“啧,可惜党帅大女儿都嫁人了,不然你俩一人一个,正好解决一下大龄男子独身没对象的严峻问题。”
元宝道:“你就别操心我们了,党帅大女儿年纪都能当我妈了,而且她儿子跟笙哥还认识。”
话题一下转到乔治笙身上,桌上所有人都望向乔治笙,就连宋喜都眼带意外的看着他。
乔治笙也不看别人,只跟宋喜说话,“怎么了?”
宋喜眼带诧异的道:“你这什么交友圈儿?”
她该说广好,还是杂好?
乔治笙说:“我跟秦占认识是巧合,交朋友还要看背景吗?”
能让乔治笙当做朋友的人,当真少之又少,宋喜好奇的问:“怎么没听你提过?”
乔治笙说:“他还小,在部队。”
对面霍嘉敏听了半晌,抽空一脸迷茫的发表见解,“欸?秦占?党家人为什么不姓党啊?”
此话一出,还有人‘捧臭脚’,韩春萌说:“我也正想问,一直没好意思说。”
顾东旭气得直翻白眼儿,倒了口气才道:“党帅女儿的儿子,又不是儿子的儿子,为什么要姓党?”
霍嘉敏慢慢回过神儿,可怜韩春萌还蒙头转向,似是走进了亲戚为何不同姓的死胡同里。
对面元宝好心解释,“党帅大女儿嫁了汉城首富秦奉尧,儿子当然姓秦。”
“啊……我明白了。”韩春萌一脸认真的点头。
顾东旭手臂绕在她肩膀上,抬手掐她脸颊,又嫌弃又喜欢的口吻道:“你是蠢死的吗?”
韩春萌一晃脑袋,蹙眉回道:“你也像人家这么解释,我不就懂了?”
顾东旭说:“我哪知道具体的?都说了儿子叫秦占,老爸当然姓秦了,也就你听不懂。”
大家一说一笑,这个话题也就过了,本就是闲聊,后来是宋喜无意间提到最近要跟乔治笙拍婚纱照,但是婚纱公司还没选好,阮博衍说:“桐桐找了DC,提前小半年才预约上,婚礼时间都是按照他们那边的档期排的。”
一说DC,在场女人没有不知道的,目前国内最好的婚纱摄影团队,公司各大一线城市都有,但总部开在滨海,想要预约总部那边的团队,更是难上加难。
阮博衍不提这茬,宋喜还真把DC给忘了,一定是一孕傻三年,还没等生就已经脑子不够用了。
见她明显感兴趣,乔治笙说:“我叫人去联系。”
宋喜说:“我想最近就拍,等宝宝月份大了,我累,他们也会不舒服。”
乔治笙‘嗯’了一声:“好。”
宋喜道:“我听说DC滨海总部有一支传说中的黄金团队,你能请来吗?”
她眨着眼睛,一副渴求的模样。
对坐元宝勾起唇角,轻笑着说:“你要什么笙哥不给?”
宋喜说:“博衍和桐桐的婚礼都排到半年后了。”大家都能找人讲人情,饶是阮邵两家结婚,也得看对方档期,这就不好说了。
元宝却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不知道DC是谁开的吧?”
宋喜道:“我知道大老板叫陈辰,她老公是圈儿内有名的窦超嘛。”
说着,她看向乔治笙,“你跟窦超也有交情?”
乔治笙摇了摇头,“没有。”
宋喜彻底纳闷儿了,元宝说:“笙哥跟窦超没交情,但陈辰闺蜜欠过笙哥一个人情,只要给她闺蜜打个电话,保证你想什么时候拍都可以。”
“闺蜜?”宋喜美眸微眯,意味深长的打量乔治笙。
乔治笙看向元宝,元宝赶紧解释,“笙哥跟陈辰闺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闺蜜是梁子衿,老公是骆向东……”
这个人情,说来话长,又是一段故事,总之对宋喜来说,就没有乔治笙搭不上的人脉,办不了的差。
第932章 正经拍照,正经不放心
乔治笙办事儿素来有效率,聚餐过后的第三天,他跟宋喜说:“今天陈辰来夜城,一起出去吃个饭,你跟她聊聊想拍什么样的照片。”
之所以说‘你’,而不是我们,因为对乔治笙而言,他拍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关键是宋喜喜欢,不然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拍照,除了‘年少无知’时被任丽娜忽悠着拍的照片之外,他成年后为数不多的照片也都是跟宋喜在一起拍的,包括她平日里的偷拍,还有结婚证上他从僵硬到顺从的证件照。
宋喜闻言着实开心,像是要去见偶像一样,上次看她这般,还是去国外参加研讨会的时候,她若是追个明星,他倒也能理解,看看她崇拜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宋喜看出他眼中的茫然,开口道:“你不懂,哪个行业做到顶尖的人,都会特别有魅力。”
乔治笙说:“我做老公做的不够顶尖吗?”
宋喜眼球一转,正儿八经的回道:“嗯……目前看给你个九十九分吧,毕竟人无完人。”
乔治笙说:“那陈辰呢?”
宋喜当即回道:“她当然一百分,DC团队拍的照片我都很喜欢,我觉得她就是天生有审美感的人,不然不会聚集一帮同样有审美的团队。”
乔治笙眼底醋意昭然若揭,不过也只是抿着好看的薄唇不讲话,宋喜见状,主动挽着他的手臂,笑着说:“哎呀,你连女人的醋都要吃?”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说:“别人是完美,我就是人无完人,天生我在你心里就够不上满分?”
宋喜改搂住乔治笙的腰,抬眼道:“别人完美又怎么样?完美的人多了,可他们都不是我老公,你虽然只有九十九分,但你是我老公啊,这么想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儿?”
乔治笙垂目睨着宋喜,黑色瞳孔中有假怒也有真宠,薄唇开启,出声道:“你给我满分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会骄傲的人。”
宋喜一噘嘴,“你是不会骄傲,你最会吃醋,现在都不分男女了。”
乔治笙说:“对你,我就要做到满分。”
他是天蝎的心,非要扛起处女座的强迫症,宋喜知道他是认真的,有时候这人较起真儿来比小杰还执拗,讲不通道理,也开不了玩笑,她只能像哄孩子一样哄他,“行行行,你是满分,卷面多少分你就多少分,谁也比不了你。”
明知她态度敷衍,可乔治笙还是高兴,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哪里做的不好,你多批评指正。”
宋喜觉着乔治笙最近变了,变得不像从前的他,哪怕外面依旧话少,可笑容多了,看向她时,眼里总带着暖意,两人不在一起的时候,他有空就给她打电话,她试过一天接了他七个电话,每次都问她有没有不舒服,气得她说:“你再问我就不舒服了。”
乔治笙的变化明显到任丽娜和乔艾雯都在背后议论,说他这是要当爸爸了,整个人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偶尔宋喜半夜迷糊着翻身,会看到乔治笙在不开灯的房间里看书,从前是看一些晦涩难懂的,如今看得都是如何育儿的。
说实话,宋喜没想到乔治笙会这么细腻,对她,对孩子,好的没话可说。
外人皆道乔家如何如何黑,乔家人如何如何狠,可宋喜看到的乔治笙,乔艾雯,包括乔顶祥,他们一个个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可他们的好,怕是外人永远不懂。
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乔治笙陪宋喜一起去见陈辰,先前元宝提过,陈辰好友欠了乔治笙一个人情,果然一个人情直接把陈辰本人从滨海叫来夜城。
到了约定地点,双方顺利碰面,宋喜看到陈辰的同时,也看到了传说中的窦超,窦超不是夜城人,但圈子里却始终有他的故事流传,故事类型五花八门,堪比年度大戏,好多人都说真想亲眼看看这么能作的主,本尊到底是什么样的,只可惜窦超今年三十五六了,早就过了那个爱玩儿的年纪,不知背地里多少人感慨,生不逢时啊。
陈辰很漂亮,跟时尚杂志年终封面上一样,原本宋喜还以为陈辰的白有PS的效果,可本人一样白,只不过私下里陈辰不化浓妆,一张天生白的鹅蛋脸上,黑的眉,长的眼,挺翘的鼻梁,还有很多人都想整形整出的M形唇瓣,皆是天然的。
窦超穿着一件红拼黑的毛衣,是某品牌今冬走秀的限量款,宋喜最近一直在休假,没什么事做,翻杂志看到,还想买给乔治笙,但他明确表示,实在接受不了红色,遂作罢。
如今见窦超穿,当真跟宋喜想象中一样好看——衣服好看,因为窦超底子好,当然窦超本身也很帅,但这话宋喜只能在心里说说,当着乔治笙的面儿是万万不能表现出来的,不然这次就是她跟陈辰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碰面。
双方在包间中碰头,宋喜率先勾起唇角跟陈辰打招呼,完全是小迷妹的样子,陈辰也很和善,笑着回应,然后说:“不好意思没有提前跟你们打招呼,原本今天只有我过来的,我老公临时来夜城出差,非要过来坐一下。”
宋喜笑着回道:“没关系,探班老婆天经地义的嘛。”
说完,她朝着窦超颔首,“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宋喜。”
“你好,我是陈辰老公,她说来夜城出差,我是过来给她送惊喜的,她还非嫌我碍事儿,一个劲儿的让我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内容没什么,但附上窦超的表情和语气,立马活灵活现,活像个醋夫。
陈辰似是习惯也受不了他这样,侧头看向窦超,低声道:“你赶紧走吧,我们待会儿聊正事。“
宋喜正欲替窦超说情,身旁的乔治笙率先开口,“让她们两个聊吧,我们出去坐一下。”
大有女人组团逛街,男人组团作陪的架势。
乔治笙说跟窦超不熟,宋喜刚一进门就猜到窦超此行的目的,怕是担心陈辰一个人过来,不放心才来‘出差’的。
等到乔治笙和窦超走后,宋喜微笑着道:“你老公真有意思。”
陈辰露出一抹无奈和无语的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有意思,我快要被他烦死。”
第933章 男人间的共同话题
宋喜和乔治笙是认真的想拍一组婚纱照,所以才几经周折把陈辰给请来,然而窦超听说是乔家点名要见陈辰,也是认真的担心了一番,最终决定亲自跟过来看看。
宋喜跟陈辰在包间里面聊,乔治笙和窦超在隔壁房间聊,女方气氛始终融洽,而刚开始男方的气氛却有些尴尬,虽然乔治笙不觉着两个大男人对面而坐,各自喝茶不讲话有什么好尴尬的。
窦超年轻时朋友遍天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交,但跟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是各走各的道,比如乔家,一来他比乔治笙大了好些岁,二来就算两人年纪相仿,他们的性子也玩儿不到一起去,所以注定了他们之间没交集。
窦超就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跟乔治笙一起喝茶,关键还是他老婆这边的关系,刚开始听陈辰说要来夜城给乔治笙拍婚纱照,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细一打听,是梁子衿从中撺掇的。
以陈辰跟梁子衿的关系,梁子衿叫陈辰去非洲给大象拍纪录片,她都不会说一个不字,窦超明知这事儿势在必行,心底忐忑只好去磨骆向东。
骆向东说:“人俩的交情,关你什么事儿?”
窦超说:“废话,可倒不是你老婆了。”
骆向东说:“叫你老婆去拍照,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看你这副狗肉端不上席的样子。”
其实骆向东还有更损的话,他想骂窦超是狗急跳墙。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是乔家,还是乔治笙本人,窦超对乔治笙不熟,跟骆向东打听。
骆向东云淡风轻的说:“我们也不是很熟,比你多见过几次而已。”
话说到这里,窦超已经不想去国外当面儿跟骆向东掰扯了,因为陈辰已经订了去夜城的机票,为保万无一失,他只好顺道来夜城出个差。
一转眼,窦超和乔治笙坐下已经五分钟没有讲过话了,乔治笙低头看手机,窦超也在看手机,中途铃声响起,是窦超这边,有人发了微信视频给他,他一看联系人就马上接通。
屏幕中清楚映出一个两岁左右小女孩儿的脸,圆圆的脸蛋儿,一双大眼睛快占了脸的一半,小嘴粉嘟嘟又湿漉漉,是口水。
窦超拿着手机,前一秒还高冷端着,下一秒马上五官都洋溢着欢喜,双眼放光的说:“快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最迷人的小公主嘛。”
许是他变脸太快,也许是这声音太过肉麻,乔治笙眼皮一掀,看向对面。
手机中传来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窦超说:“叫爸爸,爸—爸。”
“巴巴……”
这一声‘巴巴’,让对面的乔治笙不受控制的牵起唇角,心都软了一片。
窦超在逗女儿,乔治笙在认真的偷听,幻想手机那头的小女孩儿应该是很可爱的模样。
窦超无意间瞥到乔治笙脸上的微笑,主动道:“我女儿。”
他将手机屏幕转过来,面向乔治笙,显摆之意非常明显。
乔治笙也如愿以偿看到视频中的小人儿,跟他想象中一样可爱,就是没有梳着两个长辫子,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头发浓密不到哪儿去,就算是浓密,也跟长度无关,不可能有乔治笙想的那种垂腰之美。
小孩子不管那么多,一边分泌着口水,一边朝着乔治笙喊‘巴巴’,乔治笙还没等说什么,窦超不乐意了,出声道:“这儿呢,爸爸在这儿呢,这是叔叔。”
乔治笙虽然不爱讲话,可也知道不能冷脸对着孩子,所以他通常面带微笑,许是他太帅,视频中小女孩儿竟然朝着他咧开唇角,笑的特别灿烂,手上还攥拳挥舞着。
窦超把视频转向自己,贱贱的问:“开心啊?是见到爸爸开心吗?”
小女孩儿看到窦超,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终至完全不见,窦超见状,笑容也跟着寸寸敛去,随后佯装失落的说:“不是见到爸爸开心吗?”
小女孩儿面无表情,甚至眼神儿都开始飘忽不定,窦超不信邪,重新将摄像头对准乔治笙,小女孩儿看到乔治笙,立马咧嘴‘呀呀’的笑,还兴奋地直挥拳。
乔治笙如何能不心动?
勾起唇角,他进门后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却温柔,“叔叔。”
视频中的小人儿仍旧在笑,乔治笙又说了一次:“我是叔叔。”
窦超说:“我女儿只会叫爸爸和妈妈。”
话音刚落,手机中清楚传来一句:“呼…呼……”
乔治笙对上那双葡萄似的眸子,之前是笑不露齿,这会儿当真高兴,眼睛都微微弯起。
窦超惊讶的不得了,对着视频里的人问:“刚才叫什么?再给爸爸说一次。”
“巴巴~”
“欸,爸爸在呢,爸爸最爱你了,你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良的小公主,等着爸爸妈妈回家……”
这是乔治笙第一次见到一个爸爸疯狂的模样,窦超对着一个可能还没有两岁大的孩子,像是神经病患者一样自言自语,他甚至说:“等你长大了,爸爸不给你找男朋友,你就一辈子待在家里面,这世上除了爸爸之外,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你。”
乔治笙心想,你女儿可爱是可爱,但发量太少,也不是完美吧。
但转念一想,他的乔乔要是长大了,他能眼睁睁看着她找男朋友吗?除非男朋友像他一样好,不然没人配得上她。
在窦超的狂轰滥炸之下,小朋友很快嚷着要走,不想视频了,待到手机关上,整个世界也都安静了。
窦超喝了一杯茶润润贱了半天的嗓子,出声说:“你挺有孩子缘的。”
乔治笙说:“我马上要当爸爸了。”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哪里戳到自己笑点,他竟是忍不住勾起唇角,乔治笙自己意识到,可却完全止不住。
窦超笑了,“是吗,男孩儿女孩儿?”
闻言,乔治笙眼皮一掀,更加得意的回道:“两个,医生说是双胞胎,还没查男女。”
窦超说:“可以啊,你家有双胞胎基因吗?”
“没听说。”
“那你有什么偏方吗?”
乔治笙:“……我妈倒是叫人熬了不少汤。”
“汤谱是祖传的吗?能不能外传?”
“…………你想要,我回头叫人抄给你一份。”
第934章 一路走,走到白头
宋喜和陈辰在包间里聊得热火朝天,唯一阻拦两人促膝长谈的障碍便是隔壁的两个男人,她们都很担心自家老公会让对方尴尬,所以聊的差不多便赶紧起身往隔壁走,谁料房门推开,房内的气氛完全跟尴尬不沾边儿,窦超跟乔治笙正坐在一起看东西,有说有笑。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头,窦超率先问:“这么快就聊完了?”
陈辰应了一声,宋喜走近之后,看到乔治笙拿着手机,手机上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的照片,他说:“超哥女儿。”
这么会儿功夫,都喊哥了,可见窦超绝对不是一般人。
宋喜接过手机,笑着道:“真可爱。”
陈辰说:“你马上也会有的。”
窦超搂着陈辰,声音不大的道:“我刚跟治笙要了汤谱。”
陈辰问:“什么汤谱?”
窦超说:“据说能一次抱俩。”
陈辰无语,就知道放他出来准聊不出好话。
当天四人一起吃了晚饭,也敲定了拍摄日程和地点,看天气未来三天夜城会有一场中雪,陈辰说:“这几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其余的交给我们。”
宋喜拿起杯子,微笑着道:“我以水代酒,谢谢陈辰姐和超哥亲自过来夜城。”
陈辰拿起杯子说:“不客气,希望照片出来你们会满意。”
窦超说:“你就更不用谢我了,我是随从,专门看她,不管事儿。”
乔治笙说:“过些天家里会给宝宝提前庆祝,请的也都是一些亲戚和亲近的朋友,到时候两位要是有空,可以一起过来热闹一下。”
窦超敞亮的道:“我老婆未必有空,就算她没时间,我也一定过来,毕竟是两个宝贝,必须要好好凑个热闹。”
宋喜怀孕,原本想要低调行事,可有些事儿毕竟瞒不住,这阵子无论乔家亲戚还是任丽娜那边的亲戚,该上门的上门,该打电话的打电话,俨然已是众人皆知,在这样的情况下,乔家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好像怎么回事儿似的,若不是碍着宋元青此刻不能出狱,乔治笙干脆把婚礼办了,如今却只能借着给宝宝庆祝的名义,索性公开宋喜是乔家儿媳妇的身份。
宋喜清楚乔治笙的想法,从前不公开有不公开的理由和难处,如今公开,不是时机最好,而是他不想她再受任何委屈,同时也向世人表明,乔家已经站在宋家一方,任何人想动宋家分毫,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见惯了得势时的攀附,也见惯了失势时的嫌弃,所以更能体会患难与共的珍贵,宋喜越是为乔治笙着想,他就越是心疼,恨不能把所有都捧到她面前。
在宴请宾客之前,宋喜和乔治笙还是先拍了婚纱照,这组照片迟了两年,两人孩子都有了,这才想到拍,其中缘由外人不方便问,宋喜也不计较,或早或晚,结果最重要。
陈辰亲自督导,从滨海调了DC的黄金团队过来,团队知道取景点在哪儿的时候,纷纷表示这不可能,因为取景点就在夜城本地,皇城脚下,故宫。
在故宫拍个照不难,难的是能让故宫单独挤时间只对他们开放,哪怕仅仅六个小时,那也是通天的面子,团队共有五十几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外地人,私下里交头接耳,“我是第一次看到故宫里面这么少的人。”
“别说你了,小张夜城本地的,他在那边说了半天活久见。”
“咱们到底给谁拍婚纱照啊?老大又不肯细说。”
“夜城遍地的富贵人家,但这阵仗……我真不敢想。”
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拍摄,另一边宋喜已经换好婚纱,正红的颜色,超长拖尾,简单却又大气,她怀孕不到两个月,该细的地方细,该丰满的地方丰满,看得身旁各个年龄段的女人都在羡慕夸赞。
乔治笙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黑色皮鞋,黑色西裤,黑色的衬衫和西服套装,脸上没有涂东西,只是做了发型,简直帅的要人命。
这样登对的俊男美女,就是DC拍年封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模特,哪怕黄金团队见惯了娱乐圈儿的明星,此刻也不免盯着多看几眼。
乔治笙也就是心情好,不然谁敢盯着他看?此时他眼里只有宋喜,早知道她好看,可她穿上婚纱的样子依旧惊艳到他。
他走到她身后,她还差最后的一点儿妆发,对着镜子朝他笑,不远处的摄影师已经手痒开始拍,每一张都好看的不需任何精修,原来真的有人精致到像画一样。
宋喜弄好头发,有人帮她抬着婚纱,她站起身,陈辰拎着一件皮草过来,让她穿上,宋喜毕竟怀孕了,外面零下二十几度,可不能着了凉。
好在陈辰的审美和搭配宋喜都很放心,穿暖和了,跟乔治笙手牵手一块儿出去,外面正飘着雪,放眼望去,故宫里偌大一片空地,因为没人踏过,白的一片纯粹。
背景是红墙黄瓦,还有铺天盖地的白,所以宋喜穿了红色婚纱,乔治笙穿着黑色西装,原本时间紧急,宋喜以为陈辰定会抢时间紧拍,结果陈辰只是让两人随便逛逛。
这样的景色,比宋喜想象中还要美上十倍不止,尤其是万籁寂静,耳边只有微微风吹雪的声音,哪怕不是来拍婚纱照,就是这么走走也是好的。
乔治笙牵着宋喜的手,两人当真慢悠悠的往前走,雪看似下的不大,可没多久,他肩头白了,黑和白撞出奇异的和谐。
在两人提着婚纱往城楼上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这边。”
宋喜停下脚步,率先转身,乔治笙扶着宋喜,慢半拍转头。
台阶下面摄影师和团队都在跟着,遇到漂亮的画面立马抢拍,宋喜站在高处,心底脑补出一副古代皇帝和皇后的日常,难免戳中笑点,勾起唇角,她这一笑,下面摄影师快门都按不过来,觉得摄影巅峰就要到来。
乔治笙那样一个不喜欢拍照,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看的人,此刻收回看着下面的目光,只专心看着宋喜,她头上落了雪,他抬手帮她抚掉。
一组照片拍完,两人继续往前逛,宋喜边走边说:“我们都是从小在夜城长大的,对这片土地感情太深,你让我去瑞士,日本还是加拿大,我都觉得那里的雪没有家里的白。”
乔治笙帮她拽着一侧婚纱,过了几秒后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们一直走,会走到哪儿吗?”
宋喜认真眺望了一下,随后迷路了,故宫太大。
“不知道。”她诚实回答。
乔治笙说:“会走到白头。”
如果在下雪的天气一路牵手往前走,会走到白头。
宋喜后知后觉,不由得侧头取笑,“你跟谁学的?”
乔治笙目视前方,唇角微不可见的轻轻上扬,“高兴,无师自通。”
第935章 最大的笑话
乔治笙跟宋喜高调在故宫里面拍婚纱照,怀孕的消息也没有刻意隐瞒,反而是正大光明的发了邀请函,宴请亲朋好友,提前庆祝。
其实夜城里一些有地位的人早就知道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只不过先前两人一直很低调,而且就算猜到他们在一起,也没想到两人是领了结婚证的,而且一路走来还能修成正果。
如今婚纱照一拍,邀请函一发,众人也不用再费心猜测,乔治笙是要正大光明的把两人关系挑开。
宋元青还在牢里,不知多少人都以为宋家彻底完了,可现在形势陡然一转,宋喜竟然嫁了乔治笙,连孩子都有了,这回母凭子贵,宋家往后的命运,没人说得准。
想攀上乔家这棵大树的人太多,所以从前那些对宋喜避之不及的人,现在也都厚着脸皮回来巴结,宋喜是做不出这种事儿来,但她可以理解,或者说是权衡利弊。
调头回来找她的人里,其中不乏官场中人,且不说乔治笙愿不愿与这些人有来往,单说现在的形势,乔宋两家背地里与方盛两家为敌,大家都会争取更多的同盟,而不是在紧要关头得罪人树敌,多个朋友多条路,哪怕不当朋友,也不要当敌人。
这是其一。
其二,如果宋元青失势当真是方盛一手操办,那宋喜更要让他们看看,曾经宋家有多么风光,如今依旧,任何人都不要瞧低了宋家。
乔治笙想法就更直接了,无论来者是谁,心底是人是鬼,只要对方见到宋喜是他乔治笙的老婆,是半个乔家人,以后说话办事儿心里有个掂量就够了。
夫妻俩抱着这样的心情,几乎请了政商军三界的半壁江山,一时间轰动异常,好多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这场宴会到底是不是乔家给外界的信号,再怎么说,宋喜的身份也非同寻常。
兰家收到邀请函,兰冬薇第一反应就是,“不去!”
常景乐跟乔治笙关系非同寻常,这种场合一定少不了常景乐,而戴安娜和宋喜又是闺蜜,这俩人一到,还让她的脸往哪儿放?
兰豫洲面色淡淡的道:“你不想去就不去,我跟你妈妈过去。”
兰冬薇扬声说:“我不去,你们也别去,干嘛去凑这种热闹,给他们赚吆喝,咱家又不需要拿乔家的好处。”
兰豫洲眉头一蹙,沉声回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事儿了,你以为去不去是你说了算的吗?”
兰冬薇瞪着眼睛说:“乔家跟常家关系好,我们跟常家都不怎么来往了,还跟乔家交什么?乔治笙不会领你情的!”
兰豫洲道:“你得罪常家,我可以帮你平事儿,但乔家的邀请函是一种试探,不是你有空就去,没空就能推的……跟你说太多你也不懂,别跟着掺和。”
兰豫洲也就兰冬薇这一个女儿,平时宠坏了,让她肆意妄为,本想跟常家多走动,结果她还跟常景乐闹掰了,搞得兰常两家现在关系也挺尴尬,不似从前那么亲密。
兰冬薇任性,兰豫洲也不舍得深说,点到即止,怕她唠叨,干脆起身去了别处。
兰冬薇在房间里兀自发脾气,从前还能找俞靖瑶这帮人出来玩儿玩儿,现在俞靖瑶车祸住院,听说还跟宋喜有关,想到宋喜……兰冬薇坐在床上,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
不多时,她拿起手机打给盛浅予,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通,“喂。”
兰冬薇问:“干嘛呢?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顿饭。”
盛浅予问:“有事儿?”
兰冬薇道:“刚跟我爸吵了一架。”
“因为什么?”
“他接到乔家的邀请函,听说宋喜怀孕,乔家大摆宴席,我说不让他去,他还一脸我不懂事儿的样子,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盛浅予平静的说:“你不跟常景乐来往,不代表你爸就要避着常家人,这不现实。”
原本是兰冬薇闲着想打探一下盛浅予现在的心情,结果盛浅予一开口就提到常景乐,虽然语气平和,可不难听出‘先下手为强’之意。
兰冬薇心里不痛快,马上反问道:“欸?乔家给没给你家邀请函?”
盛浅予声音沉下去,“你说呢?”
兰冬薇道:“你当初跟乔治笙是谈过一段恋爱,但那都过去很久了,我以为你们两家会维持表面关系呢。”
盛浅予说:“现在让你跟常家维持表面关系,你愿意吗?”
兰冬薇瞬间眼带厌恶,沉声回道:“别跟我提常景乐,我也就是没机会让他也下不来台。”
盛浅予说:“他请他的客,我过我的生活,大家不是一路人,乔家知道请我们,我们也不会过去,何必自己打脸?”
兰冬薇听盛浅予声音理智,不由得低声问:“那你对乔治笙还有感情吗?”
盛浅予说:“这话别让追我的人听见,闹出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兰冬薇眼睛一瞥,特别不以为意,但嘴上却好奇的说:“你最近跟谁在谈,我认识吗?”
盛浅予冷淡的回道:“你就别自己心里不痛快还想拉我跟你一起伤心难过,我实话告诉你,我对乔治笙没感情了,他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以后他的事儿,你也不需要特地打电话知会我,夜城是大,但我想知道的事儿,不需要其他人拐弯抹角的转给我,还有,看笑话这事儿,你自己深受其害,真没必要把这种痛苦想方设法的转嫁到别人身上,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会忘。”
说罢,不待兰冬薇回应,盛浅予那边径自挂断。
兰冬薇坐在床边,一不注意被盛浅予给数落一通,当真哭笑不得,她承认,盛浅予说得对,她不想一个人被看笑话,所以急切的想拉个人跟自己一起,可是……盛浅予这么大反应能说明什么?别说她真的对乔治笙没感情了,话说的再狠,语气再冷漠,但情绪骗不了人,若不是真的碰到了底线,干嘛连塑料友谊都不要了?
兰冬薇把手机扔在一旁,想通之后破天荒的不怒反笑,看来,如今夜城最大的笑话不是她,而是盛浅予。
第936章 牵一发,动全身
盛家和乔家私下里斗得正凶,而且谭闫泊已经吐口咬出了利益线上的第一人,明显就是乔家抢了先机,在这种时刻,乔治笙和宋喜高调联合,于盛家人看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打脸。
在忙于筹谋和反击期间,盛峥嵘和方慧也是真的顾及盛浅予的感受,就这一个孩子,还打小儿遗传的心脏不好,之前已经进过几次医院,这回…怕她受不了。
盛峥嵘太忙,很多时候有心无力,方慧则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关注着盛浅予,白天她回房间待超过一个小时,方慧就忍不住敲门进去看,半夜里更是担心,时常起夜。
盛浅予见状,干脆挑开了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
方慧哪里能不担心,看着盛浅予的目光中充斥着担忧和心疼,万语千言,话到嘴边,唯剩下一句:“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你跟妈说,千万别憋着。”
盛浅予面色淡淡的说:“我真的没事儿,从前我喜欢他,以为我俩之间是误会,他会回心转意,如今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宋家站在一条线上,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机会我们给了,是他不要,那从今往后大家就是敌人,儿女情长算什么,身家利益才要摆在前头,不用担心我,我想得开。”
盛浅予的‘懂事儿’一直是家里人欣赏的,一如当初她答应离开乔治笙去英国,如今她说想开了,方慧本该开心,可孩子是不是真的开心,当父亲的未必看得出来,当母亲的,一眼就能辨别。
方慧拉着盛浅予的手,特别后悔的说:“早知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当初就不该强迫你们分开。”
盛浅予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埋怨的话,半晌,唇瓣开启,不带任何情绪的道:”一个男朋友而已,我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方慧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是乔治笙没福分,你对他这么好,他还不珍惜,往后有他受苦的时候。”
盛浅予脑子里都是乔治笙和宋喜在一起时的画面,他们要结婚了,没有如她预想中的那般,走着走着就散了,而是…结婚了,也许他鬼迷心窍,就是觉得宋喜好,可他这样的选择终将会断送自己的前程,他竟然为了宋喜,宁可跟方盛两家为敌,无论她爸还是她外公,都不可能放过乔家。
盛浅予给过乔治笙机会,可他不懂珍惜,既然他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么最后,她会等他失败,也许他不会来求她,可她依旧会站在高处嘲讽他的错误选择,而宋喜……她会直接送她下地狱,陪她那可怜的老爸一起。
盛浅予就是天生不服输的人,她是真的喜欢乔治笙,也是真的不喜欢输,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喜和乔治笙阖家团圆,剩她孤家寡人一个,既然乔治笙恶心她,那她就来而不往非礼也。
祁丞跟乔治笙不合不是一天两天,乔治笙讨厌祁丞就像盛浅予厌恶宋喜,关键祁丞也有意追她,她只不过顺水推舟,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祁丞‘无意间’遇到盛浅予,抱着客气的心思说想请她吃顿饭,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答应了。
吃饭席间,祁丞试探性的说:“宋喜跟我弟弟有些私交,听我弟弟说,他收到乔家的邀请函了。”
盛浅予拿着刀叉,视线微垂,动作利落的切着盘中牛排,闻言,不动声色的回道:“你请我吃饭,我给你提个醒,祁家最好跟乔家保持距离。”
祁丞眼皮一掀,看向对面盛浅予,停顿片刻后问:“为什么?”
盛浅予头都不抬的回道:“听说上面马上会展开一次‘清扫’行动,具体内容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跟乔家保持距离,对你们有利无害。”
祁丞听出盛浅予的言外之意,无论于公于私,盛家跟乔家都不会是交好的,这对祁家,或者说对他而言,恰恰是个好机会。
祁丞拿起红酒瓶,主动给盛浅予添了酒,出声说:“谢谢盛小姐友情提醒,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盛浅予说:“只是友情吗?”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对坐祁丞,两人四目相对,祁丞在打量盛浅予眸子中的深意,慢半拍道:“不是友情吗?”
盛浅予说:“我以为你对我不止是友情。”
话说到这里,祁丞勾唇淡笑,“我对盛小姐向来不是友情,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盛浅予拿起酒杯,慢慢的摇晃杯中猩红色液体,随后递到唇边一仰而尽,她不轻不重的说道:“万道河流,终归大海,我喜欢志同道合的人。”
万道河流指的是夜城遍地大大小小的势力,而大海,自然是盛家,或者说是背后方家,盛浅予这一句提点的意思非常明显,祁丞再听不懂就是傻子。
同样拿起酒杯,祁丞按捺住内心的意外之喜,表现的尚算平静,出声接道:“我总在想,怎样才能保证河流永不干涸,现在我想明白了,唯一的方式,就是让其汇入大海。”
说罢,他遥敬盛浅予,随后一饮而尽。
当天吃过饭,祁丞送盛浅予回家,这是他第一次送她回去,换言之,这是她第一次允许他送她回去。
等到两人分开,祁丞坐在车里,给祁未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手机中传来祁未声音:“哥?”
祁丞淡淡道:“乔家那边儿,你别去了。”
祁未顿了下,“怎么了?”
祁丞马上不耐烦的道:“我今天跟盛浅予见面了,她提点过我,让我们跟乔家保持距离。”
祁未说:“我以私人身份去。”
祁丞道:“你私人身份就不姓祁了吗?”
祁未说:“我已经答应宋喜会过去。”
祁丞蹙眉,“答应也找个理由推掉。”
祁丞语带不悦,祁未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了冷静和冷漠,淡淡道:“我的事儿自己会处理好。”
此话一出,祁丞面色一变,声音也沉了几分,“你准备怎么处理?”
祁未毫不迟疑的回道:“我会去。”
祁丞怒声说:“盛浅予明确提点过的东西,你为什么偏要跟我作对?”
祁未淡淡道:“盛浅予是谁?她说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听?”顿了两秒,“就算你听,你也不能强迫我听还是不听。”
第937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最近祁氏内斗之风越发明显,且不说祁沛泓私下里定的那份遗嘱,单说公司里站队情况,竟然有一半的人选择拥护祁未,祁丞就想不明白了,他为祁氏鞍前马后十几年,却不如一个半道出家的毛头小子……难不成是祁沛泓私下授意?
他不是祁沛泓的亲生儿子,只是当年怀疑周岚不孕时的一个寄托,如今外界还不知道真相,若是知道,怕是墙倒众人推,所以祁丞非常忧虑,从前他跟祁沛泓和周岚一样,当祁未是眼中星,可现在,他只当祁未是眼中钉。
从前祁未从不忤逆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翅膀长硬了,他说的话,祁未都敢当面回怼了。
坐在车里,祁丞越发的控制不住情绪,干脆挑明了道:“现在祁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考虑得罪盛家的后果吗?”
祁未声音波澜不惊的回道:“你跟市里签的那个项目,摆明了就是盛市长想要业绩,随便在下面富商中间拉一个出来顶,照这么看,倒是盛家欠我们的人情,怎么是我们得罪他?”
这事儿祁丞是赶鸭子上架,骑虎难下,祁沛泓知道后也是好生不乐意,好像就是从那次开始,祁沛泓对他就大不如前,反而有意扶持祁未在公司的势力和人脉,现在祁未拿这个堵他,祁丞更是犹如被人往脸上甩了个大巴掌,这个人还是他放心多年,以为一辈子不会跟自己争抢的兄弟。
怒极,祁丞反而声音低沉冷漠的道:“我是为了谁?难道我做这么多不是为祁家好,而是坑祁家吗?”
祁未淡淡道:“哥,祁家走到今天,也许不一定全都靠正正当当的生意手段,私下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想得到,但要靠裙带关系,我觉着没必要,且不说外人怎么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祁丞刚刚压下的怒火陡然蹿升,“你在教我怎么做人?”
祁未道:“你之前那句话说的很对,我姓祁,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打上祁家的标签,同样,你也姓祁,最近这段时间你一直状态不好,爸那边还好说,公司里面已经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了,你还是自己注意一点儿的好。”
说罢,不待祁丞发飙,祁未径自道:“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拿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祁丞刹那间想拨回去,可转念一想,是不是他太低估了这个弟弟?
他比祁未大了八岁,一直把对方当小孩子看,可这个小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长大,还想反过来教他如何做人做事了,他越暴躁,祁未越冷静,这副冷静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倒像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
祁未……他说大家都姓祁,可姓祁的未必就是祁家人,这点从祁沛泓对遗嘱的分配上就可见一斑。
祁丞自问没能力让祁沛泓更改遗嘱,哪怕祁沛泓死了,也有专门的律师团队代为分配,如果,这世上没有祁未,祁沛泓和周岚自始至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就好了,这样就没人跟他争,没人跟他抢,他不用费尽心力稳固地位,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独占父母所有的宠爱,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可仅仅是血缘不同,无论他多么努力,做了多少,在祁沛泓眼里他也不如亲生儿子祁未,在祁未眼中,他跟盛家走得近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儿。
祁丞想冷笑却笑不出来,身心俱疲,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电话接通,他声音低沉的说:“你在哪儿?”
回应他的是一个女声:“在家。”
“我现在过去找你。”
“嗯,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电话挂断,祁丞发动车子,从政府大院去了三环一处高端小区,他有这里的门卡,一路顺利进去,乘电梯来到楼上,他也有这里的钥匙,但是懒得往外掏,直接按了门铃。
很快,房门打开,入眼的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年轻女人,乍看只有二十几岁,其实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具体是三十二还是三十三,祁丞记不住,即便每年他都帮她庆生,但好像每年他都不怎么走心。
女人给祁丞准备了拖鞋,他跨进玄关,她抬眼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祁丞垂着视线换鞋,淡淡道:“顺路就过来了。”
女人说:“我以为你跟盛浅予吃完饭,还要陪她一起看个电影,最近新上了几部,身边人都说还挺好看的。”
祁丞闻言,抬头看向她,两人目光相对,她坦然,他茫然,几秒后,他拉过她,一把将她搂到怀中。
“吃醋了?”他问。
女人抬手覆在他后背,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习惯了。”
祁丞忽然问:“你马上要过生日了,是三十还是三十一?”
女人似笑非笑的说:“前两年你就这么问,我今年不过生日。”
“为什么?”
“不想提醒自己又大了一岁。”
祁丞说:“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大一岁,我也陪你大一岁。”
女人说:“就是不知道能陪我多久,所以不想过了。”
祁丞收拢手臂,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喃喃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女人不轻不重的道:“是啊,无论宋媛还是盛浅予,她们在的时候我就在,她们不在的时候,我还在。”
祁丞唇角轻勾,“满满的酸话,还说没生气?”
女人主动从祁丞怀中退出,抬眼回道:“生气我还会接完电话就给你煲汤?你闻闻。”
祁丞当真闻了闻,随后说:“花椒猪脚。”
女人笑道:“鼻子真灵。”
两人牵手往里走,祁丞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女人帮他把衣服挂好,所有的动作都像是做过无数遍,熟门熟路。
在他身旁坐下,她出声问:“怎么了?”
祁丞垂着视线,沉默良久,随后很轻的声音道:“没时间了,我不能再犹豫了。”
女人打量他脸上神色,片刻过后,试探性的问道:“祁未又怎么了?”
祁丞抬起头,看着她说:“祁家只能有一个儿子,我有些舍不得,但我没有办法。”
说话间,他眼眶泛红,不知这份难过是认真的,还是习惯性的自我欺骗。
第938章 游戏而已,不要当真
女人闻言,定睛看了祁丞数秒,随后问:“你想好了?”
祁丞视线微垂,似是自言自语,“敏芸,你知道祁未今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我靠裙带关系上位,话里话外瞧不起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为祁家劳心劳力这么多年,竟然抵不过血缘,到头来要被自家人笑话,不对,我们不是一家人,祁沛泓没把我当亲生儿子,祁未也没把我当亲哥哥,我这么多年做的一切,都是在给祁未铺路而已。”
“他说得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以为我爱捧着盛浅予?我爱看盛家人的脸色?我要是能自己做祁家的主,谁也别想让我抬头看人!”
祁丞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萧敏芸凑过来抱着他,轻声安慰:“别生气,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祁丞略显无助的靠在萧敏芸身上,眼睛出神的看着某处,轻声道:“其实这么多年,只有你真正把我当自己人,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从来不计较名分,明里暗里帮我最多的人也是你。”
萧敏芸道:“跟我还说这些干什么,我能有今天,能坐到祁氏财政部长的位置,也是你千辛万苦替我争回来的。”
祁丞抬手抱住萧敏芸,低声说:“敏芸,只有你是真心希望我好,等我正式接手祁氏那天,我娶你,光明正大的让你进祁家大门。”
萧敏芸说:“祁沛泓日子怕是不多了,你不用管他,关键是祁未,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祁丞脸上满是伤心之色,低声回道:“我希望他一直像小时候一样,不懂事儿,只会嚷着我给他钱,要这要那。”
萧敏芸道:“不可能的,小孩子早晚都有长大的一天,现在他不会从你要这要那,因为自己有权,自己可以拥有一切。”
祁丞闻言,眼底的伤心之色终是逐渐被欲望覆盖,唇瓣开启,他没怎么迟疑便下了决定,“那就让他消失吧,让他永远当我记忆中的好弟弟,我会替他给爸妈尽孝的。”
萧敏芸道:“现在公司里面谁都知道你们两个在争,他突然出事儿,一定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祁丞说:“乔家给他发了邀请函,哪怕知道他是我弟弟,乔治笙都没有难为他,可见他跟宋喜的私交确实不错。”
萧敏芸闻言,停顿片刻,随即问:“你是想……借乔家的手?”
祁丞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祁未不在之后,我们帮他整理遗物,会发现他暗恋宋喜的证据,以乔治笙的办事风格和乔家的名声,你觉得外人会把祁未的死算在谁的头上?”
轻描淡写,却是蓄谋已久,萧敏芸突然发觉,祁丞来找她,不是跟她商量,而是做好了决定,只是希望找个知根知底儿的人一起分享罢了,毕竟是杀人,还是杀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弟弟,哪怕没有血缘,也有亲情。
可亲情是什么?在某些人眼里,亲情不敌权力的十分之一,任何人想要拦路,他就铲除任何人。
宋喜知道她跟乔治笙的公开势必会引得夜城局势的部分变动,却没想到,对某些人而言,直接激化并且提前了你死我活的争斗。
乔家的宴会定在三月初,盛浅予在二月底向盛峥嵘提出,想跟祁丞订婚。
盛峥嵘闻言十分诧异,抬眼看着她,半晌才道:“你跟祁丞?”
盛浅予面色淡淡的回道:“对,日子我都想好了,三月三号。”
盛峥嵘一听马上猜出盛浅予的动机,声音低沉的说:“你心里还惦记着乔治笙。”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口吻。
盛浅予面无表情,“是惦记,我惦记着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选错了,惦记看到他脸上悔不当初的表情。”
盛峥嵘没有马上接话,盛浅予径自道:“我这么做不仅是咽不下这口气,主要是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你和外公看清楚众人里面谁是敌谁是友,谁又是墙头草两边倒。”
两边选在同一天办喜事儿,广发邀请函,替方盛两家试人,也替自己出气,盛浅予就是要让乔治笙尝尝,她跟他最讨厌的人在一起,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盛峥嵘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遏制乔家,如果这次让乔家跟部分人走近,对以后的局势而言,都是不利的,可找什么理由能广宴亲朋,他一直没想好,如今盛浅予替他决定了。
盛峥嵘看着盛浅予说:“让你受委屈了,你暂时先忍忍,是订婚不是结婚,等到日后风波平息,爸爸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比乔治笙好一千倍一万倍。”
盛浅予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下回我们都把眼睛擦亮点儿,不能再看错人了。”
事情就这么决定好,盛浅予说:“我去通知祁丞。”
一个即将要订婚的人,还是最后等待通知的,着实讽刺,偏偏盛家人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盛浅予从书房里出来,回到自己房间,房门刚一关上,她背靠门板,心跳特别快,像是一张嘴心就会自己蹦出来,脸色煞白,嘴唇泛青,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含在嘴里。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告诉自己不必难过,方案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盛峥嵘…只不过是没拒绝而已。
都说她是家里最受宠的人,无论父母还是外公,都把她当掌上明珠,可盛浅予不傻,她知道若是当真将她看得最重,当初就不会强迫她跟乔治笙分开,现在也更不会同意她跟祁丞订婚,一个是特别爱,一个是特别不喜欢,偏偏她不能跟特别爱的在一起,却要跟特别不喜欢的人订婚,简直滑稽,讽刺,甚至恶心。
可又有什么办法?她已经失去了乔治笙,其他的都无所谓了,跟谁不跟谁,他会在乎吗?只要他心里能有丁点儿的波澜,都算她没白走出这一步。
吃了比平时剂量要多的药,盛浅予平躺在床上,直到心跳趋于稳定,坐下来,她拿出手机打给祁丞。
祁丞接通,柔声说:“正想打给你,今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盛浅予惨白着脸说:“你下个月三号有时间吗?”
祁丞回道:“你的事儿最大,没看日程表,但我可以推。”
盛浅予说:“我们订婚吧。”
祁丞那边明显愣住,过了几秒,他问:“你认真的?”
盛浅予说:“我不爱开玩笑。”
祁丞冷静的说:“时间会不会有点儿仓促?”
盛浅予道:“我家这边儿会准备好,到时候你人来就行。”
祁丞明知是互相利用,可盛浅予的口吻依旧让他不爽,活像是外面包养的鸭子,随叫随到。
短暂沉默,他淡笑着说:“好,那就三号见了。”
电话挂断,祁丞从萧敏芸的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往外走,他在厨房看到熬汤的女人背影。
盛浅予想把他当下人使唤,可她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备胎罢了,游戏而已,谁也不要当真。
第939章 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祁丞突然回家跟祁沛泓和周岚说,要跟盛浅予订婚,周岚深表诧异,毕竟都没听说两人在谈恋爱,祁沛泓则是沉默,时间久到祁丞忍不住主动开口:“爸,你不高兴吗?”
祁沛泓坐在轮椅上,老态龙钟,连发脾气的模样都没有,只是声音沙哑气短的回道:“你连日子都订好了,不是跟我们商量,是通知我们,我这样的身体,就不到场参加了,让你妈和你弟弟去吧。”
周岚看着祁丞的目光也透露着不言说的不满,怪他三番两次的先斩后奏,前有公事,现在连婚姻大事都自己做决定,哪还把长辈放在眼里?
祁丞本想解释两句,可话到嘴边,他干脆装作看不到的样子,如常道:“爸身体要紧,来日方长,以后让浅予来家里给你们敬茶。”
祁沛泓不出声,周岚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些,祁丞说他会操办,不用家里人担心,说完就走了。
待到只剩祁沛泓和周岚二人,后者明显的叹了口气,无奈道:“孩子长大了。”
祁沛泓说:“不是他人长大了,是心眼儿长大了。”
周岚看向祁沛泓,眼带担忧的说:“我看这事儿怎么不大对劲儿,如果丞丞早就知道要跟盛家女儿订婚,瞒着我们干什么?我看他那样子,倒像是才知道,这么匆匆忙忙的订婚……盛家怎么想的?”
祁沛泓说:“盛家怎么想,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关键一个愿打,总要有一个愿挨,他一心想借助盛家的势力,怎么会放弃跟盛家联姻的好机会?”
周岚担心的问:“那盛家图什么?”
祁沛泓道:“遗嘱是小未几岁的时候就立好的,那时候心眼儿还有些偏,总想着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领养的,后来丞丞长大了,这些年一直帮我打理公司,替我分忧,对你,对小未都好,前些年我就想着把遗嘱重新再立一次,什么亲生领养,都是咱们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一视同仁。”
顿了顿,“可现在看来,久病床前才知道有没有孝子,丞丞不是我们从前想的那个丞丞了,我不知道盛家图他什么,但我能给他的,就是祁氏的三成股份,等到我走的那天,律师会把股份兑成现金给他……他这样的性子,不能再留在祁氏了。”
祁沛泓现在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之所以不愿意住院,是怕走在医院,连家最后一眼都看不到,说这些话,已是吃力,身旁周岚哽咽出声:“别想这些,你会好的,医生都说了。”
祁沛泓拉着周岚的手,努力淡笑着道:“嗯,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还有小未啊,小未比我想象中要懂事儿的多,我让他进公司,这才多长时间,公司里面好多老人儿都在夸他。”
周岚还是很伤心,虽然祁沛泓已经做好离开之后的万全打算,可日后祁丞要怎么面对祁家,想想都痛心。
……
宋喜跟乔治笙三月三号宴请亲朋,盛浅予和祁丞三月三号办订婚宴,时间赶得这么凑巧,好些人先后收到两份请柬,定睛一看,日子还是同一天,这参加哪边儿不参加哪边儿,当真是个技术活儿。
宋喜拍完婚纱照之后就专心在家养胎,不是她身体不允许工作,而是现在的局势,外面不太平,她又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拎的清轻重,索性待在安全范围,不给敌人任何有机可乘的机会。
祁未早在第一时间承诺要来参加,宋喜临时接到他的电话,还以为是什么事儿,结果祁未特别不好意思的说:“我哥要订婚,也是三月三号,我才知道。”
祁丞,订婚?
宋喜稍顿,紧接着说:“没关系,这是喜事儿啊,你哥跟谁订婚?我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都不灵通了。”
祁未说:“跟盛浅予,盛市长的女儿。”
话音落下,宋喜难免脸色一变,是吃惊,也是意外。
祁未径自道:“我看了下时间,两边都是中午,我先参加我哥订婚宴,然后尽快赶去你那里,一定会迟一些,先跟你打声招呼。”
宋喜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出来,出声回道:“好,你不要着急,我让人给你留位子。”
祁未道:“我已经给宝宝准备好礼物了,到时候让大萌萌带过去。”
宋喜笑说:“那我先替宝宝们谢了。”
“别客气,原本答应好的事儿,没想到我哥那边突然说要订婚,我们家里也准备的很仓促。”
宋喜说:“家里要紧,咱们单聚都行,我现在怀着孕也不方便当面去道喜,你替我说声恭喜。”
两人一个抱歉一个客气,待到聊完挂断电话,宋喜难得露出一脸懵圈的模样,祁丞和盛浅予要订婚,这是什么组合?
正想着,电话再次响起,宋喜接通,“喂,王妃。”
戴安娜急切的道:“欸欸欸,你听说没有,盛浅予要订婚了!”
宋喜道:“祁未刚给我打完电话,说三号不能来我这边儿,因为他哥要订婚,跟盛浅予,你听谁说的?”
戴安娜道:“估计夜城现在大半的人都知道了,常景乐说他爸收到盛家的邀请函,打开一看,是盛浅予要订婚,还是跟祁丞,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我都不敢相信。”
宋喜道:“别说你了,我也不敢相信。”
戴安娜问:“你们三号办宴,他们也三号,是赶巧儿还是故意的?”
宋喜目光意味深长,口吻也是意味深长,“想知道是赶巧儿还是故意,一试就知道了。”
“怎么试?”
“我俩改个时间。”
戴安娜下意识的说:“改到几号?”
宋喜差点儿笑出来,“请柬发出去几百份,现在改时间,你跟我开玩笑吧?”
戴安娜道:“那怎么知道盛浅予是不是故意的?”
宋喜道:“她的心思很容易猜,八成是我跟治笙这次太高调,刺激到她,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所以她必须用同样的方法,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过得很好,有人要,很幸福。”
戴安娜当即蹙眉回道:“有毛病吧?为了斗气随便找个男人订婚?”
宋喜说:“架不住祁丞也乐意,他们两个,还真是一拍即合。”
第940章 他不在乎
盛浅予跟祁丞订婚的事儿,乔治笙比宋喜知道的早,就连元宝和佟昊都吓了一跳,他却很是淡定。
佟昊私下里问元宝:“笙哥说什么了吗?”
元宝道:“你想听什么?”
“啧。”佟昊瞥了眼元宝。
元宝道:“什么都没说。”
佟昊琢磨了几秒,“意料之中?”
元宝道:“意料之中也得料,你看笙哥现在有空想盛浅予吗?管她是订婚还是结婚,就算她现在放话要出家,笙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佟昊笑道:“这倒是笙哥一贯的风格。”拿得起,放得下。
元宝轻轻摇头,“我不懂,是盛浅予较真儿,还是所有女人都这么爱钻牛角尖儿,摆明了覆水难收的结局,还偏要折腾的人尽皆知。”
佟昊嘲讽道:“天要下雨,爷要娶人,这都是不可逆的事儿,盛浅予看不透呗。”
元宝道:“原本我挺喜欢3这个数字,现在被盛家搞得如鲠在喉。”
佟昊道:“哪儿哪儿都要插上一脚,好像不恶心别人,他们日子就过不下去似的,给人添堵。”
他想到宋喜,旁人都这么来气,她要怎么想?会不会跟乔治笙闹别扭?
乔治笙忙完回家,宋喜正跟任丽娜在厨房里品汤,看到他回来,宋喜招呼道:“过来尝尝妈熬的汤。”
乔治笙听话的走过去,宋喜舀了一勺,放到唇边吹了几下,再递到他嘴边。
乔治笙喝了一口,宋喜说:“好喝吧?”
“嗯。”
任丽娜道:“你是捧我的场还是哄你媳妇儿开心?我还没放盐呢,你就说好喝。”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道:“哄喜儿开心。”
他说的旁若无人天经地义,宋喜先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掉头去哄任丽娜,“妈,别理他,我觉着好喝。”
任丽娜笑道:“我就是给你熬的,你喜欢喝就好,管他呢。”
乔治笙跟宋喜一起从厨房出来,两人如常聊天,他问她在家都做了什么,她答吃喝玩乐。
“对了,我听说盛浅予跟祁丞要订婚。”宋喜口吻如常,听不出喜怒。
乔治笙也是面色无异的‘嗯’了一声。
宋喜看向他,“你怎么想?”
乔治笙说:“故意选跟我们同一天,想让其他人站队。”
宋喜道:“怕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明人不说暗话,更何况宋喜这么聪明,在她面前开诚布公永远比拐弯抹角来得好,乔治笙淡淡道:“如果大家立场没冲突,我会叫人备份礼物,祝她订婚快乐。”
话音落下,宋喜眼底划过一抹似笑非笑的轻嘲,出声道:“现在就别送了,免得盛家以为你在挑衅。”
乔治笙道:“你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改日子?”
宋喜道:“下午我还跟王妃说呢,撞日子心烦,改日子麻烦,而且是我们先定的,干嘛要给她让路?她这么喜欢搭顺风车,以后我们结婚,孩子满月,百日,都提前知会她一声好了,也好敦促她跟祁丞别来虚的,有本事直接结婚。”
盛家干这种败人心情的事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像得寸进尺一样,嫌恶心的人越是避开,不要脸的人越是迎头而上,所以对付这种人,就要正面刚,盛浅予不是想让她不舒服嘛,好,谁心里难受谁知道。
宋喜向来不是好惹的主,同为女人,她也清楚盛浅予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宁愿赌上婚姻名誉也要跟乔宋两家对着干,宋喜若是不正面迎战,岂不是不给盛家面子?
乔治笙单手搂着宋喜肩膀,闻言抬手摸着她的头,声音低沉磁性,“不生气,想发脾气的时候就想想乔乔和帛京。”
宋喜低头看了眼平坦小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低着头,她勾起唇角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一男一女,万一两个都是男孩儿或者都是女孩儿呢?”
乔治笙说:“都好,只不过要麻烦爸再想两个名字了。”
宋喜笑道:“我爸乐不得的。”
乔治笙说:“那你努力了,别让爸闲下来。”
宋喜抬眼嗔他,“两个就够多了,你还想生个足球队出来?”
乔治笙俊美面孔不动声色,眼中却充斥着宠溺,还是那句话:“看你。”
他早就说过,喜欢孩子,也只是因为孩子是宋喜生的,至于生男生女,生几个,全看她喜欢。
女人的第六感是天生的测谎仪,宋喜看出乔治笙完全没受盛浅予要跟祁丞订婚的影响,他是真的放下了,可能当妈的人都会有些多愁善感吧,有那么一瞬间,宋喜竟然还有些可怜盛浅予,豁出去做这么多,不过是希望乔治笙心疼一秒,哪怕心动一下,可是没有。
如果盛浅予知道乔治笙不仅没往心里去,还在跟其他女人讨论未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手掌贴在小腹处,宋喜似是自言自语,却温柔说道:“如果我生了女儿,一定会告诉她,爱别人之前,请先爱自己,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替你疼。”
乔治笙大手覆在宋喜手背上,低声道:“谁敢让我女儿疼,我剥了他的皮。”
宋喜眼皮一掀,佯怒道:“有你这么胎教的吗?”
乔治笙说:“等女儿出来,我一样这么说。”
宋喜道:“你小心教坏她。”
乔治笙说:“小雯一小儿的时候,我爸就告诉她,要讲理,也要讲拳头,理不是跟谁都说得清的,但拳头就省事儿的多,你看她一路走到现在,人是皮了点儿,倒也没吃过亏。”
宋喜说:“我现在被你带的,都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不知她这话哪里取悦到他,乔治笙闻言,明显眼带笑意,停顿几秒后,低声道:“这样最好。”
他的女人,信仰那么多没有用,信他就够了。
宋喜余光瞥见他莫名沾沾自喜的模样,眼带狐疑,调侃道:“你最近笑容见长,连发财看你都觉着陌生。”
乔治笙说:“不好吗?”
宋喜说:“见惯了你冷脸,冷不防一笑,我总觉得你在算计什么。”
乔治笙说:“我有那么坏吗?”
宋喜认真的点点头。
乔治笙别开视线,用她能听到的声音言语:“我算计人的时候从来不笑。”
宋喜假模假式的拍了拍手,“我是不是得夸你两句?”
乔治笙转过头来看她,“我就不像你,你当初对我才是笑里藏刀。”
两人日常翻旧账,他们只会因为对方‘吵架’,才不会因为外人翻脸。
第941章 开场,戏前戏
三号当天,乔家宴会在城内海威酒店举行,盛浅予和祁丞的订婚宴却定在城外一家度假酒店里面,不是那家酒店有何特别之处,只因城里城外隔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边又都是午宴,就算想赶场都来不及。
盛浅予想用这样的方式向乔宋两家挑衅,殊不知乔治笙全然不在意,宋喜更是觉得她可悲,赔上婚姻只为了赌一口气,关键盛家人也同意,俨然就是把盛浅予当做一件武器,平日里不舍得用,并不是多珍惜,只是希望好刀用在刀刃上。
休息室中,宋喜问乔治笙:“今天有多少收到邀请函却没来的?”
乔治笙淡淡道:“座位都坐满了,就算本人没到,也是派的家属过来。”
宋喜说:“这些人你就要留意了,派家属过来是不敢得罪乔家,可心里还是偏向那头的。”
乔治笙站在宋喜身后,帮她整理一下不小心勾在耳环上的发丝,云淡风轻的说:“这些事儿元宝会处理,你不用操心,今天你是主角,开心就好。”
宋喜道:“宝宝们才是主角。”
乔治笙说:“他们是子凭母贵,沾你的光。”
宋喜忍俊不禁,“好,宝宝们可都听到了。”
乔治笙道:“帛京听没听到无所谓,乔乔没听到就好。”
宋喜垂下头,对着肚子有模有样的说:“帛京,你爸现在就开始重女轻男了,不怕,妈妈站在你这边。”
两人说话的功夫,房门被人敲响,乔治笙说:“进来。”
进门的是乔艾雯和小杰,两人大手牵小手,一个礼服一个西服,美的美,帅的帅。
“小杰让我带他来找你们。”乔艾雯说。
小杰松开乔艾雯的手,走到宋喜和乔治笙身旁,人小鬼大的问:“干爹,干妈,今天过后我就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了吗?”
宋喜抬手摸摸他的头,微笑着回道:“之前跟你说过啊,要再等七个月,就是树叶绿了又变黄的时候。”
小杰似懂非懂,“外面来了好多客人,都是来看小弟弟和小妹妹的,我想快点儿带他们出去玩儿。”
宋喜说:“弟弟妹妹也着急跟你一起玩儿呢,再等一等。”
乔治笙俯身,将小杰抱起来,看着他道:“等会儿干爹干妈带你一起出去,好多叔叔阿姨都想见你。”
小杰眨了眨眼睛,“见我干什么?”
乔治笙说:“因为你是我儿子,你还是哥哥,以后弟弟妹妹都要听你的话。”
小杰马上点点头,“我要好好上学,到时候给小弟弟和小妹妹讲故事,带他们做游戏。”
乔艾雯跟宋喜小声说话,“我觉得小杰是吃醋了。”
宋喜低声道:“现在的孩子都很聪明早熟,什么都懂,你看他吃醋不明说,兜了个大圈子。”
乔艾雯笑道:“这点倒真像我哥亲儿子。”
宋喜抬头看着身旁抱起小杰的乔治笙,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色正装,高的俊美,矮的可爱,放在一起端的养眼。
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外面客人已经早到,十个里面八个都是熟人,正互相寒暄。
乔家的邀请函发到常景乐手里,原本只要他一人来也就够了,但恰逢盛家给常斌也发了邀请函,常斌得去盛家那边走个过场,所以叫蒋文娟跟常景乐一起过来,也算是给乔家一个交代。
戴安娜看到蒋文娟,迟疑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常景乐给她使了个眼色,先把蒋文娟从桌上叫走。
蒋文娟跟常景乐一起来到人少的地方,狐疑着问:“怎么了?”
常景乐伸手帮蒋文娟正了正胸前胸针,一张好看的脸上不无撒娇讨巧之色,说:“妈,我最近表现怎么样?”
蒋文娟抬眼看着常景乐,眼底立即露出防备和打量,沉吟几秒,不答反问:“你又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
常景乐眉头轻蹙,“你看你,说的我像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儿似的。”
蒋文娟道:“我是提醒你,别惹你爸生气,你爸昨儿个还跟我说呢,你最近表现不错。”
常景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表现不错吗?”
蒋文娟眼底泛着狐疑,轻声道:“为什么?”
常景乐说:“怕惹你和我爸生气是其一,你们年纪大了,我不想你们替我操心,也不想惹你们不高兴。”
蒋文娟笑的温柔,伸手捏着常景乐一只胳膊,宠溺的口吻道:“你很听话,妈妈知道。”
常景乐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常景乐先拉住蒋文娟的手,像是小时候考试不及格,总要先装柔弱博取同情,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伤害率,虽然他没因为考试挨过骂,但这套路早已烂熟于心。
“妈,我知道你最懂我了,所以我有什么秘密都要先跟你分享,你不光是我妈,还是我朋友。”
蒋文娟狐疑又着急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常景乐俯身,在蒋文娟耳边轻声说道:“妈,我在追戴安娜。”
“什么?”
蒋文娟脸色瞬间就变了,想要抽手,常景乐拉的更紧,压低声音道:“你先听我说完。”
蒋文娟蹙眉看着他,常景乐说:“你知道我从小没什么长性,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哪怕谈恋爱也不能谈个长的,但我喜欢戴安娜多久了?我试着听你们的话,不跟她来往,但我越是不见越是想她,我是真心喜欢她。”
蒋文娟蹙眉道:“你爸不会同意的。”顿了顿,“我也不喜欢,且不说咱们家庭条件,单说你,你差哪儿了?为什么一定要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牵扯不清?”
常景乐道:“妈,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婚姻不是一个人努力就够的,她老公出轨关她什么事儿?难道她不离婚一辈子受窝囊气吗?反倒她有能力,离了婚日子一样过得风生水起,这样的女人应该让人心疼崇拜,而不是嫌弃鄙视。”
蒋文娟耳根子软,明显眼露纠结,迟疑着道:“我是很欣赏独立自强的女人,但……哎,你别跟我说这些,我要是答应了,你爸连我一起骂。”
“妈……”
“阿姨。”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个女声传来,蒋文娟和常景乐同时闻声看去,但见戴安娜站在不远处,不知何时到的,听见了多少,但是面带微笑。
第942章 主动表明,给面儿
戴安娜迈步走到蒋文娟身前,礼貌颔首打招呼,“阿姨,您好。”
蒋文娟趁机把手从常景乐掌心中抽出,点头的同时,面儿上难免带着几分尴尬,怕刚才的话让戴安娜听到,她心里会不舒服。
戴安娜面色无异,微笑着道:“跟您见过好几次了,一直没机会正式跟您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戴安娜,老家是渝城那里的,读书的时候来了夜城,后来又去了加拿大,去年回的国。”
“我跟常景乐是因为有共同的朋友所以才认识,刚开始玩儿的好,大家都是朋友,我一直悄悄在心里喜欢他,但他从来没跟我表示过,我以为他不喜欢我,所以也没挑明,我觉得这个年纪的喜欢应该是一拍即合的,也免得其中一方投入太多,最后没在一起反而伤了感情。”
“不瞒您说,年前我回老家的时候,我爸妈已经在给我张罗相亲了,后来常景乐来渝城找我,说他喜欢我,我当时心里就一个想法,高兴。”
戴安娜微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跟常景乐一样的桃花眼,只是女人更加媚气,顾盼生姿,尤其是说到‘高兴’二字的时候,眼底似是有光,特别漂亮。
蒋文娟看着戴安娜的眼睛,后知后觉,那光是因为眼前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戴安娜没有哭,只是唇角轻勾,特别真诚的说道:“阿姨,想必常景乐早就跟您说过,我离过一次婚,虽然法院判承担主要责任的是我前夫,但我一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很多人问我后不后悔当初结婚那么早,我从来都说不后悔,因为我嫁的是爱情。”
“我也一度害怕迷茫过,觉得不会再有喜欢的人,后半辈子自己过吧,但我发现自己还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我是真的喜欢常景乐,您是过来人,我知道在您面前讲爱情,您可能觉得是我们年轻不懂事儿,挺可笑的,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看我和常景乐到底合不合适,我们现在还没有正式谈恋爱,因为我知道他很在乎您和叔叔的想法,我们都不愿意让长辈心里不舒服。”
戴安娜不仅没哭,还始终面带微笑,可这笑容让蒋文娟心底说不上来的酸,她是女人,也心软,第一次跟戴安娜面对面,听对方讲这么多的话,最后一句让蒋文娟心里挺欣慰的,也觉着戴安娜还算懂事儿,因为没有长辈同意,两人连恋爱都没开始谈,这一定不是常景乐的主意,八成是戴安娜在死守最后一关。
蒋文娟原地站着,似是迟疑,所以没有开口。
一旁常景乐道:“妈,我跟你说句大实话,有些事儿物极必反,你们越是拦着,我越想跟她在一起。”
蒋文娟不好意思说戴安娜什么,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常景乐,在怪他关键时刻给她压力。
戴安娜轻声道:“阿姨,我跟常景乐私下里也聊过这个话题,我们有什么说什么,如果您跟叔叔实在是不能接受,那我一定不会跟他在一起,但我们心里总会觉着,可能就这样错过了最喜欢的人,反倒我俩顺顺利利的谈了,没准儿就走不到一起去,毕竟互相喜欢很容易,但能不能彼此适应,太难。”
“妈 ……”常景乐就差像小时候一样跟蒋文娟撒泼了。
前厅宴会马上就要开始,蒋文娟心底纠结的不得了,戴安娜俏生生的大姑娘站在她面前,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没有走苦情路线,反而句句真心实意,干脆利落,是个拿得出手的孩子。
沉默快十秒钟,蒋文娟终于开口,“你们让我想想。”
常景乐想乘胜追击,戴安娜出声打断,“谢谢阿姨,无论您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是尊重第一,还有,一直想当面跟您还有叔叔说声抱歉,听说因为我,影响到叔叔的身体和工作。”
蒋文娟说:“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们没往心里去,你也别有负担。”
戴安娜对常景乐道:“快开始了,你跟阿姨快进去吧。”
常景乐问:“你呢?”
戴安娜说:“我去下洗手间。”
原本常景乐的座位是安排在戴安娜身旁,后来得知蒋文娟也要来,戴安娜赶紧跟宋喜说了声,让人选了一个位置,别让蒋文娟看着心堵。
常景乐跟蒋文娟迈步往厅内走,戴安娜转身进了洗手间,她没上厕所,只是打开水龙头,不停地冲手。
别看她面儿上好像云淡风轻,其实心跳的快要爆表,她很怕蒋文娟当场就回绝她,那她跟常景乐要怎么办?
把拍下结果的按钮放到他人手中的滋味儿,着实难受,但为今之计,戴安娜能做的也就只有放手一搏,一如十几岁的年纪爱上黄聪,她也是不顾一切,哪怕前方是个深渊,她也要奋不顾身,只因为深渊之中还有爱情。
她以为自己学乖了,可如今看来,她这骨子里就是不折腾会死的基因,放着好好的追求者不爱,偏要爱一个跋山涉水,住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的死精灵。
心底想着,想着想着差点儿唱出来,都怪常景乐最近神经病,每晚跟她打电话,都给她唱蓝精灵,那天她笑得肚子疼,骂他要死,常景乐说:“死了也是小精灵。”
“哎……”
轻叹一口气,戴安娜关上水龙头,不知道蒋文娟想想过后给出的答案是什么。
戴安娜回到宴会场地,屁股刚坐下,身旁韩春萌就问:“你干嘛去了?”
戴安娜回道:“去厕所。”
韩春萌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顺尿道跑了呢。”
戴安娜说:“又没人追,我跑什么?”
韩春萌往斜前方瞥了一眼,“怎么没人追啊?”
戴安娜顺势看去,只见常景乐撑着下巴,正朝她这边挤眉弄眼。
人多,戴安娜不好回应他,加之身边还有个看热闹的,她只能回以一记‘别闹,听话’的目光。
宴会准点进行,第一个被请上台讲话的是任丽娜,如今乔顶祥不在,她就是乔家的当家主母。
任丽娜一袭紫红色旗袍,雍容华贵,拿着话筒讲话的时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感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位亲朋好友,我很高兴能跟大家一起分享这份难能可贵的礼物,借这样的场合,我也要谢谢我的儿媳妇宋喜,是她为乔家立下汗马功劳,我感谢上天赐予的缘分,也庆幸我儿子的好眼光……“
台下韩春萌凑近戴安娜道:“我喜就是牛逼,她婆婆当众这么给面儿,比我偶像说话分量还足。”
戴安娜同样感慨的点头,随后问:“你偶像谁啊?不是凌岳吗?”
韩春萌回以一副那都猴年马月的眼神儿,出声回道:“我现在的偶像只有一个,乔治笙,小笙哥。”
第943章 三号,都是自己选的!
戴安娜无情戳穿,“是小笙舅吧?”
韩春萌低声嘀咕:“对他的崇拜已犹如滔滔江水,我不介意长一辈儿。”
两人正跟台下低声说话,任丽娜已经讲完,侧头看向台下第一桌,不多时乔治笙起身,扶着宋喜一起上台。
“啧,光是这副登对的背影就够了。”韩春萌日常着迷。
乔治笙从前是不在公众面前露脸儿的,怕是今天到场的人里,绝对有一部分人是第一次见他,外面把乔家传得出神入化,连带着把乔治笙也形容的非神非鬼,如今亲眼见到他本尊,难免要惊叹他的容貌继承了任丽娜,气场却继承了乔顶祥,整个人只能用俩字形容:优秀。
乔治笙这次公开露面儿完全是为了宋喜,揽着宋喜上台,他刚开始也说了些场面的客套话,期间看似无意的带了一句:“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因为一家人还没聚齐,所以一直没办婚礼,这次是喜儿怀孕,我实在忍不住先跟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等到我们正式婚礼的那天,还会请大家一起过来热闹一下。”
寥寥数语,信息量颇大,先是宋喜跟乔治笙一起不是一天两天,因此他们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奉子成婚;二来,一家人没聚齐,乔顶祥过世,乔家这边不缺谁,那就只能是宋喜这边缺了宋元青,乔治笙这话的意思,就是要等宋元青出来才办婚礼。
最最重要的是,乔治笙已经公开表明,乔家和宋家,是一家人。
外界早就传得天花乱坠,说乔治笙看上了宋元青的女儿,一直养在身边,但十个人里得有九个猜,他们之间只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谁想到宋喜天生就占这个富贵命,哪怕做不成市长千金,也要做乔家的儿媳妇,而且在众人眼中,怕是后面这个身份,比前面的只重不轻。
嫁了不说,还怀了孩子,一怀就怀两个,深得老公和婆婆宠爱,台下众人抬眼看着台上,怕是心里早就开始掂量日后如何处事了。
该说的话任丽娜和乔治笙都已说完,宋喜这边只剩感谢,说完下台,台上请了天才钢琴儿童表演才艺,台下也有专人负责给每位来宾派发回礼,回礼是定制的水晶八音盒,打开是一男一女两个小朋友坐在秋千上,音乐也是很适合宝宝听的舒缓轻音乐。
乔家做东请客,没有收任何礼金,倒是一些有心人带了给宝宝们准备的礼物,乔家都收下了,乔家又不差钱,回个伴手礼都是几万起跳的,看的是心意。
宋喜跟乔治笙下台之后,没能马上回休息室,而是去跟宾客打招呼,毕竟今天到场之人皆是大有来头,其中一桌更是囊括了林栋文,纪权忠,叶弘锦等夜城政界高官,像是程德清年纪大没办法亲自到场,派了女儿过来,许顺平为了避嫌不方便来,也是陆方淇带着许乐一起来的。
沈兆易也在,只不过没跟朋友们坐一起,而是因为公职身份被分到官员这一桌,他现在职位已然不低,虽然跟林栋文之余没法比,但他在圈子里名声很响,所以落座之后,林栋文也是借由纪权忠搭线,主动跟沈兆易聊了几句。
这边正热热闹闹说话敬酒,元宝从外面进来,虽是面色无异,可脚下很快,走至乔治笙身旁,伏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乔治笙惯常喜怒不形于色,但却明显顿了一下。
宋喜眼尖,余光瞥见,待到抽空低声问道:“怎么了?”
乔治笙道:“祁丞在高架上出了车祸。”
宋喜闻言,不禁神色一变,眼底满是意外。
很快,在乔家这边赴宴的人,先后接到从城外度假酒店那里传回来的消息,说是订婚宴都快开始了,却只见盛家人,迟迟不见今天的主角祁丞,盛家人强颜欢笑,私下里找祁家人问怎么回事儿,今天祁家到场的只有祁未和周岚。
祁未说从昨天开始就没见过祁丞,不过晚上通过电话,但现在打祁丞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盛峥嵘在休息室里发飙,如果祁丞敢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掉链子,他绝对不放过他!
方慧也是生气,因为方耀宗还在外面坐着,一桌子都是什么样的人?连党帅都赏脸过来坐一坐,这要是丢了人,可不光是丢盛家的人,方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眼看着订婚仪式就要开始,盛浅予穿着一身简单素净的礼服坐在休息室,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完全不像是大喜之日,如今祁丞又突然爽约,她原本泛紫的唇色隐匿在红色口红之下,看不出来,唯有一张脸透明的白。
刚开始是气,可猛然一个瞬间,她忽然灵机一动,祁丞没有出现……会不会是乔治笙做了什么?
他不愿她跟祁丞订婚,所以用了这样的法子。
这种念头一起,就像是救命的灵丹妙药,盛浅予坐在化妆镜前,唇角几乎要勾起来。
身后盛峥嵘发了很大的火,打电话叫人必须把祁丞给找出来,怒极,还说了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方慧下意识的蹙眉:“这样的日子说这话干什么?”
盛峥嵘说:“你还怕不吉利?现在就够不吉利的了!”
方慧道:“早知道祁丞是这种办事不牢的人,就不该轻易走这步,跟谁订婚不好?”
话音刚落,方慧立马后悔,赶紧侧头看向一旁盛浅予,但见盛浅予一动不动的端坐镜前,脸上也是面无表情。
迈步上前,方慧双手搭在盛浅予肩膀上,柔声道:“小予,没事儿啊,我跟你爸会处理好的,你别生气。”
盛浅予眼皮一掀,红唇开启,“我没生气。”
方慧望着镜中年轻漂亮的面孔,不无心疼的说:“妈总觉着这步走的突然,再想想就好了。”
盛浅予出声回道:“这不还没订婚嘛。”
方慧眉头一蹙,“祁丞这种人,烂泥扶不上墙,他有什么不满可以提前说,哪怕今天私下里说也好,现在一声不响的玩儿消失,你外公跟那些人还在外头等着呢,待会儿怎么下台?”
正说着,盛峥嵘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几秒后,沉声道:“你说什么?”
话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盛浅予和方慧同时转头看向他。
盛峥嵘跟手机里的人交代了几句,待到挂断电话,方慧问:“出什么事儿了?”
盛峥嵘脸色难看,下意识的看了眼盛浅予,慢半拍回道:“说是来城外的高架上出了一起车祸,是祁丞。”
第944章 比想象中严重
订婚当日,新娘全家都到了,准新郎却在来的途中出了车祸,喜剧顿时变悲剧,盛家私下里通知祁家,两边都派人往高架那里赶,同时,还要跟现场来宾解释,说是新郎那里出了些意外,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所有人都深感意外,怕是整个宴会厅里唯一开心的人,就只有盛浅予了,她就知道这个婚十有八九是结不成的,乔治笙不会舍得她嫁给祁丞,一定会想办法破坏,只不过,她没想到……祁丞会死。
祁丞在高架上出车祸的事儿,几乎在同一时间传遍夜城,太多人都在观望,暗道怎么会在这样的日子出这种意外。
车祸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而且不是双方事故,是单方驾驶操作不当引起的,据目击者说,祁丞当时的车速最少超过一百三十码,甚至更快,像是箭一样从后面窜出,没人碰没人卡,他自己开车撞在隔离墙上,由于车速过快,车子当场掀翻,斜着滑出近百米的距离,庆幸没有误伤到其他车辆和人员。
高架被封,110,120,119,穿着各式各样制服的人先后进入现场,人还没救出来,新闻已经上了热搜,有人亲眼看到车子起火,火势很大,车内的人八成是活不了了。
的确,110和120赶到的时候,根本插不上手,车子掀翻在地,燃起熊熊大火,附近又有汽油泄漏迹象,直等到119过来才开始扑火救人,扑火用了十几分钟,期间车子几次发出似是炸裂的闷响,按理说这种危险情况,就连119的指挥官也要命令下属保持距离,注意安全,然而上头下了指令,车内的人是盛市长未来姑爷,今天是订婚宴,如果因为抢救不当导致什么问题,谁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没办法,被逼无奈,指挥官只能硬着头皮下令抢救,但也怕手下队员出事儿,不得不穿好了衣服,身先士卒,一面儿是明着的危险,一面儿是潜在的危险,他就算逃得过今天,日后上头一句话,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大火终于被扑灭,警方协助消防人员破车门救人,据传,当天在场抢救的人里,最少有三分之一因为不适而产生呕吐,车子被烧的只剩下空壳,驾驶席处的‘人’粘在已经辨不出是座椅的架子上,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儿完整皮肤,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间杂着肉被炙烤后的淡淡香腻。
专业的救护人员见状,都不敢上去碰,这哪里还有抢救的机会?
祁丞的死讯传回城外订婚宴现场,原本一众宾客都非常给面儿,盛家只说出了点儿小状况,麻烦大家久等,并没说取消,来都来了,那就坐着呗,虽然其中很多人已经收到祁丞车祸的消息,但也没想到会这样严重,可现在就不一样了……祁丞死了。
盛家嫁女儿,哪怕只是订婚,可订婚当日准新郎死了,怎一句晦气就能概括的?
盛峥嵘和方慧都懵了一下,若是有人存心阻挠,这代价也太过沉重,周岚闻讯更是当场晕厥,祁未赶紧叫了救护车,场外宾客已经没有了笑意,后场也是乱成一团。
盛浅予耳听得周遭吵杂的一切,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祁丞,死了?
到底是不是乔治笙做的?如果是他,他会直接下这样的狠手吗?
盛浅予也有自己的基本判断,乔治笙是什么样的为人,她自诩了解,惹急了他,他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可祁丞跟乔治笙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从前乔治笙有那么多的好机会,都没说直接斩草除根,如今在全夜城众目睽睽之下,他甘愿冒险?不怕被人抓到丁点儿把柄?
祁丞的死讯已经确切传到订婚宴现场,盛峥嵘把方耀宗从主桌主位请到休息室,事到如今,只能如实转述。
方耀宗鲜少将生气显在脸上,这次却忍不住破了例,抬头没好眼色的剜了眼盛峥嵘,“你是怎么办事儿的?!”
盛峥嵘站在方耀宗面前,面色难看,却什么都不敢说。
方耀宗的愤怒他能理解,大摆宴席,请了全夜城还有其他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想借着这个订婚宴打击乔家气焰,结果对方热热闹闹,这边岂止是冷冷清清,大喜的日子直接死了人!
方慧见状,硬着头皮上前,轻声说:“爸,您拿个主意,现在怎么办?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方耀宗沉默片刻,作势起身,盛峥嵘跟方慧都跨步上前来扶,方耀宗气得躲开盛峥嵘,当然也没理方慧,而是径直走到不远处呆坐着的盛浅予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小予……”
盛浅予缓缓抬眼看向方耀宗,方耀宗满眼心疼的说:“不难过,祁丞本来就不是合适的人选,等外公给你找更好的。”
盛浅予没有哭,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面孔犹如戴着一张面具,没有喜怒,只有透明的白。
红唇开启,她出声说:“外公,您陪我去外面吧,出了这样的事儿,我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方慧下意识的道:“你就别出去了。”
盛浅予面色平静的说:“虽然我跟祁丞没能订婚,但名义上我跟他最起码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我不出去,外人要怎么想?”
方耀宗把手递给盛浅予,盛浅予拉着他的手,他轻轻点头,“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盛浅予跟方耀宗一块儿从休息室出去,迈步走向前厅,没有方家确定的言论,前面宾客都还坐着。
见到方耀宗和盛浅予上台,众人目不转睛。
盛浅予接了话筒,煞白着脸,通红着眼眶,出声道:“很抱歉通知大家,今天的订婚宴不能顺利进行,我们也是刚刚接到消息,我未婚夫在来的路上出了意外……虽然今天的订婚仪式没能举行,但我还是替盛家和方家感谢诸位莅临,稍后会派车将大家送去指定位置,再次跟各位叔伯长辈亲朋好友说声对不起。”
盛浅予对着台下深鞠躬。
方耀宗拉着盛浅予的手,接过话筒道:“想必在座的诸位,也都多少听见了消息,今天本来是我外孙女订婚的好日子,结果天公不作美,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们和祁家都很难过,我也在这儿跟到场的各位说声抱歉了。”
方耀宗在台上低头致歉,台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受不起,也知道这订婚宴是吹了,赶紧该起身的起身,安慰的安慰,明明是方盛和祁家这边出的问题,结果倒像是台下人的错,最起码表面上,没有任何人敢看热闹。
第945章 身世浮出水面
三号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当中,有人目睹了乔宋两家的结合,也有人目睹了盛家人孤单单站在台上致歉的画面,明明都是喜事儿,结果却是一头欢喜一头愁。
宋喜得知祁丞车祸是在宴会途中,等到有空跟顾东旭他们聚到一起,这才听说,祁丞死了。
宋喜满脸写着震惊,戴安娜也是不敢置信,低声道:“刚刚东旭这边有人给他打电话,我还不信,后来常景乐也说,是真的。”
韩春萌小心翼翼的问:“那祁家怎么办啊?”
是啊,祁家怎么办?
宋喜去后面给祁未打了通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里面传来低沉男声:“喂。”
宋喜带着担心的口吻道:“祁未,你那边怎么样了?”
祁未沉默,五秒后才道:“你也听说了。”
宋喜轻声问:“你还好吗?”
祁未又是沉默,期间能听到细微的调节呼吸声,半晌,他压抑着情绪回道:“你那边儿是开心的日子,别的先不多说了,我今天有事儿不能过去,祝你的宝宝平平安安,健康长大。”
宋喜是不喜欢祁丞,可也从来没盼望祁丞死掉,加之跟祁未又是不错的关系,此时听到这种话,心底说不上的难受。
“祁未,出了这种事儿,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儿……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随时打招呼。”
“好。”
打过招呼,宋喜挂断电话,转身的时候看到乔治笙不知何时应酬完走过来,见她眼底带着丝丝愁意,他出声道:“祁家那边怎么样?”
宋喜暗自叹气,“看来消息是真的。”
乔治笙说:“尸体被送到协和了,应该马上要做进一步确认。”
宋喜抬眼看着他,一时间似是没懂。
乔治笙说:“车子漏油起火,烧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只能看到是祁丞的车。”
宋喜不禁眉头轻蹙,是想到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好在她本就是学医的,见惯了血腥血肉,想想还扛得住。
唇瓣开启,她问:“怎么,还有可能不是祁丞?”
乔治笙道:“祁家当然希望不是祁丞,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想承认。”
宋喜沉默片刻,继而道:“那盛家现在怎么办?”
乔治笙面不改色,淡淡道:“自己组的局,自己善后,还能怎么办。”
宋喜抿了下唇,终是说:“不管祁丞的车祸是人为还是意外,盛家的这场局里,输得最彻底的就是盛浅予。”
乔治笙刚开始没出声,宋喜不以为意,他向来这样,可沉默半晌后,他竟然意外开口,低沉着声音说:“从她愿意把自己当筹码的那刻起,就要做好满盘皆输的准备,好在盛家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益至上,顶多也就是丢了面子,不会伤心难过的。”
乔治笙算是把盛家连带着盛浅予给看透了,或者说打从她离开夜城去英国的那天起,他就心知肚明,那些年的念念不忘,其实不过是耿耿于怀,像是不愿平静的接受无疾而终,所以必须画地为牢,让这场爱情的结尾看起来不那么平凡。
对于盛家人今天的局面,宋喜只能说因果循环,完全沾不上可怜二字,什么叫可怜?宋元青含冤入狱三年了,盛家在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光鲜亮丽,如果老天有眼,这就叫报应不爽。
只不过祁丞的死仍旧让很多人关注,据传是自己撞在隔离墙上,可是大白天的,赶着结婚又不是赶着投胎,如果不是鬼附身,出事儿的几率都是零。
警方在烧的只剩空壳的车辆中,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信息,也没办法证明尸体是不是祁丞,没办法,只能走法医解剖,化验DNA确认身份。
这本是一个简单流程,结果谁料到又炸出一个巨大新闻,祁家表示,祁丞不是祁沛泓和周岚所生,而是幼年领养,也就是说,祁丞跟祁家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此消息一出,四下哗然,韩春萌私下里震惊的道:“怪不得呢,我就说一家两个兄弟,怎么可能哥哥其貌不扬,弟弟那么帅!”
宋喜没说话,身旁戴安娜说:“藏得太深了,如果不是警察那边要求验DNA,这事儿祁家怕是要瞒一辈子的。”
韩春萌说:“那现在DNA也没办法验明,怎么确认尸体身份啊?”
戴安娜说:“警方已经确定是祁丞的车,能开他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有可能的人都已经排除了,不是他本人还有谁?现在也就是祁家不愿意相信真相,找个理由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儿罢了。”
宋喜不插话,韩春萌抬眼望来,“想什么呢?”
宋喜沉默片刻,开口说:“警方想调查一个人的身份,手段不仅仅局限在验DNA上,只能说这种方式最直接,现在验DNA这条路走不通,他们下一步可能会从车辆起始位置入手,只要确定3号当天开车上路的人是不是祁丞就够了。”
这话还真叫宋喜猜着了,原来是警方要求验明身份,现在是祁家要求警方验明身份,所以警方马上调监控,查车辆在3号当天的途经路段,监控拍到车辆,隐约能见驾驶席上一身正装的男人,但拍不到脸,继续往上追踪,想找到一个录像,可以清楚看到祁丞上车的画面,就这样一路往前倒,终于倒到车辆从某小区开出的画面,跟小区物业联系,确定祁丞有这里的车位和门卡,也告知了楼层号。
警方上楼,按了门铃,有人开门,正是萧敏芸。
萧敏芸在家接受警察问话,警察问:“监控显示,3号当天,祁丞的车是从这里的小区开出去的,随后在高架上出了事儿。”
萧敏芸坐在沙发上,特别憔悴的模样,双眼看得出大哭过,所以上下都肿着,闻言,她垂着视线,轻声说:“我听说他出事儿了。”
警察说:“你能确定3号那天,是祁丞开走了自己的车吗?”
萧敏芸点点头,忽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警察见状,抽了纸巾递给她,缓了一会儿,随后试探性的问:“我们在物业那里看到,这栋房子的业主是祁丞,请问你跟祁丞是什么关系?”
第946章 笑柄,人间正道是沧桑
一进门看到萧敏芸住在这里,且房间装修设计都偏女士喜爱的风格,不需要肚子里有多少弯弯肠子的人也能猜出祁丞跟萧敏芸之间的关系,奈何问的人是明知故问,答的人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萧敏芸吸了下鼻子,出声回道:“朋友关系。”
警察不急于戳穿,哪怕他余光一瞥,透明的茶几下面就有一只男士用的刮胡刀,不过人艰不拆,更何况眼下祁丞死了,也没有这个必要,警察只是公式化的口吻问道:“我们上来之前看过电梯监控,上面显示祁丞2号晚上十一点多来了这里,3号上午十点左右才出门,这期间……你也在吧?”
萧敏芸点点头,虽然面色憔悴,但也是面不改色,似是丝毫不在乎为何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几名警察皆是不着痕迹的露出意味深长之色,随后其中一人道:“那祁丞当晚有没有什么异样?我的意思是,祁丞在高架上超速导致车祸,车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现在想要确定他是不是有自杀倾向,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萧敏芸双手紧扣放于膝盖之上,眼睛出神的盯着某一处,沉默片刻,她点头道:“他过来的时候喝了酒,说是明天…也就是3号,要订婚,我以为他是开心,可他一点儿都不高兴……”
说着,萧敏芸垂下头,手指看得出在用力紧扣。
几名警察面色各异,唯有尴尬是统一的,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祁丞这哪里是真心想要跟盛浅予订婚,就连订婚前一晚都要来其他女人这里过夜,还不高兴。
之前问话的警察忽然就不敢仔细往下问了,生怕打探到跟盛家沾边儿的丑闻,然而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祁丞的车祸直接由公安总局接手,纪权忠更是直接下令,必须彻查清楚。
骑虎难下,警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祁丞有说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吗?”
萧敏芸很局促也很紧张,另一旁一名警察出声安慰:“你别害怕,有什么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死因,也要给他家里以及新娘那头一个交代,你说是不是?”
萧敏芸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低声道:“他说其实不想跟盛浅予订婚,选择联姻是迫不得已…他在生意场上一直跟海威有冲突,可能私下里跟乔家也有些恩怨,怕…怕乔家报复,只能选择投靠盛家。”
这番话可谓信息量巨大,几名警察你看我我看你,愣是半天没人敢接话。
后来还是其中一人老道些,借故出去打了通电话,这电话就是打给上面的,请求指示。
如今祁丞一人出事儿,牵连祁盛乔三家,任是谁也马虎不得,纪权忠当机立断,马上命人把萧敏芸带回局里,特地补了一句,低调带回,然后另派一组人员,过去祁丞事发之前的最后地点进行检查。
萧敏芸刚刚被带回局里,甚至在带回局里的路上,好些人就已经知道她的存在,并且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沸沸扬扬,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祁丞的死,全夜城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看呢。
尤其是盛家,他们想露脸结果丢了脸,自然要把这笔账算在对手身上,而乔治笙无辜躺枪,成为最大嫌疑人。
盛家也在派人盯着警方动向,就怕警方漏查什么,结果这一盯倒好,把祁丞藏在背后的女人给盯出来了。
如果说祁丞在订婚宴当天车祸身亡,对盛家而言是无法预料的灾难,那么与其说看热闹,其实部分人还是觉得可惜的,可现如今祁丞死后爆出前一晚睡在情人那里,那就真真是丑闻,想不看盛家的笑话都不行了。
宋喜一直挺关注这个事儿,结果萧敏芸的名字不是从乔治笙,元宝,佟昊嘴里听到,而是从韩春萌口中听到,韩春萌说是顾东旭说的,可见八卦传播的速度有多快多广。
让一个死人连累成为全夜城的笑柄,方耀宗气盛峥嵘办事不当,盛峥嵘不敢回嘴,但这口气总要撒出去,原本可以跟祁家为难,结果祁家一句,祁丞不是他们亲生儿子,而是养子……简直就是开年大戏,谁也不知道再继续往下捋,还能捋出什么大料来。
这些天盛家忙着善后,俨然是顾不得找乔家这边的茬,宋喜在家憋了好些天,被人护送去戴安娜餐厅,找她聊天。
戴安娜道:“不是我嘴黑啊,你说盛浅予跟祁丞这命,一个不把人当盘儿菜,想着癞蛤蟆找青蛙,合伙恶心人,一个一边睡情人一边攀高枝,感情事业两手抓,结果两人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关键一个丢了脸,另一个干脆赔了命。”
摇了头,戴安娜感慨道:“要不说咱们国家人信命,这个命啊,有时候不信真不行。”
宋喜说:“心脏在左,是人就难免偏心,但做事儿总要把心眼儿摆正了,害人终害己。”
戴安娜道:“当时我还跟你说,你们定3号,他们也定3号,看着晦气,结果怎么着,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宋喜沉默不语,吃着小麦专门给她做的桃子蛋糕,酸酸甜甜,更偏酸一点儿,她最近总是想吃酸的和凉的,凉的不敢吃,只好吃酸的。
戴安娜不知道方盛和乔宋正在内斗,宋喜也无意让她知道,不是关系不够近,而是关系太近,反而不想让戴安娜跟着操心上火。
对于祁丞的死,宋喜可以说无感,毕竟医院出来的人,每天都在见证生与死,她不期盼他死,同样也不会伤心难过,可能唯一有些惦记的,就是祁未和祁家人,都说祁沛泓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得了癌症的人,比起药物和各种治疗,更重要的是心情,不管祁丞是不是亲生的,很多时候养大过生,祁家人现在的心境可想而知。
等到丢人丢的满城皆知的方盛两家,宋喜当着乔治笙的面儿直接说:“他们活该,这是报应。”
要做了多少亏心事儿才能得老天如此惩罚?
当年宋元青落马,宋家一夕之间亲人分隔,有多少人在看热闹?多少人在落井下石?那时方盛两家也一定躲在背地里偷笑吧?
天上有太阳,阳光滋养万物,人的心里同样要有一束光,这束光可以照亮心底的黑暗,告诉每一个经历过绝望的人,不要怕,人间正道是沧桑。
第947章 死后浮现的罪证
萧敏芸被带到警察局录口供,她是祁丞生前最后一个与之接触的人,本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效信息,结果从活人嘴里除了一些让盛家难堪的话外,其余的什么都没问到。
因她现在住的房子业主是祁丞,警方出示搜查令之后,光明正大的进去检查,结果从‘死物’上发现了蛛丝马迹,并且一路顺藤摸瓜,找到很多祁丞生前的秘密,这些秘密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够判他重刑甚至无期。
乔治笙也是接到纪权忠的电话才知道,当初包国祥的车祸案明面上早已找到凶手,其实背后真凶是谁一直是谜,很多人都以为是乔家做的,乔家也背了一阵儿的黑锅,现在破案了,是祁丞雇人做的,他就是瞧准了时机,打算来一出顺水推舟栽赃嫁祸,让乔家有嘴也说不清。
纪权忠直言道:“当时这事儿处在风口浪尖儿上,毕竟是国家官员,必须要尽快破案,所以内部也找好了替罪羊,现在就算知道祁丞是真凶,也不能翻案,只能私下里知会你一声。”
乔治笙说:“明白,结果由谁承担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不算在乔家头上就好。”
纪权忠给他一个交代,乔治笙也要给对方一个面子,尊重都是互相的。
纪权忠说:“还有一个事儿,我这边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但我估计十有八九跟祁丞有关,就是当时翠城山枪击案,你这边儿受伤还折了不少人,包括后期你跟香港帮的恩怨,我的人在祁丞住处发现一个他用过的旧手机,里面有很多那段时间打去香港的电话号码,我怀疑他跟这件事儿有关,不过具体的我还要叫人查,你也别太着急,有消息我通知你。”
乔治笙沉默两秒,开口道:“纪局,麻烦你把相关的东西给我一份,我保证不会外漏。”
纪权忠很快道:“我不给你不是怕你外漏,而是眼下也不太平,你不要节外生枝。”
纪权忠跟宋元青是一个阵营的人,对乔治笙自然也会格外照顾,虽然没有明着提,可是聪明人之间说话一点就通。
乔治笙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兄弟因为这件事儿丢了命,他儿子才三岁,我不能让他糊里糊涂的投胎。”
说罢,不待纪权忠接话,乔治笙又补了一句:“眼下的确不太平,你也要小心,这件事儿交给我私下查,比你叫人查要安全。”
纪权忠沉吟片刻,出声回道:“我会叫人把相关证据送到你手上,但你也要答应我,凡事儿务必小心,现在不是多处树敌的时候,也不要给人留下把柄,最重要的,不要让你岳父担心,你还有老婆孩子,忍得住一时的不痛快,才能在日后的时间里掌握更多优势。”
“我知道,多谢纪局了。”
这句谢,含义很多,纪权忠也没客气,嘱咐过后,挂断电话。
在萧敏芸住处查到的证据,目前只有纪权忠才完全清楚,但他的确查到什么,这个消息不可能封得住,与其等着别人怀疑,还不如主动出击。
纪权忠把祁丞买凶杀害包国祥的证据,递到了盛峥嵘面前,还故作暖心的问了一句:“盛市长,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盛峥嵘沉默不语,现在一听到祁丞两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有人活着活着不让人满意,死了反倒更给人添堵的?
祁丞是死了,可让方盛两家丢透了人,如果只是生活作风问题还则罢了,现在还平白多出一项谋害政府官员的罪名。
纪权忠道:“这事儿说出去,一来我们警方已经破过案,不好再翻,二来盛家脸上也没光,所以照我说,人都没了,就这么过去吧。”
他算是给盛峥嵘递了个台阶,盛峥嵘顺势下来,叹气道:“辛苦你了。”
纪权忠略带感叹的口吻说:“哎,家里摊上这样的事儿,任是谁心里都犯堵,我也不劝你什么了,想开点儿,时间一久就过去了。”
盛峥嵘投以‘知己’的目光,纪权忠也兄弟般的跟他聊‘知心话’,可两人谁都没往心里去,也都知道彼此的不怀好意。
当初元宝出事儿,若不是纪权忠叫手下带队把人带走,那乔家不会如此轻松的把元宝赎回去,也就不会从主动沦为被动,虽说警方是接到报警电话才出的警,可谁知道是谁报的警?
纪权忠在这场争斗中始终置身事外,从前盛峥嵘觉得对方就算不是自己人,也绝对不会是宋元青那边的人,可当矛盾逐渐浮于水面,日益激化,牵一发而动全身之际,任何人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会影响全局。
盛峥嵘对纪权忠的怀疑只是百分之五十,毕竟没有确切证据,那日跟方耀宗聊起局势,谈起纪权忠,方耀宗给出的评论是,“想确定一个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不用看他说了什么,看他做什么就够了。”
纪权忠身居要职,必然懂得官场处事之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撕破脸皮暴露阵营,所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要的就是方盛两家那百分之五十的怀疑,哪怕有一半怀疑,也就证明还有一半不确定。
他要守着这个重要关卡,静等反扑的最佳时机。
距离祁盛两家取消订婚,转眼已有几日,如今夜城中传得最多的便是新郎官儿订婚前夜醉宿情妇家中,导致隔天酒驾车祸,死的是祁丞,可大家笑话的人却是盛浅予。
堂堂市长千金,被一个富二代当备胎,见过订婚当天新娘被放鸽子的,没见过订婚当天新郎‘以死明志’誓死不娶的。
网上也个人发帖戏言,说是祁丞宁肯去死都不愿意去订婚宴现场,可见盛浅予得长成什么样子,下面评论超过五百条,有人说发帖人嘴黑,也有人跟着打趣,说祁丞是渣,但是看上渣男的女人,别的不说,最起码眼神儿不怎么好吧?
就因为这句戏言,盛峥嵘勃然大怒,勒令必须将发帖人抓到,而且一定要严惩,一时间,网上人说话都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惹上牢狱之灾。
第948章 祁未
盛家的行事风格向来是趋利避害,加之盛峥嵘又不是大度之人,被祁丞连累至此,就算明面上不好找祁家的麻烦,背地里也是非常生气,就等着找机会报一箭之仇,好出口恶气。
只不过盛峥嵘没想到,他还没等主动找祁家,祁家人倒是先找到他这里,来者正是祁丞的弟弟,祁未。
对于祁未这个人,盛峥嵘只有耳闻,早先听盛浅予说过,祁丞之所以如此爽快就答应跟盛家联姻,也是想借助盛家势力在祁氏争取更多的机会,而盛家看的正是祁丞的日后,若祁沛泓死后,他顺利接管祁氏,那对盛家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只可惜,祁丞没有这个命。
祁未很年轻,加之长相特别出众,很容易让人把他联想成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因此刚刚见面的时候,盛峥嵘并没有给祁未好脸色,比公式化还少了几分客气,只剩冷淡,哪里看得出祁盛两家前几天还是亲家。
祁未对此,完全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深表愧疚,盛峥嵘坐在对面,说了声:“坐吧。”
祁未没有马上落座,而是恭恭敬敬的对盛峥嵘道:“我是替我哥和全家,来向盛小姐,盛家,以及方家道歉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虽然我哥不在了,但我想尽最大能力挽回和减少不良影响。”
盛峥嵘头都没抬,兀自沏茶倒茶,冷淡的说:“你也知道于事无补,多说无益。”
祁未沉默片刻,开口道:“自从我爸生病以来,已经好长时间不过问公司的事儿了,公司大小事务都是我哥在管,现在我哥不在,我爸妈都深受打击,接下来也就只能由我挑起祁氏这个担子……我年纪还小,从国外回来时间也短,公司内部管理尚且不论,日后的发展定少不了跟政府之间的合作和互助,当初我哥跟政府这边签署的合约,资金还没有运转,等我料理完我哥的后事之后,会尽快落实。”
“盛市长,说句心里话,是我哥没福气和盛小姐订婚,像盛小姐这么优秀的人,我希望她日后能找到更好的良配,至于公事方面,我现在就可以代表祁家向您承诺,祁氏定会配合政府的各项安排,我们受政府的保护,也定当尽力回馈。”
里子面子,祁未一口气全都给了,而且姿态放得低,一副以盛家马首是瞻的态度。
盛峥嵘垂着视线,看不清眼底神色,只是沉默片刻过后,出声说:“先坐吧。”
比上次只多了一个字,可态度却明显不同,之前甚是冷漠,如今似是动容。
能让盛家动容的自然不是感情,他们会跟谁谈感情?连亲生女儿的婚姻大事都是关键时刻的一步棋子,更谬论外人了。
祁未落座,盛峥嵘沏了一杯茶给他,祁未接过,盛峥嵘抬眼道:“你比祁丞懂事儿。”
祁未双手拿着茶杯,眼底尽是熬出的红血丝,悲伤不是在脸上,而是在眼底,唇瓣开启,他轻声道:“说句不怕您不高兴的话,无论外界怎么说怎么想,在我心里,我哥永远都是好的。”
盛峥嵘面色无异,出声道:“你们兄弟两个关系很好。”尾音模糊了肯定还是疑问。
祁未应声:“我哥比我大八岁,从小就对我很好,虽然我在国外他在国内,但他每年都会过去看我好几次,哪怕绕路或者经停两小时,都要看我一眼才走。”
盛峥嵘道:“可我听说祁氏内部一直在闹站队,有人想让祁丞上位,有人拥护你上位。”
祁未垂下视线,可仍旧难掩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屑,“我从来没想过什么上位,要不是我爸突然查出癌症,可能我还在国外,根本不会回来,这么多年公司都是我爸和我哥在管,什么时候轮到我去插一脚了?”
盛峥嵘闻言,淡笑着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毕竟是亲生的,祁丞是养子。”
祁未抬起头,红着眼眶道:“若不是我哥这次出事儿,我都不知道。”
盛峥嵘不着痕迹的端详,祁未和祁丞完全是两种性子的人,祁丞是心里一套嘴上一套,典型的表里不一,而面前的祁未,他在努力控制情绪,可悲伤会从不经意的小动作和小表情里透露出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祁未只是做了这个年纪该做的事儿,可如果这是装的,那祁未的心思究竟有多深不可测,就连盛峥嵘想想都开始忌惮。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祁家是祁丞做主还是祁未做主,目前看来,对盛家都不会是个威胁。
盛家如今也是内忧外患,不敢轻易树敌,既然祁未已经主动过来致歉,盛峥嵘就做个顺水人情,不计较好了。
祁未从盛峥嵘这里离开,马上赶回家里,因为祁丞的死,周岚急火攻心,卧床不起,祁沛泓本就重病缠身,如今更是行将朽木,家里又是医生又是特护,就怕出事儿。
回到家,祁未先去看了眼周岚,特护说周岚从他走后就一直在睡觉,中途没吃饭也没喝水,祁未坐在床边,轻声叫道:“妈。”
周岚眼皮动了动,祁未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别这样,哥不在了,爸身体又不好,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此话一出,眼泪从周岚紧闭的睫毛下涌出,压抑的抽泣,浑身轻颤,半晌她才失声痛哭,祁未耐心陪伴,待周岚情绪稳定之后,他亲手喂她喝了半碗汤,嘱咐道:“妈,以后的日子必定只剩咱们两个了,为了我你也要保重自己。”
周岚强忍悲伤,坚强的点头。
祁未起身道:“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爸。”
从周岚的房间出来,祁未又进了另一间房,如果说周岚那屋还是有声的悲伤,那么祁沛泓这屋,更像是灯油即将燃尽,行将朽木,悲伤都被濒死的气息掩埋。
医生只给了祁未一个眼神儿,祁未就明白了,没得救,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外人尽退,房间中只剩祁未和祁沛泓两人,祁未拉了椅子坐在床边,对床上闭着眼的祁沛泓说:“爸,我刚刚见过盛市长,说了一下祁家的态度,他应该不会针对我们了。”
祁沛泓没说话,只动了动手指,祁未说:“我哥的葬礼就定在明天吧,找人看过了,明天日子可以。”
祁沛泓微微点头,祁未通红着眼眶,过去拉祁沛泓的手,轻声说:“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妈,也会认真打理公司。”
祁沛泓从喉咙里发出不成形的声音,似是要说话,祁未倾身靠前,把耳朵压上去。
“小未……”
第949章 人走茶凉,新人上位
就算祁丞跟香港帮是否有牵连还尚未查清,那他利用包国祥的车祸栽赃乔家也是铁证,这些恶行,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铁了心要置乔治笙于死地,陷乔家于不仁不义,如果坐实香港帮的事件也跟他有关,那何裕森就是祁丞间接害死的,包括九死一生的元宝,中了枪的乔治笙,以及同样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宋喜。
祁丞也就是出车祸死了,不然这些事儿被乔治笙知道,他也活不成。
祁丞出殡那天,宋喜没去,只给祁未发了条短信,说是自己怀孕不方便,其实原因为何,想必祁家也明白。
乔家不去是意料之中,结果盛家也没人过去,只象征性的送了花圈,一看就是祁丞死后还把盛家给得罪狠了,外界闻风,都怕得罪盛家,能不露面的就没露面,所以祁丞走的那日,排场不大,人也很少,异常低调。
祁丞活着的时候,在夜城大大小小也是一号人物,走到哪儿也是前呼后拥,众人捧着,如今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不是不凄凉的。
祁丞走的隔天,据说祁沛泓坐着轮椅,身边跟着医生特护,被推到祁氏,当众跟底下各部高层宣布,即日起,他正式将祁氏交给祁未打理,祁未继承公司全部股权,职位是董事长兼执行总裁。
从前那些支持祁未的人,像是押对了宝,感觉日后要平步青云了,反而那些拥护祁丞的,各个心底忐忑,怕新主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排杀异己。
然而祁未同时提升了两个副总,都是公司老人儿,说是自己还年轻,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日后请他们多多关照,大家一起努力将公司做得更好,这两个人里,一个是祁丞党,一个是祁未党,如此一来,众人又有些看不明白了,祁未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祁丞的死,还是祁未临危继承祁氏,都是圈儿里圈儿外热议的话题,区别是圈儿内人看本质,圈儿外人看个热闹。
宋喜是在跟乔治笙飞香港的途中,看新闻才知道祁未已经正式升任祁氏董事长一职,她跟身边人叨念了一句,乔治笙正在低头看育儿大全,闻言,没抬头,只薄唇开启,不轻不重的道:“我早说过,祁未未必是个简单人物。”
宋喜说:“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感觉他就是个简简单单的人,没想到一转眼他就成了祁家的掌权者,有些不可思议。”
乔治笙道:“家家都有自己的经。”
外人只看到结果,没人知道念经的人经历过什么,到底是幸运?还是努力过后的理所应当?
宋喜道:“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冷血功利,但祁家是祁未掌权,不是祁丞掌权,对你有利无害,像是少了一个成天在背后阴谋算计的人,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现在贼终于没有了,你也能少一个心头患。”
乔治笙抬起头,看着宋喜道:“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少一个心头患,都说怀孕期间妈妈的心情对宝宝影响很大,你成天忧心来忧心去,我都怕宝宝出生就怀着戒备的目光看世界。”
他没再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宋喜却勾起唇角,轻笑着道:“警惕性强不好吗?这个世界危险这么多,要好好保护自己,这话可是你说的。”
乔治笙随手掏出一本封面少女心十足的书递给宋喜,“这个世界再危险,也有我在,用不着你们娘儿仨提心吊胆,有空多给他们看看世界的美好。”
宋喜低头翻看手中书,是童话故事,每一页都画的特别可爱,别说小朋友,就连她这个大朋友看了都爱不释手。
唇角止不住上扬,宋喜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乔治笙说:“元宝买的。”
宋喜道:“果然还是孩子他干爹靠谱。”
乔治笙不以为意的道:“也要看是哪个干爹。”
宋喜一听他这不冷不热的声音,侧头看了他一眼,乔治笙面无表情的吐槽,“佟昊买的没法看。”
宋喜忍俊不禁,同样也很好奇,出声问:“他买什么了?”
乔治笙说:“少儿不宜。”
宋喜眼球在眼眶中转了一圈,越发狐疑,“在哪儿呢?给我看看,我不是少儿。”
乔治笙瞄了宋喜一眼,“少儿不宜,成人没兴趣的那种。”
宋喜故作失望,“啧,真是的。”
乔治笙眼底含笑,低声问:“你想看什么?”
宋喜说:“我没想看什么,是你诱导我。”
乔治笙说:“佟昊买了一本《大自然食物链》,里面都是各种动物之间互为食物,画的逼真又血腥,所以我说少儿不宜……你想的是哪种不宜?”
宋喜眼球一转,表情认真的胡编乱造,“哦,我以为佟昊买了本《人体解剖大全》呢,这种东西宝宝用不上,我倒可以拿来打发一下时间。”
乔治笙神情似笑非笑,低声道:“口是心非。”
宋喜眼皮一掀,“不是聪明伶俐吗?”
他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岔开,逗宋喜想一些开心的事儿,去香港途中,她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觉,一觉醒来飞机已经降落,精神饱满的下机,坐车去妇产医院,乔治笙预约了这边的产科医生,再帮宋喜做个精密的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大人和宝宝的各项指标都不错,医生还笑着说恭喜,因为宋喜怀的是一对龙凤胎。
早些时候在夜城检查,只知道是双胞胎,大家也都猜,会不会是一男一女,但龙凤胎的几率毕竟太小,宋喜也说:“两个宝宝已经是老天给的礼物,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很开心。”
任丽娜和宋元青也分别在想男宝和女宝的名字,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确定了,宋喜怀的就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乔治笙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笑意,那些汤总归是没白喝。
怕宋喜一天往返会累,乔治笙打电话告诉任丽娜,他们要在香港这边待两天再回去,任丽娜听说宋喜怀的是龙凤胎,开心的不得了,说是要亲自过来接,宋喜从旁听得想笑,有种太后来接皇后回宫的既视感。
第950章 葬礼,远望
任丽娜现在一天都离不开小杰,来香港也是带着小杰一起,起初宋喜还怕小杰会不会触景伤情,或者睹物思人,结果是她想多了,三岁的小朋友没有多强的记忆感,早前刚刚来夜城生活的时候,还总嚷着找爸爸找奶奶,找不到就会哭,如今像是习惯了身边人,也习惯了夜城的生活,很少再提及香港的亲人。
宋喜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也许这就是孩子世界里的单纯,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总会忘得很快。
但有些事儿小孩子会忘,大人永远都不可能忘,一如何裕森的死,乔治笙虽然嘴上不说,可心底耿耿于怀,宋喜知道他一直在调查祁丞和香港帮,祁丞已经死了,但杀害何裕森的人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
乔治笙是爱恨分明的人,他一定会帮何裕森报这个仇,不然等到小杰长大了,早晚会问到何裕森是怎么死的,他怕没办法跟小杰交代。
既然来了香港,宋喜主动要求陪乔治笙一起去将军澳,何裕森和老太太都葬在那边,弯腰在墓碑前放上鲜花,宋喜念叨着:“小杰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跟治笙一定会用心把他带大,他也很懂事儿,已经有了哥哥的样子,一直嚷着要带弟弟妹妹们一起玩儿。”
“刚到夜城的时候,他普通话说得不多,很多时候都会闹笑话,再看看现在,夜城话说的倍儿溜,前几天幼儿园的老师还跟我们说,园里去了两个港大毕业的老师,老师在课间用粤语交流,小杰过去跟他们搭话,临了还嘱咐人家,在幼儿园里要说普通话,不然他怕其他小朋友听不懂会伤心的。”
宋喜站在墓碑前闲话家常,像是对面的不是冰冷的墓,而是活生生的人,乔治笙偏头点了一根烟,点燃后放在墓碑前面,看着上头熟悉的人,或者说是照片中熟悉的脸,他薄唇开启,出声道:“到了奈何桥,孟婆给的汤你该喝就喝,不要惦记上头的事儿,小杰我们会照顾好,你的仇我也会报,不会拖到他长大懂事儿的时候,你也不用担心他会替你报仇,我不会让他走你的老路。”
何裕森生前什么事儿都做过,后来有了小杰才想金盆洗手,然而终是落得个无法善终的下场,他最担心的就是小杰,所以乔治笙给出承诺,小杰不会走何裕森的老路。
墓地开阔,有风吹过,宋喜觉的眼眶有些湿,男人之间的友情跟女人的不一样,他们一定不会手拉手去洗手间,但一定会肩并肩共同对敌,哪怕一方人不在了,可情义依旧在。
乔治笙给何裕森倒酒的时候,宋喜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顾东旭。
划开接通键,宋喜出声:“喂,东旭。”
顾东旭说:“你没睡觉吧?”
宋喜道:“这个点儿我睡的什么觉?”
顾东旭道:“我听你说话不精神。”
宋喜说:“我在墓地,陪治笙看他朋友。”
顾东旭闻言,声音略沉,“祁沛泓死了。”
宋喜拿着手机,一时间说不出是意外还是平静,可能这阵子事情太多,连祁丞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更惊讶的事儿?
微顿,宋喜道:“祁未跟你说的吗?”
顾东旭道:“祁家请的特护大萌萌正好认识,我是听大萌萌说的,刚才给祁未打了个电话,确定是真的,刚走一两个小时吧。”
宋喜略一沉吟,出声道:“我待会儿给祁未打电话,大概今明两天就回夜城。”
顾东旭问:“祁沛泓葬礼你要去?”
宋喜‘嗯’了一声:“祁丞我可以不去,祁沛泓我得去,两码事儿。”
宋喜不去送祁丞,天经地义,祁未也能理解,但祁沛泓就不一样了,不看死人看活人,宋喜还得看祁未的面子。
顾东旭道:“行,到时候我和大萌萌还有你,咱们三个一起过去。”
“好。”
宋喜挂断电话,乔治笙朝她看来,宋喜说:“祁沛泓去世了。”
乔治笙神色淡淡,开口道:“临死前做完了该做的事儿,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宋喜置身墓地当中,虽然周遭墓碑下的人跟她都没有关系,可还是莫名的悲伤,她望着某处,轻声道:“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感觉只有父母才能体会,如果祁丞没有死,可能祁沛泓也不会这么快就跟着走。”
乔治笙道:“我猜祁沛泓是努力撑到了今天,怕跟祁丞一起发送,祁家一天出两口人,外界难免会风言风语。”
宋喜心底暗自叹气,的确,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就连死都得看日子,生怕给活着的人添麻烦。
其实祁沛泓去世跟祁丞发送也没隔多久,那些爱说的人还是会在背地里议论,祁家是不是犯了什么邪,短短时日内死了两口人,但祁沛泓出殡当天,夜城圈儿内有头有脸的人不说都到了,最起码花圈也都来了,无论排场还是人面上,跟祁丞不是一个档次。
宋喜的到场相当于乔家表了态,盛家那边也派了盛宸舟出席,葬礼上几百号人,可盛宸舟还是一眼便看到宋喜,她穿得很低调,但人群里分外扎眼,像是有一束光打在她身上,他想忽略都不行。
方盛跟乔宋明争暗斗,盛峥嵘虽未跟盛宸舟明确表态,可盛宸舟也隐约觉察到不对劲儿,加之宋喜对他的态度,他若是再看不出来什么,那他就是个傻子。
他喜欢宋喜,近乎撞邪的喜欢,很难想象这个年纪还会有一见钟情的爱情,可他对宋喜,就是一见钟情。
一见过后,念念不忘。
但有些人注定只有遇见,没有然后,打从他看见宋喜的那刻起,宋喜就已经是乔治笙的人了,且不说她的身份,单说两边的立场,早就写好的结局,他只能远远的望着她。
这个圈子里任何形式的聚会都是互相联络感情和积攒人脉的最佳时机,哪怕是在葬礼上。
宋喜身前身后围了好些人,盛宸舟同样,他们都在各自的圈子里充当着中心人物,但两个中心却一点儿交集都没有,并且严格意义上来讲,圈子跟圈子可以有交集,但中心跟中心,永远不会。
第951章 表态,避其锋芒
祁丞出殡当天,盛家只象征性的送来花圈,怕是这花圈也是为了堵外人的口,毕竟一点儿表示都没有,一定会有人说盛家翻脸不认人,跟死人计较之类,但盛家对祁丞的不满已是昭然若揭,好些人都以为祁家这遭是彻底把盛家给得罪了,哪怕现在祁未当家,日后祁氏在政府这边也是讨不到丝毫甜头。
结果短短数日,祁沛泓出殡,盛家竟然派了盛宸舟前来悼唁,外人瞬间看不透盛家意思,这到底是跟祁家划清界限,还是只对祁丞有所不满?
祁未百忙之中找到机会,单独跟盛宸舟聊了几句。
他问:“盛小姐最近怎么样?”
盛宸舟面色无异,不冷不热,也看不出喜怒的回道:“还好。”
‘还好’的意思就是不好也不坏,不好在哪里,祁家心知肚明,至于不坏,也是盛家的一种态度,一个祁丞还左右不了盛浅予的心情,别把自己想的太重。
祁未说:“很抱歉让盛小姐承担外界的闲言碎语,祁家私下里也在找人清理网络上不和谐的言论,希望这件事儿尽早过去,不要再扩大影响。”
盛宸舟说:“问题出在祁丞身上,虽然你也姓祁,但盛家不会无故牵连旁人,你不用道歉。”
祁未眼底还是透着愧疚,他出声道:“上次跟盛市长见面,忘记说一件事儿,跟我哥传出绯闻的女人,也就是祁氏原来的财政部高管,我接手公司后已经正式向她提出解雇,她也同意,目前她不再是祁氏的员工,我私下里跟她聊过,让她能离开夜城去外地发展,估计她现在已经不在夜城了,以后也不会回来。”
“我知道事情发生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但祁家一定会尽最大能力弥补,也希望盛小姐可以早日从不开心中走出来。”
于公于私,祁未已经替祁丞做到极致,就连盛宸舟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能回一句,“我回去后会如实转告。”
看到祁未眼底的红血丝以及写在脸上的疲态,盛宸舟又道:“你也节哀顺变。”
别了盛宸舟,祁未从偏厅出来后,直接去找宋喜几人,韩春萌劝他别太难过,顾东旭抬手拍了下他手臂,尽在不言中。
祁未努力挤出一抹我还好的微笑,可笑容却让人心底发酸,大家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都以为自己经历的挺多,可短短时间内家里死了两口人,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会受不了。
祁未似是有些话想单独跟宋喜说,顾东旭借故带着韩春萌先去别处,宋喜随祁未来到人少的地方,他出声说:“谢谢你能来。”
宋喜道:“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
祁未说:“你现在怀着孕,身体不方便,本不该让你来回折腾,听东旭说,你从香港飞回来的。”
宋喜道:“叔叔最后一程,我得过来送送。”
祁未沉默片刻,低声说:“我哥跟你老公之间的恩怨,我也听了不少,外界都在说祁家得罪了乔家……所以谢谢你过来。”
祁未中途省略的这段,是外界都说祁家得罪了乔家,千万别跟祁家走太近,不然就是跟乔家为敌,要孤立祁家,这让刚刚接手祁氏的祁未分外被动,本就内忧,如果再有外患,那祁家当真是腹背受敌,分分钟可能被有心之人整垮。
但宋喜来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她的出现最起码证明乔家无意跟祁家为敌,这就让外界虎视眈眈的人心里明白,想落井下石也要看风向,别想玩儿墙倒众人推的那套。
宋喜没有在祁家风雨飘摇之际冷眼旁观,反而念着情谊来了,所以祁未跟她说了谢谢。
宋喜明白他的意思,没肯定也没否认,只说了句:“你哥跟我老公之间的事儿,跟你我无关,我老公也让我带一句,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得照样过。”
祁未道:“替我跟你老公说,祁家不会是乔家的敌人,因为你是我朋友。”
宋喜闻言,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祁未眼底带着柔和的光,出声道:“最近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一直空不出时间,等忙完这阵子,我请你们几个吃饭。”
宋喜应声:“好,我最近安心在家养胎,时间有的是,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葬礼结束,韩春萌还要回长宁上班,顾东旭送她,宋喜这边有专人来接,车上,她跟乔治笙通话,把祁未的话转述了一遍,乔治笙说:“他是个聪明人。”
宋喜道:“真心实意也好,审时度势也罢,不当敌人就好。”
乔治笙说:“葬礼参加完,你也省心了,回去好好休息。”
宋喜说:“我看到盛宸舟了,你说盛家这会儿派人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乔治笙暗叹宋喜的脑子,就不能有一刻是休息的时候,停顿片刻,他开口,不答反问:“你去参加葬礼是为什么?”
宋喜闻言一顿,几秒后出声回道:“你的意思是,盛家也是冲着祁未才派人来的?”
乔治笙说:“今天到场的人里,有多少是真的冲着祁沛泓来的?祁沛泓又看不到,不过是看在活人的面子上。”
宋喜沉默。
乔治笙径自道:“我早跟你说了,祁未不简单,祁丞把盛家得罪的这么狠,以盛家的一贯作风,十有八九会跟祁家划清界限,等着日后有机会找补回来,如今却让盛宸舟来参加葬礼,你觉得盛家会突然大度到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喜声音沉了几分,出声问:“你怀疑祁未站在盛家那头?”
乔治笙淡淡道:“他要是站队盛家,今天就不会跟你说这番话,还让你转告我,我说他聪明,他只是两头都不想得罪,宁可避两头的锋芒,自己吃点儿亏占下位,也不愿趟这浑水罢了。”
宋喜拿着手机,又是一阵沉默,随后道:“你把我说的有点儿害怕,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乔治笙说:“你跟他很熟吗?”
一句话,直接把宋喜问的无言以对,是啊,她跟祁未之间,说是认识的时间不短,可在一起碰头的时间少得可怜,有时候她都觉着两人的朋友关系特别突然,像是不知怎么就认识了,然后她欠了他的人情,然后……他今天说祁家不会跟乔家为敌,因为他们是朋友。
第952章 卖友求荣
宋喜一工作狂突然没了工作,专心在家养胎,这样的日子过一天两天行,一两个礼拜她就闲的发疯,日常羡慕韩春萌可以在医院里肆意出入,韩春萌翻白眼儿翻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嗤声道:“果然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闲的不知累的苦,天知道我多想跟你换一换,我替你在家养胎,你出来替我上手术台,我天天忙得腿肚子抽筋,脚后跟打后脑勺,时不时还被你师兄侮辱……”
其实最主要的就是被凌岳侮辱,没办法,江宗恒带出来的人,日常教导都是以打击为主,凌岳手底下带的几个实习生,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如今韩春萌也终于沦为‘米奇大军’的一员,气得都不管凌岳喊偶像,拐弯抹角的喊小喜她师兄。
宋喜忍俊不禁,边笑边道:“我给你支个招,保管药到病除。”
韩春萌有气无力的道:“什么招?你别说让我一夜之间自己变优秀,那不可能,东旭都说了,在我这儿一夜暴富的几率都比一夜成才的可能性大。”
宋喜不以为意的道:“谁让你一夜成才了,我扁鹊再世也医不动死马啊。”
“咝……”
“啧,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你嫌凌岳侮辱你,找小雯啊,她说一句话,顶你私下里吐槽十小时。”
此话一出,韩春萌当即原地满血复活,“我怎么没想到?”
宋喜道:“所以说你是死马嘛。”
韩春萌都顾不得跟宋喜这儿证明自己是活马,因为聊着聊着,电话那头有人喊她,说凌主任叫她进手术室。
韩春萌匆匆忙忙的跟电话里人说:“欸欸欸,不聊了啊,我走了,你师兄又要折磨我了。”
宋喜说:“赶紧去吧。”
韩春萌说:“无聊去找王妃玩儿,别骚扰我这大忙人,不跟你说了,挂了。”
宋喜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一脸无语,韩春萌都成大忙人了,这不眼气她吗?
噘着嘴,宋喜打算给戴安娜打电话吐槽韩春萌,电话通了,宋喜问:“在干嘛?”
戴安娜说:“在外面呢,怎么了?”
宋喜道:“快无聊死我了。”
戴安娜说:“追剧睡觉刷微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你怎么会觉得无聊?”
宋喜趁机抱怨,“大萌萌刚才气我,说她跑手术室跑到腿断。”
戴安娜道:“行了我的白衣天使,你能不能休息休息,给其他天使一些出人头地的机会?”
宋喜当机立断,“不能。”
两人闲侃了半天,宋喜忽然道:“你不是自己吧?”
“嗯?”
“我说你身边是不是有人?”
戴安娜故作淡定的回道:“常景乐在。”
宋喜马上露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怪不得。”
戴安娜问:“怪不得什么?”
宋喜说:“重色轻友,平时我说无聊,你一准儿约我出去,现在倒好……哎,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戴安娜很快道:“你出来啊,要不我们去你家接你。”
宋喜道:“打住,你们两个约会,我跟着算怎么回事儿?”
手机那头隐约传来常景乐的声音,“算电灯泡呗。”
宋喜扬声道:“你要这么说,那我必须去照照。”
戴安娜夹在两人中间,出声道:“要不你们聊?”
宋喜说:“不聊了,你俩过二人世界去吧。”
戴安娜认真道:“我们去接你,咱仨一起去看电影。”
宋喜脑补一下画面,忍俊不禁的回道:“算了,我怕我老公会嫉妒,为什么不带他一起。”
戴安娜也忍不住笑,“之前怕他砸我相亲摊子,现在怕他砸电影院。”
宋喜跟戴安娜也聊了一会儿,主动挂断电话,虽然没人陪自己玩儿,心里有些失落,但看着身边人都过得充实且幸福,她也替大家高兴。
韩春萌就不说了,为了在乔舒欣面前争口气,这回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要扬眉吐气,宁可背后累得要死,也要在人前挺直腰板儿,凌岳之所以这么虐她,就是承诺今年上半年要把她带到主治医生,他说到做到,所以哪怕韩春萌生了退意,他也会在后面拿着手术刀强迫她往前走。
戴安娜跟常景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准确的说,云开一半儿,月亮也只明了一半儿,因为现在只是常景乐他妈单方面同意两人交往,也就是说,常斌还不知道。
不过饶是如此,也是两人爱情旅程上艰难且成功的第一步,最起码他们不用再饱受家庭给予的压力,以及纠结是否要偷偷摸摸谈恋爱的顾虑。
此时常景乐便跟戴安娜坐在一辆车里,副驾处的人收起手机,迟疑着道:“我是不是太重色轻友了?”
驾驶席的常景乐道:“那我的确是比小喜有魅力,这点你要承认。”
戴安娜哼了一声,侧头瞄他,“你哪儿来的自信?”
常景乐笑说:“就凭你现在坐在我车上。”
戴安娜一脸无语的表情,“靠路边停一下,谢谢。”
常景乐脸上笑容变大,边笑边道:“干嘛恼羞成怒啊,承认你更喜欢我也没什么丢人的,再说这儿就咱俩,小喜也不知道。”
戴安娜道:“我比你兄弟更重要吗?”
常景乐目视前方,随口问:“哪个兄弟?”说罢,不待戴安娜接话,他径自道:“哪个兄弟也没你重要,你就说乔和尚吧,我都不乐意跟他玩儿,你要说这是重色轻友,那他们早就被我轻了。”
戴安娜嗤声道:“你不跟他玩儿?是人家不跟你玩儿吧。”
常景乐一本正经的回道:“我俩玩儿不到一起去,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他性格有缺陷,也就我不嫌弃他,现在一看,小喜的确是天使,敢跟他在一起玩儿一辈子。”
戴安娜看着前方,眼底有羡慕,感慨道:“一个对全世界都冷冰冰的男人,只对自己的老婆有温度,想想都好浪漫。”
常景乐下意识的说:“那你是没看到冷冰冰的男人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时候。”
戴安娜侧头看向常景乐,常景乐本不想说,可她朝他软磨硬泡的撒了个娇,他也是没出息的,卖友求荣道:“小喜被乔和尚气得离家出走过。”
戴安娜眸子一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那你怎么知道?”
常景乐说:“我在街上撞见了。”
第953章 有他没法安乐
不是女人跟女人之间才有心机的,有时候男人对女人更‘心机’,常景乐为了降低乔治笙在戴安娜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不惜扒了乔治笙跟宋喜刚在一起时的黑历史。
戴安娜也听宋喜说过,别看乔治笙现在二十四孝好老公,从前脾气也大着呢,两人一路聊天聊到商场地下车库,下车乘电梯去楼上看电影。
刚开始谈恋爱的人,哪怕早就不是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可肾上腺素一上来,看对方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俩人本就长得不赖,戴安娜前脚迈进电梯,常景乐后脚跟进来,她刚一转身,电梯门还没等合上,忽然眼前一抹黑,常景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上前,她本能一躲,可还是被他亲到脸颊和唇角之间。
往后退了一步,戴安娜眉心一蹙,眼带警惕的问:“干嘛?”
常景乐唇角勾起,桃花眼上挑,笑得三分妖娆三分痞,“这儿就咱们两个,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戴安娜回以一记‘你是白痴’的神情,正要出声嘲讽,常景乐已经朝她逼近,她伸手抵住他胸口,抬眼往电梯上面瞄,“有监控……”
常景乐扣着戴安娜的手腕,吊儿郎当的说:“我就强抢民女了,我看谁敢管我?”
他最近心情好的不得了,整个人也是原形毕露,怎一个骚浪贱了得,戴安娜余光扫着不停往上跳动的数字,电梯门随时都会打开,他闹着非要亲她,她偏着头躲闪,两人正拉扯之际,电梯中忽然传出第三人的声音,是个男声,伴随着通讯设备的沙沙声响,“女士,听得到吗?这里是商场保安部,请问您那里需要帮助吗?”
此话一出,倒把‘民女’吓得一慌,赶紧抬头到处瞄,最后目光定格在电梯左上角,隐约闪着星星红点的监控上头,只看了一眼,她赶紧把脸藏起来,出声道:“不好意思,不需要,我男朋友喝多了,我俩闹着玩儿的。”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电影院到了,戴安娜二话不说,拉着常景乐往外跨,他被她拉着走出十几米,笑着说:“想带我私奔吗?”
戴安娜停下脚步,转过头瞪着常景乐,压低声音道:“我就说有监控!”
常景乐嬉皮笑脸,“我也没说没有。”
戴安娜通红着一张脸,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自己想出名也别带着我啊,我还要脸呢。”
常景乐垂目睨了眼被戴安娜紧紧抓住的手,轻笑着道:“哦。”
只一个字,莫名的让戴安娜气血翻涌,想打他,可是……更想抱一抱他,她觉得自己近墨者黑,完了,染上神经病了。
两人在电影院大厅中间大眼瞪小眼,他朝着她笑,她刚开始凶狠的瞪他,可瞪着瞪着,绷不住别开视线。
常景乐说:“想笑就笑。”
戴安娜嘴角抽搐,松开他的手,佯装命令的口吻道:“赶紧去取票。”
“你呢?”
“我去洗手间,你不怕让人打死就跟进来。”
说罢,戴安娜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唇角完全是上扬的状态。
常景乐完全get到打是亲骂是爱,瞪你一眼是谈恋爱的精髓,满眼宠溺的望着戴安娜离开的背影,几秒后掉头去取票。
电影院的洗手间,男厕女厕都在一起,一左一右,中间是公用盥洗池,戴安娜才走到洗手间公共区域,无意间一抬眼,正好对上从男厕出来的身影,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有意外之色。
能有两秒钟的空挡时间,戴安娜率先勾起唇角,笑着打招呼,“欸,这么巧?”
两米外站着带有尴尬笑容的田历,他慢半拍回应,“啊,是啊,你也来看电影?”
戴安娜笑着点头。
都站在电影院里了,不看电影还能演电影?幸好他没问,你也来上厕所吗?典型的没话找话,尬聊,戴安娜猜田历此时的心情一定跟她是一样的,明明挺好的朋友关系,最后处着处着就变了,不怕愤怒争吵过后的老死不相往来,就怕无疾而终后的意外相遇,曾经可以无话不谈,现在无话可谈。
常景乐追去渝城跟她说了真相,她曾想过回来后找田历聊聊,想当面儿跟他说声对不起,他没有做错什么,却被迫做出选择,归根到底也是因为她,可转念一想,如果换位思考,她是田历,她还希不希望再重新面对一次?
只怕有些事儿剖的越清晰,越是让人难下台,所以戴安娜没有再找过田历,两人自打上次医院一别后,已经快两个月没碰面了。
“你跟朋友来的吗?”
这话是田历问的戴安娜,戴安娜心底尴尬,含糊着点点头,“嗯,你跟谁来的?”
田历说:“我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戴安娜继续笑,继续硬着头皮挺着,两人间再一次出现沉默空隙,虽然短短几秒,可也足以让人浑身不舒服。
好在田历主动开口打断这种局面,他笑着道:“那我先走了?”
戴安娜笑着回道:“好,拜拜。”
“拜拜。”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戴安娜已经在后悔自己刚刚的表现,不用看也知道准是一脸尴尬,当然,田历的表情也没有管理得很好,足以见得那件事儿并没有过去,只不过彼此心照不宣的不提及罢了。
去了趟洗手间,戴安娜暗自平复心情,想着田历应该是上一场刚散场准备走的吧?一会儿可千万别看到她跟常景乐在一起,虽然她跟常景乐谈恋爱一不违法二不有伤风化,可田历知道一定会心里不好受,朋友一场,她又怎么忍心在他伤口上撒盐?
从洗手间出来,走了几步,戴安娜看到站在前方鹤立鸡群的常景乐,他两只手分别拿着两杯饮料,左边胳膊下夹着大桶爆米花,右边胳膊下掖着几包膨化零食,俨然是能用上的地方都用上了,戴安娜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来气,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也是的,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买这么多东西,不会给个袋子啊?
可紧随其后,她马上又觉得可爱,常景乐风流倜傥惯了,何时见他像个移动的小卖部?
迈步上前,戴安娜说:“买这么多吃的干嘛,你能吃完吗?”
常景乐闻声望来,出声回道:“女朋友就是要宠着,吃不完扔了,别人有一样你必须有三样。”
戴安娜表情意味深长,眼带打量的问:“用这招儿哄过多少女孩子?”
常景乐求生欲极强,面不改色的回道:“除了这次,我上一次看电影也是跟你,一大帮人那回。”
戴安娜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也没想细扒,接过一杯饮料和大桶爆米花,替他分担一些。
两人并肩往检票口走,抬眼一瞧,戴安娜死的心都有了,怕什么来什么,不远处排队的人里,不正是田历嘛。
第954章 找对人,孤独的人
常景乐见戴安娜明显脚步迟疑,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待看到田历之时,心下了然。
不想让她尴尬,常景乐正打算找个理由主动避开,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两人身边忽然擦身而过一个陌生女人,出声叫道:“田历。”
田历转身,看见女人的同时,也连带着看到几米外的常景乐和戴安娜。
陌生女人走至田历身边,双手拿着饮料,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笑容灿烂,“快点儿进去吧。”
田历的目光跟戴安娜短暂相对,紧接着仓促移开,两人检了票并肩往里走,等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常景乐这才说:“你还想看电影吗?不想看我们去别的地方。”
戴安娜抬眼道:“干嘛不看?”
票都买了,吃的喝的也买了。
常景乐直言道:“怕你心情不好。”
他很坦诚,没有故意装作无视田历,而是在意她的感受,戴安娜有些意外,心里暖暖的。
“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就看见他了,他问我跟谁来的,我说跟朋友,他也说跟朋友来的,我是有些怕他看见咱俩在一起,心里不舒服,如果他也找了女朋友,我心里会好受一点儿。”
常景乐闻言,满眼宠爱的看着她,不加掩饰的说道:“真善良。”
戴安娜斜眼瞥他,一副被恶心到的状态。
电影快开场,两人迈步往里走,期间常景乐一半调侃一半认真的说:“最怕的就是俩人面对面撒谎又同时被戳穿的尴尬,就像你发朋友圈儿说在巴黎购物,我发朋友圈儿说在瑞士滑雪,结果咱俩同一时间在街角麻辣烫店里遇上了,你说打不打招呼?”
戴安娜闻言,苦笑着点头,形容的简直不能再精准,只不过有些时候,人撒谎是为了自我满足,而有些时候撒谎,是为了让对方心里舒坦,但不论哪一种,被拆穿后的尴尬只有自己心里才明白,所以为了避免让尴尬继续,只能选择不见面,久而久之,一段关系就这么断了。
常景乐怕戴安娜自责,轻声说道:“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或者自责的情绪,喜欢你的人为你做任何事儿都是自愿的,无论他还是我,你又没故意利用他,爱情本来就不公平,谁也没办法在一段感情里五五开,现在是你不喜欢他,假设你不喜欢的人是我,我只会难过,不会觉着之前为你做的事情是白费,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只能说这样的男人太low,你不选就对了。”
“更何况人家现在身边也不缺人,你只要想一点,你不喜欢的,总有人会喜欢,你觉得欠他的,他也总会欠别人,能量守恒嘛。”
别说,常景乐这一番开导,戴安娜心里还真的舒坦很多,似是如释重负。
侧头看向他,她似笑非笑的道:“可以啊,做过感情顾问还是学过心理学?”
常景乐一本正经,顺势回道:“唉,毕竟高中也是全夜城数一数二的嘛,从小就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他不按常理出牌,到底逗得戴安娜笑起来,检完票进影厅还有一段路,常景乐特地腾出一只手来牵她,戴安娜跟他手牵手,心底还是会有年少时谈恋爱的那股悸动,但比起那时单纯的紧张和心跳加速,现在多的还有一份暖暖的平静,像是找对了人,他懂她心里想什么,他说什么她都能很开心。
两人说好的,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不辜负彼此的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无论以后有多少困难,他们一起克服,如果在一起之后觉得不合适,那就平静的分开,也免得求而不得念念不忘。
但戴安娜没有告诉常景乐,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很开心,也许偶尔会担心,他是不是没有她喜欢他这样的喜欢自己,但更多的时候,她看见他眼底真诚温暖的笑,她已经在憧憬第二次穿上婚纱的样子了。
……
所有人都是各自生活中的主角,每一天也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成家,立业,注定不能像从前一样几乎每天腻在一起,最近宋喜在家养胎,就深刻体会到闲下来之后的安静,哪怕身边人每天都会打电话‘请安’,可她还是明显发觉,一不留神儿,大家都长大了,连她都要做妈妈了。
乔艾雯回老宅来看她,宋喜抬手摸了摸乔艾雯脑瓜顶的圆丸子,噘着嘴道:“怎么不盘两个了?换发型师了?”
乔艾雯道:“我都多大年纪了?虽然还有装嫩的资本,但这儿不行,老了。”说话间,她伸手点了点自己心口位置。
宋喜简直哭笑不得,“你才多大就老了?”
乔艾雯说:“二十五了。”
宋喜道:“二十四还能梳福娃头,长一岁就不行?”
乔艾雯窝在沙发上,没等开口先勾唇角,几秒后道:“好吧好吧,其实是凌凌不让我梳。”
宋喜眸子一挑,诧异道:“他不让你梳?他不是最喜欢你梳福娃头的吗?”
乔艾雯道:“他说我梳这个头太可爱,只能在家梳。”
宋喜一副被气到无语的样子,半晌才缓过来,嫌弃的口吻道:“早知道要撒狗粮,我就不该多嘴问。”
两人都坐在沙发上,家里就她们两个,任丽娜陪小杰去幼儿园了,偌大的地方,敞亮到冷清。
“唉……好无聊啊。”
乔艾雯头往旁边一歪,宋喜紧随其后,“唉……我的心声啊,幸好还有你陪我。”
乔艾雯道:“我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宋喜眼尾一扫,“什么意思?”
乔艾雯道:“我哥让我管一家分公司。”
宋喜满眼羡慕,“这么好?”她是羡慕乔艾雯有工作可做。
乔艾雯却说:“好什么好啊,说是以去年的盈利为基准,多了都算我的,少了我赔。”
宋喜忍俊不禁,“这多刺激?”
乔艾雯道:“我想好了,能不能充实我的小金库就在此一举了。”
话罢,她反手摸了摸宋喜的头顶,学着先前宋喜的口吻道:“可怜你,以后连我也不能陪你了。”
宋喜虚扶着抬起一只手,乔艾雯扶着,宋喜道:“快,扶我去长宁,我还能上手术台。”
乔艾雯笑的不行,“你可千万别动这心思,不然我哥要找我拼命,说我撩你。”
宋喜摸了摸依旧不显怀的肚子,委屈巴巴的念叨:“宝宝们,加油啊。”
乔艾雯说:“加什么油,一脚油门就能提前出来吗?”
宋喜道:“还有六个多月,半年多,一百八九十天……你不知道我有多想。”
“想什么?”
“要是男人能怀孕该多好。”
第955章 幸得乔治笙
科技或者医疗发达到什么程度,男人才能怀孕,这不在乔艾雯的涉猎范畴之内,她只知道,宋喜怀个孕,乔治笙比自己怀孕还上心,不然怎么会在大白天,两人正跟沙发上聊天的功夫,他突然回来了。
乔艾雯都不用问为什么,因为乔治笙的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宋喜身上,当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亲妹。
乔治笙脱下外套坐在宋喜身旁,惯常问前问后,宋喜明知他不会答应还是撒娇的说:“我想回去上班了。”
乔治笙没有斩钉截铁的说不行,而是各种举例说明她现在还不能去上班的理由,直说的宋喜有气无力,主动道:“好……知道了。”
一看就是隔三差五被挫,表情都带着意料之中。
乔艾雯道:“我哥回来陪你,那我就先走了。”
宋喜说:“别走啊,一会儿妈跟小杰回来,晚上一起吃饭。”
乔艾雯起身,笑嘻嘻的回道:“不行,我今晚要跟凌凌去烛光晚餐。”
宋喜道:“说起烛光,难道你不该先想到咱妈吗?”
乔艾雯说:“她现在满腹心思都在小杰和未来的大孙子大孙女儿身上,我倒是念着烛光里的妈妈了,妈妈可没惦记我。”
宋喜笑道:“妈怎么不惦记你?昨天还跟我念叨,问我知不知道你跟凌岳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说凌岳也老大不小了。”
乔艾雯眼睛一瞪,“嘿,背着我说我老公坏话。”
乔治笙看着乔艾雯,把话拉回正轨,“凌岳不跟你说什么,他家里人一定会催,你年纪是还小,但也要为他想想,再玩儿个一年半载的,你俩先把婚结了。”
长兄如父,乔治笙说话的分量就好比乔顶祥,乔艾雯努努嘴,“知道了,我这不一直在等你们两个嘛,哥嫂还没要孩子,我先要了,像什么话?”
宋喜说:“你倒会推锅。”
乔艾雯跟宋喜闲侃,乔治笙说:“去吧。”
乔艾雯道:“我也不是太着急,凌凌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呢。”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道:“我要跟你嫂子出去吃饭。”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怪乔艾雯耽误他们时间了。
乔艾雯还能说什么,连连道:“我的错,我没眼力劲儿,这就走,再见来不及挥手。”
乔艾雯走后,偌大的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宋喜抬起双臂搂住乔治笙脖颈,他顺势俯身吻她。
窝在他怀里,她搂着他的腰,轻声问:“你一会儿没事儿了吗?”
乔治笙道:“没事儿了。”
说完,几秒后又接了一句:“最近没在家陪你,很无聊吧?”
宋喜说:“还好。”
乔治笙道:“我近期把公司必要的事情处理完,过阵子专心在家陪你。”
宋喜说:“不用。”
乔治笙说:“我想陪你。”
宋喜贴靠在他肩膀处,闭着眼睛,轻声说道:“有时候是有些无聊,估计习惯就好了,你外面那么多事情要做,不用担心我,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
乔治笙道:“我们在一起几年了,但真正相处的时间比普通夫妻还要短,我想陪着你,不光是因为你现在怀孕,就是单纯的想跟你在一块儿,哪怕就这么坐着说说话。”
他说的没错,两人同一屋檐下三年,可碰面的机会很少,从前甚至无事不讲话,哪怕后来在一起,因为彼此都是工作很忙的人,也难得像其他情侣和夫妻一样,出去看个电影,逛个街,旅个行。
乔治笙内心很敏感,他总觉着亏欠了宋喜,也不想漫漫长路,都把时间用在所谓的工作上面,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陪着自己爱的人就好。
宋喜应声说:“我最近也在想,前半辈子都把时间用在哪儿了,我对得起自己的职业,但似乎除了工作之外,我的业余时间少得可怜,等宝宝们出生,我要花更多的时间陪伴他们,让他们有个快乐的童年。”
乔治笙低沉悦耳的声音打头顶传来,“只陪他们,不陪我吗?”
宋喜还闭着眼睛,闻言,忍不住勾起唇角,出声回道:“要不咱俩私奔吧?把孩子扔给妈,我们找个人少的小岛去过二人世界。”
乔治笙说:“正有此意。”
宋喜问:“真的假的?”
乔治笙道:“我说真的,你马上又要跟乔乔帛京告状。”
宋喜笑出声来,一定是她最近总跟宝宝告状,都把他告出警惕性了。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聊天,过了会儿,乔治笙说:“晚上想吃什么?”
宋喜不答反问:“咱们出去吃,妈和小杰两个人在家?”
乔治笙道:“我回来的时候就跟妈打招呼了,她带小杰去吃烤鸭了。”
宋喜笑道:“小杰来这边儿都多久了,烤鸭吃不够。”
乔治笙道:“妈今天还跟我说,想找个全聚德的师傅回家,专门给小杰做烤鸭。”
宋喜一面觉得任丽娜搞笑,一面忍不住道:“有些话我还是不好直接跟妈说,你别让妈太宠孩子,吃喝不愁就够了,多的都是物极必反。”
乔治笙‘嗯’了一声:“我说了,真宠别靠钱,有心意就自己去学。”
宋喜惊讶的抬起头,“你让妈去学做烤鸭?”
“嗯。”某人面色平静,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儿。
宋喜已经不知是哭还是笑了,她完全没办法想象任丽娜做烤鸭时的场面,毕竟上次打着要教她厨艺的旗号,结果两人在厨房剁馅儿剁到手软。
换了身衣服,宋喜准备跟乔治笙一起出门吃饭,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乔治笙手机响起,他接通。
电话是佟昊打来的,两人说了几句,乔治笙道:“按计划处理,我先陪喜儿去吃饭,晚点儿再说。”
电话挂断,宋喜问:“谁啊?”
“昊子。”
“佟昊找你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
乔治笙习惯性的面无表情,然而宋喜跟他相处久了,养成了一种能从面无表情上看出端倪的特殊本领。
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脸,宋喜道:“说吧,我什么事儿没经历过,你还怕我受不了?”
乔治笙闻言,薄唇开启,淡淡道:“谭凯死了。”
宋喜站在原地,表情一顿。
乔治笙换好鞋,面色无异的说:“你平时总在蟹粉狮子头和红烧狮子头之间纠结,现在想好了,待会儿想吃哪个。”
第956章 再陷隐患,不留把柄
宋喜没有乔治笙那种天生的好定力,现在她脑子里哪还有狮子头,停顿片刻之后,她出声道:“不去吃饭了,你赶紧去佟昊那边儿看看。”
且不说谭凯对于如今局势的重要性,单说这是一条人命,后续如何处理,每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
乔治笙面色无异,替宋喜拎起一旁的包,牵着她的手道:“佟昊会处理好,元宝也在,不用担心。”
宋喜眉头轻蹙,担心显在脸上,乔治笙说:“谭凯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那头早就做好了准备。”
宋喜低声问:“你决定好要找人假扮谭凯?”
乔治笙说:“谭凯活着就是植物人,谭闫泊每次也只要求看他一眼,不说话,不会露馅儿,他们找回来的人我见过了,很像,足以以假乱真。”
两人走在乔家院子中,宋喜边走边说:“可我总觉得这是个隐患,假的就是假的,而且我们看不出来的东西,不代表谭闫泊也看不出,毕竟他们是父子,要是谭闫泊真的看出端倪,发现我们在骗他,那以后的交易就没法谈了。”
乔治笙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谭凯中枪是盛家想杀人灭口,但盛家也一定派人给谭闫泊带过话,说是我这边动手把人从珠海抢来,他们不得已才误伤,你别以为谭闫泊跟盛家闹过一次嫌隙,就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如果他知道谭凯死了,他不会再说一个字。”
宋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其实说白了,现如今的谭闫泊谁也不想依靠,谁也不信,只不过碍着谭凯在乔治笙手中,他不得不低头,而且他特别老奸巨猾,乔家用怀柔政策,本想让他心甘情愿的交出方盛的底儿,结果他话锋一转,咬出个钱海龙来,这招儿看似在向方盛示威,虽然实际上也的确是,可他更深的动机,是想挑起方盛与乔宋之间的争斗,以及同一条船上的官员对乔家的憎恶。
宋喜都不敢想,乔治笙搅进这摊浑水,外界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只不过慑于乔家的背景,以及不敢此地无银三百两,贸然动手,怕引火烧身。
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宋喜嘴上不说,可心底始终过不去这道坎儿,有时候也会钻牛角尖儿,想如果乔治笙没有遇见她,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所有事情。
她低头走路明显出神儿,乔治笙自己开车,拉开车门让她坐好,待绕到驾驶席,他关上车门,出声道:“不记得我们约法三章了?”
他给她定的三章铁律,无论任何时间,地点,条件,第一保护好自己,第二照顾好宝宝,第三再想其他人和事。
宋喜是答应乔治笙,他不瞒她在外面发生的任何事情,但她听了之后一定不能忧心。
稍顿,宋喜出声回道:“我没往心里去。”
乔治笙道:“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你说的。”
宋喜一看混不过去,抿了下唇,如实回道:“我也想放空自己,每天就想些开心高兴的事情,但我从来做不到自欺欺人,我爸还在监狱里,你身边也是危机四伏,听到一些消息,我会本能地盘算,我想找个最好的办法,不仅是帮你,也是帮我爸,帮咱们全家。”
“要想过安定舒心的生活,逃避不是办法,解决才是根本,我承认我的确用了脑也走了心,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宝宝,他们如果知道我们现在正要做的事儿,也会暗自替我们使一把力的。”
宋喜单手习惯性的护在腹部,她的身体中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三股力量,她跟乔治笙的孩子,又岂会脆弱?
乔治笙知道宋喜要强,让她放手不管是不可能的,开着车,他目视前方,声音沉稳的说道:“你怕民不与官斗,对方更怕官不与匪争,他们再怎么出招儿,明面上也要顾忌影响,而私下里他们占不到丝毫便宜。”
宋喜说:“我就怕他们官字两张口,把乔家定义成匪。”
乔治笙面色淡淡,“如果他们有证据,就不会只是嘴上喊口号,我爸早在把公司正式交给我之前,就把所有拿不上台面儿的东西全部销毁,就是担心有人故意找茬儿,我接手之后,连灰色的部分都没留。”
“不是我们这辈人跟上一辈的理念不同,而是时代不同,和平时代不需要乱世出英雄,而且乔家的资产想败光都难,能光明正大的挣钱,谁还反其道而行,非要把自己放在危险边缘?”
宋喜是对乔治笙有深入了解之后,才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戴着有色的眼镜看人,她跟外界对乔家的看法一样,提到乔家,提到乔治笙,那就是白的反义词,而且大多数人的思想,有钱不赚王八蛋,乔家能赚这么多钱,一定都是黑钱。
可乔治笙偏不是这种贪便宜的人,与其说他自负,不如说是老谋深算,他早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看到了乔家的日后,走老路一时爽,但势必有太多人眼红,这世上唯一做不到的就是完美,但凡有丁点儿差错被人抓到把柄,那就是致命的危机,所以他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给外人留,当真应了那句话,平日不做亏心事儿,夜半不怕鬼叫门。
纵观所有大公司,哪有不怕查的?乔治笙就敢说,海威不怕查,不仅海威,乔家名下的任何一家子公司,都不怕查,他从根本上杜绝了上头抓他把柄的可能性,至于上头想跟他玩儿‘黑吃黑’,那乔家是他们祖师爷。
聊到这个,宋喜临时问:“经侦还在查吗?”
乔治笙‘嗯’了一声:“公司账多,够查一阵儿的。”
宋喜道:“沈兆易是公事公办的人,海威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他绝对不会为难人。”
乔治笙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沉默片刻,终是道:“怕就怕有人会难为他。”
宋喜侧头看向乔治笙,马上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是说,怕沈兆易查不到什么,那当初派沈兆易下来查的人,岂会轻易作罢?
宋喜沉声道:“盛家要是敢给沈兆易下绊子,我就敢让谭闫泊再咬一条线上的人出来。”
乔治笙听得出她话里对盛家的厌恶,以及对沈兆易的在乎,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沈兆易在宋喜心中就是正义的英雄,与其说她在护着沈兆易,不如说是她容不得任何人践踏纯粹的正义。
说来当真有些泛酸,酸的是乔治笙竟然隐隐察觉到沈兆易的好,简直不可思议。
第957章 暗搓搓的示爱
印象中北方的冬天总是漫长,不是大雪纷飞就是冷风呼啸,可今年夜城的冬天总共就下了不到五场雪,前前后后冷了能有三个月,四月份的气温一下子就从零下跳到零上,偶尔天气好出个大太阳,室外温度有十几度。
宋喜在所有人的呵护和关怀之下,体重成功上涨三斤,然而距离三位数还有一定的上升空间,因此任丽娜给自己立了个小目标,先把宋喜养到破百再说。
如今宋喜每天正餐三顿,不算下午茶和饭后水果,然后雷打不动的一天两碗滋补汤,别看任丽娜自己不会做饭,但她对养生颇有研究,宋喜和乔治笙两夫妻就没有一个能逃脱喝汤的命运。
肚子里的宝宝月份越来越大,乔治笙言出必行,正在渐渐减少工作量,如无必须离开的事情,都在家里打电话解决,对此任丽娜开心到惊讶,私下里跟宋喜说:“他长大以后,我从来没有连续三天以上在家见过他。”
宋喜嘴上不说什么,心底却有些酸酸的,乔治笙为这个家付出很多,同样身为母亲的任丽娜也默默地承受了很多,她从不埋怨乔治笙回家的时间和次数,但她也会开心或者难过。
转过头,宋喜和乔治笙在一起的时候,她出声道:“你这些年也没好好的放个假休息休息,这次就跟我一起养胎,不光是陪我,也多陪陪妈和小杰,我们难得有这样的时间和机会,老人一不小心就老了,小孩子一不小心就长大了。”
乔治笙应声,的确,他这些年给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以至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乔顶祥老了,再一转眼,乔顶祥已经去世两年了。
他是家庭感很重的人,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扛起重担,可是一路走来,似乎错过了很多,他想让乔顶祥安度晚年,所以拼命努力,但回想过往,爷俩儿连坐在一起聊天超过半小时的机会都少之甚少;他想让任丽娜和乔艾雯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目前看来最起码乔艾雯还是挺幸福的,但任丽娜到底要什么,他确实有些茫然。
宋喜在任丽娜面前会帮乔治笙讲话,说他平日里很惦记她,只是嘴上不说罢了,任丽娜听听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任丽娜四月份的生日,宋喜私底下撺掇乔治笙乔艾雯和凌岳,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生日前夕,大家都表现的很淡定,像是没有关注,任丽娜也没提。
当天宋喜打着自己想逛街的旗号,带任丽娜去外面购物做头发,见时间来得及,还去做了美甲,宋喜怀孕没有做,通程陪在一旁,跟任丽娜聊天解闷儿。
美甲店的老板笑着说:“这是你儿媳妇啊?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女儿呢。”
任丽娜坚持贯彻日常吐槽乔艾雯的宗旨,笑着回道:“女儿哪有儿媳妇懂事儿?别人家的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们家儿媳妇才是,陪我逛街吃饭,弄头发美甲,女儿都没有这么耐心。”
任丽娜在外向来给宋喜面子,当然也是婆媳俩感情处的到位,宋喜正好在一旁拿着手机发微信,群里乔艾雯说:“我跟凌凌这边准备完毕,刚从蛋糕店里出来,我说给我妈做个招桃花的蛋糕,你师兄非不让,说我没正行。”
宋喜勾起唇角,打字回道:你就别气妈了,小心她把蛋糕糊你脸上。
话虽如此,其实宋喜懂乔艾雯对任丽娜的感情,母女两个虽然成天吵吵闹闹,一言不合就要联系家里其他人孤立另一个,乔艾雯更是换着花样儿却万变不离其宗的‘气’着任丽娜,非说要给她找个老伴儿。
这话听起来特不靠谱,可深究本质,只有女儿才会担心妈妈过得是否真正充实幸福,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
像是这种话,乔治笙这辈子都不可能提,一来他是儿子,不好说,二来他也清楚任丽娜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找。
任丽娜在宋喜身边吐槽乔艾雯,乔艾雯在群里吐槽任丽娜,后来乔治笙也出来说了一句话:家里都准备好了。
宋喜赶紧给予鼓励:辛苦辛苦,老公最棒了。随后还附上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乔艾雯马上说:我老公才最棒,禁止在群里秀恩爱。
过了会儿,凌岳道:这群今天才建,别不是一会儿就要散了。
宋喜忍俊不禁,乐出声来。
美甲店老板和任丽娜同时朝她看来,宋喜还有点儿心虚,结果女老板笑着说:“长得真好看,您有福气,您儿子更有福气啊。”
任丽娜道:“可不是,我儿子可疼媳妇了。”
宋喜抬眼说:“我老公超级帅,您看我婆婆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老板自然要逢迎任丽娜一番,任丽娜笑得嘴角就一直没放下。
宋喜重新低头跟群里人聊天,群里一共就他们四个,宋喜毫不遮掩的说:刚刚我在外说,我老公超级帅。
乔艾雯说:你够了啊,是不是要正式比赛炫夫?
后面配了一个撸胳膊挽袖子,准备随时开干的表情包。
宋喜不加任何修饰的回道:我老公本来就帅,还不让说实话了?
乔艾雯打了一长串话出来,从凌岳的身高长相一路夸到他家住在萨城,她见过万羊奔腾的气派场面,当晚还烤了一只小白羊……
凌岳:……住嘴可以吗?
乔艾雯:不行,什么都能让,只有谁的老公帅这点上,寸土必争!
群里两个女人就能撑起半片天,乔治笙已经半分钟没讲过话了,没人在意,因为他现实中都是不多话的人,又怎么会指望他在群里面说话,八成这会儿又去忙什么了。
微信‘叮’的一声响,宋喜从群里退出去一看,是乔治笙单独找她,点开一看,宋喜当即乐了。
乔治笙偷了她的比心图片,原封不动的发给她,原来群里面的东西他都看见了,丫不当众表白,非要暗搓搓的来一下。
同样的图片,宋喜发出去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可当乔治笙一模一样的东西发给她,她却觉着心都要化开了,怎么会这么可爱?表情可爱,他更可爱。
第958章 找对人,阖家团圆
宋喜跟任丽娜一起回家的时候,有人给任丽娜打电话,电话中摆明了在祝她生日快乐,所以任丽娜笑着说谢谢,等到电话挂断,宋喜一脸诧异的问:“妈,你今天生日吗?”
任丽娜应了一声,不过很快便道:“我也不想过什么生日,他们不说我自己都不记得。”
宋喜懊悔道:“我怎么给忘了呢…赶紧去定个蛋糕……”
任丽娜说:“不用,都这把年纪了,不爱过生日,再说你今天陪了我一整天,我很高兴,就当是过了。”
宋喜仍然一脸愧疚,任丽娜拉着她的手笑着说:“你今年已经送了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没什么比孙子孙女儿更重要了。”
宋喜说:“那我给小雯和凌岳打个电话,叫他们回来一起吃饭。”
任丽娜说:“行,你别告诉他们我过生日,有时间就回来,没时间就算了。”
宋喜拿起手机,打给乔艾雯,对方接通,宋喜道:“小雯,晚上有时间吗,跟凌岳回家吃饭吧?”
乔艾雯道:“今天啊,今天没空,我跟凌凌约好出去吃日料看电影。”
车内很静谧,身旁的任丽娜一定听得到,宋喜暗道乔艾雯真是任丽娜的破洞牛仔裤,按计划应该说可以回来的,结果演戏演全套,这会儿任丽娜一定特别失落。
宋喜被架拢着,不得不陪着演戏,出声回道:“好,那你们去吃吧,明天有空一起回来。”
电话挂断,宋喜侧头对任丽娜说:“小雯和凌岳今天有事儿。”
任丽娜道:“你就不用帮她说话了,我早把她看透了,没订婚离家之前跟她爸好,跟她哥好,现在有老公了,当然跟老公最好,什么时候能想想她妈?”
宋喜说:“小雯跟凌岳感情好也是好事儿,您的大外孙子指日可待。”
任丽娜闻言,唇角勾起,笑着回道:“今年你先抱俩,等到明年看看他们两个的动静,家里小朋友越多越好,热热闹闹的。”
两人一路聊天,车子很快停在胡同口,下车往里走,路上也很平静,跟往日无异,结果等到正屋房门打开,只听得‘砰砰’两声响,有彩带在任丽娜面前炸开,她吓得一哆嗦,眯起眼睛往后躲。
“Surprise!”
熟悉的声音传来,任丽娜透过挂在头顶和眼前的彩带,这才看清楚对面一脸兴奋的人是谁。
乔艾雯头顶一座淡金色皇冠,双手托在下颚,眼睛一眨一眨,正在卖萌,身旁站着佟昊,勾起唇角道:“干妈,生日快乐。”
把头顶皇冠拿下来,乔艾雯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老公主,生日快…啊!”
最后这一声是尖叫,因为乔艾雯还没等把皇冠给任丽娜戴上,已经惨遭任丽娜攥拳捶她。
蹙着眉头,乔艾雯说:“干嘛啊?”
任丽娜说:“搞幺蛾子……给你嫂子吓到怎么办?”
任丽娜是自己受到了惊吓,理所当然的以为刚才‘砰’的一声响,一定也会把宋喜吓一跳。
结果乔艾雯又委屈又生气的说:“我嫂子知道!”
任丽娜转头看向宋喜,宋喜学着刚刚乔艾雯卖萌的手势,双手托腮,“Surprise~生日快乐。”
任丽娜夹在两人中间,一时间有些懵。
乔艾雯一脸不高兴,嘀嘀咕咕抬手把皇冠卡在任丽娜头顶上,“还没反应过来?我嫂子是我们放在你身边的细作。”
宋喜‘啧’了一声:“能不能换个好听点儿的词?”
乔艾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道:“我就是觉得奸细不好听呢。”
宋喜问:“你确定大学读的中文系?”
乔艾雯自己也憋不住乐,“是啊,在美国读的中文系,老师中文说的还没我溜呢。”
任丽娜不知说什么才好,一边伸手摘面前的彩带,一边道:“你们就合起伙来骗我吧……”
换了鞋迈步往里走,任丽娜问:“凌岳和元宝呢?都来了吗?”
乔艾雯说:“怎么可能不来?我不回来他们都得回来。”
“人呢?”
宋喜笑道:“您这边请。”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任丽娜被带去厨房,站在门口,她往里一瞧,里面偌大的空间,一黑两白三具身影,穿黑色休闲T的是乔治笙,穿白色衬衫的是凌岳,另一个穿白色衣服的是元宝,三人各自守着一方厨台,各自炒菜备菜,这幅场景在宋喜和乔艾雯看来,就是分外养眼,可任丽娜只看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
元宝率先做好一道菜,起锅装盘,任丽娜迈步走进去,笑着道:“辛苦我三个好儿子。”
任丽娜把宋喜当女儿,也把凌岳和元宝当儿子,平日里就这么叫。
元宝放下锅,侧头说:“干妈,生日快乐。”
任丽娜红着眼眶点头,乔艾雯冲到凌岳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贴在他背上道:“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做。”
宋喜故意拉着任丽娜的手,说:“妈,快来看看我老公,我老公才最厉害。”
任丽娜笑着跟宋喜走去乔治笙那边,乔治笙在蒸虾,刚刚炒好的料,这会儿打开蒸锅往虾上面淋。
重新盖上锅盖,他侧头看向任丽娜,唇角轻勾,“生日快乐。”
任丽娜笑着点头,“快乐,特别快乐。”
宋喜抽了纸巾递给她,打趣道:“别哭,刚画的眼线别掉了。”
任丽娜马上眼睛往上看,“掉了吗?”
“还没,质量挺好的,以后就去她家做。”
任丽娜知道宋喜是故意逗她,很快整理好情绪,她走到蒸锅前,看着里面的虾说:“这是给我做的,还是给你媳妇做的?”
乔治笙说:“你过生日,给你做的。”说罢,“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让喜儿帮你吃,她都能吃完。”
说白了还是给宋喜做的,不过他能拐个弯已实属不易,这还是宋喜私下里一个劲儿的在教,让他跟任丽娜说话时嘴甜一点儿。
任丽娜过了几十个生日,排场多大的都有,可却从来没有这样温馨幸福过,一家人坐在一起,满桌子菜都是乔治笙,元宝和凌岳做的,桌上所有小辈儿一起祝她生日快乐,任丽娜湿着眼眶,一直很高兴。
席间除宋喜外,其他人都喝了酒,宋喜说:“妈,我爸也托我给您带句生日快乐。”
任丽娜道:“谢谢亲家公了,现在咱们全家人都到齐了,就等他一个,不过咱们来日方长,日后一起聚的机会还有很多。”
乔治笙在桌下拉着宋喜的手,宋喜微微用力回握,没有人比她更笃定,一家人终有聚齐的那一刻,他们现在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一刻尽早到来。
第959章 共同担当,以假乱真
任丽娜过生日的时候喝的有些多,私下里拉着宋喜的手说:“再等几年,等到你爸爸出来,我给你和治笙补办婚礼,让你爸爸亲眼看着你出嫁,那时候乔乔和帛京也会叫外公了,他一定特别开心。”
宋喜既暖心又窝心,忍着鼻酸,出声回道:“妈,我爸没犯法,他不该坐牢,更不该坐这么久的牢,我跟治笙正在想办法帮他洗脱罪名。”
任丽娜只是稍顿,很快便出声说:“只要是乔家能帮得上的,你尽管跟治笙商量。”
宋喜点头,随后轻声问:“妈,你会不会怪我把治笙拉到官场争斗中?”
任丽娜道:“说不担心是假的,但从我年轻的时候嫁给你公公,嫁到乔家开始,就没有一刻真正安心过,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可能是所谓的见惯了大风大浪,你公公在世的时候就说过,无论家人做的是错还是对,一家人永远是一家人,胳膊肘什么时候都不能往外拐,你是我们乔家的儿媳妇,你爸爸也是我们的家人,做家人的要有担当,做夫妻的更要共患难,我支持治笙为你做的任何选择。”
宋喜眼泪汪汪,任丽娜主动抱了抱她,“好孩子,别想那么多,乔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你不光有治笙,你还有我。”
那天宋喜哭着跟任丽娜聊了好多,任丽娜心疼她,也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二人互诉衷肠,等到后来宋喜从任丽娜的房间出去,乔治笙安慰她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你以后一定要对妈好点儿,她为你付出了很多。”
任丽娜告诉宋喜,当初她怀乔治笙,刚刚满八个月的时候,乔顶祥在外的仇人重金买凶要孩子的命,任丽娜坐的车出意外,险些就从桥上掉下去,车上司机重伤昏迷,后车保镖赶到打开车门,愣是不敢冒然动她,因为她身下一片血。
当时任丽娜就在心里想,早产都不怕,只要乔治笙活下来,她愿意一命抵一命,她没哭也没闹,告诉保镖把她救出去,先打电话叫120,再找乔顶祥。
宋喜看到的任丽娜锦衣玉食,好似一辈子住在巨大金丝笼里的美丽鸟儿,受尽保护,享尽繁华,可谁曾想她年纪轻轻嫁给乔顶祥,光鲜背后又有多少危机四伏?她甚至冷静的交代遗言,让保镖传话给乔顶祥,如果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无条件的选择保孩子。
这些事,宋喜比乔治笙还早知道,任丽娜红着眼眶道:“说这些话不是想告诉你我有多伟大,而是我懂你现如今的处境,你说怕连累治笙搅进官场中的事儿,但治笙的身份同样会把你顶到风口浪尖上,未来的日子还要你们共同担当,如果什么都算的清清楚楚,这不是夫妻,是买卖,你们感情好,互相为对方豁出命都是心甘情愿,我不会阻拦你们的任何决定,只希望你们多加小心。”
宋喜早就察觉任丽娜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很好,但那日的一番促膝长谈过后,她对任丽娜的情感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敬重不再单单因为任丽娜是乔治笙的母亲,而是因为她自身的人格魅力。
都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因为每一个人的痛苦都不尽相同,但任丽娜懂宋喜,最珍贵的还不仅是理解,而是理解过后,依然选择支持你。
有了任丽娜的支持,宋喜心理负担骤减,连带着跟乔治笙聊那些烧脑又复杂的局势时,脸上都不见愁容,只有战胜困难的坚韧。
对此,乔治笙不免私下里再次感谢了任丽娜,任丽娜也很搞笑,想当然的说:“我能嫁给你爸,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别人吃不吃素,乔治笙管不着,总之最近家里气氛空前的好,他开心的想要去附近寺里吃几天素,感谢各路神仙了。
……
祁家接连死了两口人,盛家跟祁家的订婚也是不了了之,外界看来盛家最近定是忙着消除不良影响以及安慰盛浅予情绪,可谁知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盛家依旧没有忘记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要让谭闫泊闭上嘴巴。
宋喜也早在第一时间去看了他们找来假扮谭凯的人,像,在她看来躺在床上的人就是谭凯,无论那苍白的面色以及长期卧床只靠营养液维系的萎缩肌肉,她以专业的眼光竟也难分真假。
直到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抬手示意其他人帮他拿水,她才肯相信,这人不是谭凯。
待到从房间出来,宋喜低声问乔治笙,“找相像的人就够不容易了,你们上哪儿找一个连身体状况都这么像的?他是真有病还是演出来的?”
乔治笙道:“昊子训出来的。”说完,又补了一句:“你都这么说,看来足以以假乱真了。”
宋喜没有被他后半句带跑,眼神狐疑的问:“佟昊训出来的?”
乔治笙没有隐瞒,如实相告,的确,找长得像的人已是难事,这其中还有化妆等等外界辅助条件,然而身体状况才是最重要的,谭凯植物人躺在床上已有半年,身形消瘦,基本已近骨瘦如柴,而替身刚刚找回来的时候,不说红光满面,最起码也比谭凯胖了三十几斤,这模样往那儿一躺,别说谭闫泊了,但凡长点儿心的都能看出端倪。
所以佟昊想了个招儿,他给对方‘特训’,不是运动减肥,而是单纯粗暴的断水断食,只在达到身体极限的时候,才给口水喝,如此以往,短短两个多礼拜,一个正常人就变成‘植物人’了。
宋喜心底自然不舒服,可还是问了句:“你们不是强迫人做的吧?”
乔治笙道:“威胁是下等手段,能谈拢的交易最好是大家心甘情愿。”
佟昊许给对方一笔不菲的金额,对方是自愿配合,敬业的演员还能为了一部戏骤胖骤减,有人为名,有人为利。
特殊时刻,宋喜也没那么妇人之仁,更何况大家都是你情我愿,他只是说:“不能老让谭闫泊这么吊着我们,时间一久容易生变,而且方盛那边一定会想法子,夜长梦多,我们要主动一点儿。”
宋喜提议主动出击,既然真的谭凯已经死了,那么只有假谭凯才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她让乔治笙找人给谭闫泊带话,就说谭凯最近的身体有些反应,这边正在找脑科医生积极治疗。
只要谭闫泊不是个傻子,也知道乔家的言外之意是什么,要治谭凯,总得给些好处吧?
但让宋喜和乔治笙意外的是,谭闫泊闻讯的确欣喜,却没有马上同意,原因是……
第960章 阴招儿,瞒不住
盛家派人给谭闫泊带话,号称是找到谭凯重伤之前的女朋友,并且确定女人现在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谭凯的,谭闫泊一听这话,原本所有寄托在谭凯身上的希望,忽然间就有了新的依托,毕竟谭凯已经确诊是植物人,当初权威的医生也说了,这辈子基本就是这样,除非有奇迹发生。
一面儿是半死不活的谭凯,一面儿是全新的希望,谭闫泊如何能不动摇?所以他明确跟乔家的传话人表示,希望他们能照顾好谭凯,至于要不要马上咬出利益链上的其他人,还得容他再想一想。
话传回乔治笙这里,他第一反应便是:“谭凯成植物人多久了?现在才说找到他女朋友,那他女朋友最少怀孕六个月以上,挺着这么大个肚子,怎么从前不去找谭家,现在却被盛家人发现?”
宋喜道:“摆明了临时找个希望出来,目的就是捏谭闫泊的软肋,让他不要轻易开口。”
乔治笙眼底带着讽刺和冷意,“谭闫泊连这种鬼话都信,活该被盛家当马前卒,用完就弃。”
宋喜说:“人在绝望的时候,再微乎其微的希望都会被无限放大,就像我们骗他,谭凯会好起来一样,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当然不信,哪怕是现在,他也不信,但他不敢百分百肯定,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
乔治笙看向宋喜,出声问:“没出生的孩子能不能验DNA?”
宋喜开口回道:“孩子是由胚胎发育而成,而胚胎的形成则是精子和卵细胞的结合,因此胚胎中含有的46条基因中有一半是来自于母亲一半来自于父亲,故而对胚胎进行DNA测试是能够鉴定孩子是否是自己亲生的。但是想要对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做亲子鉴定就需要提取胎儿的绒毛组织或是羊水,绒毛组织的提取是在胎儿8周之后,但是绒毛组织的提取会对胎儿造成一定的危害,为了减轻对胎儿的影响,需要有专业的妇产科医生采集。”
“但这样的操作有前提,前提是孕期在8周到22周之间,如果怀孕超过22周,那么检测结果多数会出现偏差。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盛家一定会跟谭闫泊说,他们找到谭凯的女朋友,现在他女朋友怀孕六七个月,暂时不能验DNA,不过好在不用等多久,三两个月的时间,等到孩子生下来,一切就有结果。”
乔治笙冷声说:“三两个月?”在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刻,别说几个月,就是一天之内都可能瞬息万变。
宋喜说:“看来方盛两家还是比我们了解谭闫泊,或者换句话讲,更不择手段,知道救不出也弄不死,干脆来个拖延战术,只要确定谭闫泊在这段时间内会闭嘴,他们就好有喘息的时间筹谋下一步。”
两军对战,杀得就是对方的措手不及,若是给了方盛思考反击的机会,那对乔宋这边势必不利。
乔治笙沉默不语,也在思考对策,这边刚刚弄出个假谭凯,对面马上弄出个私生子,而且正常人用后脑勺想也能猜到,这孩子十有八九不是谭凯的,双方各出险招,骗的也只有身在局中的谭闫泊一人,谭闫泊哪边都不信,可又哪边都不敢得罪。
宋喜道:“我若是谭闫泊,此时我八成会想,如果盛家手里的孩子,真的是谭家血脉,那我不得已的时候,只能保小弃大,左右谭凯也是醒不过来,留个正常人,总比留个活死人好。”
乔治笙说:“盛家让谭闫泊等的这两三个月,不是在等孩子出生,而是让他等死。”
谭闫泊对方盛两家而言,是个太大的隐患,之前那次是乔家做戏,让谭闫泊误以为是对方下的手,但乔治笙若是不动手,方盛也早就要了谭闫泊的命。
监委会虽是许顺平的地方,可现在看来,方家若是想派人进去,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谭闫泊目前的处境并不安全。
宋喜沉吟片刻,出声道:“我们一定要赶在方盛下手之前,让谭闫泊说出点儿什么来。”
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这才是关键点,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成败的最重要因素。
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天意,本以为谭凯死掉就是死无对证的事儿,结果偏偏几经辗转,兜了个大圈子,真相还是能浮于水面。
谭凯真正有意想动宋喜,其实是盛浅予在背后架拢……这事儿盛浅予以为,随着谭凯成了植物人,这世上除了她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然而她不晓得谭凯没脑子到这种地步,竟然跟狐朋狗友吃饭聊天的时候,多喝几杯酒就给咧咧出来。
当初跟谭凯一起在戴安娜餐厅惹事儿的人,总共有六七个,其中当属谭凯和孙浩泽伤得最重,两人一个成了植物人,另一个命根子被废。
孙浩泽是典型的纨绔子弟,生活中不能没有吃喝玩乐和女人,刚开始重伤住院,家里人没敢告诉他真相,只说是那里受了点儿伤,养好了就没事儿了,可随着时间一长,孙浩泽渐渐发现不对劲儿。
好不好用,一试就知道,当他震惊的发现自己不行之时,天都塌了,可无论他怎么发泄怎么愤世,这件事儿的结果已然确定,更改不了,所以孙浩泽只能用变本加厉的胡闹来掩饰内心的自卑。
他常常找一大帮酒肉朋友出去玩乐,身边总会带着一两个小姑娘,做出一副跟从前一样的架势,实际上每次都是暗地里给封口费,叫她们出去不要乱说。
但总有拿了钱不办事儿的,最近圈儿内就传他不行,每次跟女的开房,都是晾人家一宿,孙浩泽忍了常景乐已是迫不得已,岂能忍一个外面出来卖的?
据说他跑到会所大门口,堵到女人,抓着头发直接按在地上猛踹,期间还骂:“操!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给你脸才点你,不给你脸,你倒贴我都不要……我他妈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就是跟谭凯混在一起,谭凯最倒霉的就是听了盛浅予的话,非要去动乔治笙的女人……”
孙浩泽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的确喝了不少酒,可这话仍旧传出来,最先是段柯听到,随后他说给常景乐,常景乐听到之后,马上又告诉了乔治笙。
第961章 绑架
外界都以为祁丞的死会给盛浅予造成巨大打击,毕竟都是要订婚的人,两人感情一定很好,但只有盛家人清楚,盛浅予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盛家和方家之所以气愤,因为祁丞死后还让他们两家丢了脸,但在盛浅予看来,祁丞死得蹊跷,哪怕警方最后定义为酒驾,可她依旧觉得有人故意要让祁丞去不了订婚宴,至于这个人是谁,她希望是乔治笙。
乔治笙已经公开跟宋喜的关系,宋喜怀孕,母凭子贵,这些盛浅予曾幻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现如今都被另一个人取代,所以她不得不把祁丞的死归结在乔治笙头上,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抵挡现实带来的伤害。
跟兰冬薇不同,兰冬薇被常景乐当众打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好意思出门,就怕遇见熟人,但盛浅予不怕外界的目光,因为鲜少有人知道她跟乔治笙谈过恋爱,也曾差点儿谈婚论嫁,更何况她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忙,盛家要把部分资金和项目秘密转接到余昇集团,她表面上只是余昇集团的一名高级职员,实际上整个公司都是她的,只不过法人代表不是她,她必须要打起精神去公司工作。
这天她如常从政府小区开车出门,走老路去公司,路上好端端的开车,只听得’砰‘的一声炸响,车胎爆了,心跳陡然加快,她没敢踩死刹车,赶紧握稳方向盘,缓缓把车停靠在路边。
盛家为她安全着想,她来回出入都有专门的人保护,后面车辆很快跟进,从车上下来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驾驶席车门边,俯身道:“您车胎爆了,坐我们的车吧?”
盛浅予眉心微蹙,从副驾上拿起包,推开车门下车,跟男人一起往后面的车辆走,五米之外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车,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后车门旁抽烟,盛浅予只看了一眼便察觉出异样,盛家派来跟着她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警卫员,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儿抽烟?
直接跑一定是跑不掉,盛浅予走着走着忽然停下,然后面色无异的道:“我有东西落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她转身往自己的车辆方向走,琢磨着上车之后锁车,赶紧给人打电话,虽然不知道家里派的人去哪儿了,怎么会没跟上,但这附近就有警察局,一个电话应该三五分钟就能到,结果才走了两步,只觉得身后有股风吹过,刚想跑,男人将她从后面拦住,一只带着明显异味的毛巾朝着盛浅予脸上糊来,她心底想着不要呼吸,但那毛巾堵住她口鼻,她还是很快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
印象中,她听到有人叫了一声‘猛哥’,然后刹那间意识全无,陷入混沌黑暗。
再次听到簌簌声响,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盛浅予好半晌才找回可以控制肢体的力量,动了动,后知后觉,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睁开,入眼也是一片黑暗,因为头顶罩了黑色头套。
她听到斜前方传来不止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们在打牌,有人说:“猛哥,不带你这么玩儿的……”
随后一个男人说:“不这么玩儿怎么玩儿?输不起就直说,脱裤子绕场跑一圈儿,我免你一把的钱。”
一帮人都在起哄,盛浅予辨认出被喊猛哥的男人,就是之前走到她车边,叫她下车的那个。
怪她大意,怎么会想当然的以为这张陌生面孔是家里派来的人?这是哪儿?抓她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正想着,外面似是有人进来,众人纷纷叫道:“昊哥。”
随后,盛浅予屏气凝神,虽然没听到脚步声,可她知道,有人朝她走来,原本纷杂的打牌声早已停止,周围鸦雀无声。
足足十秒钟的时间,没人说话,盛浅予被绑在椅子上,不透光的黑色头套下,她睁着眼睛,试探性的道:“佟昊,我知道是你。”
她不确定自己面前到底有没有人,若是有,到底是不是佟昊,可她还是自顾自的说道:“你敢抓我,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没人应答,盛浅予沉默片刻,继续说:“你抓我过来,会连累乔治笙的。”
话音落下,几秒之后,熟悉的男声传来,低沉危险,“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抓你过来?”
果然是佟昊。
盛浅予莫名的舒了口气,因为佟昊是乔治笙的人,而乔治笙……不会伤害她。
“你先把我放开,我不会跑。”她平静的说。
佟昊道:“你拿这儿当你家?还是拿我当你自己人?”话里话外嘲讽口吻昭然若揭。
盛浅予声色不变的回道:“你抓我过来,我家里人一定会找我,要是找到你头上,罪名你担不起,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是我过来找的你。”
佟昊讽刺的道:“是不是祁丞的死对你打击太大,你脑子坏掉了?我不是请你回来喝茶的,你也用不着跟我这儿装好人,给谁看?”说罢,不待她回答,他又径自补了一句:“笙哥不在这儿,省省吧。”
盛浅予头套背后沉了脸,声音也冷了几分,“佟昊,你知道就好,我给你机会不是看你面子,而是看乔治笙的面子。”
佟昊嗤声回道:“笙哥需要你给的面子?就你这种当面人背后鬼的,要你的脸有什么用?看见你的脸就倒足了胃口,你没能嫁给祁丞,我们真心替你难过,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陪你狼狈为奸,还偏偏是个短命的鬼,看来……你这辈子注定是个孤独终老的命,就连祁丞这种烂人都不稀罕跟你在一起。”
盛浅予何时被人这般当众羞辱过,面色难看,她胸口明显起伏,几秒后才开口说:“我跟乔治笙之间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插嘴,但我要警告你,小心祸从口出,自己死不要紧,别连累了身边的兄弟。”
佟昊似笑非笑,“恼羞成怒啊?我听说你心脏不大好,会不会直接就气死过去?这样倒好,省得动你脏了我的手。”
盛浅予没有激怒佟昊,因为她知道佟昊六亲不认,懒得跟他对话,尤其在不确定他下一步到底想做什么之前。
第962章 如数偿还
佟昊也没有再跟盛浅予讲话,而是一边往前走,一边道:“玩儿什么,带我一个。”
白猛说:“‘跑得快’,这帮小子刚才还想合起伙来搞我,你快来治治他们。”
某人委屈抱怨,“猛哥把我赢得就快脱裤子裸奔了……”
白猛说:“输了不给钱还敢告状?”
有人说笑有人起哄,佟昊不以为意的口吻道:“一帮大老爷们儿,就算脱光了谁乐意看?好像你有的我没有似的。”
白猛嬉笑着说:“大小不一样嘛。”
一片属于男人纯粹又带着侵略性的笑声,直让不远处的盛浅予觉着刺耳,然而更刺耳的还在后头,佟昊说:“自己人跟自己人之间内耗没意思,这儿不有现成的赌注嘛。”
盛浅予能感觉到很多目光一起朝她看来,神色各异,让人浑身发毛。
白猛问:“怎么赌?”
佟昊嘴里叼着烟,淡淡又冷漠的回道:“每人押她身上一样东西,谁输了就脱她的。”
话音落下,男人们兴奋了,盛浅予却是心脏咕咚一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会的,佟昊一定只是吓唬她而已。
“我押她毛衣。”
“我押毛衣里面的。”
“龌龊,你们这帮人,看不见人身上还有外套吗?”
“你想押外套啊?”
“我只是提醒一下其他人,别忘了外套,我押裤子。”
“靠,最他么猥琐的就是你……”
一帮男人嘴里面什么浑话都有,盛浅予这身东西都不够他们分的,她坐在椅子上,心跳加速,浑身血液往头顶冲,差点儿大声骂出来。
他们瓜分完之后就开始打牌,打牌途中有人说:“果然有目的就有动力,我好想强子赢。”
另一人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白猛道:“强子押的什么?”
“外裤里面那层。”
“她不会外裤里面套棉裤了吧?”
又是一阵哄笑,盛浅予被反绑在后背的手腕用力扭动,然而根本抽不出来,反而手腕被绳子割的生疼。
几分钟后,随着一阵哄闹,不知道是谁赢了,一帮人闹吵吵的朝着盛浅予的方向走来,盛浅予屏气凝神,正襟危坐,她就不信佟昊真的敢动她,她是乔治笙的……
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脚腕,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尽数崩塌,盛浅予像是被夹到的猎物,反应巨大,一边抬腿反抗,一边厉声道:“放开我!”
男人双手扣着她两只脚踝,往后站将她的腿抻平,盛浅予想回击,但马上从旁冲上来好几个人,一起拉她的腿,哪怕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饶是如此,已经够她头皮发麻,她在椅子上剧烈挣扎,一边动一边大声道:“滚开!放开我……佟昊,你敢!”
佟昊就站在她正对面,闻言,沉声说:“为什么不敢?”
盛浅予上身被绑在椅子上,下半身两条腿分别被人捆着,抬不起也放不下,可以想象的屈辱,气到浑身发抖,她隔着黑色头套,一字一句的道:“你再敢叫人碰我一下……”
后面威胁的话没有说完,佟昊故意挑衅,“我叫人碰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盛浅予羞愤难挡,可饶是如此也不敢真的激怒佟昊,沉默半晌,开口道:“我跟乔治笙是什么关系,你心知肚明,你这么对我,他脸上也没光。”
佟昊闻言,不答反问:“你跟笙哥是什么关系?”
盛浅予不做声,佟昊替她回答:“笙哥跟你,充其量是谈过一场恋爱,你们分手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他现在老婆孩子都有了,我不懂你还在这儿念叨什么?”
盛浅予牙齿咬出了声,停顿片刻,出声回道:“宋喜算什么?她不过是乔治笙找我没找到时的替代品,钻了个空子而已,现在自以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想借着乔家的势,壮她宋家的名,她这样早晚有一天会害死乔治笙,连累整个乔家!”
佟昊眼神彻底冷下来,沉声道:“照你这么说,笙哥只有跟你在一起才不会连累乔家?如果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趋利避害的话,很显然,笙哥要的是福祸与共。”
盛浅予被戳到软肋,开口说:“他想要的我都能给,是他舍近求远,自讨苦吃!”
佟昊脸上的嘲讽表情,她看不到,只听得无比讽刺的声音传来:“是我有病,跟你这种人讲道理。”
说着,他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拉着盛浅予腿的人忽然开始动作,哪怕只是想要脱掉她的鞋,盛浅予都浑身汗毛竖起,失控尖叫。
几个大男人想要欺负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被绑着的女人,简直易如反掌,鞋被脱掉,而后是袜子,有人伸手往她腰间裤扣处碰,盛浅予失声大哭,“别碰我!滚…滚开,你们别碰我!”
裤子只扒到一半,那些人忽然没了动作,当然不可能是突然心软,而是佟昊授意。
佟昊拉了椅子坐在崩溃无助的盛浅予对面,轻声道:“害怕吗?”
回应他的只有止不住的啜泣声。
他又问:“绝望吗?刚刚那一刻脑子里想的什么?”
盛浅予终是咬牙切齿的说:“佟昊……你会后悔。”
佟昊眼底划过戏谑和无所谓,点了根烟,他出声说:“你教唆谭凯去找宋喜的麻烦,当时宋喜受到的,今天也让你体验一回。”
盛浅予一声不吭,唯有啜泣不小心溢出。
佟昊面无表情,继续道:“不愧是盛家人,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心狠手毒,借刀杀人这招儿真是妙,本以为谭凯成了植物人,就没人知道你在背地里干的脏事儿了?你一定没想到,老天有眼,谭凯现在虽然不会说话,但你怂恿他去找宋喜的事儿,通过别人的嘴里说出来,谭凯有今天不冤,冤的是怎么漏掉了你这个贱人?“
佟昊觉得在形容盛浅予方面,他有些词穷,想来想去唯有简单朴实的贱人二字略可代表。
盛浅予事到如今还不承认,死鸭子嘴硬,“有本事你叫谭凯出来指证我,空口无凭,你怎么说都可以。”
佟昊身子往后一靠,一声不吭,之前停下动作的人,却忽然重新开始未完成的动作。
盛浅予想要忍住不喊,可反抗是本能,尖叫也是本能,这一刻她特想直接晕过去,但偏偏她还清醒着,清醒着品尝受人侮辱的滋味儿。
第963章 往事灰飞烟灭
盛浅予脸上始终罩着黑色头套,什么都看不见,喊到声嘶力竭,忽然间拽着她腿的人皆是停下动作,她惯性挣扎,慢半拍听到有人叫道:“笙哥。”
没有人应声,也没人再动盛浅予,盛浅予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和啜泣声,后知后觉,这是自己发出来的。
浑身脱力的靠在椅子上,若不是手跟椅背绑在一起,她现在一定会一头栽下去,隔着一片不透光的黑暗,她哆嗦着嘴唇,出声叫道:“治笙?”
一丝声响都没有,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盛浅予前所未有的恐惧,再次颤声叫道:“治笙……”
熟悉的声音传来,低沉冷漠,“先出去。”
的的确确是乔治笙的声音,是盛浅予朝思暮想,在梦里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伴随着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随后是乔治笙拉了椅子,坐在她面前。
盛浅予无助大哭,若不是人动弹不了,她现在一定会冲进他的怀抱。
乔治笙不做声,但她知道他在,约莫一分钟的样子,哭声由大变小,情绪从失控到渐渐稳定,盛浅予对着面前什么都看不到的空气道:“治笙……我好害怕,佟昊他叫人……”说不下去,尽是哽咽。
空气静谧了五秒左右,紧接着是乔治笙惯常冷漠的声音,“我知道。”
盛浅予面罩背后的表情骤然一僵,她想屏住呼吸,可啜泣让她身体不停轻颤,她不说话,正对面的乔治笙说:“是我让人带你回来的。”
眼泪不受控制的疯狂涌出,盛浅予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她感觉不到自己在流泪,只能察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眶滚落,似是心口流动的鲜血。
半晌,“你骗人。”盛浅予费尽所有力气,这才从唇缝里挤出三个字。
乔治笙道:“不是我骗你,是你自己骗自己。”
他的声音那样熟悉,熟悉到她清楚记得同样的一张嘴里,曾经说过的温柔话语,微不可见的摇头,盛浅予低声说:“你骗我……如果你真的忍心看我受辱,为什么现在才来?”
乔治笙冷声回道:“有区别吗?如果我还在乎你,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这么对你。”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事情,无论坐在这里的人是谁,他都不想看。
“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动我的人,向来不会有好下场。”
他声音冷漠又淡薄,像极了在对一个陌生人讲话,盛浅予岂止是心如刀绞,万箭穿心也不抵一二。
痛彻心扉,她流着眼泪,却声音平静的问道:“谁是你的人?”
乔治笙说:“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你挑拨谭凯做了什么,心里有数。”
盛浅予不答反问,还是那句话,“谁是你的人?”
乔治笙说:“宋喜,她是我老婆。”
“切……”盛浅予发出一声模糊了嘲讽和不屑的笑声。
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自顾喷涌而出,她却笑着道:“宋喜是你老婆?乔治笙……那我是你的谁?我算什么?!”
她以为自己会声嘶力竭,结果却是笑中含泪,尾音哽咽。
乔治笙丝毫不为所动,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开始我以为,我们当不了家人也能当朋友,后来发现朋友也不适合,只能当陌生人,现在,我们是敌人。”
她的失态越发衬得他云淡风轻,仿佛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盛浅予无法形容这一刻内心里的兵荒马乱,他肆意践踏着她的心,没有对比永远不知道哪一种伤害最伤人,跟乔治笙的狠比起来,佟昊简直不值一提。
他们曾是爱人,而后他想当朋友,发现宋喜不喜欢,所以连朋友都没得当,现在更是为了宋喜,他选择跟她当敌人。
宋喜,宋喜……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为了一个宋喜!
“她到底哪里好?”声音很轻,盛浅予把所有的恨意化作一个问号。
乔治笙说:“我愿意把一切都给她。”人,心,所有他拥有的一切。
盛浅予闭上眼睛,无声勾起唇角,片刻过后,她再次问:“那我算什么?曾经的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这一次乔治笙明显停顿,她看不见他脸上神色,却依旧期待自己能够牵动他的情绪。
“做这么多,你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我最爱的是你,还是我爱过你?”
“如果是前者,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最爱的人是宋喜,她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妈,是我未来后半生都要一起生活的人,我会用我的一切,包括身家性命去护她周全,你跟她为敌,就是跟我为敌。”
“……至于后者,你根本无需证明,如果你来问我,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会坦白的告诉你,我爱过你。”
盛浅予以为心已经死了,不会再痛了,可当乔治笙说‘我爱过你’的时候,仿佛心脏回光返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放肆疼痛,只为了告诉她,她还活着。
她有多久没从他嘴里听到‘爱’这个字了?
不是爱你,而是爱过你。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浑身筛糠一样的发抖,乔治笙就坐在她对面,看着黑色的头套,他连她的脸都不愿见到,眼底也没有丝毫怜悯和动容,薄唇轻启,沉声说:“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今天抓你过来,就是清楚的告诉你,我们之间仅有的关系是敌人,不是前任,是你自己一步步败光了我对你所有的情义,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今天之所以没动你,不是因为你曾是我的谁,而是喜儿不会高兴我对你做的事儿,但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我不会对任何一个敌人手下留情,包括你。“
说罢,乔治笙站起身,盛浅予道:“临走都不敢让我看你一眼吗?”
乔治笙说:“我不想看见你。”
他迈步往前走,盛浅予被刺得泪如雨下,她不想哭,可是根本忍不住。
后面有人进来,再次将她捂晕,她知道乔治笙不会要了她的命,当然也知道他‘手下留情’不再是因为爱情,而是如今形势,他不会冒然动高官家属,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当真渐渐走到了敌对的立场,从今往后,爱情灰飞烟灭,战场上只讲利益,无论他们谁输谁赢,都会亲手为对方送葬,也好,也好。
第964章 各行险招
乔治笙抓盛浅予回来,一来是替宋喜出气,二来也是打方盛两家的脸,饶是他们在夜城权势滔天,乔家依旧可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这次是带走又送回来,下一次,也许就没这么好运。
盛浅予前前后后失踪不过四小时,盛峥嵘气得恨不能抽警卫员的大嘴巴,贴身保护也能把人给跟丢了,方耀宗更是要调人全城搜索,结果人还没等派出去,盛浅予回来了。
回来后的盛浅予看似正常,可又特别不正常,因为冷静中夹杂着心灰意冷后的绝望,被问及被谁带走,发生了什么事,她三缄其口,不是想替乔治笙遮掩,而是有些话,说出来就是打自己的脸,她宁愿把发生的一切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再说一个字。
能让她这样的人除了乔家那位还有谁?这回不光是盛峥嵘大怒,方耀宗也气得摔了茶杯,说:“欺人太甚!”
想他方耀宗的外孙女,竟然在夜城被劫走四个小时,传出去不是笑话是什么?
他把盛峥嵘叫到面前,问:“之前让你派人去查乔家,查到什么了吗?”
盛峥嵘说:“前两天让人问了,说还在查。”
方耀宗沉下脸道:“他们说还在查你就放任让他们查,那查到什么时候是个头?等到火烧到你我身上,他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方耀宗平日里鲜少动肝火,这次也真是被乔治笙给气着了,连带着把火撒到盛峥嵘头上。
盛峥嵘不敢有丝毫不快,垂着视线,应声道:“我马上叫人催一下。”
方耀宗原本没有看他,闻言,目光缓缓落到他脸上,盛峥嵘只觉得犹如芒刺当头,汗如雨下,心底却特别凉,一瞬间的冷颤,他察觉到哪里说错话,赶紧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让人点一点沈兆易,把乔家经济犯罪的‘证据’给他。”
方耀宗望着盛峥嵘三秒有余,随后重新移开视线,沉声道:“你之前不是怀疑沈兆易是乔家那边儿的人吗?正好试一试他,‘证据’给到他手里,他要是接就接了,要是不接……”
拿起茶杯,杯盖儿半掩着杯口,方耀宗临喝茶之前,面色淡淡,口吻平静的道:“就让他退位让贤吧,这么重要的位置自然要留给更适合的人。”
盛峥嵘点头,“明白。”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吟片刻,盛峥嵘主动开口,试探性的问:“爸,那谭闫泊那边儿?”
方耀宗喝了口茶,垂着视线,面不改色的道:“我已经找好了人,他多活一日,我们就一日睡不好安稳觉。”
盛峥嵘想仔细询问,可看方耀宗这副爱答不理的状态,到底是没敢多话,找了个机会,提议先走。
……
孙浩泽因为酒后的一句真言,险些把自己的小命给断送了不说,还差点儿连累了整个孙家,先是乔家派人找他问话,随后又有人‘提醒’孙文,叫他管好自己儿子的嘴,免得惹祸上身,孙文得知孙浩泽同时惹上乔家和盛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明知在夜城再待下去,仕途上也不会有任何前进,反而危机四伏,危急关头,命和权之间,当然是选择前者,他以生病为由,辞去检察院的职务,带着全家人离开夜城,长避风头。
宋喜是从元宝嘴里得知乔治笙叫人绑了盛浅予替她出气,惊讶之余,也深感盛浅予的心思歹毒,一招借刀杀人,最终把谭凯害死,好在老天有眼,死了一个谭凯,还有一个孙浩泽。
盛浅予那日具体遭受过什么,元宝没跟宋喜细说,但宋喜大抵猜得到,而且乔治笙亲自叫人做的,只要盛浅予心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结果都是痛不欲生,更何况她对乔治笙的喜欢,应该不止是一星半点儿。
胜利者也许会踩在失败者的尸体上耀武扬威,但强大者永远不会,宋喜没觉得看盛浅予痛,自己有多开心,她有乔治笙,有宝宝,有爱她的家人和朋友,日子已经很幸福很开心了,不需要借助外人的痛苦来提升自己的喜悦感。
但不得不说,她特别瞧不起盛浅予,盛浅予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所作所为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儿,自作自受。
若她当初潇洒离开,且不说乔治笙心里会不会还留有往日的记忆,宋喜也会敬她几分,可她偏偏是个执迷不悟的人,竟妄想在爱情的世界里争个高下。
爱情若是靠争抢而来,那么婚姻也势必是算计一场,这么简单的道理,盛浅予竟然不懂。
如今感情已成过眼云烟,现在两方拼的是身家利益,动不动就是要命的赌注,在全家老小的命运面前,往日里那些情情爱爱,听着都分外可笑。
宋喜跟乔治笙商量,“我们不能再原地等着谭闫泊开口了,只怕还没等等开口,对方就会让他永远闭嘴,盛浅予教唆谭凯的事儿,当时你叫人找孙浩泽的时候就录了音,这些都可以拿去给谭闫泊听。现在的谭闫泊是惊弓之鸟,你说得对,他不信盛家也不信乔家,包括两家递给他的所谓证据,他也分辨不出是真是假,他的神经已经绷到一个极限,就看达到临界点的时候,选择的是说还是死。”
乔治笙说:“你还是心太善,对付这种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没用,要把刀架在谭凯脖子上才行。”
宋喜眼带担忧,“这么做是在赌。”
乔治笙说:“无论对的还是错的,我们每走一步都是在赌。”
乔顶祥说过,不是对的就一定会有好结果,同理也不是错的就一定是坏结果,不然这世上怎会有‘好人没好报’以及‘祸害遗千年’?
对错是主观判断,结果是老天决定。
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公平,但事实就是如此。
时间紧迫,的确容不得宋喜的怀柔战术,乔治笙叫人把证据递给谭闫泊,并且明确表示,要么大家一起当同盟,干掉共同的敌人,要么就当谭闫泊要站方盛,那就别怪乔家把他当敌人,对待敌人的方式,只有一个,斩草除根。
谭闫泊只有一晚的时间考虑,若是隔天乔家没有听到监委会的动静,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谭凯了。
第965章 争分夺秒,死前拉垫背
这一晚是关键时刻,逼得谭闫泊不得不做决定,他说,乔宋这边皆大欢喜,他若是不说,那对乔宋而言就是废棋一颗,而且乔治笙想拿谭凯泄愤都不行,因为谭凯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躺在床上的不过是个替身。
平日里乔治笙让宋喜十点之前就上床躺着,差不多最晚十点半十一点也就睡了,然而今天宋喜怎么都睡不着,平躺在床上跟着揪心。
乔治笙说什么都没用,没辙,他把灯关上,黑暗里表演无光辨字,在她耳边给她念故事,宋喜听他念得认真,不由得出声问:“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担心。”乔治笙回的很快,“我担心你再不睡觉,乔乔和帛京也会困的。”
宋喜双手轻轻搭在已经隆起的小腹处,出声回道:“他们困了自己会睡,胎儿在妈妈肚子里一天要睡二十三个小时。”
乔治笙问:“那我讲故事,他们听不到了?”
宋喜勾起唇角,忍俊不禁,“是啊,把书放下吧,不用白费力气。”
乔治笙说:“正好,他们两个睡了,给你讲点儿少儿不宜的。”
宋喜一个不小心乐出声,侧头看向乔治笙,双眼适应了黑暗,她隐约能看清他的轮廓,抬手摸他高挺的鼻梁,然后眉眼,宋喜道:“我要求不高,儿子长的像你就可以了。”
乔治笙顺势握住宋喜的手,出声接道:“可我怕乔乔未必能超过你。”
宋喜笑说:“不怕你女儿听到不高兴?”
他回的理所当然,“不是睡着了嘛。”
随着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宋喜身为母亲的责任感也越发浓烈,聊到孩子,她有很多事儿可以说,乔治笙一直陪着她,两人从孩子出生一直聊到上幼儿园,然后长大成人。
“孩子越来越大,我们就会越来越老,我挺怕老的。”宋喜说。
乔治笙搂着她,轻声道:“不怕,我比你大,要老也是我先老。”
宋喜说:“男人抗老。”
乔治笙说:“明天开始我尽量风吹日晒,回家也不擦脸。”
宋喜笑出声,满脑子乔治笙下地干活的画面。
乔治笙见她高兴,赶紧又哄了几句:“有个歌词怎么唱的?我耕田来你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宋喜说:“我负责貌美如花。”
乔治笙应声:“我来赚钱养家。”
宋喜道:“不,你负责如花。”
说罢,她被自己戳到笑点,在他怀里一个劲儿的发抖。
乔治笙也乐了,低沉悦耳的声音说道:“我这样子,想当如花也有些困难。”
宋喜说:“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膨胀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乔治笙以前确实不这样,现在私下里也臭贫,偶尔也自恋。
他说:“我想好了,挑个漂亮的小岛,以后我们一家人去岛上住,在岛上给你建个漂亮的木房子,花从房顶垂到前廊,圈一个大点儿的院子,把七条和发财它们都接过去,在阴凉的地方放两张躺椅,到时候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困了就一起睡觉,不困就喝着东西聊聊天……”
乔治笙在外人面前依旧话少,但私下里已经跟宋喜并驾齐驱,不算是话少的人,她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听他构架未来蓝图,刚开始脑子还是清醒的,但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他说到给乔乔和帛京做秋千的时候,她脑海中还有秋千的样子,可一个不留神,意识一片混沌,彻底睡着了。
乔治笙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轻轻亲吻她的头顶,他承诺的一切,都会做到,人生短短数十载,他们已经错过了刚开始的二十几年,往后的日子,他一天都不要虚度。
宋喜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恍惚间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她睡在床边,枕着乔治笙的枕头,而乔治笙不在房里。
起来后看了眼时间,现在已是上午十点半,宋喜下床后出门去找乔治笙,正赶上他端着一杯温热的甜牛奶从饭厅方向走来。
“睡醒了?正好把牛奶喝了。”
宋喜跟他一起回了房间,没有马上喝牛奶,而是出声问:“监委会那边有消息了吗?”
乔治笙面色无异,“不着急,先把牛奶喝了。”
宋喜说:“我还没刷牙洗脸。”
乔治笙说:“那就先收拾。”
宋喜不着痕迹的打量乔治笙的脸,敏锐的问:“是不是谭闫泊决定不说?”
乔治笙停顿两秒,面色平静的开口回道:“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宋喜说:“坏消息。”
乔治笙说:“谭闫泊今早在审讯过程中突发心梗,没等送医就死了。”
宋喜闻言,眼睛一瞪,顿了几秒才道:“谭闫泊有心脏病吗?”
乔治笙道:“是心梗的症状,不过不排除下毒的可能,许叔说,谭闫泊已经答应接受审问,期间情绪也很平静,而且事发突然,现在要送到法医组进行具体的解剖化验才知道。”
一睁眼,又是一个噩耗,宋喜消化片刻,赶紧问:“好消息是什么?”
乔治笙道:“谭闫泊是在接受审问的过程中出的事儿,在此之前他已经说出几个人的名字,而且事发之时,他还说了盛峥嵘,在场的人不止一两个,大家都听见了。”
宋喜眼睛一亮,“他有没有说盛峥嵘具体做过什么?”
乔治笙道:“他能说出盛峥嵘三个字,估计都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很可能是盛家下手要他死,他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除了名字之外,没来得及说其他的。”
宋喜不知该喜还是忧,谭闫泊本是他们对抗方盛的最有利武器,然而为了开启这把武器,几经周折,结果没有物尽其用,还是被方盛给抢了先,也不知往后的局势又要如何打破僵局。
乔治笙猜到宋喜心中所想,看着她,他充斥安全感的沉稳声音说道:“谭闫泊出事儿之前喊出盛峥嵘的名字,监委会下一步一定会请盛峥嵘进去喝茶,那地方,进去容易,想出来,太难。”
直接把杯子递到宋喜唇边,乔治笙放柔声音,哄着道:“先把牛奶喝了,现在该着急的是他们,你吃饱了我们再想下一步怎么走。”
第966章 准备弃卒保车
谭闫泊受审过程中透露的人员名字全都被记录在案,尤其是临死前挣扎着说出盛峥嵘三个字,在场的人无不震惊,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知道人之将死,嘴里突然冒出来的名字意味着什么,看来夜城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许顺平将监委会的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调查谭闫泊死前透露的人员名单,名单上的所有人,无论级别高低,皆要接受审讯,包括盛峥嵘。
另一组人则负责调查谭闫泊的死因,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死了,还是死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实在蹊跷。
盛峥嵘就在夜城,也是第一个被‘请’到监委会喝茶的人,因为监委会内部封锁消息,所以外面暂时还不清楚谭闫泊到底说了多少,方慧急得不行,赶紧去找方耀宗商量。
方耀宗比方慧沉稳得多,但眼底也不免露出一丝紧迫之色,沉吟良久,出声道:“我这边的得到的消息,谭闫泊已经确定死了,至于临死之前说了什么……只能听天由命了。”
方慧急声道:“爸,您一定要想办法帮帮峥嵘,他花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不能功亏一篑啊。”
方耀宗说:“你现在要想的不光是怎样帮他脱身,而是整个方家,我跟党毅私下里已经势同水火,但凡有丁点儿的行差踏错,党家一定会揪死我,我若在,盛家还有转危为安的机会,我若是不在……这条船就彻底沉了。”
方慧只是听听都后脊梁发凉,方盛向来是利益共同体,但若是非要分个主次,自然是方家在上,盛家在下,盛峥嵘就算再有建树,这些年如果没有方耀宗的扶持,也断不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方耀宗话里话外已是非常明显,特殊时刻,不排除弃卒保车的可能,如果盛峥嵘真的被抓到把柄,方家也不可能在这时出手,以免落得话柄。
方慧坐在沙发上,双手各自握拳,强忍着,可还是红了眼眶。
方耀宗可以不心疼盛峥嵘,但方慧是亲生女儿,心头肉一般,抬眼看向她,他出声劝道:“这些年方家没亏待过盛峥嵘,我连自己唯一的女儿都给了他,虽然小予是女孩子,我也当宝一样疼着,如果,我是说如果,谭闫泊死前真的说出一些对盛家不利的话,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姓方,是方家人,小予是女孩子,虽然姓盛,但也是我方耀宗的亲外孙女儿,有我在,任何人都不会动你们母女俩一根头发丝。”
方慧背脊挺直,唇瓣紧抿,看似刚强,可不停坠下的眼泪以及控制不住打颤的牙齿,却出卖了内心的惶恐和绝望。
女人出嫁从夫,她虽然姓方,但心早就偏向了盛峥嵘,如果是寻常人家,寻常案件,大不了出事儿她跟盛峥嵘一起扛,可她偏偏不是普通人,官二代,背后背负了太多,不是她想任性就能任性,就连夫妻间的共同患难,在身家利益面前都成了奢望。
她姓方,是方家人,父亲是方耀宗,仅凭这点就注定她不能为任何人承担任何罪责,不然就是方家的罪人。
方耀宗知道方慧想得通,也知轻重,拿了纸巾递给她,声音轻却不容置喙的道:“私下里难过可以哭,当着外人的面儿,不能让人看出任何情绪,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我,你小小的情感波动都可能是外人做文章的引子,别害怕,有爸爸在,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让你跟小予受牵连。”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能做的最大承诺,也是私下的保证,但在明面上,无论他有多么位高权重,也不会在此刻轻易出手去帮盛峥嵘,免得引火烧身。
盛峥嵘就这样被秘密关押,说是请去配合调查,可就像乔治笙所说,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做了这么多,牺牲了好多条人命,等了这样久,终于盼到盛家马失前蹄的这一刻,得知盛峥嵘进了监委会,宋喜开心到笑不出来,所有的情绪尽数化作眼前的微微水雾。
三年了,这三年宋家经历过什么,只有她才有权利发言,好在曾经遭受的磨难全都转化成今日复仇的动力,把盛峥嵘送进监委会还只是第一步,要定他的罪,同时给宋元青洗清冤屈才是最终结果。
乔治笙看不得宋喜这样,心里心疼,他对宋喜说:“别急,欠下的债都要一一的还,就算有法律惩戒不了的罪,还有我。”
宋喜抬眼看向乔治笙,蒙着水雾的眸子黑白分明,不掺一丝杂质,唇瓣轻启,她出声回道:“我不要你凌驾法律之上,我相信他们做过的事,法律足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乔治笙应声,拉着她的手说:“都会好的。”他们要一家人幸幸福福的走到最后。
盛峥嵘进监委会这一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宋喜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宋元青,亲口说给他听,乔治笙自然陪在身边,一同前往。
车子停到监狱门口,乔治笙扶着宋喜下车,其实她穿上衣服并不显肚子,可他依旧小心翼翼,甚至连风都要怪,怪它吹时为什么不注意风向。
两人才往前走了没几步,抬眼便看到对面走来的熟悉面孔,是沈兆易。
宋喜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监狱门口遇见沈兆易了,偌大的夜城,仿佛能让两人有交集的地方就只有这里,说来也是心酸。
宋喜看到他,还离着一段距离就勾起唇角,沈兆易也看到她,还有她身旁的乔治笙。
待到走近,宋喜问:“来看你哥?”
“嗯,前阵子太忙没时间,今天赶紧过来看看,怕他担心。”
沈兆容在蹲大狱,原本该沈兆易担心他,可哥俩儿正好反过来,沈兆容知道沈兆易现在的职位以及处境,反倒更担心这个弟弟,上次到探视时间,沈兆易忙得分身乏术,没办法过来,沈兆容特地叫人传话出去,就怕他有事儿。
宋喜知道他们兄弟感情好,不然当初沈兆易也不会为了救沈兆容一命,舍弃那么多,每个人心里都有最重要的人和事,平日里可以不分高下,但若是到了二者必须选其一的时候,方知谁才是最重。
第967章 不想再等
对外沈兆易正在调查海威,不宜跟乔治笙和宋喜走的太近,所以双方仅仅打了个招呼便分道扬镳,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兆易不知道宋喜心中怎么想,他总归是感慨的,曾经那样亲密的关系,如今眼睁睁看着她嫁人,以后还要看着她生子,关键如今的局势,他竟是连问候一声都是奢侈。
只好在心中默默祝福,希望她一切都好,求仁得仁。
宋喜在老地方见到宋元青,三年时间,父女俩见过的三十几次面都是在这小小的不足十平米的封闭房间里,从最初的隐忍到后来的习惯,宋喜以为自己早已适应,但今天看到宋元青,她一个字都没等说,眼泪已经涌上眼眶。
原来她从不曾释然,那些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在掩饰内心的茫然无助,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如今,终于等到把盛峥嵘送进监委会的一天,她的委屈如何能压制住?
宋元青朝她走来,抬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像是小时候一样,眼带宠溺和温柔的说:“不哭。”
宋喜的万语千言,哪怕不说宋元青也懂,他受多少委屈都不觉得委屈,可她受丁点儿委屈,他都剜心一样的疼。
乔治笙也很怕宋喜哭,但今天的这次见面意义非比寻常,想当初他漠不关心,如今却能感同身受。
三人坐下来,宋喜如往常般亲昵的拉着宋元青的手,三分紧张三分急的说:“爸,现在盛峥嵘被监委会叫走,许叔说谭闫泊临死之前喊了盛峥嵘的名字,但盛家具体做过什么事儿,谭闫泊还没来得及说就死了,虽然谭闫泊这次咬出不少人,但我怕只要没给盛峥嵘实锤,他就有再次翻盘的可能,你既然一早就知道是谁在背后害你,那你手里一定有方盛两家的证据,你还在等什么?”
若是说当初大局已定,宋元青无力回天,那现在换做盛家处于危急关头,何不来个顺水推舟?
敌人已经明面话,宋元青也就没必要再瞒着宋喜,他开口,如实回道:“党帅的意思,是想把方盛两家一网打尽,现在盛峥嵘进了监委会,就看方耀宗出不出手救他,如果方家一旦出手,势必露出马脚,到时党帅也好趁机把这两个毒瘤连根拔起。”
宋喜很快问:“那方家要是做好了弃卒保车的打算,一直不救呢?难道让你在这牢里待足七年?”
别说七年,三年已是煎熬,若是有罪也就算了,无罪坐牢,内心该有多大的信仰才能支撑?
宋喜情绪起伏明显变大,她毕竟不是这个场中人,她只知道宋元青是她爸,当女儿的眼睁睁看着爸爸坐牢,于心不忍。
乔治笙坐在她身旁,开口安抚,“别急,先听爸怎么说。”
话罢,他看向宋元青,出声道:“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既然早就站定了党家这边,现在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但是党家不能让您一直这么耗着,耗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宋元青微不可闻的叹气,出声说:“我明白你们的心思,最近我也跟党帅通了联系,我今年已经五十九了,女儿找到喜欢的人,结婚领证我不在身边,怀孕我不在身边,我不想将来外孙外孙女儿出生时,我还是不在身边。”
“年轻的时候在乎功名利禄,满腹心思想着怎么往上再走一步,最近这两年,尤其是近一年,好像忽然间就没了斗志,就像治笙说的,这个场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能自私的决定一个人要如何,之所以还在这儿待着,不过是想找到最好的机会,一举扳倒方盛两家。”
“但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机会?”微微摇头,宋元青轻声道:“我不想等了,我已经跟党帅说好,近期会把相关证据提交监委会,如果方耀宗要捞盛峥嵘,那方盛两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如果方耀宗打定主意舍掉盛峥嵘,那盛峥嵘这次进去,十成十是出不来的。”
宋喜激动地握紧宋元青的手,眼睛微瞪,“爸,那你呢?你能出来吗?”
宋元青说:“这其中的事情处理起来非常麻烦,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可以出来,但我跟你承诺,绝对不会让宝宝们有一个有罪的外公。”
宋喜唇瓣一抿,眼泪汹涌而出,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哪怕还没看到宋元青出狱的那天,可她知道这天不会太晚了。
乔治笙就猜到宋喜准要哭,所以随身带了纸巾,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轻声安慰,说哭多了孩子会不好看。
宋喜本不想理他,可嘴巴下意识的张开,“你在哪儿听的伪科学?长相靠遗传基因,跟哭不哭还有关了?”
乔治笙一本正经的说:“孕妇在怀孕期间要多笑,尽量保持开心愉悦的心情,人在流泪时会分泌毒素,对宝宝的性格产生影响,也许会不乐观,也许会沉默寡言,一个不爱笑的孩子长得会好看吗?“
无论他说的看似多靠谱,在宋喜面前也是一招打回原形,她红着眼眶,侧头看着乔治笙道:“你自己的说话量少还好意思说别人沉默寡言?而且你也不爱笑,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
K!O!
两人就坐在宋元青面前,旁若无人的斗嘴,宋喜单方面的斗乔治笙,他只是试图跟她讲道理而已。
宋元青一打眼就能看出两人是真的感情好,虽然宋喜语带挑衅,但她已经不哭了,这就是乔治笙的成功之处,他想要达成的目的,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永远不会变。
眼底带笑,宋元青说:“别总是欺负治笙。”
宋喜说:“我哪有?明明是他不讲理。”
宋元青说:“人家是让着你。”
宋喜撇撇嘴,“他让着我也是应该的。”
宋元青笑得无奈,乔治笙面不改色,从旁道:“天经地义。”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宋元青还说什么呢?
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宋喜腰不好,现在又怀了孕,不宜久坐,到点儿宋元青就主动催他们回去,离开监狱的时候,外面还是大亮的天,宋喜忽然仰起头往天上看。
“怎么了?”乔治笙问。
宋喜微眯着视线,出声回道:“青天白日,真好。”
第968章 离幸福越来越近
盛峥嵘已经进了监委会,宋元青也承诺不会让他轻易翻身,乔治笙让宋喜把悬着的心收一收,从过年到现在就没安生,现在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他现在每天工作减少一半还多,但有些重要事情还是要亲自处理,在去海威之前,乔治笙开车把宋喜送到戴安娜那儿,让她找朋友聊聊天,换个心情。
宋喜是有阵子没出门,但戴安娜韩春萌她们都是隔三差五就去看她,明明两人三天前才见过面,宋喜一出现,戴安娜还是亮着眼睛,扬声道:“呦,快看看这是谁来了,稀客啊。”
宋喜下巴微扬,顺势回道:“过来视察一下工作,看某些人有没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务正业。”
戴安娜道:“你说谁啊,大萌萌吗?据我所知,连她现在都把爱情摆在第二位,工作才是第一。”
宋喜习惯性的要往高脚椅上坐,戴安娜眼睛一瞪,“欸欸欸……”
宋喜吓了一跳,戴安娜从吧台里面绕出来,丫鬟挽着慈禧胳膊的姿势,出声说:“祖宗,你现在都什么身份了,还敢登高爬坡呢?赶紧的,去里面沙发上坐。”
宋喜一脸懵圈,“我上个椅子就是登高爬坡了?”
戴安娜说:“你在家跑马拉松我都不管,在我这儿,我必须好生照料着,你老公送你来之前特地跟我打的招呼。”
宋喜眼带疑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戴安娜道:“那说的可多了,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从吃的喝的到用的,全都嘱咐了一个遍,知道的你是上我这儿来坐一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我这儿常住呢。”
宋喜日常吐槽乔治笙,“别理他,他现在产前忧虑症。”
戴安娜闻言,当即乐出声来,头回听说男人得了产前忧虑症的。
叫店员准备了宋喜最爱吃的糕点和饮料,戴安娜和宋喜去了后面休息室,休息室里有床,戴安娜问:“要不要躺着聊?”
宋喜本想怼回去,结果转念一想,坐着不如躺着,还是躺着舒服。
戴安娜帮她垫好靠枕,宋喜躺靠在床边,舒坦的感慨一声:“人啊,堕落容易积极难,我不上班才多久?现在就开始贪图享乐了。”
戴安娜坐在对面沙发上,一脸不以为意的说:“姐姐,别太要强了,给别人留点儿活路成吗?”
宋喜伸出白皙修长的手,噘着嘴道:“好久没拿手术刀,昨天想拿水果刀过过干瘾,我老公还不让。”
戴安娜道:“乔治笙对你这么好,你睡不着偷着乐去吧。”
宋喜眼帘一掀,看向戴安娜,“说的好像常景乐对你不好似的。”抓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宋喜开启了八卦专用脸,“来,说说吧,你俩最近怎么样了?”
戴安娜下意识的垂下视线,“我俩就正常。”话虽如此,可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宋喜弯着眼睛打趣,“呦呦呦呦……怎么还娇羞上了?”
戴安娜越想憋笑越是憋不住,同样拽过一个抱枕放在胸前,跟宋喜不一样,宋喜是觉得舒服,她是觉得这样有安全感。
宋喜一个劲儿的催问,戴安娜声音略低的回道:“就谈恋爱呗,你没谈过啊,有什么好八卦的?”
宋喜说:“这不是好奇你们俩的互撩功底儿谁更强一点儿嘛。”
戴安娜眼球咕噜一转,“我可没撩他。”
宋喜似笑非笑,“那就是他撩你了?”
戴安娜不置可否。
宋喜拍了拍怀中抱枕,急不可耐的道:“快跟我说说。”
戴安娜瞥眼回道:“你以前没这么饥渴的。”
宋喜想都不想的说:“在家憋的,出门看见小情侣拉手,我都跟着心跳加速。”
戴安娜‘扑哧’一声,“几个意思?你老公不是一直在家陪你吗?”
宋喜说:“光陪也不行,看得见吃不着。”
戴安娜故作吃惊状,几秒后道:“可以啊,果然是当了少妇,就跟当少女的时候不一样。”
房间没外人,宋喜豁出去道:“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怕是要经历变身为狼的第一阶段了。”
戴安娜笑道:“你婆婆不是总让你老公喝汤嘛,没事儿,喝起来。”
宋喜瘪嘴道:“现在不是他不行,是我不行。”说着,她指了指衣服下略微隆起的小腹。
戴安娜后知后觉,“我差点儿忘了,还有我干姑娘干儿子呢。”
宋喜说:“欸,你真能打岔,刚刚明明在说你跟常景乐的事儿。”
戴安娜说:“哪是我打岔,不信你往回捋捋,从哪句开始跑偏的?”
宋喜假模假式的往回导,导着导着就笑了,戴安娜也跟着笑,嘴里嘀咕着:“神经病。”
好朋友在一起就是这样,话匣子一打开,能从东土大唐聊到西天取经,随便一句话就能展开一个话题,聊来聊去才发现最想知道的一句没说,不过过程是快乐的。
中途有人敲门,戴安娜说:“进来。”
房门推开,站在门口的是领班,她冲着戴安娜挤眉弄眼儿,地说:“娜姐,乐哥妈妈过来了。”
闻言,宋喜在戴安娜脸上清楚看到一丝紧张之色,戴安娜问:“她找我吗?”
领班回道:“没有,乐哥妈妈跟朋友一起来的,我跟你打声招呼。”
“好,我知道了。”
领班关上门离开,宋喜看向戴安娜,“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戴安娜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嗯,我去看一眼,你等我一会儿。”
宋喜说:“我不着急,你好好陪未来婆婆。”
戴安娜说:“什么未来婆婆,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宋喜说:“常景乐他妈点了头,八字不就有一撇了?”
戴安娜嘴上说着不在意的话,可心底却十分看重,出了休息室后,跟店员询问过哪个包间,点了什么,她亲自进去送东西。
蒋文娟带了三个年纪相仿的朋友过来喝下午茶,戴安娜敲门进去,放下东西后微笑着说:“几位阿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然后给她们介绍了店里新推出的甜品和饮品,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会喜欢的,恬淡爽口,对皮肤和身体都好。
她在来时已经端过来,简单的说了几句,随后道:“那我不打扰几位聊天了。”
说完,戴安娜带着笑容走出去,房门关上,蒋文娟对面的一个女人说:“看着挺好的,会说话,长得也蛮漂亮。”
另一个说:“是啊,知道你过来,马上亲自进来送东西,看得出很尊重你。”
蒋文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这孩子除了有过一次婚史之外,其他的我都很满意。”
“嗐,想通了也就这么回事儿,你说找个没结过婚,但既没眼力见儿也不会做事儿的,看着心里还犯堵,倒不如找个你儿子喜欢的,这样你给她机会,她也会记你的情,以后不光对你儿子好,对你也会很孝顺。”
第969章 送礼还得挑日子?
蒋文娟也观察了戴安娜一阵儿,其实明确来讲,是观察了常景乐一阵儿,观察他在跟戴安娜谈恋爱期间的变化,她发现他回家的次数不减反增,有空会约她出来吃顿饭喝个茶什么的,问及原因,他会说:“戴戴说你很好,让我有时间多陪陪你。”
蒋文娟佯装不悦,出声问:“她说我很好,你自己不是这么想的吗?”
常景乐赶紧哄着,说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蒋文娟心里美,嘴上道:“别以为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我哄住。”
她心里明镜似的,常景乐突然这么热络,很大原因是为了帮戴安娜积攒个好人缘,而戴安娜能想到此处,怎么说呢,算她聪明,也挺懂事儿。
加之身边的朋友也觉着戴安娜不错,蒋文娟心底的五分迟疑也变成了七分肯定,得,就这样吧,他们两个若是真的有缘,那谁也拆不散。
临走之前,蒋文娟叫人给戴安娜带话,说今天的甜品很好吃,改天再过来,领班把话传到戴安娜耳朵中,戴安娜看得见的高兴。
宋喜见状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看来常景乐他妈对你很满意啊。”
戴安娜笑了几秒,随后慢慢收敛笑容,有些发愁的说:“关键是常景乐他爸,他爸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俩在谈恋爱,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还得气的住院。”
宋喜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先把常景乐他妈搞定,至于他爸那边儿,耳边风就够了,男人十之八|九拗不过女人,只要他妈同意你俩在一起,他爸最后也只剩下同意这条路可走。”
戴安娜问:“真的吗?”
宋喜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别担心,今年我生孩子,指不定明年就轮到你了。”
戴安娜眼睛一瞪,慢半拍回道:“姐,你给我弄的人生规划可有点儿快。”
“快吗?我原来也没打算要孩子,决定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怀上也就两三个月,现在一转眼,再有不到五个月就该生了。”
戴安娜说:“你跟乔治笙随便生,合法合情合理,我跟常景乐……”说着话,她难得有语塞的时候,细看还是不好意思,顿了顿,戴安娜音量明显降低,“我俩目前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宋喜问:“多纯洁?”
戴安娜举了个精准的例子,“他在我家坐过六个小时,晚上我还是让他回去了。”
宋喜八卦专用脸,“那你定力很强啊。”
戴安娜嘴角一撇,“我就怕我定力不强,像你说的,看得见吃不着,不是干着急吗?”
宋喜忍俊不禁,问道:“你俩谈多久了?”
戴安娜回道:“他过年那阵儿去的渝城,刚开始只是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明知他爸妈不同意,总不能上赶着做没道德的事儿吧?他妈答应让我俩谈恋爱,是在你们请客的时候,之后我又调整了一个礼拜,想清楚才决定正式谈恋爱……反正七七八八,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吧。”
宋喜说:“两个月,这个时间点很尴尬,想当初我跟治笙同一屋檐下,真是每天都在挣扎,想投怀送抱又怕对方觉得不够矜持,想欲擒故纵又怕惹祸上身,啧,难呐。”
最后一个‘啧’,意味深长。
戴安娜现如今正处在宋喜当初的阶段,美其名曰是进可攻退可守,实则是骑虎难下,赶鸭子上架。
两人窝在休息室,一聊就是一下午,不知不觉天都暗了,有人敲门,正好戴安娜去门口开灯,顺势打开房门,入眼是一张心心念念的帅气面孔,两人四目相对,常景乐勾起唇角,还不待戴安娜出声,忽然一把搂住她的腰,压低身子吻她。
从宋喜的角度,她是先看到往后仰的戴安娜,随后看到常景乐的半张脸,两人就在她面前旁若无人的接吻,关键还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缠绵入骨的那种。
“打扰一下,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能避着点儿宝宝们吗?”
听到宋喜的声音,常景乐仍旧吻了戴安娜几秒,随后闻声望去,笑着说:“呦,小喜也在呢。”
宋喜回以一记官方笑容,“是啊,也就比你早到几个小时而已。”
常景乐拉着戴安娜往里走,戴安娜暗搓搓的用手背擦嘴,宋喜调侃说:“我是不是得喊人来接我了?”
常景乐笑容不减的回道:“别,这样见外了,再坐十分钟。”
宋喜马上喊道:“王妃。”
戴安娜立即瞪向常景乐,“不想待了是不是?”
常景乐柔声回道:“待,好好待。”
满屋子都是恋爱初期的甜腻味道,腻得人心里发慌,宋喜给乔治笙打了通电话,正巧他已经在来的路上,戴安娜约两人晚上一起吃饭,宋喜说:“不了,收到某人的眼神信号。”
常景乐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给宋喜比心。
宋喜被乔治笙接走后,常景乐胳膊搭在戴安娜肩膀上,出声说:“走。”
“上哪儿?”她侧抬头看他。
常景乐回视道:“出去吃饭啊。”
戴安娜说:“我开餐厅,你出去吃饭?”
常景乐眼底带着促狭,“你要是开酒店,我就成天住你这儿。”
戴安娜白了一眼,嘴上嫌弃,可身体却很诚实,回店里跟领班打招呼,领班也很爱开玩笑,眨眼道:“收到,你们快出去玩儿吧,店里有我。”
常景乐听见后,一本正经的接道:“好员工,该涨工资了。”
领班马上看向戴安娜,“老板,你听见了。”
戴安娜面不改色,“我是老板,他说了不算。”
领班撇撇嘴,“老板老公说的都不算……”
常景乐可开心了,“涨,必须涨,她不给你涨工资,我单给你开一份儿。”
戴安娜推着常景乐往外走,“少带坏我的人。”
两人出了餐厅,说话的功夫天就黑了,迈步往街边停靠的白色捷豹走,常景乐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对戴安娜说:“你去后备箱帮我拿点儿东西。”
“拿什么?”
“里面有个袋子。”
常景乐往车前走,戴安娜往车后走,打开后备箱,车盖和车上间连带的小星星挂灯自动亮起,照着车内铺满的彩色玫瑰。
常景乐是个爱给人送惊喜的人,也时常花各种心思逗她,刚刚叫她来后备箱拿东西,她就隐约猜到,可猜想跟看到还是两种感觉。
灯光将玫瑰照的如梦似幻,街边经过的人皆是侧目观望,戴安娜笑着看了一会儿,随后关上后备箱,走去前方副驾处,坐进车中,她侧头看着他问:“今天什么日子?”
常景乐面色如常的回道:“送礼还得挑日子?想让你开心,想看见你笑。”
戴安娜‘切’了一声,淡定数秒,趁着他要发动车子之前,忽然倾身过去,拽着他的衬衫领子,将他拉到面前,扬起下巴吻他。
常景乐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从身体角度上看起来略显被动,可嘴上却是一刻都没闲着,顷刻间就能反客为主。
第970章 花式恋爱
常景乐带戴安娜去吃饭的地方都很有意思,她自己就是开餐厅的,一般的地方看不上,他每次都会花心思动脑筋,她每次都能从很多小细节感受到他的用心,他是真的认认真真在谈一段恋爱,没有丝毫马虎。
吃完饭,两人惯常去看电影,管它最近有没有好看的电影,就是吃饱了要找个舒服的地方窝一会儿一样,习惯。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夜里十点多钟,常景乐问:“饿不饿,要不要去吃宵夜?”
戴安娜回道:“喂猪也不是这么个喂法儿,刚才那一大桶爆米花都是我吃的,你可没出什么力。”
常景乐道:“我这么做有两点好处,从长线发展来看,给你喂胖了,跟我抢的人怎么也能降个几成,从眼前局势来讲……我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他讲起话来声情并茂,说到后面的委屈劲儿,戴安娜听着都心疼,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的。
侧头看向演技爆发的常景乐,戴安娜心底暖暖的,嘴上却咄咄逼人的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情话说的这么溜,看来平日里没少说啊。”
常景乐很稳,面不改色的回道:“情到深处,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我没觉得这是情话。”
戴安娜说:“我就没从你嘴里听到过不是掏心窝子的话。”
常景乐道:“因为我跟你向来走心。”
戴安娜就不是省油的灯,可这下毁了,她遇见个灯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进了地下车库,他开车送她回家,路上戴安娜说:“今天你妈带着朋友去我那儿了。”
“是吗?她没跟我说,你俩聊天了吗?”
戴安娜回道:“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也没有机会长聊,我进去给她们送东西,打了声招呼,不过你妈临走前叫人跟我说,改天再来。”
常景乐闻言,唇角勾起,“她能说这话就是对你很满意。”
戴安娜眼底的神情模糊了高兴和紧张,轻声回道:“有种古代挤破脑袋要进皇宫的既视感。”常景乐是太子,他爸妈才是说了算的人,可怜她绞尽脑汁要讨得皇上皇后的欢心。
常景乐左手握着方向盘,抬起右手摸了摸戴安娜的头,宠溺的口吻道:“心疼我太子妃。”
戴安娜侧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常景乐道:“懂你。”
戴安娜只觉得神了,他猜中她心思不难,可现在就连她打的比喻他都猜得到,细思极恐。
车子从地下二层绕到地面,开的很稳,很慢……慢的人无法忽略,还记得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的时候,常景乐也开的很慢,那时候她还天真的问:“是不是没油了?“
结果他一脸镇定的回道:“不想开太快,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那时候速度再慢也有个三四十码,但随着约会次数的增加,速度越来越慢,今儿……
戴安娜瞥了眼仪表盘,忍不住吐槽,“你是怎么控制在十码左右的?”
常景乐一本正经的道:“心态稳,别着急,脚下别用力。”
戴安娜哭笑不得,“你怕不怕交警大哥敲你窗户?”
常景乐说:“他敲我也没用,我又没违反交通规则。”
戴安娜坐在副驾,感觉身边自行车猛蹬一脚都比车快,这种速度已经慢到搞笑,她出声说:“别闹了,身后车看见还以为咱俩有病呢。”
常景乐说:“有病也是开车的有病,不会赖你的,别担心。”
两人正跟车里犟咕,果不其然,身后慢悠悠飘来一辆的士,的哥很有爱心的降下车窗,朝着这边喊道:“需要帮忙吗?”
还正好是副驾这侧,戴安娜降下车窗,强忍着尴尬,笑着回道:“没事儿,谢谢您。”
的哥还是狐疑的瞥了眼整辆车,随后加速向前,戴安娜升起车窗,侧头对常景乐道:“你看,赶紧踩油门。”
常景乐轻轻踩了脚油门,仪表盘上显示速度从十提升到十五,依旧慢如狗,狗听到这话都不乐意,慢如牛。
长安街那么长那么宽的一条路,常景乐始终这个车速,从后面驶过无数辆车,接近后皆是忍不住降速眺望,且不说他这车挺扎眼,关键这速度,所有人都好奇开车的人到底是什么心理。
戴安娜坐在副驾,恨不能拿包把脸挡住,怎么说他都不听,直到她急了,常景乐这才道:“除非你答应待会儿让我送你上楼。”
这功夫别说是上楼,上哪儿都行啊,戴安娜不耐烦的应道:“上上上。”
常景乐笑了,“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戴安娜说:“你信不信我跳车?”
常景乐忽然提速,车子果断开到六十码以上,这条街限速,不然他还能更快,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个开慢车的人,只不过为了治她。
车速冷不防提起,戴安娜轻声‘呦’了一句:“突然感觉上了高速。”
她表情可爱,常景乐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戴安娜往边上一躲,蹙眉道:“看前面,这个车速还敢跟我撩。”
两人这一路没少出‘风头’,好不容易开到她家小区门口,车子停到楼下,两人先后下车,她还记着他后备箱里的花,笑着说:“正好,免费的劳动力,帮我把花搬上去。”
常景乐打开后备箱,里面的星星灯自动亮起,这会儿夜深人静,视觉效果更加梦幻,戴安娜站在车旁痴痴地看着,花是好看,可她喜欢也只因为这是常景乐送的。
她看花,常景乐看她,抬手帮她把耳鬓碎发撩起,头发整理好,他修长的手指并没有离开,而是顺势滑到侧脸,微微转向自己这边。
戴安娜知道他要干嘛,她要做的就是原地等待,他压过来,错开彼此高挺的鼻梁,亲吻她的唇瓣,戴安娜以为自己可以很淡定,可事实上内心的悸动几乎要喷薄而出,抬起双臂绕着他的脖颈,她张嘴回吻他,后备箱内的暖黄色光亮将两人的面孔映的分外柔和,然而他们的心,却没办法柔和。
一个超过一分钟的深吻,彼此呼吸明显急促,体温上升,最后还是常景乐稍稍拉开一丝距离,两人额头互抵,他低沉着声音问:“我能上去吗?”
第971章 损人不利己
理性或是感性,其实很难以偏概全,再理性的人也有感性的时候,再感性的人也不会一丝理智都没有,这一刻戴安娜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遵从本心,她想让他上去吗?
当然是想。
异性之间的吸引除了说出来的甜言蜜语之外,还有不用说的腹内之音,常景乐跟着戴安娜一起上楼,没有拿花。
乘电梯上楼途中,两人还在闲聊今天的电影,彼此都像是特别淡定的样子,实则欲盖弥彰,果然等到她把房门打开,拿了拖鞋给他,常景乐才换好鞋,没等她往前走,便迫不及待的把她重新拉回到身前,俯身吻她。
戴安娜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一直存放在想象中的画面,如今终于在现实中发生,比想象的更加清晰,就连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紧张收缩。
他身子往前一压,她后腰抵在门口柜子上,属于男人原始的占有欲和压迫感,让人在激动之余也萌生了丝丝怯意。
别看常景乐平日里笑容满面仿佛牲畜无害,实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野兽凶猛,严禁撩拨。
戴安娜深知他的失控,也深知他失控的原因是她,他越是急迫,她越是要火上浇油,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她在他舌头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常景乐微微吃痛想要收回,她偏咬着不放。
他只能停下来,缓缓睁开眼,玄关处亮着灯,他能看见她脸上的白皙皮肤,可惜两人距离太近,他反倒有些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戴安娜是得意,不无挑衅,想着叼住了他的命门,看他还怎么撒欢。
常景乐将戴安娜抵在柜子上,哼了一声,其实是想说疼,戴安娜故意挑事儿:“森么?”
她也说不清楚话,但比起他好得多,常景乐连着哼了好几声,但传入戴安娜耳中,不过是一二三四声高低起伏的‘哼’而已。
闹了他一会儿,戴安娜于心不忍,松开牙关放过他。
“咝……”常景乐合上嘴。
戴安娜抬眼问:“疼吗?”
常景乐拇指擦了下自己唇角,“口水差点儿流下来。”
戴安娜忍着笑,一脸嫌弃的道:“你要真流下来,我立马让你走。”
常景乐漂亮的桃花眼睨着她,压低声音说:“让我走?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戴安娜被他看得浑身过电似的酥麻,衣服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嘴上不饶人的回道:“就你还是神?二郎神还是门神?”
常景乐重新低下头,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他唇瓣开启,充满诱惑的说道:“管他什么神,能把你镇住的就是好神。”
戴安娜瞥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唇瓣,几乎看不到任何唇纹,饱满,丰盈,带着湿润的光泽,本想来个欲擒故纵,可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她反其道而行,下巴一扬,主动贴上去。
之前未完成的此刻继续,都说再而衰三而竭,可这一次的炙热明显比上一次还要浓烈,她将他的衬衫下摆撩起,他摸到她裙子背后的拉链,她懒得解开那些细小的暗扣,直接把手从下面伸进他衬衫当中,摸到他内里光滑紧实的肌肉,他也顾不得找她裙子上除了拉链之外的‘开关’,干脆摸到膝盖上的裙底,往上一推。
他双手卡在她纤细腰间,戴安娜左腿擦着他的裤管一路向上,直到他腰间,他用一只手捞住,她另一腿顺势抬起,整个人吊在他身前。
他抱着她,从玄关穿过客厅,迈步往主卧方向走,不是第一次来她这儿,好多次都想直奔主卧,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戴安娜被常景乐压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一边吻她,一边褪着她身上衣裙,指尖所到之处,让人心悸又冲动。
她只剩贴身衣服,他也是衬衫长裤尽褪,两人缠在一起往床内滚,寂静的夜里,本来只听得见男人压抑又渴望的喘息声,结果随着他翻身下压的重量,被子里忽然传来一抹柔软,以及动物刺耳的尖叫声。
常景乐着实被吓,本能带着戴安娜翻身往反方向滚,混乱中他没看清右侧就是床尾,等到身体一空之时,已是来不及,只好尽可能的把怀中戴安娜护住,戴安娜是全程最懵逼的一个,最先听到那声尖叫时,她已然后悔,因为知道压到了什么。
韩春萌昨天才把可乐送来,一定是常景乐把可乐给压到了,然而还没等她反应,某人带着她连续两个,不,是一个半翻滚,竟然一头栽到地上。
她床不算高,床下又铺着地毯,摔一下应该不会疼,但戴安娜却听到常景乐闷哼一声。
又惊又吓,在他怀里缩了差不多五秒钟,戴安娜放松身体,抬头道:“没事儿吧?”
常景乐‘咝’了一声:“我撞到什么东西了……”
戴安娜爬起来去开灯,心底还想,床尾下面什么都没放,他能撞到什么东西?
灯打开,戴安娜赶紧跑到床尾,此时常景乐已经坐起来,一只手捂着耳后,待到重新拿到面前,赫然看到掌心中的丝丝血红。
戴安娜也惊了,绕到他身后一看,地毯上放着一个魔方,常景乐从床上掉下来,脑袋正好磕在魔方上面。
满眼紧张,戴安娜忙道:“我看看。”
她俯身看向常景乐耳后,耳朵后面没长头发的地方,划破了一条血道子,乍一看还挺深,虽然血没流下来,但特别恐怖。
戴安娜急得不行,“快点儿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常景乐入眼就是穿着一套黑色内衣裤的戴安娜,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出声说:“没事儿。”
戴安娜蹙眉说:“什么没事儿,你后面都划破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免得感染发炎。”
常景乐耳后火辣辣的,可是美色当前,他是要色不要命,腻着戴安娜还想继续,戴安娜脾气冲,真想一脚踹死他,挣脱他的手,她走去一旁把他的衬衫裤子捡起来,递给他说:“我没跟你闹,赶紧穿衣服去医院,这魔方是可乐平时玩儿的,别染上什么细菌。”
说到可乐,戴安娜衣服才穿一半,赶紧去掀被子,满眼心疼,“可乐?”
被子里面可乐已经不在了,戴安娜满屋子找了半天,喊了好几声,最后‘喵’的一声,可乐从浴室门口走出来。
戴安娜赶紧过去抱起它,上下打量,“对不起可乐,刚才弄疼你了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可乐可是韩春萌的命根子,要是在她这儿有个三长两短,她没法跟韩春萌交代。
身后常景乐已经无奈穿好裤子,悄无声息的瞪向可乐,损人不利己,大家都不要好了。
第972章 注定热闹得夜晚
戴安娜瞥了眼他耳根后,受伤的地方已经被她用棉布暂时封起来,看着还怪吓人的,明明是件挺悲催的事儿,可她还是忍不住唇角上扬,“你没这个命。”
常景乐眼尾一扫,出声回道:“都说了没事儿,我能行。”
戴安娜更想笑了,又想笑又来气,所以表情有些扭曲,哭笑不得的说:“人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呢?浴血奋战啊?”
常景乐不禁高兴的道:“错过今天,指不定您老下次什么时候有心情。”
他委屈的口吻哪里像太子,简直就像太子身旁的暖床婢,床捂暖了,人给踢了,戴安娜终是忍不住笑,主动挽着他的手臂,抬眼哄道:“别这么丧气,机会有的是,身体要紧。”
常景乐睨着戴安娜,低声撒娇,“那你补偿我一下。”
戴安娜很上道,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随后两人目光相对,相视一笑。
她开车载他去医院,一路上戴安娜越想越招笑,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边,她真不能想象,两人衣服裤子都脱了,结果怎么脱的,又得怎么穿上。
常景乐更是一句自我调侃,完美的诠释了当下心情,“我裤子都脱了,就让我干这个?”
戴安娜边笑边回:“你就庆幸没把可乐压个好歹,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
常景乐半真半假的道:“这事儿别往外说,丢人。”
戴安娜道:“现在体会什么叫上床容易下床难了吧?”
常景乐说:“莫不是你家床克我?”
戴安娜笑得双眼发糊,全身都在颤,常景乐提醒道:“欸,你好好开车,我不能伤上加伤了。”
这一晚虽然没有求仁得仁,但胜在热闹,车子开到附近医院,戴安娜给常景乐挂了号,夜班外科医生拆下棉布打量,例行公事的问道:“怎么弄的?”
戴安娜怕常景乐胡说八道,抢先回答:“走路不小心摔倒了,磕在家里猫玩儿的魔方上面。”
医生是个冷面笑匠,一本正经的道:“那这不是运气不好,是运气太好,这么小的机率都能中。”
戴安娜一直很想笑,此时也是憋不住的说:“是啊,我都劝他去买彩票了。”
两人说话间,医生用手指轻触常景乐耳根后方多个部位,触到某处时,常景乐明显眉心一蹙,“疼。”
医生又轻轻戳了下,“这里吗?”
“对。”
戴安娜忙收回笑脸,紧张的问:“怎么了医生?”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发现除了明显的皮外伤,头发下面也有隐藏伤口,要清理还比较麻烦,需要剔除部分头发。
听到剃头二字,常景乐眉头蹙的更深了,“不用吧?”
医生说:“如果不剃头,伤口肯定清理的不干净,我也不能保证你回家之后会不会发炎感染。”
此话一出,戴安娜说:“剃,剃个头而已,你又不是女的,就算女的该剃也得剃。”
常景乐不应声,摆明了没有反抗的意思,医生见状,出声问:“这是女朋友?”
常景乐‘嗯’了一声,随后忽然勾起唇角,“是不是很漂亮?”
医生也乐了,“性格很果断……你决定好没有,剃还是不剃?”
常景乐仿佛经常被打压似的,轻叹一口气,出声回道:“管事儿的都发话了,不剃能行吗?”
医生说:“那我帮你剃头,让你女朋友出去开些药。”
医生大笔一挥写了很多戴安娜定睛也看不懂的字,瞄了几眼,她放弃了,临出门之前对常景乐说:“听医生的话,别害怕,颜值在,头发都不是事儿。”
常景乐高兴了,美滋滋的问:“自己出去怕不怕?用不用我陪你?”
说三句就没正行,戴安娜剜了他一眼,迈步往外走,此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医院大堂人不多,她先去交了钱,然后往拿药的窗口走,正走着,只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麻烦问一下,哪里交住院费?”
是个老年人的声音,戴安娜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转头去看,只见几米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在跟保安问话,保安伸手指了个方向,老人说谢谢,随后转身朝戴安娜这边走,走了几步后一抬头,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目光相对。
戴安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在夜城看到黄聪他妈?
老太太看着戴安娜,同样一脸惊讶,几秒后率先回神,一边往前走,一边吃惊的叫道:“娜娜?”
戴安娜回神儿,慢半拍喊了声:“阿姨。”
她跟黄聪已经离婚了,自然不能再喊妈。
老太太上前一把拉住戴安娜的手,眼中带着清晰的惊喜之色,“娜娜,你怎么在这?”
戴安娜努力牵起唇角,出声回道:“陪朋友过来的。”
“啊,陪朋友来的……”
“阿姨,你怎么来夜城了?”
她应该在加拿大才对,而且就算回国,黄聪老家也不是夜城的。
老太太闻言,抓着戴安娜的手明显用力,话未开口眼眶就先红了,“……娜娜,我知道是我们家黄聪对不起你,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我跟你爸这次回国,就是来找你的。”
说实话,戴安娜内心毫无波澜。当初她跟黄聪打官司,黄聪一定跟家里人说,她要分他财产,所以当时老太太私下里找过她好几次,刚开始说让两人别离婚,让她再给一次机会,后来得知她心意已决,又开始在钱上面有说头。
戴安娜以往十年对得起黄家每一个人,但是大难临头,还不是各顾各的?说不伤心失望,是不可能的。
脸上仅有的客套笑容也收回去,戴安娜冷静的回道:“阿姨,我跟黄聪离婚都这么久了,以前的事儿谁对谁错,我也不在乎了,你来夜城,我好好招待,但别再提从前,我现在有男朋友,我俩感情很好。”
她这一番话把老太太接下来的话全都给堵回去,眼泪未干,可人已经有些懵了,停顿半晌,她轻声说:“娜娜,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戴安娜笑着回道:“阿姨,我要是生气,现在还能跟你这么面对面的说话吗?”
说罢,她主动岔开话题,“这么晚来医院,是谁不舒服?”
老太太说:“是你爸…你叔叔,我俩昨天刚下飞机,他来之前就在生病,今天突然就不行了。”
第973章 针对常景乐
黄聪他妈人品怎么样,戴安娜就不想多评论了,不过黄聪他爸是个好人,哪怕当初她跟黄聪闹得最凶的时候,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偏向的话,是个善良又讲理的人。
听说老爷子身体不舒服,戴安娜忙问:“叔叔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老太太回道:“正在上面做检查,医生让我下来缴费,他说胃不舒服,老毛病了,这次回国又上了些火,一下就不行了。”
戴安娜刚从缴费窗口过来,带老太太过去给钱,她没有帮忙给,不是差钱,而是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明知二老这次来夜城的目的,她更不能让对方觉着她在心软,能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有时候不给对方机会反而是最善良的行为。
果然老太太站在窗口前,她没动作,戴安娜也没有掏钱的意思,愣了几秒,她掏出钱包拿了张卡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心里不舒服,从前戴安娜还是黄家儿媳妇的时候,出门在外何时让长辈掏过钱,看来现在真不把他们当一家人了。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戴安娜主动说:“阿姨,那你先在这边办吧,我还得去给我男朋友拿药。”
老太太表情尴尬,摆明了没想过戴安娜会在这时候撇下她,理由还是为了其他男人,戴安娜不管老太太心里怎么想,面色无异,径自说道:“叔叔在几楼?等会儿我这边忙完,过去看看他。”
老太太说:“三楼。”
“好,那待会儿见了。“
说罢,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戴安娜转身就走,看起来既飒爽又冷漠,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不好受的,曾经当了十年的亲人,如今称呼变了,但感情不是那么好剥离的干干净净,她会心软,但好在没有丧失理智。
拿了药回到夜班急诊室,医生正在给常景乐后脑受伤的部位贴纱布,她出声道:“这么快?”
常景乐瞄了她一眼,可怜巴巴的回道:“快吗?我每一秒都在煎熬,还以为你迷路了呢,去这么久。”
有外人在,戴安娜没有说原因,而是跟医生询问常景乐的伤势,医生说:“还好伤口不深,我刚还跟你男朋友说,如果很深的话,就要缝针了。”
戴安娜眼底露出担心和心疼之色,常景乐抬手拉住她的手,笑着道:“没事儿,不疼。”
医生说:“回去多关心关心你男朋友,关键时刻你比我有用。”
常景乐打趣道:“不愧是人民的白衣天使,就是这么理解病人的苦痛。”
医生一本正经的说:“大学也辅修了一些医疗心理……”
“是吗?怪不得这么善解人意。”
戴安娜从旁听着两人商业互吹,心底的心疼多少被笑意冲淡了一些,这边处理完,医生嘱咐了几句,两人道谢从值班室走出来。
常景乐牵着戴安娜的手说:“这么一折腾,我真有点儿饿了,去吃宵夜,你想吃什么?”
戴安娜回道:“我刚才出去拿药的时候,看到黄聪他妈了。”
常景乐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黄聪是谁,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意外,他表情还算正常,出声问:“他们不在加拿大吗?什么时候来的夜城?”
戴安娜也是神色如常,声音平稳的说:“刚回来,说是黄聪他爸不舒服,在楼上看病,我上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她抬眼看着他,征询他的意思。
常景乐神情自然的回道:“一起去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一起去意味着什么,戴安娜不想再跟黄家有牵连,也无意在常景乐面前瞒着她跟黄家人的接触,因为内心坦荡,所以不需要偷偷摸摸。
两人一起上楼,在走廊中看到黄聪他妈,一个人等在某间诊室外面,戴安娜率先开口,“阿姨,叔叔还没出来吗?”
老太太闻声望来,先是看到戴安娜,随后看到戴安娜身旁高高帅帅的常景乐,两人年纪相仿,男才女貌,很是登对。
视线明显在常景乐身上转了一圈儿,老太太慢半拍回道:“啊,是还没出来。”说罢,她还是没能忍住,看向常景乐,出声说:“你是娜娜的朋友?”
常景乐唇角轻勾,出声回道:“阿姨您好,我是娜娜的男朋友,我叫常景乐。”
亲耳听到是男朋友,老太太心里更不是滋味儿,像是倒了调味瓶,酸咸苦辣,一时间话都接不上来,脸色也是明显的不怎么好看。
戴安娜习惯了,也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只不过对方当着常景乐的面儿露出不高兴的样子,那她还不高兴了呢,毕竟常景乐是她男朋友。
看向常景乐,戴安娜温柔说道:“头还疼不疼?”
常景乐说:“还好。”
戴安娜道:“你去坐会儿,别站着了。”
常景乐说:“没事儿。”
戴安娜道:“等叔叔待会儿出来,我打声招呼就陪你去吃饭。”
“嗯,大家都坐下等吧。”
三人并排坐在诊室外面,戴安娜挨着常景乐,跟老太太隔着一个人的空位,此情此景更是让人感慨,什么叫一家人?在最难的时候没有伸手帮上一把,反而自私自利,那么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后的结果,谁也不要怪谁‘翻脸不认人’。
等了能有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诊室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医生,他看向老太太,出声道:“您爱人以前就有肠胃炎的毛病是吧?”
“是。”
“我建议他住院观察几天,肠胃炎可大可小,如果是年轻人还好办点儿,他毕竟年纪大了,而且刚刚检查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喊疼。”
说着,医生目光瞥向戴安娜和常景乐,出声问:“这是您家里人吗?”
老太太很快点头,医生看着两人说:“你们帮老人拿个主意,是住院还是回家治疗。”
戴安娜说:“我们现在能进去看一下患者吗?”
医生点头,“可以,你们商量好去前面那间办公室找我,我一直都在。”
医生走后,几人迈步往前面诊室走,眼见着常景乐也要跟进去,老太太侧头淡笑,“辛苦你了,你自己也有伤,不用这么麻烦,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看似是客气,可摆明了就是拦人的说辞。
戴安娜心有不爽,下意识的看向常景乐,但见他面色如常,只对她说:“那你进去看看吧,我在外面等你。”
第974章 挑拨
戴安娜看到黄聪他爸的时候,老爷子正从床上坐起来,弯腰要去穿鞋,她紧走了两步上前,俯身帮他把鞋穿好。
老爷子一愣,随后定睛一看,意外的道:“娜娜?”
戴安娜直起身,出声问:“叔叔,是不是又胃疼了?医生建议你住院观察几天,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下去帮你把住院手续办了。”
老爷子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说罢,他看向老太太,还以为是她打给戴安娜。
老太太说:“我下楼缴费,正好碰见娜娜。”
老爷子忙问:“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戴安娜说:“我没事儿,是我男朋友磕破了头,我陪他来的。”
说实话,戴安娜在老太太面前提到自己有男朋友,丝毫愧疚的心理都没有,可老爷子这些年待她不薄,看到她出现在医院,也是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身体,戴安娜有些窝心,但也没有办法,她跟黄家注定没有一辈子当亲人的缘分。
老爷子闻言,脸上表情也是明显一顿,似是猝不及防,沉默数秒,他重新开口说:“那你男朋友在哪呢?严不严重?”
戴安娜回道:“他还好,医生已经帮忙处理过了,在外面等着。”
老爷子下床,一年多未见,身体大不如前,戴安娜看着心里不落忍,上前搀了一把。
老太太见状,出声说:“还是我们娜娜好,知道疼人。”
戴安娜不接话茬,还是问老爷子,“叔叔,你现在好点儿了吗?需不需要住院?”
老爷子摆摆手,“没事,老毛病,过一会就好了。”
老太太说:“医生让你住院,你还是听医生的话,在这住下吧,万一回去后又难受怎么办?”
戴安娜也劝他住院,老爷子不听老太太的话,倒是听戴安娜的,三人走出诊室,常景乐坐在一旁椅子上等候,几人打了个照面,戴安娜说:“这是我男朋友。”
常景乐对着老爷子微微点头,老太太一脸不高兴,都不拿正眼瞧他。
戴安娜说:“叔叔要住院,我去办住院手续。”
常景乐说:“我去办,你别来回折腾了。”
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直接揽下。
老太太道:“不用麻烦你,你自己还受着伤呢。”
说是担心常景乐的伤,可口吻完全是冷漠防备的,那样子倒像她跟戴安娜是一家人,常景乐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常景乐闻言,唇角勾起,淡笑着回道:“我心疼戴戴,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吧,我去问医生。”
大家都有言外之意,如果常景乐不跑这趟,戴安娜就要跑,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心疼。
常景乐临走之前,老爷子出声感谢,很是真心,常景乐道:“没事儿,让戴戴陪您说会儿话,我快去快回。”
常景乐走后,戴安娜扶着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老爷子问戴安娜这一年多在夜城过得怎么样,两人聊来聊去,最后还是要问到关键点上。
“男朋友谈多久了?”
戴安娜说:“几个月,但认识挺久了,我刚回国的时候我俩就认识了。”
老爷子点点头,“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戴安娜说:“他自己是开娱乐公司的,家里人当官儿。”
老太太从旁已经不爽很久了,暗道戴安娜刚回国就认识这么个小白脸儿,难怪一点儿旧情都不念,这会儿听到常景乐家里是当官儿的,忍不住问:“什么官儿?”
戴安娜从前就不怎么喜欢黄聪他妈,奈何是一家人,没办法多说什么,此时再见,她觉得老太太的尖酸刻薄比从前更加明显,典型的全世界只有她家儿子好。
心底憋了一口气,原本可以低调带过的话,戴安娜也来了脾气,面色淡淡的回道:“他爸是夜城检察院院长,爷爷是原来的冀北省长,姥姥姥爷都是司法机关一二把退下来的。”
老太太闻言,眼底明显的惊讶,欲言又止,像是从常景乐的身家背景中挑不出丝毫毛病,哪怕是鸡蛋里面挑骨头都挑不出来。
老爷子不掩吃惊,如实道:“那他家庭条件很好,我看他对你也好。”
戴安娜微笑应声:“他是挺会心疼人的。”
老太太说:“娜娜,不是妈……说你,你也要自己长点心眼,如果他家里条件这么好,你更要小心了,现在的人多坏啊,人心叵测。”
戴安娜心知肚明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可偏侧头问:“阿姨让我小心什么?”说罢,她又讽刺的补了一句:“他家里有权有势,他自己也不差钱,我也不是黄花大姑娘,我不觉得他图我什么。”
这话属于明怼,老爷子夹在两人中间,拦不住老太太已经说过的话,唯有噤声不语,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开口便道:“我这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们始终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我也藏不住,他家里条件这么优秀,且不说他个人心里怎么想,他家里人能让你们开花结果吗?总不能谈一辈子的恋爱,你也不小了,总归要有家庭的。”
戴安娜面无表情,就连客气的笑容都没有,唇瓣开启,声音平静中夹杂冷淡的回道:“你想劝我回去继续跟黄聪组建家庭吗?当初我俩离婚的时候,他亲口告诉我,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谁也别出现在谁面前。”
老太太换了副表情,苦口婆心的说道:“我知道是黄聪不对,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现在我跟你叔叔亲自过来给你道歉,你说你怎么样才肯原谅他?”
戴安娜说:“如果无论什么事情说句对不起就能解决,也不会有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我没想过为难二老,现在我过得很好,很幸福,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老太太隔着老爷子,看着戴安娜道:“你现在有了男朋友,所以觉得很好很幸福,但你刚说了他是那样的家庭背景,他家里人知道你离过一次婚,不会接受你的,好孩子,妈是为了你好,你要为将来打算……”
戴安娜听到恶心,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我一直都有为将来打算,只不过我的将来里,没有黄聪。”
第975章 相互倾轧
宋喜接到戴安娜的电话,听她气急败坏的说撕破脸了,还以为跟谁撕破脸,等到两人碰了面,戴安娜道:“跟黄聪他妈。”
宋喜假装拍了拍心口,“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跟常景乐吵架了呢。”
戴安娜说:“常景乐那么听话,我跟他吵什么架?昨晚跟黄聪他妈吵架还是因为她总念叨常景乐的不是,给我整生气了。”
宋喜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戴安娜声情并茂的回忆了一番。
宋喜眉头轻蹙,眼带烦躁的说:“从前就知道你婆婆事儿精,现在你跟黄聪都离婚八百年了,她还上赶着自找没趣,存的什么心?”
戴安娜冷哼一声道:“以我对老太太的理解,十有八九是黄聪在加拿大的日子不好过,所以跑夜城来找备胎的。”
宋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长得不美,想得可挺美。”
好闺蜜就是要一起吐槽,待到戴安娜泄了这股恶火,宋喜朝她挤眉弄眼儿,低声问:“你说常景乐在你家里不小心摔倒,怎么个不小心法儿?之前在电话里面没细问,挂了电话我仔细一想,嗯……此事蹊跷。”
宋喜的敏锐度不是盖的,用韩春萌的话形容:“你丫是会算卦吗?”
知道糊弄不过去,戴安娜索性如实交代,宋喜得知真相后,忍不住眼睛一瞪,半晌才道:“真的?”
戴安娜应声:“骗你干什么,他骂街骂一晚上了。”
宋喜问:“那你俩昨晚回家继续了?”
戴安娜瘪瘪嘴,“谁想到这么寸,半夜进医院还能碰见黄聪爸妈,好心情全都给败了,他头上有伤,医生嘱咐这几天别做过激运动,我没让他住我那儿…”
说到后面,戴安娜垂下视线,看似不以为意,实则是掩饰羞涩。
宋喜激动地抓着抱枕,越想越招笑,她一笑,惹得戴安娜也跟着笑,毕竟她昨儿个笑了一路。
宋喜说:“我真想给常景乐送面锦旗,上写几个大字:生的伟大,活的憋屈。”
戴安娜边笑边道:“你可千万别去他面前说,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你们。”
宋喜‘啧’了一声:“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笑料,怎么能关起门来自己欣赏?不够朋友意思。”
两人吐槽一阵儿笑一阵儿,中途宋喜手机响了,她现在怀孕,手机不放在身旁,是戴安娜帮她递过来,说:“是乐乐。”
乐乐自然不是常景乐,而是许乐,宋喜电话薄里把常景乐存的是‘长颈鹿’。
手机拿在手中,宋喜划开接通键,笑着道:“乐乐。”
许乐正处在变声期,声音有些沙哑,叫道:“姐,我有话跟你说,你身边有其他人吗?”
宋喜一听许乐声音不对,笑容微敛,出声回道:“我在家,没事儿,你说吧。”
许乐道:“刚才我爸打电话,说是这段时间他可能会有些麻烦,让你和姐夫帮忙照应一下我跟我妈。”
宋喜心下一沉,赶忙道:“许叔有说出了什么事儿吗?”
许乐道:“我问了,但他很着急的样子,说一时半会儿跟我也解释不清,只让我找你。”
如果不是事出突然,许顺平也不会让许乐从中报信,宋喜从许乐的三言两语中听出事情的严重性,没再多问,应声道:“好,乐乐你别怕,你现在在家吗?”
“我在家,跟妈妈在一起,我不害怕。”
宋喜问:“妈不知道吧?“
许乐冷静回道:“爸打我的电话,就是不想让妈担心,我没告诉她,她刚才说想出去逛超市,我也找理由拖住了,姐,我这边现在该怎么办?”
宋喜感叹许乐这样的年纪就这么会办事儿,有勇有谋,但是来不及夸赞,她捡重要的说:“乐乐,你先想办法别让妈出门,你们家附近都有人暗中保护,在家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这边也要先打听一下,看许叔那边出了什么事儿,你别担心,打听到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她把许乐当弟弟,却从不当不懂事儿的孩子,尤其是敏感时刻,坦白远比遮遮掩掩要好,许乐闻言,应声说:“我知道。”
宋喜要挂电话,许乐又说了句:“姐,我爸不会有事儿吧?”
宋喜说:“不会有事儿的。”
许乐说:“那我挂了。”
宋喜挂断电话,斜对着戴安娜道:“出什么事儿了?”
宋喜说:“我先给治笙打个电话。”
说时迟那时快,宋喜还没等打给乔治笙,乔治笙的电话已经打来了,她赶紧接通,“治笙,刚刚乐乐给我打电话,说许叔那边有麻烦。”
乔治笙道:“我正要跟你说,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据说监委会里面出了乱子,他们在调查谭闫泊死因,最后调查出是内部人员下毒,而这个人是许叔的人,我在想这件事儿还有没有继续调查的余地,你说许叔已经让乐乐打电话通知你,看来里面的形势已经不由他做主了。”
宋喜眉头一蹙,第一反应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许顺平是最想让谭闫泊咬出方盛的人之一,又怎会教唆手下去给谭闫泊下毒?而且就算是下毒,总不能把这么明显的证据摆在眼前吧?摆明了就是一出栽赃嫁祸。
乔治笙也说:“许叔一直揪着谭闫泊不放,挡了某些人的路,所以他们才要拔走这颗眼中钉。”
宋喜说:“许叔最担心的就是妈和乐乐,你赶紧叫人去他们家附近,加派人手保护,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出乱子,许叔的事儿我们从长计议,对方现在是狗急跳墙,想着能把人踢走就踢走,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了许叔的罪。”
乔治笙应声:“我已经让佟昊亲自过去盯了,你别担心。”
宋喜的确担心,许顺平是为了宋家才上了这条船,如果因此连累他有个好歹,且不说宋元青,她也会一辈子过意不去。
乔治笙就是理解,所以才会竭尽所能,先照顾好陆方淇和许乐,然后再想帮许顺平脱身一事。
乔治笙在监委会里有人,但级别不够高,很多事情未必打探得到,宋喜灵机一动,“去找我爸,他一定有办法。”
第976章 善良也是靶心
乔治笙派人知会宋元青,宋元青得知消息后马上跟党帅取得联系,许顺平也是党系,但不是党帅唯一安插进监委会的人,许顺平出事儿,党家自然知晓,据监委会内部传出消息,原本是许顺平派人调查谭闫泊死因,结果查着查着,倒是‘惹火烧身’。
谭闫泊的法医鉴定报告上清楚显示,他死于心脏骤停,然而导致心脏骤停的原因却不是病症,而是是中毒,层层上扒,发现谭闫泊当天在接受审讯之前,只喝过一口水,这杯水从头到尾都经历了哪些人的手,一查便知。
上头下了死令,务必彻查清楚,敢在监委会动手毒死受审高官,可见下毒之人多么猖狂,而且下毒之人势必跟谭闫泊口中的一系列案件有关,如果找到下毒之人,就等于重新找到案件突破口。
经过调查人员层层排查,最后确定作案嫌疑人,刚开始嫌疑人死不承认,说自己没有下毒,然而在证据面前,他无力辩驳,最后只能承认,可这人无论表面还是私下里,看起来都与谭闫泊毫无瓜葛,定是受人指使,当了替死鬼。
继续追查,发现在事发前的半个多月,此人曾与许顺平有过大额金钱来往,目的是帮女儿做骨髓移植手术,查到这里,事情仿佛一下子有了眉目,许顺平马上从监督者变成了被监督者,上头下令严查此事,表面上看,许顺平是暂时接受调查,可他心里清楚,这种调查不是一天两天,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要终止对谭闫泊系列案件的彻查,还要被有关部门监管,与乔宋两家暂断联系。
紧急时刻,他只好抓紧时间打给许乐,让宋喜和乔治笙护他们母子二人安全,这样他在里面也能更安心一些。
宋喜得知事情来龙去脉,沉声道:“许叔真跟投毒的人有金钱往来?”
乔治笙‘嗯’了一声:“投毒人的女儿今年十岁,患有恶性骨髓瘤,需要骨髓移植,许叔私下里给他转过三十万。”
就是这笔钱,才把许顺平钉死在买凶杀人的罪名上。
宋喜眉头一蹙,几乎是咬着牙道:“拿别人的善良当靶心,也不怕遭报应。”
乔治笙面无表情,实际上目光也是冰冷,他说:“没有人比投毒的人心里更清楚,不是许叔指使的,他到现在也是一口咬定,就是自己投的毒,跟许叔无关,但他越是这样,上头人越是怀疑,毕竟他们没有许叔直接指使作案人投毒的证据,所以这件事儿查起来,多久都是他们说了算。”
宋喜似是想到什么,眼眶微红的道:“他们一定拿孩子做要挟,让他不敢讲真话。”
这是宋喜唯一能想到投毒者宁可自己认罪,也不愿诬陷许顺平的可能,因为他知道许顺平是真心要帮他女儿,所以他不能害恩人,可是另一边,如果他不帮别人下毒,那很可能自己女儿的命就要没有了,所以,能怎么办呢?只好自己咬死认下所有罪名。
这样虽然没达到方盛两家的预想,但总归把许顺平从监委会的重要位置上推下来,也会暂缓上头审查谭闫泊系列案件的脚步,从而达到为盛峥嵘争取时间的目的。
宋喜现在也是准妈妈,她没办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有人用肚子里的孩子要挟她,她会是怎样的心情?怕是死的心都有了,推己及人,她可以想象投毒者现在一心想死的心情,因为自己死了,就不用再两头为难,也可以保自己孩子一命。
乔治笙一只手臂绕着宋喜肩头,另一手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我跟爸通过话,他让我们不用担心,许叔不会有事儿,盛峥嵘这次进去后也别想好端端的出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说想让我送你出国安心静养,我知道你不会去,已经帮你说好话回绝了,我这么挺你,你也要说到做到,外头的事情我不会瞒你,但你答应过我,一切以宝宝为主。”
乔治笙轻声细语,好商好量,当真是宠到骨子里,宋喜倾身抱住他,点头道:“我一定会照顾好宝宝,我不生气,有事儿说事儿,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乔治笙抱着她,心底满是心疼,不知内情的人怕是都以为宋喜八字好,前半辈子有高官的爸爸开路,后半辈子有乔家撑腰,但谁晓得她这一路走来,其实从未安生过。
那些说她众星捧月的,如果是褒义,乔治笙赞同,可如果带有贬义,他只想说,外人没见过宋喜为身边的这些亲人朋友做到什么地步,以心才能换心,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因为付出了,所以她值得所有人对她的回馈。
宋喜贴在乔治笙怀里,静静调节呼吸,半分钟过去,她忽然轻声唱道:“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她声音很甜,很温暖,乔治笙眼底的墨色都被化开了,出声道:“接着唱,好听。”
宋喜说:“就会这几句,这还是王妃最近总在我耳边唱,我才记住的。”
乔治笙说:“那换首别的。”
宋喜认真想了想,没等唱就‘扑哧’一声乐出来。
乔治笙问:“怎么了?”
宋喜说:“我想起王妃在我身边唱《听妈妈的话》,大萌萌忽然摸着我的肚子唱《烛光里的妈妈》。”
乔治笙闻言,勾起唇角,随后道:“风格虽然迥异,教育意义还是有的。”
宋喜道:“东旭现在很慌,怕以后大萌萌有了孩子,他们会教育不好。”
乔治笙说:“没什么好与不好,开心就好,以后等他们两个有了孩子,你给宝宝唱《懂你》。”
宋喜眼球一转,纳闷儿的问:“哪个《懂你》?”
乔治笙说:“满文军唱的那首。”
宋喜在脑中疯狂搜索,最后从记忆碎片中拼凑出那个儿时特别火的歌,尤其是MV,看了就想哭。
可此时宋喜只想笑,她抬眼看向乔治笙,挑衅的道:“这歌你都知道,暴露年龄了吧?”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回击,“《世上只有妈妈好》还是1958年创作的,你也知道,你是哪年生的人?”
宋喜被他怼的撅起嘴,乔治笙见状,赶紧软下口吻,认错哄她,不能跟喜欢的女人较真儿,更不能跟老婆较真儿,老婆要是怀孕了,较真儿更是不存在的。
第977章 迟来的报应
许顺平的确跟投毒者有过大额金钱往来,还偏巧就在最近,如果幕后主使咬死了这是买凶杀人的最佳动机,那么好人一时间也是无法反驳,不过投毒者坚决不肯指证许顺平,定罪要讲证据,许顺平目前看来只是失去了监委会中的调查权,自己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
不过现在上面有两种声音,一种认为许顺平‘监守自盗’,谭闫泊系列案件不能再经由他审理;另一种认为目前证据有限,不足以认定许顺平就是指使投毒杀害谭闫泊的幕后真凶,定罪为时过早。
但无论哪一种,因为投毒案件的横空出世,导致谭闫泊案件受审被阻是事实,还有被牵连进去的盛峥嵘,总不能就这样把夜城市长一直关在监委会里面,有没有罪,什么罪,总要给个说法,上面有人带头声称,建议先把盛峥嵘放出来,夜城的工作总得正常进行。
许顺平一走,很多人都开始掂量,看样子盛峥嵘是不会在监委会里面待太久了,毕竟上头还有方耀宗坐镇,只要方家没倒,就没人敢在这种时刻推盛家的墙,就算见风使舵,也要看好了风向。
盛峥嵘在监委会里也从最初的惴惴不安到气定神闲,私以为出去是一定的,只是时间或早或晚的事儿,结果变化总比计划快,谁能想到宋元青实名举报盛峥嵘,并且附带相关证据。
这一下,监委会的人彻底懵了,虽说宋元青眼下在坐牢,但就这三个字往台面上一放,谁敢掉以轻心?更何况宋元青举报的不是别人,就是在他倒台后坐上他位置的盛峥嵘。
许顺平不在,监委会里没有敢审这种大案的人,只好如实上报,上头人闻讯,没人再敢提议让盛峥嵘提前出来,而是改了口径,重新开始讨论,在许顺平没有完全洗清嫌疑之前,是否要派一个新领导下来指挥工作,如果要派,什么人最合适。
一些结果看似简单,可寸土必争的经过,权势倾轧的较量,天晓得在这期间,党家和方家过了多少招儿,上头早已是风起云涌,而宋元青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再让盛峥嵘出监委会。
宋元青入狱三年,普通人早已接受了新人换旧人的事实,哪怕官场中也有很多人认定,宋家这辈子是完了,就算宋喜嫁进乔家,乔家也不可能让宋家重回仕途,可宋元青宝剑出鞘,第一剑指向的就是盛峥嵘,直到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世人眼中的成王败寇,在大人物身上,不到最后一刻未见分晓,蛰伏三年,也许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较量。
快要被人遗忘的宋元青重回官场焦点,他主动联系乔治笙,说:“从现在开始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同样也在盯着你,以后我们之间的通话会变得很困难,我已经跟党帅说过,乔家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方家和盛家此前一直都在针对你,党帅说他知道这些事儿,往后他会派人直接跟你联系,我很信任党帅。”
最后这句话,是让乔治笙放心,党帅也是乔家可以信任之人。
乔治笙应声:“我知道,您在里面保重,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经历过这么多,宋元青现在也是完全相信乔治笙的,把亲人们托付给他,不用担心方家在外使绊子。
宋元青在紧要关头用自己把盛峥嵘给拖住,也让盛峥嵘尝尝失去自由的滋味儿,这一天虽然来得晚了些,可如果双方赌的是将来的二三十年甚至一辈子,那么三年,真的不久。
从前宋家经历过的,如今正在慢慢回应到盛家人头上,当初宋喜一个人的眼泪,如今换做整个盛家人来流。
盛峥嵘是确定出不来了,方慧整日在家以泪洗面,偷偷去找过方耀宗几回,方耀宗还是那句话,会尽力想办法,可私下里早就想好紧急方案,如果一旦事情败露,盛峥嵘是无条件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总不能把方耀宗也给咬出来,那就是损人不利己,得不偿失的糊涂人了。
方慧恨宋元青恨得要死,虽然当初方盛合伙将宋元青推下台的事情,她没有参与,可她知道,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向来是成王败寇,她也没心疼过宋家,只不过眼下轮到自己,终于尝到了个中滋味儿,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慢刀子割肉。
她都如此恨,更何况盛浅予?
宋元青自己坐牢也要拉盛峥嵘当垫背,偏偏宋喜还抢走了乔治笙,家仇私怨,统统赶到一起,盛浅予恨极了,气急了,也伤极了,如果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手刃仇人,那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将刀子插进宋家人的身体,还有乔治笙,那个曾经她最爱,如今最恨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方慧在盛峥嵘关押期间犯了几次病,都是盛浅予及时打给家庭医生才没有发生大事,方耀宗最近忙得分身乏术,也知道她因何病倒,并未亲自过来看她,只嘱咐盛浅予好好照顾。
守在床前,盛浅予拿起碗,要给方慧喂粥,方慧摇头,盛浅予说:“妈,你别这样,外公很担心,爸爸知道也会很难过。”
提到盛峥嵘,方慧泪湿眼眶,哽咽着道:“小予……怎么办,你爸要是有事儿……”
盛浅予私下里哭过很多回,可当着方慧的面儿,她从来不哭,因为眼泪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放下粥碗,她理智回道:“爸现在只是出了些麻烦,外公不是说了嘛,监委会还没派人正式接手,一切都有转机。”
方慧没办法告诉盛浅予真相,真相是方耀宗那边已经透了底儿,关键时刻弃卒保车。
在方耀宗看来,只要方家还在,方慧和盛浅予依旧有享不尽的荣华,日子还跟从前一样,但对于妻女而言,丈夫和爸爸没有了,这份感情是其他人填补不了的,盛家完了。
盛浅予抽了纸巾帮方慧擦干眼泪,眼睛里有红血丝,却一丝眼泪都没有,冷静到近乎冷血的说:“别哭了,我来想办法,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会让爸坐牢。”
乍听盛浅予说这番话的时候,方慧只是难过,却并没有往心里去,如果一件事儿连方耀宗都解决不了,盛浅予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她不知道,眼下盛浅予面前,还真就摆着一条万分之一的可能……
第978章 因果循环
盛浅予昨天接到一通没存名字的电话,号码显示不是夜城而是蓉城,像是官员家属的电话号码都是严格对外保密的,被打错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她还是接了。
接通后,她‘喂’了一声,对面停了几秒,随后一个低沉男声传来,“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这声音低沉的没有让人觉得悦耳,反而后脊梁莫名发凉,盛浅予心生警惕,不动声色的问:“你是谁?”
对方似乎微不可闻的轻笑一声,紧接着慢半拍回道:“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带着明显的嘲讽。
盛浅予本就烦躁,闻言更是不爽,干脆冷声道:“既然你不想聊,那就挂了吧。”
对方道:“知道你心情不好,好心打电话来问候你,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冷冰冰的。”
盛浅予的第一反应,竟然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会不会也知道盛家出事儿了?那他是官场中人?
等等,这个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沉默半晌,盛浅予自己都不敢相信,试探性的说:“关彧?”
男人终于笑了,“原来你没忘记我。”笑声中也夹杂着讽刺。
盛浅予确定对方身份,脸色更沉,没有问他是从哪里得到她的电话号码,只是冷漠的说道:“打电话找我干什么?要是想落井下石,早了点儿。”
关彧说:“你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好像我真的对你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从前是,现在还是。”
盛浅予说:“别提从前,我们从来就不熟。”
关彧嗤笑出声:“是啊,从前是我一厢情愿,你盛大小姐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亏我知道你爸出了事儿,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问候你一下,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盛浅予说:“没人需要你的关心,也别再打给我。”
关彧道:“咝……我怎么还听出一丝丝威胁的口吻?如果我再打给你,你会找乔治笙报复我吗?像当年一样?哦,我听说乔治笙结婚了,跟夜城前市长宋元青的女儿。”说着,关彧笑出声来,“先是盛市长被关在监委会,据说就是宋元青实名举报,听闻手里还握着大把证据,他女儿又跟乔治笙结了婚,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故事都不敢这么编,这是不是报应啊?”
关彧句句嘲讽,句句戳盛浅予软肋,盛浅予眼底尽是冷色,怒极反倒平静的回道:“关彧,盛家还没倒呢,而且你别忘了,我外公是谁,要是不想给你爸惹麻烦,把嘴给我擦干净!”
关彧轻笑着道:“别生气啊,我只是单纯的抒发一下内心情感,没有要戳你心窝子的意思,还有,我爸近期可能真要去夜城,而且你外公还主动邀约,说是想跟我爸私下聊聊……对,听我爸说,上头想要让他进监委会,不知道会不会亲自审盛叔叔的案子。”
听到此处,盛浅予着实愣住,她千想万想,怎么都没想到,关长林竟然会是上头属意接替许顺平的人选。
在她沉默期间,关彧又说了:“我爸还在犹豫要不要接手,虽然是上头有意,但如果我爸想推辞,总能找出办法,他不想得罪人,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毕竟你爸的案子怎么审,结果怎么定,都看主审员跟上头怎么反应。”
这话说的已是非常明显,从前是他上赶着她,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关家摇身一变成了可以拍板儿盛家死活的人,心底刹那间闪过诸多念头,盛浅予沉默十秒有余,终是开口说:“谢谢你告诉我。”
关彧似是喜出望外,惊讶的道:“你谢我?”
盛浅予说:“这些内幕消息有多重要,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愿意提前告诉我,就是还把我当自己人。”
关彧乐了,“自己人……嗯,这个形容我喜欢。”
盛浅予说:“这个号码是你本人的吧?”
“嗯。”
“我记下了。”
关彧似笑非笑的问:“你会再打给我吗?”
盛浅予回道:“我手机快没电了,充好电打给你。”
关彧笑得明显,明知是假话,可还是没有戳穿,只不过笑声中依旧十足讽刺,“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盛浅予紧紧地捏着手机,像是恨极了,又像是抓住了一把救命的稻草,脸色有些发白,心跳也开始紊乱,盛浅予掏出随身带着的速效药,含了几粒在嘴里。
以前她只在很不舒服的时候才会吃药,最近一段时间,情绪起伏过大,她每天都在吃,而且药量也在增加,这些她都没有告诉旁人。
吃了药,在床边坐了几分钟,待到唇色渐渐恢复正常,这才赶紧拿起手机,给方耀宗打了个电话。
方耀宗的私人电话,一般人不敢打,盛浅予打过去,听到里面传来嘟嘟嘟的连接声,足足响了七声,对方才接通。
“喂。”是方耀宗的声音。
盛浅予道:“外公,是我。”
“嗯,什么事儿这么急?”
盛浅予问:“上头是有意让关长林接替许顺平进监委会吗?”
方耀宗明显顿了几秒,随后不答反问:“谁告诉你的?”
盛浅予一听这话,心里已经有数,看来是真的,面色发白,她出声回道:“关长林的儿子关彧,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他爸近期可能会来夜城,说您还想约关长林私下里聊聊。”
方耀宗闻言,顿时翻脸,沉声道:“简直胡闹!关长林怎么管儿子的?这种事儿也是随便就能往外说的吗?”
盛浅予道:“关彧不会跟外面人乱说。”顿了两秒,“他以前喜欢我,也追过我。”
方耀宗听后,许是意外,也是慢半拍才说:“还有这回事儿?”
盛浅予说:“外公,上头确定要让关长林进监委会吗?”
方耀宗道:“目前看关长林的可能性最大,他不是任何派系,也不在夜城任职,上头临时派他过来,就是怕叫熟人审,会审出问题来。”
盛浅予说:“那您争取关长林的机会大吗?”
方耀宗轻叹一口气,随后道:“你妈妈不如你坚强,很多话我也不好对她深说,你很懂事儿,不比男孩子差,外公不瞒你,现在想要争取关长林的不光是我们,党家也一定会私下里跟他联系,我不敢跟你保证,我一定能争取成功。”
第979章 心是黑的
如今局势已然清晰明了,下一个接任许顺平的人,不能是党系也不能是方系,只能从外省无派系人员挑选,如今这个关长林,盛浅予还能从关彧身上下手,若真是换了个丝毫交集都没有的人来,怕是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盛浅予把利弊在脑海中短暂过了一遍,很快道:“外公,我去探探关家的口风。”
方耀宗有些怀疑,“你怎么探?”
盛浅予说:“如果关彧对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今天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他爸要是不宠他,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他,我去跟关彧谈谈。”
年轻男女之间有什么可谈的?盛浅予说关彧以前追过她,意思非常明显,如果不是非常时期,方耀宗也不会让盛浅予出头做这种事情,可是眼下……
方耀宗沉默不语,没有马上回应,盛浅予猜到他心中所想,主动道:“外公,特殊时刻特殊安排,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儿女私情,而是关乎盛家和方家的今后,我知道该怎么做。”
方耀宗依旧沉默,半晌后才说:“你想好了?”
盛浅予平静回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我爸。”
整个过程中,方耀宗都没有主动让盛浅予去跟关家联系,但最后的结果他也没有阻拦,待到电话挂断时,盛浅予的眼泪跟着掉下来,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开始紧握成拳,此刻她想松都松不开,像是习惯了怎样发力,却忘记了怎样放松。
她的确一心想救盛峥嵘,可心底深处也不是没有期盼过,方耀宗可以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不要去跟关家人委曲求全,一切有他,可方耀宗只是沉默许久后的默认。
都说方耀宗宠她,可什么是宠?
生在这样的家庭,铁定是一荣俱荣,可如果要损,定是弃卒保车舍兵留将的,方耀宗是外公,是爸爸,是岳父,可关乎前途利益,也断不会为了盛峥嵘自掘坟墓,所以说到底,她姓盛,只有她才是真心拼了一切也要救盛峥嵘。
盛浅予没有马上打给关彧,就算要低下头求关家,也不能表现的这么迫不及待,叫对方看出盛家是无路可走,永远都不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这样才有谈判的余地。
隔了一天,在方慧不知道多少次为盛峥嵘流泪,茶不思饭不想之后,盛浅予回房间给关彧发了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在忙吗?
她以为发了这条信息过去,关彧看到后应该会马上打给她,可这条短信就像是石沉大海,半小时,一小时,三小时,盛浅予等到第五个小时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原来在打时间战的不光她一人,看来关彧比八年前多了些脑子。
既然他不主动回话,她只好亲自打过去,电话响了很多声对方才接,盛浅予还是那句话:“很忙吗?”
关彧不冷不热的说:“找我有事儿?”
盛浅予道:“之前发了信息给你,等了半天看你没回话,正在纠结你是不是故意的。”
关彧闻言,似笑非笑,“为什么觉得我会故意不回你?”
盛浅予意味深长,“那就只有你心里才清楚了。”
不是嘲讽挑衅的口吻,倒是平添了丝丝撒娇嗔怪,像是恋爱或是暧昧期的男女,女方找不到男方,等到再联系时,女方总要揶揄一番。
从前天到今天,短短时日盛浅予就变了副口吻,换了张脸,关彧沉默片刻,轻笑着道:“跟你外公确认清楚了?”
开门见山,没有遮掩。
盛浅予也很坦诚,应了一声。
两人同时沉默,手机隔着千里,互相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却都心知肚明对方没揣着好意,两个坏人在一起过招儿,一看自己手里的筹码有多少,二看谁的心更‘黑’。
半晌,关彧率先开口,“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盛浅予说:“我们也算老相识了,关叔叔来夜城的时候,你一块儿过来,我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关彧故意没马上开口接话,又让盛浅予尴尬了半天,随后他那边喘了一口气,出声道:“我记得当年是你亲口跟我说,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
盛浅予当然记得,那时她还跟乔治笙在谈恋爱,只不过是秘密的没有公开,关彧在一次宴会上见过她,转身就开始疯狂追求,她明确表示对他没意思,可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如……谭凯对宋喜。
不知怎的,盛浅予突然就想到谭凯,只不过谭凯为人更渣,那时的关彧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奈何她眼里都是乔治笙,哪里容得下其他人。
她被缠得不耐烦,跟乔治笙抱怨了一下,随后乔治笙叫人跟关彧接触过,在那之后关彧又来找过她一回,喝多了,激动之时有些拉扯,盛浅予就拉下脸告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如果再纠缠,别怪她不客气。
当时她把话说得很绝,但也只是气话,谁知关彧当天就出了车祸,他非要把罪责赖在乔治笙头上,可是没有证据,警方判他酒驾,盛浅予烦他烦的要命,他出事儿她都没有出现。
如果盛家和乔家都是普通人家,那关家定会闹,可偏生两家都不好惹,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若不是前天关彧的一通电话,盛浅予早把这人给忘了,可是兜兜转转,没想到命运如此捉弄人,竟然叫他们冤家再见。
往事都已经过去,盛浅予不想再回忆那些有乔治笙在身边的画面,不然她心里的毒水会汹涌外流,腐蚀五脏六腑。
暗自调节呼吸,盛浅予回道:“当年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事儿是乔治笙找人做的,但我发誓我没有让他这么做。”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盛浅予的心还是会有些疼,因为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黑乔治笙,她知道关彧的车祸不是乔治笙所为,但既然大家现在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还有什么好心慈手软的?
正好关彧认定当年的车祸就是乔治笙做的,她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他肯定且加深对乔治笙的恨意罢了。
第980章 支持,露面
许顺平怕陆方淇担心,再一次以‘出差’为由离家,陆方淇表面上佯装相信,实则心底早就察觉出异样,如果是出差,再紧急也不会连回家拿趟东西的时间都没有吧?她是记性不好,不是脑子不好。
在家安心等了几天,许顺平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许乐陪着演戏,“爸说了,紧急任务,不方便电话联系。”
陆方淇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宋喜打通电话,她离开夜城这么多年,在这边也不认识其他人了。
宋喜看到陆方淇的电话就猜到是什么事儿,果不其然,电话接通,陆方淇把担忧一说,宋喜不忍她惴惴不安,马上安排私下里见上一面。
碰面的时候,陆方淇带着许乐,宋喜跟乔治笙一起来的,见宋喜身着宽松,陆方淇勾起唇角,询问了一些宝宝的事情,中途乔治笙借口带许乐出去,房间中只剩宋喜和陆方淇。
宋喜开诚布公的说道:“妈,许叔的确不是出差,我想来想去还是不能瞒你。”关键瞒也瞒不住,遮来遮去反倒让人多想。
陆方淇闻言,神色微变,盯着宋喜的眼睛,紧张却维持镇定的问:“是不是上头出什么事儿了?”
宋喜应声,如实道:“许叔正在调查一个重大案件,事关盛峥嵘,因为影响到某些人的利益,所以被人陷害买凶投毒杀害重要证人,目前正在调查中。”生怕陆方淇会着急,宋喜说完紧忙又补了一句:“但下毒的人没有指证许叔,上头也只是怀疑,或者说白了,为了让许叔不再跟进这个案子,暂时用欲加之罪拖住他,现在不止一方在替许叔想办法,许叔不会有事儿的。”
宋喜打量陆方淇的表情,本以为陆方淇会特别忧心恐惧,谁料她竟然露出释然的神情,缓了几秒后出声道:“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从前宋喜不喜欢陆方淇扔下宋元青跟其他人在一起,可如今看到陆方淇跟许顺平在一起时的状态,不禁感慨,感情是冷暖自知,如果找对了人,余生都不会将就,许顺平将陆方淇照顾的太好,哪怕自己背上许多骂名,也要让她安稳度日。
可自打许顺平回来夜城,这已经是第二次遭遇信任危机,宋喜看着陆方淇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心里酸酸的。
“妈。”她叫了一声。
陆方淇看向她,宋喜忍着鼻尖的酸涩,出声道:“还有一个事儿,我得如实跟你说……许叔之所以搅进这个局里,跟宋家有关。”
陆方淇闻言,眼中闪过意外,随后宋喜把方盛和乔宋之间的恩怨和盘托出,包括许顺平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
陆方淇是亲妈,可饶是如此,宋喜还是深觉愧疚,视线微垂,她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把许顺平牵扯进来,让本来在国外过得平静幸福的三口之家,回来夜城饱受担惊受怕之苦。
陆方淇拉着宋喜的手,出声道:“不用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她这么说,宋喜更加鼻酸,眼眶都是红的,只是强忍着不掉泪。
陆方淇柔声道:“顺平和你爸爸是好朋友,你又叫我一声妈,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需要说对不起。”
抬手轻轻摸了下宋喜的脸,陆方淇微笑着道:“听话,别懊悔,也别有任何心理负担,无论你许叔还是我,包括乐乐,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宋喜忍不住倾身向前,抱住陆方淇,陆方淇轻拍着宋喜的后背,刹那间只觉得这个动作无比的熟悉,像是身体的记忆本能,做过无数遍。
可她不记得这样哄过许乐,许乐是男孩子,从小也不需要这种安慰,那她……是在什么时候,对谁做过?
包间外,乔治笙跟许乐坐在沙发上,侍应生走过来,乔治笙问:“吃蛋糕吗?这儿的蛋糕还可以。”
许乐摇摇头,对侍应生说:“麻烦给我一杯咖啡,谢谢。”
乔治笙说:“两杯。”
侍应生走后,乔治笙看着对面人道:“如果你姐在,她一定不会让你喝。”
许乐说:“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乔治笙道:“我没拿你当小朋友。”
许乐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乔治笙,出声问:“姐夫,我爸不会有事儿吧?”
乔治笙面色淡然,薄唇开启,丝毫没犹豫的回道:“不会。”
许乐说:“小喜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乔治笙道:“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解决。”
许乐道:“姐夫……”
乔治笙看向他,许乐盯了他几秒,忽然道:“我希望长大以后像你一样。”
乔治笙说:“哪方面?”
许乐道:“我觉得你很强大,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会乱跳脚,很理智,是我想象中成熟男人的样子。”
乔治笙闻言,唇角轻轻勾起,过了几秒才说:“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维持理智。”顿了顿,“比如你姐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很慌。”
许乐也笑了,撇嘴回道:“我还未成年呢,能不在我面前秀恩爱吗?”
乔治笙说:“不是秀,是告诉你,我都对你姐这么好,你也要对她好,否则……”
许乐故意一脸防备,试探性的问:“你不是要恐吓小孩子吧?”
乔治笙不置可否,等到咖啡上来,许乐喝了一口,苦的五官都皱成一个囧字,乔治笙同样喝了,却是面无表情。
“真的不吃蛋糕?不是不吃,就能证明自己是大人的。”他无情戳穿。
许乐本想刚一下,可咖啡实在太苦,算了,就算要学乔治笙,也得等他长大了再说,“……那随便给我拿一块儿吧。”
乔治笙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吩咐侍应生把这儿最好吃的蛋糕都拿过来,从前他不会哄小孩子,开玩笑,他谁都不哄,可能是现在自己有了孩子,所以看到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人,总会惯性宠着。
乔治笙话不多,好在许乐会聊天,一大一小对面坐着倒也不尴尬,许乐在吃第二块儿蛋糕的时候,乔治笙手机响起,掏出来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的名字,秦占。
第981章 鸭脖子和烤鸭的情谊
乔治笙跟秦占相识是很偶然的机会,当时乔治笙也才开始管事儿不久,有人惹事儿惹到乔家头上,一打听背景,还是军区大院里出来的,他叫佟昊把人‘请’过来,事儿既然出了,总得想办法平了。
结果人刚到他这边不久,元宝就说外面来了个小孩子,之所以说是小孩儿,因为那年秦占才十四,消息倒挺灵通,竟然能直接找到乔治笙这儿来。
乔治笙当时也才二十出头,听说对方单枪匹马,觉着有意思,索性亲自见了秦占。
秦占看到乔治笙的第一眼,没有露怯也没有叫嚣,却是很平静的叫了声哥,他说:“哥,我朋友不懂事儿,你能先把他放了吗?无论什么结果,我替他担。”
那事儿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关键是对方背景摆在这里,乔治笙本也没想来硬的,但那人得知是谁抓了自己,吓得哭天抢地,用佟昊的话讲,活像个娘们儿。
佟昊在乔治笙身旁,看着一脸稚气的秦占,打趣道:“你替他担?你担得起吗?”
秦占说:“做错事儿就要承担,再重的后果也会有个底线,我今天还不起还有明天,今年还不起还有明年,只要你们相信我,我秦占绝不赖账。”
儿时的英雄气概,怎么听也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搞笑,但乔治笙从他清澈毫不躲闪的目光中,看到了真诚和无畏,普通的十四岁少年哪有本事寻到这里?就算有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勇气站在这里跟他讲话。
乔治笙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好,我信你。”
那天秦占把明明比自己大不少却吓得哭天抹泪的朋友带走,佟昊笑着说:“如果被抓的是个女孩儿,我倒相信这是爱情,可惜是个男的。”
元宝说:“你眼里只有爱情吗?人家那明明是重情重义。”
乔治笙说:“去查查。”
查,自然是查秦占。
结果去查秦占背景的人还没回来,已经有人主动过来谈赔偿,一问,只说是姓秦的人派来的。
这下乔治笙是真觉得有意思,小孩子说话冲,是没见过世道险恶,但说到做到,这就是品行家教问题了。
原本这事儿不是钱就能解决的,最后乔治笙一分钱没收,只叫来的人传话回去,让秦占自己过来一趟。
话传回去的隔天,秦占果然来了,彼时乔治笙已经知晓秦占背景,原来如雷贯耳的党帅是他亲外公。
当天乔治笙跟秦占私下里聊了十几分钟,也就是这十几分钟,奠定了两人今后的友谊,在乔治笙这么‘不近人情’的人看来,秦占都是一个非常有人情味儿的人,尤其在当今世道,难能可贵,贵到用金钱难以衡量。
不久之后,秦占离开夜城去了汉城,他私下里跟乔治笙透露,因为满17岁就要进部队,所以家里人正准备提前让他适应生活,以后再想出来就难了。
乔治笙当他小孩子,还‘暖心’鼓励了一番,那意思叫他别怕吃苦,秦占说等去了汉城会给他寄礼物,乔治笙说不用,可半个月后还是收到半皮卡的鸭脖子,秦占说汉城没有什么特产,让他随便啃啃打发时间。
乔治笙朋友不多,秦占偏巧是其中一个,哪怕两人差了六七岁,但架不住能聊到一起去。
秦占去汉城,刚开始每年过年才回夜城,回来无论多忙都会找机会跟乔治笙见一面,直到正式参军,出来很难,两人经常一两年都不联系一回,但看到令人头疼的鸭脖子,乔治笙就知道是秦占寄回来的,他也不甘落后,用飞机往汉城军区寄烤鸭,因为秦占有回打电话说过,离开夜城就想这一口。
从认识到现在,一晃儿八年过去了,乔治笙上一次见秦占最起码是三四年前,好在男人的友谊不需要牵手去洗手间才能维系,突然看到秦占的电话,乔治笙眼底划过笑意,脑中闪过鸭脖子。
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熟悉的爽朗声音,“笙哥。”
乔治笙道:“最近挺好的?”
“一直挺好,就是忙,听说汉城这边的鸭脖子又出新口味儿了,我给你寄点儿回去。”
秦占口中的点儿,一般都是按皮卡算的,是一个皮卡,还是半个皮卡,全看小爷心情。
乔治笙声音略沉,开口回道:“你可以多寄点儿,正好我在这边儿开个直营店,打你的旗号,连税都不用交。”
秦占在手机里面笑声灿烂,“笙哥,几年不见你变幽默了啊……话说回来,打我的旗号也得交税,我这根儿红苗正的,不能折在鸭脖子手里。”
闹了几句,乔治笙把话拉回来,问:“最近回夜城吗?”
秦占说:“我就在夜城。”
乔治笙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说:“哪天有空?”
秦占道:“我这两天都有空,笙哥你呢?一起出来吃饭。”
乔治笙道:“明天吧,今天我有事儿。”
“好,那明晚老时间老地点,我等你。”
“嗯。”
电话挂断,乔治笙想到前几天宋元青跟他说过,接下来党家会派人跟他接触,要扳倒方盛这么重要的事情,党家也不会叫外人来传话,秦占几年不回夜城,也偏巧在这时候回来,怕是回来也不单纯为了吃吃喝喝。
宋喜和陆方淇在包间里聊完,打电话给乔治笙,乔治笙带着许乐一起进去,许乐嘴角没擦干净,陆方淇一眼就看出他偷吃了蛋糕,日常叨念:“牙疼的时候喊着再也不吃了,这辈子都不吃了,好了就忘了疼。”
许乐还挺会找借口,说:“姐夫强烈推荐这家店的蛋糕,我总不能不给姐夫面子吧?”
陆方淇佯怒,“说你还往别人身上推。”
许乐牙尖嘴利,“姐夫是别人吗?”
宋喜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更要敞开天窗说亮话。”
说着,她侧头看向乔治笙,“以后你别再给乐乐推荐任何甜食,不仅不推荐,还要举报监督。”
乔治笙应声:“好。”
许乐瞬间垮下脸,“姐夫!”
乔治笙看向他,不动声色的说:“早告诉过你了,我听你姐的。”
第982章 一个战壕的战友
乔治笙推开包间门进去的时候,前方三米外,入眼是一张台球桌,穿着军绿色休闲裤和白色T恤的身影正背对他俯身打球,一杆‘双响’,听到声音,男人起身转头,剃到贴头皮的卡尺没有任何发型可言,但却更加突显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浓密的眉,从眉心处崛起的高挺鼻梁,不似乔治笙削薄的唇,男人唇瓣丰润,尤其是那双眼睛,乍看会让人忽略眼型,只觉得亮如星辰,清如湖泊,干净纯粹,明明已不是小孩子,却洋溢着浓浓的少年感。
党家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党贞尚未出阁,大女儿党虹嫁给汉城富商,只生了一个秦占,秦占跟党帅年轻时有六分像,党帅当年就是出了名的丰神俊朗,基因这个东西,不信不行。
看到乔治笙,秦占唇角上扬,爽朗的叫道:“笙哥。”
乔治笙眼底含笑,出声问:“部队很辛苦吗?”
秦占笑道:“是不是想说我瘦了?”
他跟乔治笙几年未见,十九岁的时候回来夜城,那时他还比乔治笙矮了半头,现在两人站在一块儿,已经差不多高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不咸不淡的道:“我是想说你更黑了。”
秦占个子高,别人是往球桌上靠,他腿一曲直接坐在球桌边,挑眉说:“我这哪儿是黑?这明明是健康的颜色……”说罢,可能自己也心虚,叨念着:“之前去乌斯特执行任务,也才晒了二十多天,回来就成这样了,我原来白着呢。”
乔治笙说:“你白不白我不知道?”
秦占一脸正色的道:“你说实话,我小时候是不是很白?”
乔治笙唇角一勾,想到十四岁的秦占,那时候的确是唇红齿白。
他这一笑,给秦占吓了一跳,眼带狐疑的说:“你三月份办酒席的时候,我正在外地执行任务,请不了假,听说嫂子怀了龙凤胎,你乐得合不拢嘴,刚开始我还不信,心想谁这么爱传瞎话,认识你这么多年,哪儿见你笑过,更别说合不拢嘴了……现在我好像有点儿信了。”
乔治笙不接秦占话茬,还能让一个小自己六七岁的人找机会揶揄人?他从旁拿起球杆,俯身继续秦占没打完的球,同样是一杆两洞,起身后道:“还没恭喜你升少将。”
秦占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道:“不是多高的军衔,部队里少将一抓一大把。”
乔治笙没看他,给球杆上了上巧粉,道:“你也不看看他们多大年纪升的少将,你才多大?”
说着,俯身利落的一杆进洞,起身后看向秦占,“三年里两个二等功,一个一等功,听说你把特等功的机会给了其他人?”
秦占不好奇部队内部的消息乔治笙为何会知道,只如实回道:“我还有机会,那个朋友想在转业之前立个大功,这样以后也好办些。”
乔治笙拿着球杆立在一旁,换秦占俯身打球。
乔治笙说:“你还跟小时候一样。”
秦占道:“身边人都没变。”
打从乔治笙认识秦占开始,秦占就跟老鹰似的,到处护着身边的朋友兄弟,哪怕他在那帮人里是年纪最小的,本以为长大之后能好一点儿,没想到他连立特等功的机会都能送给旁人,还真当这种机会是随时都有的。
乔治笙想让秦占长点儿心眼儿,就他这性子,外人也就是看在他外公是党帅的份儿上,不敢欺负他,不然他什么都能让人。可转念一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儿,见惯了勾心斗角,心思自然沉一些,像是秦占这种长在部队大院里的孩子,要么一身的臭毛病,要么像他自己说的,根儿红苗正,人家小时候听的故事是白雪公主和灰姑娘,他听的是孔融让梨和雷锋光辉事迹,能一样吗?
乔治笙说秦占没有变,秦占也觉得乔治笙没变,两人跟从前一样,见面先打几局球,秦占无一例外的又输了,只不过这次输得比从前少些,他说:“在部队里根本没时间娱乐。”
乔治笙说:“我平时不娱乐。”
言外之意技不如人不要找借口,秦占撇了下嘴角,“你比我大这么多,从来不知道让让我。”
乔治笙说:“你又不是女人。”
秦占马上道:“算了,我要是女的,怕是连你身都近不了。”
乔治笙放下球杆,“走吧。”
两人去吃饭,之前都是聊的生活还有秦占在部队里面的事儿,饭桌上,乔治笙主动道:“你这次回来,还有其他正事儿跟我说吧?”
秦占闻言,有些难为情的道:“你不提,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原本我还要几个月才能休假,是我外公临时喊我回夜城,我还以为他生病了,结果他跟我说,现在有一桩事儿比较麻烦,希望你能帮忙,知道我跟你一直有私交,所以让我来跟你说。”
秦占是特重朋友情谊的人,不希望朋友之间牵扯利益,也不想让乔治笙认为,他突然回来只是想找他帮忙办事儿。
乔治笙说:“出去这些年,脸越晒越黑,脸皮倒是越来越薄,是朋友才好开口,你跟个大姑娘似的,怕我不帮?”
秦占叫乔治笙调侃一番,这才道:“外公不愿意我掺和夜城的事儿,只跟我简单的提了几句,他说现在上头有意让关长林进监委会,关长林不是党家的人,方家私下里也在走动,希望你能争取一下关家,只要关长林站在我们这边儿,其余的党家都好做。”
关长林……乔治笙回忆了几秒,脑海中马上出现关彧的名字,怪不得党家想让他私下联系关家,一来以关长林现在的身份,无论党家还是方家,都不敢冒然与之接触,以免落人口舌,只能从其他角度入手,而乔家跟关家恰好有过一段交集。
短暂沉默,乔治笙出声回道:“好,我这边有消息会通知党家,你在夜城待不了几天吧?”
秦占道:“我明天就走了,昨天跟我外公聊了几句,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说大家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他不会让战友出去挡枪,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乔治笙知道秦占省略了什么,也猜到他定是跟党帅说了不少,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从小孩儿到成人,一直如此。
第983章 去蓉城
在盛家看来,接替许顺平位置的人越晚定下来越好,这样也方便方家在外替盛峥嵘筹谋,反过来讲,党家自然希望这个人越快定下来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党帅和方耀宗在上头从不公开发表言论,只有两个派系的人争吵不停。
互相博弈过程中,这个人选默认落在无派系的关长林身上,对于这个结果,自然也是党帅和方耀宗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关长林在进夜城接手监委会之前,还有一系列的程序要走,这个时间最短也要个把星期半个多月,在这个期间里,多方势力就得各凭本事了。
盛浅予这几天一直跟关彧保持联系,也是听方耀宗说,上头决定用关长林,这才彻底卸下全部试探,从笼络变成实打实的攀附。
电话打到关彧那里,盛浅予道:“听说关叔叔最近要来夜城,你们什么时候到,我这边准备一下。”
关彧说:“我爸去,我不去。”
盛浅予心下狐疑,面上不动声色的问:“你不来吗?”
关彧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盛浅予说:“怎么了,不方便吗?”
关彧道:“我爸去夜城办公事,我跟着干什么?”
盛浅予说:“那我去蓉城找你?”
如果不知道盛浅予从前有多高高在上,多高不可攀,关彧也不会觉着她此刻有多走投无路,迫不及待。
似笑非笑,关彧说:“好啊,你敢来吗?”
盛浅予淡笑,“为什么不敢?你是狮子还是老虎,能吃人吗?”
关彧笑意更浓,“行,那你来吧,我等你。”
盛浅予应声,挂断电话后马上订了当天晚上飞蓉城的机票,随后出了房间去方慧那屋。
方慧本就身体弱,这些天再着急上火,状态一天不如一天,盛浅予特地叫了专人回家二十四小时守着,就怕出什么意外。
方慧在睡觉,说是睡觉,也只是闭着眼睛,心底都是事儿。
坐在床边,盛浅予叫了声:“妈。”
方慧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不光是红,已经哭到浑浊发黄,精神略微恍惚。
盛浅予心底不忍,越发的憎恨宋家和乔家,唇瓣开启,她轻声说:“妈,我有事儿要去趟外地,可能这几天都不会回来,跟你说一声,你不用担心。”
方慧问:“你要去哪儿?”
盛浅予道:“蓉城,外公说监委会下一任主审已经定了,是关长林,他儿子关彧早些年追过我,我没答应,现在我去蓉城找他,尽量争取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方慧反应很慢,直勾勾的盯着盛浅予,好半晌才道:“那你要怎么争取?”
盛浅予面色淡淡的回道:“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尽可能为盛家争取最大的优势局面。”
无论用什么方法……此话一出,方慧本就浑浊的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伸手去拉盛浅予的手,她哽咽着道:“不许去。”
“……听见没有?不许去。”
方慧泪如雨下,像是已经墙倒众人推,穷途末路,看起来狼狈不堪。
盛浅予心很酸,这一刹那的酸是从方慧脸上看到盛家败落的模样,她不允许,盛峥嵘的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不到最后一刻,怎能轻易言败?
反手握住方慧的手,盛浅予一滴眼泪都没掉,冷静的说:“妈,现在不是计较面子和尊严的时候,我爸还在里面,前途未卜,多少人想让我们盛家完蛋,外公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不会为了爸牵连到整个方家,所以现在只能是姓盛的救姓盛的,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
方慧看着盛浅予,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只是看着一个虚影,盛峥嵘和盛浅予,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她在其中做出抉择,这是拿刀子在生生剜她的心脏。
盛浅予心底难过,但难过的同时也在庆幸,这个家里终归是有人真正在乎她,舍不得她的,这就够了。
稍稍用力回握方慧的手,盛浅予说:“妈,我要咱们一家三口团圆,要我爸平安出来。”
跟男人打仗时的大刀阔斧不同,有女人的战场从来都是绵里藏针,但古往今来,任何人都不敢小觑女人在一场战役中发挥的作用。
盛浅予从方慧房间出来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回去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她出门准备去机场。
刚走到玄关处,家里大门打开,在这个家里有钥匙的就这么几个,盛峥嵘不在,只能是盛宸舟。
果然,房门打开,盛宸舟拎着果篮出现在盛浅予面前,看到盛浅予手中的行李箱,盛宸舟诧异,“去哪儿?”
盛浅予说:“去外地办点事儿,妈在里面,你进去看她吧。”
盛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盛宸舟也只知道跟宋元青举报有关,但方家和盛家当初联手把宋元青黑进大狱的事实,他并不知情,一来盛宸舟姓盛却不是盛峥嵘的亲儿子,只是侄子,二来盛宸舟的父母,也就是盛峥嵘的哥嫂,早年间就不希望盛宸舟走仕途,觉得官场复杂,动辄就有性命之忧。
后来盛宸舟父母意外双亡,盛峥嵘将年幼的盛宸舟接过来当儿子一样抚养,盛宸舟选择入仕途,也是想着将来可以替盛家分忧,报盛峥嵘抚育之恩,盛峥嵘对外面所有人都可以利字当头,但实话实说,唯独对这个侄子,他还是以保护为主,从来没让他掺和进官场争斗,也算对得起在天的哥嫂。
盛宸舟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只是本能的担心盛浅予在这样的时刻离开夜城,有些不对劲儿,所以多问了几句,“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办?我陪你一起去。”
盛浅予说:“不用,公司的事儿,我去去就回,正好你在夜城可以照顾我妈,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聊了两句,盛浅予匆忙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墨镜背后的眼睛一直都是红着的,她知道此番去蓉城会发生什么,但她没得选择,好像从以前到现在,选择权从来就不在她手里,她那么努力想要权衡好一切,可结果总是要失去一方,从前她丢了乔治笙,如今再不能让人毁了盛家。
第984章 耍她
盛浅予去蓉城之前没有跟关彧打招呼,因为下飞机已是晚上,虽然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可能,但无畏的牺牲不可以。
期间关彧发短信问她什么时候来,盛浅予看到却没回,在酒店住了一晚,她强迫自己睡觉,睡好才会有精神周旋,可是陌生的城市,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人和事,盛浅予闭着眼睛,忍不住揪紧被角,不让眼泪流下来。
若不是乔治笙叫人把她抓起来羞辱,若不是亲耳听到他伤人的话语,怕是她现在还会做梦,也许她去求他,乔治笙会心软。
但是现在,她宁愿去求关彧,因为恨极了乔治笙,哪怕羞辱自己十分,也要波及他三分……虽然,她猜他不会再有心疼的感觉。
别人睡不着是一夜辗转难眠,盛浅予一夜没睡,却连身体都没翻动一下,隔天早上十点,她拿出手机给关彧发了条短信,说她到蓉城了,她查过,这个时间是早班从夜城飞蓉城的第一班。
以她近期对关彧的了解,他大多数时候对她爱答不理,发信息总要晚几个小时才回,但这次她失算了,没想到关彧很快把电话打过来,盛浅予还在酒店房间,赶紧调整一下状态,接通道:“喂。”
关彧说:“下飞机了吗?”
盛浅予道:“还在跑道上,估计要等一会儿。”
关彧说:“我来接你。”
盛浅予说:“不用了,你约地方吧,我待会儿先去趟酒店,把东西放下就去找你。”
关彧说:“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出来等我一下。”
盛浅予没想到关彧起这么早还要来接她,心想谎言不能戳穿,心底着急,面儿上还得不动声色的说:“别折腾了,我这边马上下飞机,自己打车就行。”
关彧翻脸似翻书,前一秒说话还挺正常,这一秒忽然沉声道:“你什么意思,不想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还是觉得我去接你排场不够大?”
盛浅予何时被人这么噎过,关键这人还是从前追在她屁股后面跑的人,没有马上接话,她沉默。
几秒之后,关彧道:“不高兴?用不用我帮你订回夜城的机票?”
盛浅予暗自调节呼吸,出声回道:“那你路上小心点儿,蓉城这边温度高,我下飞机先去换身衣服,你要是先来了,等我一会儿。”
关彧笑了,“打扮漂亮点,我记得你二十岁的样子,这么多年不见,可别让我失望。”
两人都心知肚明此次碰面的意义,但他光明正大的讲出来,当她是上赶着送上门的女人,这份羞辱……盛浅予咬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电话挂断,她赶紧换了身衣服,一夜未睡,她脸色苍白,在化妆的时候,盛浅予好几次都想将口红按断,将细长的眉笔戳进某人的心脏,可是不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关彧说的那样,打扮的漂亮点儿,这样才有谈判的资本。
换了身裙子,盛浅予戴着墨镜,拖着行李箱从酒店打车去机场,她没忘记任何细节,包括刚刚从机场出来,总要带着行李箱。
一路上确认万无一失,还特地让司机把车停在其他出口,避免跟关彧碰上,她算了下时间,从关彧打电话给到她出现在机场,前前后后也快一个小时,当时关彧说已经在路上,她就怕半路接到他电话,可他这会儿还没打来,她反而有些奇怪。
人站在机场出口,盛浅予打给关彧,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她只好作罢,等了二十分钟,她又打了一个过去,对方还是没接,盛浅予发了条短信给他:我在3号出口等你。
电话打都没人接,更何况是短信,一样石沉大海。
五月底的蓉城已是非常热,外面气温高达三十四度,盛浅予返回机场大厅,里面的空调又调的很低,二十度左右,一冷一热,人都是虚的。
等的时间越久,盛浅予越觉得关彧是在耍她,明知她带着求人的心态来,不敢跟他怎么样,所以越发的得寸进尺。
最可恨的是,她明明看透了一切,却又无可奈何,她不能走,因为不知道关彧是不是派人躲在某个角落里,只等着她前脚一走,他后脚马上要找机会损人。
机场中人来人往,但却没有一个人是漫无目的的,盛浅予找了机场内最贵的店坐下,外人眼中的她衣着光鲜长相漂亮,也不缺钱,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如今的盛浅予,尊严尽失,家族命运前途未卜,当真是一无所有。
在机场从上午坐到下午,又从下午坐到晚上,久到连店员都开始私自议论,盛浅予点了一桌子东西,消费过千,她保证那些人议论她,也绝对不会是跟物质有关。
晚上七点,盛浅予给关彧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赅:你要是没空过来接我,我就先去酒店了。
她是来求他的,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如果关彧真的没有想合作的必要,她也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短信发过去没多久,关彧电话打过来,说:“你还在机场?”
“嗯。”
“我以为你不愿意让我来接,自己先走了。”
盛浅予面无表情的道:“关彧,我带着自己全部的诚意,以及盛家和方家的诚意而来,如果你确定不想谈,可以直说。”
关彧轻笑,“这就生气了?别,我现在过去接你,等我半小时。”
盛浅予挂断电话,如鲠在喉,从前只听说过跪着求人,如今感受到的,却不是膝盖疼,而是头顶的王冠反着戴,扎得人头皮生疼。
半小时后,关彧打给盛浅予,叫她出来,他在3号口等她,盛浅予戴上墨镜拎着行李箱往外走,一桌子的东西除了咖啡喝了半杯,其他的一口没动。
刚出机场大门的时候,外面的热浪轰得人头晕,像是感冒没好,盛浅予透过墨镜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奔驰,一名司机打扮的人迈步走过来,出声说:“是盛小姐吧?”
盛浅予点头。
男人接过她的行李箱,颔首道:“您先上车,我帮您把行李装好。”
盛浅予走到街边的黑车旁,司机帮她拉开后车门,她没往里看,径自弯腰跨进去。
第985章 换个身份
车门打开的第一瞬间,盛浅予就瞥见一条男人的腿,按理说轿车后座坐三个人正好,男人却坐在正中,原本盛浅予以为,这是关彧的小心思,打算坐的近些好占她便宜,这在她预料之中,可等到她完全坐进车内,还没等偏头,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最左侧传来,“这是谁啊?”
盛浅予闻声望去,但见后座算上她,一共三个人,多年未见的关彧坐在正中,靠左侧车门处还坐着一张标准的网红脸,盘在头顶的亚麻色丸子头,丰额头尖下巴,明明普通话都说不标准,偏偏一副中外‘混血儿’的面孔。
关彧带了其他人一起来,出乎盛浅予的意料。
两人四目相对,盛浅予没出声,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坐在正中间的关彧淡笑着道:“从夜城来的朋友。”
网红脸对着盛浅予点了下头,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关彧女朋友,你叫我CoCo就行。”
盛浅予很快压下心底的意外,不动声色的点头回应,“你好。”没有自报家名。
在盛浅予看来,一个素未谋面今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虚伪的客套都不需要走。
网红脸似是感觉到盛浅予的疏离,悻悻的往后一靠,头枕在关彧肩膀上,旁若无人的撒娇,“我饿了,我们晚上去哪吃饭?”
关彧也没看盛浅予,兀自跟女朋友聊天,“你想吃什么?”
“没想好……”
盛浅予坐在车上,如芒刺在背,她想象过此番来蓉城,关彧一定会刁难她,可她或许少了些实战经验,毕竟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种羞辱,想都想不到。
上车差不多快两分钟,关彧才第一次侧头跟盛浅予讲话,“晚上吃火锅可以吧?我女朋友想吃。”
盛浅予唇角轻勾,眼底丝毫笑意都没有,一张好看的脸上像是罩了张刻板的面具,唇瓣开启,她出声回道:“都可以。”
关彧说:“我们先去吃饭,一会让司机把你行李送去酒店。”
“好。”
“多年未见,你倒还是老样子。”关彧肆无忌惮的打量盛浅予的脸,甚至视线下垂,将她浑身上下顺带看了一遍。
盛浅予忍着想要攥拳沉脸的冲动,越是生气越是唇角上扬,“你也是。”
关彧笑着问:“这么多年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盛浅予说:“你女朋友还在这儿呢,别让她误会。”
网红脸象征主权似的搂着关彧的手臂,偏头插话:“你们认识好多年了吗?”
关彧‘嗯’了一声:“八九年了吧。”
网红脸震惊,“这么久?”
关彧笑了,“是啊,那时候你还在读小学呢。”
网红脸说:“嫌我小吗?我是生不逢时……”
关彧倾身过去吻她,腻歪着道:“我就喜欢年纪小的,年年十八一朵花。”
网红脸一边嗔怒,一边搂着关彧的脖子,两人就在盛浅予身旁又是亲又是摸,余光瞥见关彧的手顺着女孩儿大腿逐渐往上,明显探到本就短到不能再短的裙子边缘,女孩儿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他非要用力往里。
盛浅予侧头看向窗外,车里不光她是第三者,司机也在,但这副场面却丝毫不能让司机分神,像是见怪不怪。
就像在机场中望不到底的等待,盛浅予不止一次动了想要翻脸的冲动,可她马上又想到翻脸后的下场,关彧是记着当年的仇,现在一心想在她身上讨回来,如果她翻脸,说不定关家会反其道而行,帮着乔家也说不定,如果真是这样,盛峥嵘就完了。
这一步既已踏出,就没有再后退的可能,盛浅予只能暗暗调整自己的心态,关彧想要撒气,那就让他撒好了。
关彧跟女朋友在车内闹了一会儿,网红脸脸红心跳的将他推开,关彧不轻不重的说了句:“要是没外人,现在就办你……”
“走开,讨厌。”
“有外人还不好意思了?”关彧笑着调侃。
盛浅予始终看着车窗外面,当自己是透明人,直到关彧侧过头,看着她说:“这次来蓉城,打算待多久?”
盛浅予回过头,出声回道:“看事情办得顺不顺利,顺利的话,就多待几天。”
关彧唇角轻勾,“确实可以多待几天,我带你到处转转,夜城的空气呼吸久了,来我们这边正好透透气。”
网红脸生怕两人私下里接触似的,非要横插一杠,“蓉城哪里好玩我最熟了,这位姐姐要想逛,我可以带她。”
盛浅予不冷不热的说:“不用了。”
女人看向她,模糊了打趣和调侃的口吻,“不用怕,我不收你钱。”
盛浅予面上笑容很淡,眼睛一眨不眨的回道:“我知道你不缺钱,你在关彧那儿赚够了。”
女人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直到看清盛浅予眼底的冰冷和不屑,这才渐渐变脸,“你什么意思?”
盛浅予说:“我跟关彧说话,是大人之间聊天,你少插嘴。”
从暗讽变成明嘲,盛浅予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温和,如果不听内容光看表情,还以为是多温柔的一个人。
网红脸惊诧,本想自己回嘴,可转念一想关彧还在,马上噘着嘴看向关彧,撒娇道:“你看她什么意思嘛?”
关彧坐在中间,面色如常,细看之下眼底带着丝丝戏谑,他出声回道:“谁说你你找谁去。”
网红脸嗔怒道:“她是你朋友,我能说什么?”
关彧说:“那你想怎么办?让她给你道歉?”
网红脸不置可否,关彧侧头看向盛浅予,似笑非笑,“我女朋友不懂事儿,你大她这么多,让着她点儿,给她道个歉吧?”
盛浅予跟关彧四目相对,前者目不斜视,后者眼露讥讽,像是在试探盛浅予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盛浅予沉默片刻,出声道:“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关彧说:“就凭她是我的人。”
网红脸贴在关彧身旁,那副神情简直就是狗仗人势的教科书般示范,盛浅予懒得看她一眼,唇瓣开启,出声回道:“那你让她滚,我当你女朋友。”
此话一出,网红脸眼睛一瞪,“你以为你是谁啊?神经病吧你!”
关彧一眨不眨的盯着盛浅予,几秒后,“停车。”
司机把车靠边停下,关彧道:“下车。”
网红脸冲着盛浅予蹙眉,“赶紧下车,有毛病……”
关彧侧头,面色淡淡,“我说你。”
第986章 因果,报应
此时车已经停靠在路边,网红脸定睛看着关彧,一脸不可置信,关彧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下车。”
网红脸刚动了动嘴,似乎要说话,关彧眉头轻蹙,似是刹那间的不耐,抢先道:“我的卡再给你用一个礼拜,多说一个字,现在就还给我。”
网红脸没有想哭的意思,眼中完全是意外过后的算计,迟疑五秒不到,转身推开车门跨下去,当真一个字都没说。
待到车门重新关上,关彧吩咐前面司机,“开车。”
车子继续上路,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不过车里安静了不少,因为没了个聒噪爱演的小丑。
关彧没看盛浅予,只似笑非笑的道:“刚来蓉城就把我女朋友搅黄了,这算什么,见面礼吗?”
盛浅予说:“这种人开心一下也就算了,别说是女朋友,掉价儿。”
关彧脸上笑意更浓,“我没觉着掉价,人家才十八,最起码占一个嫩。”
盛浅予说:“有更好的选择,干嘛要自贬身价?”
关彧侧头看向盛浅予,“那你选我呢?是高攀了,还是自贬了?”
盛浅予侧头回视他,面不改色的回道:“我们在一起,是门当户对。”
关彧笑了,“照这么说,你跟挺多人都是门当户对,之前都要跟祁丞订婚了,结果临了临了他没这个命,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快就要主动投入我的怀抱,不知道他九泉之下能不能安生?”
盛浅予面色不改,甚至眼皮没挑一下的回道:“活着的时候都做不成夫妻,他死后跟我更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说得对,是他没有这个命。”
“啧啧啧……”关彧望着盛浅予,一脸意味深长,故意慢半拍才说:“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么绝,不怕他做鬼来找你?”
盛浅予眼底是不屑的嘲讽,“我跟他之间从来就没有感情,他临死之前还不忘让盛家蒙羞,我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关彧道:“果然最狠女人心……既然你跟祁丞走到订婚的地步都是假的,我凭什么信你是真想当我女朋友?”
盛浅予不答反问:“是真是假,你在意吗?”
两人目光同样温和又冰冷,温和是假的,冰冷是真的。
几秒过后,关彧道:“你以为一句想当我女朋友,我就高兴的前嫌尽弃,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不是想太多?”
他眼神嘲讽,口吻更甚。
盛浅予道:“我之前在电话里就跟你说过,我愿意为当年的事情跟你道歉,哪怕那件事不是我做的,现在盛家也愿意买单。”
关彧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当不成情侣也未必要当仇人吧?我以为你会一辈子爱他呢。”
此前无论关彧嘲讽她什么,她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可唯独这一句,就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猝不及防的朝着她心口窝刺去,疼,疼的人手指都在发颤。
明显沉默,盛浅予拼命努力调节呼吸,开口接道:“没错,我们现在的确是仇人,而且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顿了顿,“你应该有些开心吧?”
关彧认真的点了点头,“是挺开心的。”
盛浅予说:“人都会犯错,是我当初看错了人,现在我想重新来过,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长得漂亮,因为身体不好,生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关彧看着她,好似出神了几秒,随后眼神还是迷乱的,嘴上却清醒的道:“差点儿就信以为真了。”
盛浅予不说话,关彧看着她道:“是因为他不要你了,你才来找我,你当我是什么,垃圾回收厂还是备胎处理站?他用过的,兴许别人也用过,现在到我这儿都不知道是第几手了,我凭什么自贬身价?”
这句自贬身价,还是盛浅予教他的。
关彧这话说的难听至极,可让盛浅予心痛的也只有那一句,他不要你了。
是啊,乔治笙不要她了,因为他的放手,她才沦落至此。
眼眶泛红,盛浅予别开视线,关彧仿佛突然找到她的命门,抬手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这边,盯着她道:“很伤心?你伤心是因为我说的话伤到你的自尊心,还是我戳到了你心里的软肋,是乔治……”
盛浅予忽然出声打断:“别说!”
两人眼神交接,盛浅予目光冷静到冰凉,沉着的道:“别在第三人面前提到很重要的名字。”
关彧说:“我家的司机,自己人。”
盛浅予说:“他是你的人,不是我的。”
说罢,她抬手,不轻不重的将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拿开,关彧反手扣着她的手腕,倾身压下来,盛浅予身体紧绷到僵硬,却用自制力控制着不去反抗。
后背贴靠在真皮座椅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只手那么近,关彧的视线从她的眉眼一路落到唇瓣上。
盯着她的唇,他轻声道:“说了这么多,其实最打动我的一点,就是你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曾经你们在一起的一切都是笑话,包括你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那时候,你想没想过有一天也会低下头来求我?”
没想到,盛浅予哪里会想到,命运捉弄她一次还不够,竟是要把她踩进泥里,心里恨出了毒水,却不知道是恨近在眼前的关彧多一些,还是那个远在夜城,此刻兴许正陪在宋喜身旁的乔治笙更多一些。
万语千言,话到嘴边,盛浅予只声音很轻的回道:“你高兴就好。”
关彧闻言,眼底划过嘲讽的笑,一言未发,他压下去吻在她的唇上,盛浅予睁着眼睛,她要看清楚眼前的人,清楚的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她要把恨刻在心底,等到有朝一日,尽数还回去。
她浑身僵直,牙关紧闭,关彧用力捏着她的手腕,张嘴咬在她唇上,盛浅予吃痛,却仍旧不肯松开,关彧来气,目光阴沉,闷声吩咐:“张开。”
盛浅予望着他,张开嘴,问:“你能给我什么?”
关彧说:“给你你想要的。”
盛浅予想笑却笑不出来,抬起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忽然用力将他拉下来,闭眼吻住。
她要骗自己,这不是她,这也不是关彧,一具皮囊而已,那个人不要,给谁都一样。
第987章 共同的敌人
原以为当着关彧的面儿出卖乔治笙,或者被关彧嘲讽她是乔治笙不要的人,已是痛的极致,可是身体被不爱甚至厌恶的人压住,因为被曾经爱的人逼到走投无路,只能来求仇人的滋味儿,这才是万箭穿心也难抵一二。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盛浅予走到如今这一步,就没想过要回头。
在行进的车上除了接吻也做不了其他事儿,一吻结束,关彧没有马上起身离开,而是睨着盛浅予问:“去酒店?”
他明目张胆,唯利是图。
好在盛浅予也不是个草包,这一吻只是敲门砖,她看着关彧,轻声道:“先去吃饭吧。”
关彧说:“在机场点了那么一大桌吃的,一口不动,现在后悔了吧?”
盛浅予心下微微加速,他果然知道她在机场的一举一动,那他知道她昨晚就到蓉城了吗?
正想着,关彧已经主动开口:“明明昨晚就到了,是怕我趁着月黑风高吃了你吗?”说着,他伸手似是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这里是蓉城,不是夜城,你怎么会这么天真?”
他声音很轻,动作也很温柔,可盛浅予却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不喜欢他是其一,小小的试探被轻松发现是其二。
不出她所料,关彧对她防备心很重,她从踏上蓉城的地界开始,就是他说了算,在他的地盘儿耍小聪明,他自然要让她吃些苦头。
盛浅予始终沉默不语,关彧直起身子坐好,不冷不热的说:“去吃饭吧。”
车子从机场开进市中,停到一家几栋楼高的火锅店门口,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副黑色拐杖,盛浅予正纳闷儿,只见关彧用手撑着身体往左侧挪,下车时,又用手把左腿拎着放下去,这一幕着实让她吃惊,尤其是关彧接过拐杖的那一刻。
关彧左腿明显不利索,之前坐在车上一动不动看不出来,可他站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
他转过身,盛浅予一时间来不及收回惊愕的表情,他无一例外的露出被激怒后的嘲讽笑容,出声道:“看什么?当初在夜城出车祸时弄的,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盛浅予赶紧从车里跨步下来,司机关上车门,关彧转身往店里走,她迟疑着要不要上去扶一下,扶,恶心,不扶,怕他心里怨恨,思前想后,盛浅予跟上前,挽住他没有拿拐杖的右臂,关彧冷声说:“用不着这么难为自己。”
盛浅予声音很低,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道:“我不嫌弃你的腿,你也不用嫌弃我的人,现在我跟你都有一个共同敌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关彧沉默不语,直到两人进了包间,不是吃饭的局,随便点了些东西,待到店员走后,盛浅予违心的问:“腿治不好了吗?”
她是打着关心的幌子,实则是在朝关彧捅刀子,让他想起自己的腿,就想到对乔治笙的恨。
果然关彧冷声回道:“如果能治好,我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
盛浅予说:“乔治笙把你害成这样,你不想报仇吗?”
关彧不答反问:“你想拿我当枪使?”
盛浅予道:“我说了,现在我们之间有共同的敌人,你报私仇,我报家仇,你觉得我的仇会比你的小吗?”
关彧道:“现在据说是宋元青手握证据实名举报你爸,上头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让我爸偏帮你爸,岂不是把我爸往火坑里推?”
盛浅予说:“自古锦上添花的大有人在,雪中送炭的寥寥无几,我承认,眼下盛家的局势并不乐观,但正因为如此,盛家才会记着此刻伸出援手的朋友,等到度过这阵难关,盛家定会百倍相报,还有我外公,方家也会记着关家的人情,他日定不亏待。”
关彧不为所动,“话是这么说,如果你爸真的撇不清一身腥,那关键时刻倾向盛家的人,日后都会被标注‘危险人物’,得不偿失。”
盛浅予道:“你要知道盛家上面还有方家,如今盛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有没有一丝一毫波及到方家?这件事儿是我外公不方便插手,不是他办不了,如果你爸能从中协助一二,其余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但方盛两家一定会记着关家的人情,或者你们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关彧点了根烟,抽了几口后,出声回道:“我爸其实是不想参与的,无论你还是对方……”说着,他忽然伸手拍了下左腿,“但我这条腿的账,不能不算。”
盛浅予说:“你答应帮我,等到盛家成功脱险,我承诺你,日后会让乔家十倍百倍偿还。”
关彧说:“你们要是能动乔治笙,早就动了,何苦等到以后?”
盛浅予说:“暗地里乔家是王,但台面上乔家再大也大不过官,这个你不用管,我承诺你的一定会做到,因为乔家也挡了我们的道,不除不行。”
关彧似笑非笑的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盛浅予回以一记嗤笑,“我心里早就没他了,再者说,活着重要还是谈恋爱更重要?”
关彧弹了弹烟灰,“这是你迄今为止说的最实在的一句话。”
盛浅予说:“你不用再考验我的诚意,我可以拿出百分之一百的诚意给你,同样,我也希望关家是百分之百可以信任的伙伴。”
关彧沉默片刻,随后道:“让我想想吧。”
盛浅予近乎咄咄逼人的口吻:“不用想,我的另一方就是乔治笙,你会选择帮断你一条腿的仇人吗?”
关彧眼皮一掀,冷眼瞧着她。
盛浅予目不转睛的回视,“乔治笙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应该清楚,你跟他永远达成不了共识,你们只能站在对立面,现在是你帮我,我也帮你,我们共同除掉一个心腹大患,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关彧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半晌没出声,似是在思虑,盛浅予有一半以上的信心可以说服他,只要他认定乔治笙就是害他断了一条腿的人。
店员敲门进来走菜,正巧关彧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显示地是在夜城。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喂。”
手机中传来一个男声,关彧垂下视线,紧接着拿起一旁放着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包间。
待到房门关上,他看着四下无人,这才确认道:“乔治笙?”
第988章 交易的条件
“是我。”手机中传来乔治笙的低沉声音,“我们聊聊。”
这些年关彧恨乔治笙恨得牙根儿痒痒,可事实上他并没亲眼见过乔治笙,他都不知道乔治笙到底长什么样儿,但一想到自己受伤的腿,他碰不到乔治笙,却差点儿捏碎了拐杖。
沉默五秒有余,关彧咬着牙,阴测测的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乔治笙道:“盛家找你聊的话题。”
关彧心下了然,转而冷声道:“你想找我聊,我凭什么跟你聊?”说罢,他又嘲讽的补了一句:“是不是我不答应,你还会叫人断了我另外一条腿?”
乔治笙口吻如常的回道:“我不要你的腿,我是救你的命,还有你爸的。”
关彧眼底充斥着嘲讽和戏谑,冷笑着道:“你相信黄鼠狼会给鸡拜年吗?”
乔治笙说:“关家在没做出决定之前,是众人争抢的一把好刀,但若是做错了决定,就是人为刀俎,你为鱼肉,想好了,你真愿意被人当枪使?”
关彧说:“那你找我是想把我当什么?”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乔治笙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我们当不了朋友,但可以试着当一次盟友,我找你是希望关家帮忙,不是推你们出去当替死鬼。”
关彧说:“好啊,你先把欠我的一条腿还上,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聊。”
乔治笙说:“你当年在夜城出车祸,多方鉴定都是意外,你偏要算在我头上,从前我懒得辩解,既然你今天一再提起,那我明确告诉你,不是我做的。”
关彧冷声道:“你一句不是你就算了?你当我是傻子?”
乔治笙声音沉稳,不答反问:“你觉得乔家做事儿,敢做不敢认?”
关彧眼底闪过浓浓嘲讽,忽然开口道:“我正跟盛浅予在一起,她刚刚还亲口承认,当年的车祸是你一手安排的,你说不是你,我要不要组个局,安排你跟曾经的老相好聚一聚,当面锣对面鼓,看看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关彧压在心底多年的恶气总算是狠出了一口,从前乔治笙和盛浅予有多好,如今就有多讽刺。
乔治笙闻言,的确沉默数秒,不过很快,他便重新开口,声音如常,“既然盛家为了争取关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我更要给你一个真相,你有权利恨任何人,但不要恨错了人,更不要站错队,平白无故遭受牵连。”
……
关彧出去几分钟,拄着拐杖重新推开包间房门,盛浅予坐在圆桌对面,面色无异,出声道:“锅子开了,你想吃什么,我先帮你放进去。”
关彧同样面色无异,跛着腿走到原位坐下,抬眼看向对面盛浅予,他目光意味深长,忽然开口问:“你跟乔治笙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盛浅予视线微垂,挡住眼底真实情绪,随便拿起一盘羊肉往锅子里下,声音不辨喜怒的回道:“我们在一起还是别聊外人的好,扫兴。”
关彧唇角轻勾,“我不觉得扫兴,还是挺有兴趣的。”
盛浅予没有马上出声,关彧自顾自的说:“我以前想过,如果你跟他真能走到一起,我也算是相信一把爱情,可他竟然娶了别人,连孩子都有了……”笑了笑,“可能爱情一直都有,只不过看是跟谁一起白头偕老。”
此前关彧都是故意说些气盛浅予的话,可这会儿倒像是真的在感慨,没有刻意嘲讽的嘲讽,最伤人。
盛浅予把所有的自控力都用在维持表情管理上,机械的拿起桌上的盘子,她已经连着下了好多东西进去,眼看着红锅就要满溢,她手上动作依旧没停,关彧察觉到,眼底的讽刺一闪而逝。
“吃完饭想去哪?”他不着急吃东西,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问。
盛浅予看着半桌子的空盘,后知后觉,放下筷子,慢半拍回道:“随便。”
关彧说:“去酒店。”
盛浅予眼皮一掀,看向对面男人,“你想好了吗?”
“什么想好了?”关彧不以为意。
盛浅予不计较他的明知故问,径自道:“关家要不要站在盛家这一边。”
关彧抽了口烟,伴着吐出的白色烟雾,戏谑的说道:“那要看你今晚想去哪了。”
盛浅予面不改色的道:“关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我都不是傻子,你不可能白白帮我,我也不可能现在就陪你去酒店开房,大家成年人,做事儿之前明码标价,开出双方的条件,免得事后觉得不值。”
关彧饶有兴致的说:“当我女朋友的条件是你开出来的,现在我说去酒店,你又觉得有风险,那你想怎么办?等我爸帮忙把你爸捞出来,你还能跟我在一起?”
盛浅予道:“我以盛家的名誉给你承诺,我说到做到,其他的条件,你也尽管提,只要我们能给的,绝不还价。”
关彧抽了口烟,视线微垂,几秒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中,重新抬眼道:“我不要其他条件,我就一个要求,你跟我结婚。”
盛浅予闻言,因为实在太过惊愕,所以脸上难免露出意外之色。
关彧则是面不改色,定睛瞧着盛浅予,兀自说道:“也别什么女朋友,又是承诺又是保证,既然盛家有意跟关家结盟,那我们何不亲上加亲,干脆把婚给结了?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我爸帮你爸,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盛浅予好不容易才压下内心里的翻江倒海,慢半拍回道:“现在这样的时局,我们怎么结婚?如果外面知道关盛两家结了亲家,你爸更不能插手这个案子。”
关彧道:“没人说要大张旗鼓,我要你的人,咱俩私下把证领了,回去我跟我爸说一声,他不会不帮忙。”
盛浅予沉默不语,明显在权衡利弊。
关彧也不急着催她,此时才拿起筷子,夹锅里沸腾的食物。
包间内开了空调,火锅上面冒着蒸腾热气,盛浅予觉得浑身冰凉,就连心都是冻住的,她不知道为何这般恐惧跟关彧领证结婚,哪怕当初跟祁丞订婚都没有这种好像踏进深渊的错觉,仔细一想,跟祁丞订婚只是名义上的,她人还是自由的,可关彧偏偏不要名义上的东西,他要扎扎实实存在的一纸结婚证。
如果她真的跟别人结婚了,他……脑海中才刚刚浮现某人的模样,盛浅予马上提醒自己,乔治笙不仁,别怪她不义。
还在忌惮什么?难道一辈子不结婚,乔治笙有朝一日就会回过头来找她吗?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在痴人说梦。
思忖片刻,盛浅予开口回道:“好,我答应你。”
第98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乔治笙从蓉城回来之后,把能推的工作全都推了,寸步不离夜城,一直守在宋喜身旁,六月中旬,上头正式委任关长林进监委会,主审谭闫泊系列案件,还有宋元青举报盛峥嵘一案。
这场战役,在双方暗自较量倾轧多局之后,最终还是在夜城拉开了帷幕。
审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也不稀奇,这是一个漫长又煎熬的过程,但成王败寇,到底是输家翻盘还是赢家维稳,都是外界不敢轻易下注的赌局,毕竟这个局,太大了,赌的是身家前途,荣辱兴衰。
上面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此重要时刻,谁都不敢轻易有所动作,所以唯一能找到的好处,可能就是难得的平静,闭上眼,一如什么都没发生,太阳每天东升西落,只要不去刻意关注,日子可以过得安宁又幸福。
关长林进监委会后首查的目标是谭闫泊系列案件,打算从谭闫泊死前咬出的官员下手,并未马上动盛峥嵘,这在某些人的预料之中,毕竟盛家上头还有方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好一上来就打方耀宗的脸。
盛浅予已经私下里跟关彧领了结婚证,更加笃定这是关家为了帮盛家拖延时间想办法的手段,只要关长林愿意帮忙,那么一切都好说。
审案虽然不是个立竿见影的差事,但隔三差五就有消息从内部传出,比如哪个官员被查到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实,哪个官员又露了什么底细出来,短短一个月内,被请进监委会喝茶的官员数量多达十几人,这些人并不局限于株海,分布各省市,是个越查越大的无底洞。
对盛峥嵘而言,暂时没有查他,是给他喘口气儿的机会,可频频有人出事儿,谁晓得哪个人的哪句话就会把盛家给刮带上,所以盛峥嵘的日子也犹如刀口舔血,大气都不敢喘。
方家亦是,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弃卒保车,可盛峥嵘若真是折在了监委会里,外人会怎么想方家?怎么想他这个当至亲岳丈的?唇亡齿寒,盛家没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方家。
在此期间,心情最好的就是宋喜,每隔几日乔治笙跟她说一个监委会传来的好消息,哪个贪官污吏又落马了,她总是要在心里叹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人,还是莫要做亏心事儿。
七月底的时候,乔治笙陪她去做产检,这时宋喜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医生说预产期在十月十号,宋喜偷偷跟乔治笙说:“幸好没跟你一样,光棍儿节出生。”
乔治笙面色无异,薄唇轻启,“我现在也没打光棍儿。”
宋喜嘴巴很快,马上道:“那你也打了小半辈子的光棍儿,我可不想让我儿子女儿受这份苦。”
乔治笙说:“儿子无所谓,女儿谈那么多恋爱干什么?”
浓浓的一股醋味儿,活像是谁现在就把他女儿给抢走了一样。
宋喜假意警告,“我跟你说,以后儿子女儿都要自由恋爱的,你别当没有眼力见儿的家长。”
乔治笙心里想的是,就管,就管,但他不愿意跟宋喜争,干脆不正面回答,岔开话题。
两人离开医院,坐车去了戴安娜那里,昨天大家在群里聊天,阮博衍和邵一桐近期要在夜城办订婚宴,今天大家有空聚一起聊聊。
乔治笙拉着宋喜的手,跨进餐厅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扁扁的不似人语的声音传来,“喜儿,喜儿。”
宋喜闻声望去,但见五彩斑斓的刚子站在鹦鹉架上,充当着餐厅中最打眼的装饰品。
看到刚子就知道常景乐准在,宋喜走过去,拿起一旁盘中的松子递给它,笑着打招呼,“Hi,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刚子利落的磕掉松子外壳,‘目中无人’的盯着宋喜方向,脆生生的回道:“喜儿,美女,喜儿,小可爱。”
宋喜一个没忍住,当即‘扑哧’一声笑出来,“呦,学新词儿了,你也是小可爱,我们都是小可爱。”
吧台里面的店员笑着道:“今天它嘴巴特别甜,已经把所有人喊了一遍小可爱了。”
宋喜一边喂刚子吃零嘴儿,一边指着乔治笙说:“刚子,他是谁?”
刚子面无表情的回道:“乔和尚,乔和尚……”
宋喜特想笑,可还是眼睛一瞪,佯装严肃的警告,“不许这么说他,他是我老公,你说他是和尚,那我成什么了?”
刚子嘴甜,“小可爱。”
宋喜是小可爱,乔治笙就是和尚,乔治笙从旁拉着一张脸,不冷不热的道:“这鸟儿跟常景乐学不出什么好来。”
宋喜忍俊不禁,“别跟鸟儿一般见识嘛。”
别人是招猫逗狗,来戴安娜这里,每次都是逗鹦鹉,跟刚子聊了会儿天,乔治笙陪宋喜上楼。
老地点,包间门推开,里面一帮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正在笑,看到宋喜和乔治笙,一众人等相继打招呼。
宋喜挺着个大肚子,戴安娜说:“我干姑娘和干儿子来了。”
韩春萌说:“快,两天没见着我弟弟妹妹了。”
顾东旭想揍她,想想还是算了,认命吧,的确是这么个辈分。
乔艾雯更是直接从旁拎起购物袋,“来,给我大侄子大侄女的礼物。”
宋喜说:“别总买东西了。”
乔艾雯说:“没事儿,开心就好。“
宋喜说:“我怕你跟凌岳有了孩子,我也得总准备。”
乔艾雯一秒收回笑脸,宋喜马上笑道:“开玩笑开玩笑。”
阮博衍和邵一桐也都在,大家围着宋喜热闹了一番,紧接着就是聊他们近期要订婚的事宜。
女人们聊天,男人插不上嘴,乔治笙和阮博衍等人都坐在沙发上,中途阮博衍轻声对乔治笙道:“这次订婚,邵家邀请宾客的名单上有盛家,桐桐让我来问问你和小喜的意见。”
特别细节的内幕,外人未必清楚,可宋家和盛家的恩怨,上游圈的人都已知晓,不是什么秘密。
乔治笙眼睛盯着几米外笑得开心的宋喜,出声说:“邵家跟盛家没瓜葛,我们的私人恩怨也不用拉着邵家一起站队,你叫她别多心,我跟喜儿无所谓。”
第990章 众星捧月
聚会结束后,乔治笙跟宋喜提了邵家邀请宾客名单中有盛家一事,宋喜果然没有任何意见,她跟乔治笙想的一样,阮博衍和邵一桐订婚,主角是他们,无论乔宋还是盛家,都是宾客之一,有什么好争抢的。
人越长大越会发现,不让朋友为难是最基本的相处之道,不让任何人为难是一种修养,更何况内心足够强大之人,不需要靠表面上的站队去证明什么。
同样,这也就表示,宋喜又要跟盛浅予见面了。
邵家从商,并不是官场中人,然而党帅的妻子姓邵,邵冰茵更是那个年代的传奇人物,虽然已故,可众人皆知,邵家跟党家是亲戚关系,所以邵一桐订婚,半个政圈儿的人都到了。
今天注定是热闹的一天,因为到场的宾客中不仅有乔治笙和宋喜,更是不乏正处在风口浪尖儿上的盛家人,只不过看座位就知道前者和后者与今天新人的远近关系,宋喜这一桌已然非常靠前,除了最前面两桌是留给政圈儿位分高和直系亲属之外,宋喜他们是第三桌,而盛浅予被排在五桌之后。
都晓得邵家和党家的关系,宋喜好奇往前面那桌扫了一圈儿,有些面孔她认识,但有些就很陌生,比如一名气度雍容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明显比她小很多,看着像是女儿年纪的年轻女人,两人坐在一起,偶尔低声聊天,这俩人宋喜就没见过。
宋喜第六感,凑近乔治笙,压低声音问:“那是党家人吗?”
乔治笙扫了一眼,应声道:“是。”
宋喜问:“党帅的两个女儿?”
“嗯。”
宋喜暗暗吃惊,之前听说党帅的两个女儿年龄相差很大,但是亲眼看见,仍会好奇,尤其是两人的气质,完全天差地别,党虹年长,据说嫁给汉城首富之后,这些年一直在经商,身上兼顾政治家庭的沉稳,同时又不乏商人的烟火气,时不时也会跟其他人点头微笑。
等到身旁年轻的党贞,对比长姐的雍容华贵,她一身简单利落的白色衬衫,垂到胸前的黑直头发,露出来的双手,脖颈和耳朵上面,一点儿装饰物都没有,就连妆容都是淡淡的,而且话不多,很安静,乍一看就像是某个大学的校花,还是艺术专业的。
这样一个低调的年轻人,谁能想到她是党帅的女儿?
订婚宴没有正式开场之前,宾客之间还是会互相走动问候的,宋喜坐在原位,就有不少人过来跟她打招呼,像是叶祖题之类,更是特地给宋喜肚子里的宝宝备了礼物,明显是有备而来。
从前那些见风使舵对宋喜冷眼相待过的人,如今时过境迁,他们还是没能改掉见风使舵的老毛病,脸一翻,比从前还热情。
是真是假,宋喜可以分辨,不过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罢了。
宋喜不是没试过众星捧月,只是经历过大起大落,更加明白‘只敬罗衫不敬人’的道理,无论哪个圈子都一样。
他们这桌都是熟人,看着阮博衍和邵一桐在台上答谢宾客,常景乐一本正经的道:“刚子最近学会唱歌了,我本想带它过来表演个节目助助兴,阮阮死活不让。”
想到刚子那低沉迷人性感干瘪的嗓音,桌上人止不住乐,戴安娜也翻着白眼儿道:“人家订婚,你当动物园表演?”
常景乐说:“订婚本来就是个开心事儿,能乐呵乐呵不好吗?我都想好了,他们错过这次好机会,等咱俩结婚的时候,让刚子献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保准惊艳全场。”
霍嘉敏道:“呦,这是打着刚子的名义跟王妃求婚呢?”
常景乐面不改色的回道:“我要求婚还用打别人的名义?”
霍嘉敏说:“看来提上议事日程了啊,具体什么时间,我好提前把礼金预备好。”
常景乐侧头看向戴安娜,出声问:“你说呢,什么时间好?”
戴安娜被问的不好意思,惯常嘴毒,“别理他,他昨晚偷吃刚子口粮,犯病了。”
韩春萌圆目一瞪,见缝插针的说道:“昨晚……看来你们昨晚在一起呀。”
戴安娜立马给予反击,“我俩又不是未成年,难道谈恋爱还要分开睡吗?”把别人想说的话先说出来,穿别人的鞋,让别人无路可走。
常景乐从旁演戏,一副委屈的黄花大姑娘样,出声道:“其实我是不想的,她非逼我留下。”
话音落下,戴安娜一记眼刀飞过去,只说了一个字:“爬!”
宋喜和韩春萌快要笑死,乔艾雯左顾右盼,一个劲儿的问:“啥意思?”
凌岳正在跟顾东旭说话,被乔艾雯拉着胳膊追问,他侧头说:“滚。”
认识这么久,凌岳从来没跟乔艾雯说过这个字,以至于乔艾雯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先是眼露意外,马上就要发飙……
凌岳赶忙道:“王妃说滚。”
乔艾雯后知后觉,平复了几秒,仍旧有些生气,“我还以为你让我滚呢。”
凌岳心想,他让她滚什么,滚哪儿去?滚远了还不得他去找回来。
一句方言引发了接下来的话题,一众人围在一起聊方言梗,韩春萌说:“当年跟小喜去蓉城,他们当地人说方言我俩根本听不懂,上街走着走着,忽然对面有个人对着我俩大喊‘一边,一边’,小喜马上拉着我靠边儿站,以为挡着人家的道了,结果那人站在原地冲我俩喊‘一边’,还越喊声越大,这给我吓得,后来人家指了指身后大巴车上的车牌,上面写着宜宾。”
大家都在笑,乔治笙侧头看向宋喜,低声说:“你还有这么傻的时候?”
宋喜撇了撇唇角,“说的好像你能听懂似的,那边人说四和十你准分不清楚。”
乔艾雯也跟着乐,凌岳问她:“你知道宜宾是哪儿吗?”
乔艾雯边笑边摇头,不知道也不影响乐呵嘛。
凌岳忍俊不禁,低声说:“傻子。”
乔艾雯马上道:“我傻你还喜欢我,你是大傻子。”
中途宋喜要去洗手间,乔治笙要跟着,结果站起来半桌子人,戴安娜,韩春萌,乔艾雯和霍嘉敏都说一起去。
常景乐对乔治笙说:“你就别掺和了,人家是牵手去洗手间的情义。”
乔治笙对乔艾雯说:“扶好了。”
乔艾雯皮着回道:“喳。”
乔艾雯扶着宋喜左臂,戴安娜扶着右臂,韩春萌和霍嘉敏跟在后头,配音道:“娘娘慢走,娘娘留心脚下,娘娘……”
宋喜说:“哪儿来的丫头一口苞米茬子话?拉出去先把普通话学好。”
韩春萌说:“得嘞~”
第991章 狭路相逢,解围
宋喜这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出了大厅,刚一拐弯儿,抬眼便看到不远处立着两个说话的女人,其中一个是盛浅予,另外一个年长,是兰豫洲的老婆张婕。
双方走了个对脸,张婕看到宋喜,马上勾起唇角,笑着打了声招呼,“乔太太。”
不是宋小姐,而是乔太太。
这个称呼是盛浅予心心念念许久,如今终于生生从心口处挖下去的一个执念,念想是破灭了,可痛觉神经却在惯性挣扎,她能维持面无表情已是极致,至于眼底的神情,赤裸裸的冰冷,冰冷中夹杂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恨意。
宋喜的目光几乎没在盛浅予脸上停留半秒,仿佛只能看到张婕,她颔首微笑,“张阿姨。”
张婕看了眼宋喜的肚子,微笑着道:“都这么大了,还有一两个月就快生了吧?”
宋喜应了一声。
张婕道:“真好。”
像是兰家这种背景很深的家庭,不会轻易站队,当然也不会得罪任何一方,张婕可以一边跟盛浅予闲话家常,一边跟宋喜说着恭喜,宋喜是无所谓的,只不过盛浅予心里就备受煎熬了。
她想过若无其事,可事实上打从张婕喊宋喜乔太太的那一刻,就已经戳到她的底线,果然没说两句,她便主动提议先走。
随后张婕又跟宋喜寒暄了几句,没耽误太久,打了声招呼离开,韩春萌大咧咧,忍不住翻白眼儿念叨,“给谁甩脸子呢,羡慕嫉妒恨就直说。”
宋喜道:“你想听什么?”
韩春萌说:“你没看刚才那人喊你乔太太,某人那眼神儿。”
宋喜淡淡道:“我是没看,没必要自己找气生。”
戴安娜道:“你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说,肚子就是最好的回应。”
宋喜心想,如今她跟盛浅予的关系,已经不单单是情敌这么简单,而是两个家庭斗得你死我活,她看到盛家人会本能防备,怕对方出阴招儿,尤其她现在一个人三条命,马虎不得。
宋喜不会在盛浅予面前耀武扬威,因为这点儿杀伤力和送盛峥嵘坐牢相比,简直太九牛一毛,她要让盛家多年处心积虑的爬上来,然后眼睁睁看着起高楼,楼塌了,用后半辈子去赎前半辈子犯下的罪。
整个订婚宴上,宋喜身边从来没少于四个人,就连去趟洗手间都是左右护法加前后先锋,宋喜自己也很小心,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婚宴结束后,宾客相继离开,佟昊跟元宝走在一起,前者说:“顺路帮我去城南19号画廊拿幅画,钱给过了,提我名字就行。”
元宝目不斜视的回道:“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就顺路?”
佟昊道:“你不回城南的房子吗?”
元宝道:“本来想回那边儿,你一说,我想去别处了。”
他们在夜城都不止一个住处,每次回家都是看自己在哪儿办事儿,去哪儿方便就回哪儿。
闻言,佟昊眉心一蹙,没好眼神儿的瞥向元宝,元宝这不摆明了找揍呢嘛。
元宝依旧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道:“想动手想想后果,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佟昊真诚的骂了句:“你怎么这么贱啊?”
说话间两人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他们的车停在一起,佟昊临上车之前不耐烦的道:“你赶紧帮我拿回来,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元宝眼皮一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叫声哥,我帮你拿。”
佟昊明显吸了口气,眼睛一瞪,“……宝哥。”瞬间换了副脸,佟昊催促道:”劳您大驾了。”
元宝心满意足的拉开车门上车,佟昊剜了他后脑勺一眼,低声咒骂。
元宝上车后一脚油门踩下去,从佟昊车旁嗖的开过,等佟昊开到地上的时候,哪里还有那孙子的身影。
从市区开到城南画廊,元宝下车上楼帮佟昊取画,画廊的人打开画让元宝认一下,是一副四尺三开的茶花图,佟昊这种粗到不愿意拿笔的人自然不会有这种闲情雅致附庸风雅,元宝看了眼画角的印章落款,果然,江沅。
江沅是时下颇受追捧的画师,像是这样尺寸的一张画,也要上百万,关键是这人产量不高,有市无价,并不好买,一看就是佟昊要拿去做人情送人的。
画被小心翼翼的卷进画筒中,元宝拎着往外走,期间给佟昊打了个电话,不忘揶揄,“画我拿到了,你知道画的什么吗?”
佟昊明显被问住了,迟疑着道:“我没见过,之前画廊的人说过一次,好像是花吧?”
元宝应声:“嗯,菊花,你准备送谁的?”
佟昊狐疑,“菊花?不会吧,我特么给人祝寿用的。”
元宝眼底尽是促狭,嘴上偏一本正经的回道:“人家过生日你送菊花,是想砸场子吗?”
佟昊骂骂咧咧,说是明天就要送了,这大半夜上哪儿找个拿得出手又应景的礼物去?
元宝对佟昊是‘每日开心一刻’,自己乐呵过后,正要告诉这个二傻子实话,结果正好走到画廊底下,无意间往街对面一看,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楼上下来,白衬衫,半身裙,红色高跟鞋,隔着一条二十米宽的街道,元宝一眼就认出来,是党家二小姐,党贞。
他跟党贞完全没接触,还是今天在订婚宴上瞥过一眼,让元宝好奇的是,她怎么也来这边儿了?
党贞是一边打电话一边下楼,还差几个台阶到楼下的时候,按了下手里车钥匙,街边停靠的墨绿色车子闪了闪车灯,紧接着,元宝这侧街边停靠的三辆私家车不约而同的打开车门,从里面鱼贯而下最少十几个人,他们明显在监视党贞的动向,而且看样子,不是暗中保护,而是……
元宝眼神微变,短时间内做出判断,拿着手机,他低声道:“先不跟你说了。”
说罢,不待佟昊出声,他这头已经径自挂断,然后佯装无意,大步往街对面走,速度快过原本走在他前面的那帮人。
党贞拿着手机说:“我马上回去了……”
说着,只听得对面传来一个男声:“这么久才下来?”
她抬眼一看,但见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朝她走来,白衬衫黑西裤,那张脸洋溢着好看又舒服的笑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党贞眼底闪过一抹诧色,跟她说话吗?
第992章 没赔夫人,折了画
不顾党贞眼底止不住的诧色,元宝兀自上前,拉开副驾车门,示意她进去。
党贞的身体完全被元宝挡住,他不着痕迹的使了个眼色,暗示自己身后那帮越走越近之人。
但是跟那些人相比,党贞还怕元宝是坏人呢,毕竟她也不认识他。
元宝暗道自己长得还不够人畜无害吗?他哪儿像坏人?又不是佟昊。
两人正在这边无声僵持着,身后脚步声越发清晰,元宝忍不住抬手握住党贞的手腕,悄悄用了些力气,把她往车里送。
党贞暗自挣着,嘴上倒也没出声,不知是为了躲那些人还是为了躲元宝,她暂时弯腰坐进车内,元宝回手就把车门关上。
待他再转身时,身后已经围了十几个男人,他们清一色的盯着元宝,目露打量,元宝假装狐疑,试探性的问:“有事儿吗?”
站在最中间的男人道:“你干什么?”
元宝面不改色的回道:“接我女朋友回家。”
男人一眨不眨的问:“你是她男朋友?”
元宝回的理所当然,“是。”
男人面无表情的道:“我们找她有点事儿,你先走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余人像是狼盯上羊一般看着元宝,一个人被十几个人围着,这种压迫感一般人都会觉得恐慌,然而元宝却是勾唇一笑,不以为意的道:“有什么事儿非得避着我聊?”
一个站在靠边位置的男人道:“让你走你就走,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他声音明显拔高,一脸凶相。
元宝一直不着痕迹的挡在副驾车门前,暗道待会儿如果动手,他可以拖住这帮人,就是不知道车内的党贞反应如何,且不说开车跑,总知道锁车门吧?早知道直接送她去驾驶那边好了。
双方短暂交锋,已有不耐烦的人跨步上前,想要拨开碍眼的元宝,元宝抬手扣住对方手臂,看似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可对方明显眼神儿一变,因为只有他感觉到这股力气有多大。
元宝看着男人,和颜悦色的说:“再靠前一步,会伤了和气的。”
男人想要挥手,可试着抽胳膊,胳膊在元宝手里纹丝不动,最近的一个男人见状,上来就要推搡,元宝揪着手里的胳膊,顺势往第二人脸上一怼,这一下直接把另一人怼的脸偏过去,活像是被重重的打了一拳。
到了这会儿,一帮人总算看出元宝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以为是个软蛋,结果是个混蛋!
众人从三面一哄而上,元宝没有选择找一面突破,因为他背后就是车门,车里还坐着党贞,一把扭过一个男人的手臂,伴随着男人痛苦的闷哼声,元宝将男人横在自己身前当活沙包。
党贞坐在车内,隔着一层玻璃就是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背影,外面拳来腿往,虽然车内隔绝了不少声音,但这场面普通人见了不是惊吓就是紧张,再不济,报警总会吧?然而党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坐在副驾,安全带都没系,手里还拿着手机,也没想过要报警。
还是那句话,她又不认识元宝,怎知他是好是坏?
元宝若是知道车内的党贞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热闹,他一定后悔为什么因为她是党家人,他就好心上来帮个忙,不过打着打着他已经开始怀疑,党家总不会不给党贞派保镖吧?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保镖还不现身呢?
保镖什么时候出来,还出不出来,元宝未可知,他能知道的就是,眼前这帮人可都是练家子,更何况人数众多,他双手难敌四脚,照这个节奏下去,早晚得吃亏。
打着打着,他忽然回头拍了下车窗,大声说:“报警!”
党贞没想到元宝会突然回头,着实吓了一跳。
外面人一听到报警俩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更加猛烈的朝着元宝进攻,元宝身上背着画筒,有人过来拽,他本能阻挡,一看他把画筒当‘命根子’,这帮人更是疯了似的从单纯的攻击变成了抢画筒。
元宝真心想骂人了,又他么不是金山银山,抢他画干什么?关键这要是弄丢了弄坏了,他拿什么给佟昊?难不成真画一幅菊花送去?
混乱中,有人把画筒上的盖子给拨掉了,里面的画卷出溜一下掉出半截,元宝眼疾手快,堪堪抓住。
画是软的,他一时用力捏了一把之后赶紧放松,然而一只手被占,就只剩双腿和单手可以攻击,更显吃力。
人在打架的时候经常会丧失理智,甚至道德,一帮男人似是寻到元宝软肋,专心攻他手上的画,也不管是不是以多欺少,元宝不知道党贞报警了没有,分身乏术,正想着怎么把画给保护好,说时迟那时快,从斜后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握住画卷下端,元宝想让他松手,又怕硬扯会把画给扯坏,迟疑之际,第三个人伸手从中间一抓,只听得‘唰’的一声,也不确定到底是谁用的劲儿,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裂了条大口子。
“靠!”
元宝之所以如此束手束脚,一来是想护着党家人,毕竟党家和宋家以至于乔家,现在都是共同利益带上的人,二来就是身上挂着这么幅画,画是替佟昊拿的,拿不回去那二百五准得叨叨叨,结果就这么会儿功夫,画坏了。
其实画撕坏的那一瞬间,无论元宝还是对方一众人,都有一两秒钟的停顿,似是谁也不愿意承担这份意外,不过最先回过神的人还是元宝,他把手中废画一扔,抓过跟他抢画的人,咔嚓一声把胳膊往后一拧,男人直接掉在地上,整个过程都不用眨眼的功夫。
一个撂倒后,就是另外一个,元宝一个箭步闪身上前,先是一招破了对方的抵抗,然后抓着对方手臂,屈膝用力往小腹处一撞,旁边人过来帮忙,元宝接连放倒两个,都是一招,党贞眼睁睁看着,都没懂那些人高马大甚至比元宝还要壮很多的男人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也是直到这一刻,外面那些人才明白,之前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不是元宝打不过,是他压根儿没想下狠手。
第993章 他第一个看不懂的人
眼看着元宝跟切瓜砍菜似的一招一个,不多时地上放倒了一片人,正当元宝冲着仍旧站着却满眼发慌的人走去,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别打了。”
元宝没反应过来,径自往前走,是看到对面三个男人清一色的卸下防备,看着他身后,他才后知后觉。
慢半拍,元宝转身,果不其然看到党贞下了车,正立在不远处,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其余的人,乍看面色冷静,实则眼底带着难掩的愠怒。
而被她盯着看的人,一个个面色更加难看,活像是犯了错被抓的小偷。
元宝马上印证了内心想法,党家不可能不派人跟着党贞,这边闹腾出这么大动静,竟然没人过来帮忙,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人根本就是党家人自己派来的。
自己人跟自己人演的这叫哪一出?
元宝临时决定来这里,党家不可能知道,那么这场戏也就势必不是给他准备的,无论真正原因为何,他都免不了自作多情,当了回马戏团表演的猴子,怪不得党贞不报警也不害怕,感情是一早就知道。
这事儿若是落在佟昊头上,他一准儿回头就骂党贞是不是有毛病,看戏很有意思吗?管她老子是谁,然而元宝却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捡起地上的画,掉头要走,他不是不生气,但怪得了谁,是他自己主动过来的。
“等一下。”党贞见元宝一声不吭就走,开口叫住。
元宝看向她,目光清澈,丝毫看不出喜怒。
党贞迈步向前,看了眼元宝手中废掉的画,出声道:“对不起,弄坏你的东西。”
元宝面色淡淡的回道:“不关你的事儿,也不是你弄坏的。”
党贞如实回道:“这些人我认识,我也有责任。”她只是实话实说,随后不待元宝应声,她径自道:“能给我看一下吗?”
元宝心里想的清楚,是他自己没看明白情况就撞进来,如今无论尴尬还是丢脸都得自己兜着,没什么好说的。
把手上的画递给党贞,她打开扫了一眼,声音平静的道:“这幅画我家里恰好有一副差不多的,也是江沅的画,给你换一下可以吗?”
这要是元宝自己的,他一定说算了,可想到佟昊,他稍稍迟疑,唇瓣开启,“那就麻烦你了。”
党贞说:“不麻烦,弄坏你的东西,理应要赔。”
说着,她抬眼看着元宝道:“我的画在家里,如果你不急需,留个地址给我,我明天叫人给你送去。”
元宝道:“急需,我帮朋友取画,他明天就要用。”
党贞没有迟疑太久,出声说:“那就只能麻烦你跟我回去去一趟了。”
元宝说:“可以。”
两个同样客气却又不动声色的人,完全看不出对方心里想什么,交流的过程也一如两个模范生在讨论期末成绩,这次你考了第一,我考了第二,第一的鼓励第二,别灰心,下次你一定可以的——客气的仿佛并不走心,礼貌也仅仅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
元宝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坐进了党家二小姐的车里,因为刚才的一番打斗,十几个人里三分之二都负了伤,而且都伤在看不见的关节处,一个个脸色难看,强忍疼痛,见党贞开车要走,他们也赶紧跑去对街车旁,开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坐在车里,元宝一句话都不多说。
车子往前开了几百米,党贞率先开口,“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元宝闻言,余光扫见女人的侧脸,但见她依旧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他说:“没有,反倒是我不好意思,没看清情况就贸然动手,希望没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党贞还没等回答,车内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是党贞的手机在亮,元宝无意间一瞥,只看到一个字:爸。
是党帅打来的,八成跟刚刚的打斗有关,元宝没出声,党贞专心开车根本不接,车内唯一的声音就只有半晌不停的手机铃声。
车子停在四环一个并不新也不高端,就是普通住宅的小区外面,党贞停车,解开安全带,对元宝道:“麻烦你等我几分钟。”
元宝应声:“好。”
党贞拎了包和手机下车,元宝从后视镜里看到街边停着的私家车,怕是他敢跟党贞一起上去,那帮人铁定要下来拦着。
党贞刚进家门,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着‘爸爸’的字样。
划开接通键,她开了免提,把手机随意放在某处,然后开灯在工作间里翻找。
手机中传来男人低沉稳健的声音:“上你车的人是谁?”
党贞头都没抬的回道:“不认识。”
党毅道:“不认识,你还让他跟你坐在一辆车里,带他回你住的地方?”
党贞面无表情的道:“你的人弄坏了他的画。”
党毅沉默片刻,重新开口,声音轻柔的说:“不是我故意叫人吓你,最近外面不太平,你还总不喜欢让人保护,我要让你知道,危险无处不在,你要时刻小心。”
党贞在一个地方翻了半天没找到,刚回家又没开空调,额头上不知何时冒了一层细密汗珠,转战另一处找,她声音淡漠的回道:“你找来保护我的人除了丢你我的脸之外,起到保护作用了吗?今天要不是我及时制止,你还得给他们另算一份公伤。”
放眼整个夜城,不,是放眼全国,没人敢这么跟党毅讲话,而党贞却像是习以为常,她只是在陈述事实,今晚的事情的确很丢脸,党毅不在现场,她却要当着别人的面去粉饰这份尴尬。
党毅也不生气,还是那副口吻,不慌不忙的道:“听说今晚这人自己可以打一个班的警卫员,他的身份需要仔细核查,你先不要过多接触。”
党贞翻箱倒柜,终于找到那副类似的茶花图,走到办公桌前,她拿起印章临时按了一个‘江沅’的印在角落,然后轻轻吹干。
党毅没听到声音,兀自道:“你不要任性,又不是小孩子了。”
党贞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走一过兀自挂断电话,然后拿着画迈步出门。
元宝没有坐在车内等,而是守在垃圾桶旁抽烟,看到党贞出现,把剩下的一半按灭,主动走上前。
党贞伸手把画递给他,出声说:“你看看可以吗?”
元宝打开看了一眼,的确是很像的一幅画,像是同一个人同一时间画了两个,角落处落印也是‘江沅’的。
收起画,元宝淡笑,“谢谢。”
党贞说:“不客气。”
说完,两人各自掉头往反方向走,元宝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等一下。”
元宝转身,党贞站在几米开外的距离看着他,他用眼神儿示意,有事儿?
党贞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几秒后,唇瓣开启,“我叫党贞。”
元宝说:“我知道,今天在订婚宴上见过。”
党贞问:“你怎么称呼?”
“元宝。”
党贞沉默片刻,开口道:“元宝,谢谢你今晚出手帮我。”
元宝唇角轻勾,“不谢。”
他以为她还想说什么,结果她点了点头,竟然掉头走了,元宝人生中第一次有些摸不清头绪,看不懂一个人的心理,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只能感叹都怪佟昊那个二百五,平白无故把他折腾了一遍。
第994章 宝哥浑然不知
当然此时的元宝并不知道,这件事儿还只是个头,待他知道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就算弄死佟昊也甩不开这口大锅。
党贞前脚一踏进家门,党毅无一例外的再次打来电话,时间准的像是在她身边放了一枚针孔摄像头,分秒不差。
多年来的经验教训和教养都告诉她,不接是不行的,所以党贞还是划开了接通键。
手机中传来党毅的声音:“我叫人帮你查一下他的底,如果干净,可以交个朋友。”
他是轻柔甚至是讨好的口吻,可这句话不知哪里戳到党贞的软肋,此前她都一直淡淡的,如今刹那间休眠火山喷发,拿着手机一连串的质问:“是我交朋友还是你交朋友?你把人查个底儿掉之后再放到我面前,你让我跟他聊什么?从小到大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打着保护我的旗号,从来都不考虑我到底怎么想,出现在我身边的,无论好人还是坏人,最后都只能成为陌生人,我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永远都是我自己,所有人都知道我姓党,包括今晚上来帮我的人,我问过了,他叫元宝,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我知道他跟我之间不会再有交集,无论如何我感谢他的挺身而出,所以我更不会让他因为认识我而备受牵连!”
“你放心,我不会背着你交朋友,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坏人,我不会成为‘坏人’利用党家的缺口!”
说完之后,党贞愤怒的挂断了电话,她今年二十九岁,像是这样把情绪写在脸上,上一次已经是五年前,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被操控的生活,适应了活在被监控的环境里,然而今晚党毅的做法再一次让她感受到压抑,不光压抑,他还打破了她潜心营造出的平静。
她讨厌成群结队的人跟在她身旁,但凡有个人靠近她身边,只要是保镖没见过,或者默认是不熟有潜在危险的,那帮人总会盯犯人似的盯着她,随后党毅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从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她身边有固定朋友,圈子很小,但总有呼吸的余地,长大后大家各奔东西,她被要求回国,就地圈禁,越发难交到社会上的朋友,最常陪在她身边的就是表妹邵一桐,可随着邵一桐谈恋爱订婚,时间总要分给另一半,她不可避免的沦落为孤家寡人。
二十几岁的年纪,她已经让自己尽量无欲无求,可她是人,不是任何人手里头的玩具,哪怕那个人高高在上,权势滔天。
就是因为她前几天表示被人跟太近很烦,党毅马上就叫人伪装成‘危险’提醒她,她敢保证,今晚若不是元宝恰好碰见并且出手,那帮人都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因为党毅就是这样,打着保护的名义,给她四面八方筑起高高厚厚的城墙,坏人进不来,她也甭想出去。
他一直试着把他筛选过后的人领到她面前,让她可以安安心心的交朋友,早些年她被孤单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时候,也曾试着妥协,可妥协的后果是什么?那些所谓的‘朋友’,从来不把她当党贞看,而是当党家的二小姐,党帅最宠爱的小女儿。
她说黑色好看,绝对不会有人提白色,她说喜欢狗,从此没人喜欢猫,怕是她说太阳不是东升西落,那些人也会眼睛不眨的附和,太阳也会看人的脸色。
都说权利是个好东西,可党贞却见惯了权利驱使下的虚伪,利益操控下的假意,时间久了,她懒得再去尝试跟谁交心,因为她姓党,注定了会让坏人钻空子,让好人心累。
党贞这边把恶气撒出去就没事了,待到平复之后洗个澡进工作室画画,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打发寂寞的最好方式,可党毅那边却受到不小的冲击,一来党贞已经好多年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二来随着他的年龄增长,比起早些年的控制欲,这些年他是打心眼儿里担心外人会伤害党贞。
电话被挂,他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对面的党虹见状,出声道:“爸,您别生气,我去看看她,跟她聊聊。”
党毅兀自呓语,“她说她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这句话最伤我心,我就是怕人会伤她,没想到,伤她最深的人反倒是我。”
党虹安慰道:“沅沅年纪小,您管她她不服能理解,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您才是真心为她好。”
党毅轻轻摇头,“你看她从回国到现在,都不肯回家来住一晚,她是真的不愿与我相处。”
党虹道:“沅沅小时候身体不好,刮个风下场雨都得感冒发烧一场,病一次一个礼拜都不好,您就是太担心,太想把她护好了。”说着,轻声叹气,党虹也借机说:“可是爸,沅沅今年也二十九了,她在我们眼里永远是小孩子,但我们毕竟不能守她一辈子,您早晚还得把她交到别人手上,且不说交不交朋友,男朋友总得有了吧?”
党毅听进心里,沉默片刻后,看向党虹,“你是什么想法?”
党虹道:“别把她管的密不透风,让她接触一下想接触的人,这样久而久之,她对您的看法也会有所转变。”
党毅带着类似委屈的口吻道:“我给她交朋友的机会和场合,她很排斥。”
党虹说:“您让她交的都是您认为没有任何危险的人,说白了,是您的人,沅沅就是叛逆不想从您的人里选朋友,您这么做不是让她更反感吗?”
党毅迟疑几秒,“你是说让她在外面随便交人?”
党毅这辈子见多了心口不一甚至人面兽心的,他不想拿外界的伤害来给党贞上课,他怕她承受不了。
党虹却说:“眼前这不有个现成的嘛。”
党毅一时纳闷儿,党虹道:“我听她电话里面提到元宝,又说今天订婚宴上见到过,还这么能打,那不用问,是乔治笙身边的人,阿占跟他们关系都不错。”
党毅眼底露出审女婿般的严厉,问:“你对这人了解吗?”
党虹道:“听阿占提到过,乔治笙的左右手,从小在乔家长大的。”
党毅不轻不重的道:“乔家的保镖?”
党虹道:“有人这么说,但元宝在乔家的地位绝对不仅仅是保镖这么简单。”
党毅没有马上说话,似是沉吟思索着什么。
党虹道:“爸,不用这么紧张,沅沅现在只是想交朋友,而且交自己认识且想交的,又不是找男朋友,只要背景没问题,知道不会对沅沅有伤害,就当找个台阶,让您和沅沅的关系缓和一些。”
党毅沉默良久,开口道:“乔家倒是信得过,你这两天都在夜城,找个机会替我跟乔治笙说一声,麻烦他把元宝借党家一阵儿,如果沅沅真能开心,也算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好心办坏事儿。”
第995章 类似相亲局
党虹做东,说是请宋喜吃饭,宋喜自然不能一个人,还得乔治笙陪着,去的路上宋喜就忍不住道:“党家是有事儿找你帮忙吗?”
现在全夜城有点儿眼色的人谁不知道,乔治笙把宋喜看得最重,党虹请乔治笙不说请他,说请宋喜,这份面子给了宋喜,里子给了乔治笙,当真是会办事儿的人。
乔治笙说:“不清楚,可能吧。”
前阵子秦占特地从汉城军区跑回来找他,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这会儿党虹又请,不晓得是同一件事儿还是另有所求。
两人如约而至,到包间的时候,党虹已经在了,乔治笙颔首,叫了声:“阿姨。”
宋喜也微笑着道:“阿姨,您好,我是宋喜。”
党虹不是第一次见乔治笙,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目光落在宋喜脸上,笑容更加柔和,“元青的女儿,好多年没见,一晃儿出落得这么漂亮。“
一句元青,很自然的表明党宋两家的交情,宋喜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意外,不由得问:“我以前跟您见过吗?”
党虹说:“见过不止一次,但你一定不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事儿,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党虹伸手比划着。
宋喜微笑附和,党虹又说:“上次在桐桐订婚宴上,人多眼杂,咱们没有机会说说话,一直想着临走之前大家一起吃顿饭,来,先点菜。”
宋喜客气的说都可以,党虹道:“我爸爸跟你爸爸的交情很深,治笙跟阿占也是从小玩儿到大,虽然咱们不常见面,但关系不远,别客气,没有外人,喜欢吃什么自己选,你现在可是三个人的饭量。”
说到宝宝,党虹还专门给两个未出生的小孩子准备了礼物,一看就是费了些心思的,宋喜不好意思的同时,越发觉得今儿这饭局一定不光是简单的人情走动,毕竟党虹提到了党宋交情,提到了秦占和乔治笙的私交,显然是先‘建交’,再‘贸易’。
果不其然,吃饭中途,党虹渐渐把话题往某方面引,“小时候阿占一来找你玩儿,回去不是念叨笙哥就是宝哥,我有些年没见到元宝,巧了,前天晚上元宝跟我妹妹碰上了。”
乔治笙和宋喜都抬起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党虹道:“前天订婚宴结束,我妹妹一个人回工作的地方,出来的时候遇上些麻烦,幸好元宝过去解围,期间还不小心把元宝的东西弄坏了,听说是一幅画,好在我妹妹带他回家,应该是临时补了一幅。”
寥寥几句,信息量不少,比如‘回家’。
女人对女人向来更为敏感,所以宋喜也比乔治笙早察觉,党虹说这番话的目的可未必是要感谢元宝,该不会是……
乔治笙面色淡淡,如常道:“元宝没跟我说,您妹妹没事儿吧?”
党虹笑着回道:“她没事儿……”随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就是一转头跟我爸发了好大的脾气。”
乔治笙给面子的问:“为什么?”
党虹顺着台阶下来,“我也是才知道,党贞前些天刚跟我爸拌了几句嘴,因为我爸一直派人保护她,她不喜欢,结果恰好订婚宴那天,我爸叫手底下的警卫员装坏人,本打算吓她一下,让她知道家里人的良苦用心,没想到误打误撞让元宝给赶上了。”
“党贞是我爸从小搁心头上宠到大的,我爸也是过犹不及,越想好好保护,反而父女两个总因为这种事情闹得不愉快,党贞觉得我爸叫警卫员装坏人让她没面子,尤其是还把元宝的画给弄坏了,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过意不去,不好直接跟元宝说什么,就只能跟我爸发脾气,我爸连着两天吃不下睡不着,我这个当女儿的,当姐的,夹在他们一老一小中间,真是操碎了心,实在没辙,只能过来跟你们求个人情,让元宝去跟党贞聊聊。”
果然,说来说去重点的来了,元宝,党贞。
宋喜第一个反应就是党贞看上元宝了,党家找党虹来当说客。
乔治笙不可能听不出来,但见他面色无异,薄唇开启,出声道:“元宝不会往心里去的,您妹妹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党虹道:“这话我早就说了,那是个犟死理儿的,根本不听,总觉得元宝救了她,结果是乌龙一场,让好人受委屈了。”说罢,生怕乔治笙再往回拉,赶紧补了一句:“她这一耍脾气不要紧,我爸受不了,我担心老爷子身体,只能说要不我厚着脸皮去跟治笙求个人情吧,让他放元宝去跟党贞聊聊,我那妹妹也是,这些年孤僻惯了,一般人不愿意接触,我想着元宝毕竟是知根知底儿的,大家多走动,交个朋友也好。”
党虹已经把底牌掀了,党家就是想要元宝去跟党贞接触,宋喜暗道这年头男的长得好也不保险,指不定走在大街上就让谁盯上了,本以为没人敢打乔家人的主意,这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想到订婚宴上看到的党贞,长得漂亮在意料之中,毕竟党帅的老婆是当年百闻不如一见的大美女邵冰茵,最难得的是那份舒适感,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像是话都不爱多讲,这样的一个外冷的女孩子,没想到心里很是灼热嘛。
不知为何,宋喜一想到元宝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被逼上梁山,忽然很想笑。
乔治笙没有马上接话,党虹也要看他的脸色,几秒后,乔治笙开口道:“我可以跟元宝提,但怎么想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早知元宝在乔治笙这儿不是保镖,党虹很虔诚的点头,“那是,交朋友还得看个人意愿,我不把你们夫妻俩当外人,所以才实话实说,党贞这些年物质上自然什么都不缺,但家庭环境不可避免让她的精神领域有些匮乏,除了跟表妹在一起玩儿之外,她几乎没有朋友,我很心疼她,也只真心实意希望她能交几个好朋友。”
说的宋喜从想笑又有点儿想哭,不就交个朋友嘛,党贞不会把元宝给吃了吧?如果对方是男的自己这边是女的,那绝对不能往外送,可眼下元宝一生龙活虎血气方刚男青年,对方一貌美如花身娇体弱小姑娘,党家都不怕,乔家怕什么?
第996章 躲不掉,背黑锅
党虹说这事儿党贞并不知情,后来回家的路上,宋喜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想笑了,她说:“咱们和党家像不像是背着孩子偷着出来给他们相亲的家长?”
乔治笙没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一如往常,实际上是有些不悦的,宋喜收起玩笑表情,认真道:“党家跳过元宝,直接来找你,是以为元宝怎么做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其实你们是兄弟。”
乔治笙不置可否,宋喜继续说:“之前你在饭桌上已经回绝了,但党家这回也把姿态放得很低,人家就说交个朋友,如果回的太狠,好像嫌弃似的,反倒不好,依我看,这里面也没那么多说头,我们不能替元宝做决定,还得看他自己。”
乔治笙薄唇开启,声音低沉,“如果我开口,元宝一定会去。”无论他在这中间是不是仅充当一个传话人的角色,以元宝的性格,绝对不会替乔家得罪党家,也一定会去找党贞。
宋喜在心中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吧,其实说白了交个朋友,怎么看都是挺开心的行为,怪就怪在对方是党家人,哪怕党虹在饭桌上口吻再好再客气,可这个身份已经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还有让元宝去跟党贞接触,虽说元宝是被动方,可日后若是当了朋友,算不算是‘早有预谋’呢?
宋喜一瞬间有些理解甚至是可怜党贞,党家是真心为她好,可怎么做都不大对。
这头乔治笙和宋喜一直没想好怎么跟元宝开口,没想到党虹拜托的不光是他们,正所谓普遍撒网重点培养,东边敲锣西边响,这头没动静,可元宝那头已经知道了。
邵一桐跟阮博衍订婚,阮博衍又是乔治笙这个圈子里的人,以党家和邵家的关系,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怜元宝见到邵一桐,听说她专门来找他的时候,心底还好生诧异,新婚都没过完呢,找他干什么?
邵一桐平日里很温和爱笑,这会看到元宝,话未出口眼眶都要红了,吓得元宝更是有些坐立难安,暗道他可没做过什么对不住阮博衍的事儿……吧?
“怎么了?”人生难得一见元宝眼底露慌。
邵一桐走得泫然若泣并真心实意路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把前因后果一讲,尤其说到党贞这些年过得有多压抑孤单,这些话不是党虹叫她说的,但她是真心觉得党贞可怜,所以一字一句都是带着泪点。
“元宝,你能跟党贞交个朋友吗?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邵一桐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元宝面色是鲜有的纷繁复杂,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出声回道:“这么点小事儿,你说一句就完了,吓我一跳。”
邵一桐眸子微瞪,“你答应了?”
元宝说:“你亲表姐,大家一来二往,多走动走动本来就是朋友,你之前说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娶她呢。”
邵一桐赶紧否认,随后道:“我表姐人很好,就是独来独往惯了,很难融入到集体里面,因为这次的事儿又跟我姑父大吵一架,更不会接受我姑父那边的人,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元宝道:“你找个机会,带她出来一起吃顿饭吧。”
邵一桐高兴的很明显,“好啊,你什么时间方便?”
元宝说了最近几天有空余的时候,邵一桐记下,说是回去再约党贞。
这事儿一个两个知道,很快小圈子内的人就都知道了,佟昊跑到元宝面前落井下石,笑的不行,“行啊你,一不留神儿就让党家人看上了,人家这跋山涉水拐弯抹角的过来想跟你谈朋友,看来你离党家姑爷的目标不远了。”
元宝惯常的不动声色,一如乔治笙附身一般,只眼皮一掀,看着对面佟昊,也不急着讲话。
佟昊跟元宝对视几秒,越发的觉着笑不出来,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天灵盖儿发麻,后脊梁发凉。
两人对峙,败阵的从来都是佟昊,等到脸上的笑容完全变成警惕之后,佟昊主动道:“干嘛?想赖我让你去拿画?我让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吗?我让你厚着脸皮跟人回家了吗?自己出去沾花惹草,现在还来怪别人……”
越说越没底气,关键是元宝脸上的表情,不在佟昊的解读范围之内。
五秒过后,元宝面色不改,唇瓣开启,“你是别人吗?我怎么会怪你。”
话音落下,佟昊认真的在沙发上动了动,如坐针毡。
“你什么意思?”佟昊问,此时眼底已经不光是警惕,还有丝丝畏惧。
元宝道:“邵一桐说党贞缺朋友,你不是最爱交朋好友嘛,别废话,一起去。”
佟昊眼睛一瞪,“人家点名找你,我去凑什么热闹?”
元宝点了根烟,用尼古丁去平复内心想要弄死佟昊的心情,面上云淡风轻的说:“给你张内场票,让你近距离看热闹。”
佟昊双臂一展,往后搭在沙发背上,骄傲的道:“万一她看上我呢?”
元宝说:“我现在就开始给你准备嫁妆,祝你早日入赘党家。”
佟昊立即骂道:“滚,火山油锅可以替你扛,这事儿,扛不了。”
元宝说:“我在跟你商量吗?”
言外之意,通知你,必须去。
佟昊自然是不想去,可元宝平静着一张脸,手却在往后腰摸,佟昊一看这是真急了,赶忙道:“欸,去去去,嘛呢这是,说翻脸就翻脸,不知党家二小姐看上你什么了……”
元宝也不知道党贞看上他什么了,他对入赘党家完全没有兴趣,可这样的一个人,他又不得不给面子,这是一项只能硬着头皮上的任务,也难怪佟昊一副笑得能看见喉结,好似他要去出卖色相的贱样儿。
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如果贫道非得死,也得拉上道友一起死的宗旨,元宝死活拉着佟昊一起,这样没准儿党二小姐眼神儿不好,一下子就透过现象看到佟昊的本质了呢?虽然他本质也是个‘渣’。
在这帮人眼里,无论党家和邵家三令五申说党贞不知情,但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会觉得欲盖弥彰,就连元宝都误以为是党贞看上他了,结果,还真不是。
最可怜的当属党贞,她都以为这事儿翻篇过了,殊不知背后里一帮老爷们儿以为她是头饿狼,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第997章 兄弟就是拿来坑的
为了让党家这个内心敏感脆弱外表又冷漠倔强的艺术家二小姐早日回归正常人行列,上到党帅下到保镖全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头,可怜元宝和佟昊要推掉小半天的事儿来配合表演,准确的说,可怜的只有元宝,佟昊是罪有应得。
去餐厅的路上,元宝开车,佟昊坐在副驾侃侃而谈,“待会儿见着人,你就这句开场白:欸?这么巧,你也在,一般一段爱情的开始不都来源于巧合嘛。”
元宝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回道:“你这么驾轻就熟,待会儿就看你表现了。”
佟昊说:“别啊,人家看上的是你。”
元宝道:“一般陪着去的往往都会出人头地,我看好你,等你进党家门的那天,我从城南撒钱撒到城北。”
佟昊眼睛一瞥,骂骂咧咧的说:“我怎么感觉你要给我送葬呢?”撒钱?撒纸钱吗?
元宝没说话,心想见面之后先看看党贞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真如邵一桐所说,党贞只是缺朋友,那她只要不是太特立独行,交个朋友又不会怎么样,可若真是挂羊头卖狗肉……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副驾那二百五,就别怪他出卖兄弟了。
元宝就没想过要谈恋爱,外头一堆事儿等着办呢,哪有什么闲心思谈情说爱。
开车来到约定地点,两人先后下车,随即迈步往二楼走,期间佟昊仍旧不忘提醒元宝,“别忘了,这么巧,你也……”
佟昊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调侃,说话的时候眼睛只顾着看元宝,生怕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抹随时都可能压下去的躁怒,恰逢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元宝站在外侧,余光已经瞥见死角内的一抹衣袖,正欲提醒佟昊小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佟昊跟拐过来的人撞了个对脸儿。
两方都吓了一跳,及时刹住,待到佟昊定睛一瞧,不由得眼底闪过一抹诧色,下意识的说:“欸?这么巧?”
党贞堪堪站稳,抬眼看着面前陌生的一张脸。
佟昊后知后觉,靠!说错台词了。
元宝站在佟昊身旁,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经在骂臭傻逼了。
党贞心说谁啊这是,他们认识吗?马上视线往旁边一挪,跟元宝四目相对,元宝到底是‘见过风浪’的,愣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么巧。”
党贞稍稍一顿,出声道:“是你啊。”
此时不远处坐着的邵一桐‘恰好’走过来,先是跟元宝和佟昊打招呼,紧接着对党贞道:“你们认识?”
党贞点了下头,“见过一次。”
邵一桐说:“正好,我们也刚来,一起吃吧?”
佟昊看了眼党贞,特别礼貌绅士的询问:“不介意吧?”
他们是邵一桐认识的人,她又跟元宝有过一面之缘,自然不会驳了面子,应声道:“不介意,你们先坐。”她要去洗手间。
待到党贞走后,邵一桐这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感谢感谢,谢谢你们能来。”
佟昊道:“他是主角,我就是个作陪。”
邵一桐说:“人多热闹些。”
三人往里走,元宝损佟昊,“主角的台词你都抢,司马昭之心可见一斑,别藏着掖着了。”
佟昊也闹心,幸好还能说在订婚宴上见过,不然就穿帮了。
几人落座后正常聊天,不多时党贞从楼下上来,四人坐在一起,一面俩女的,一面俩男的,乍一看跟组团来相亲似的。
之前邵一桐已经替双方介绍过,此时借着点菜的空挡,佟昊率先道:“你也喜欢吃菠萝古老肉?”
这道菜是党贞点的,她抬头看向佟昊,佟昊笑着道:“元宝也喜欢,而且他还会做饭,不能说这道菜他最拿手,因为他什么都拿手。”
元宝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巧了,佟昊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先发制人,开启了推销模式。
元宝不动声色,眼睛还盯着菜单看,嘴上已经出声:“话多,人家问你了吗?”
佟昊不以为意的说:“聊天嘛,朋友坐一起不说话干什么?”
邵一桐马上接道:“是啊,聊聊天也挺有意思的,我早听博衍说元宝厨艺了得,如果有机会能一饱口福就好了。”
佟昊说:“你嫁了博衍,咱们就等于是自己人,下次有元宝掌勺的饭局一定叫上你。”说着,他又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党贞,“到时候带上你表姐,人多热闹。”
邵一桐率先替党贞应下,党贞的确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哪怕只有四个人,可比起平时的一个人两个人,已经是数量庞大,她一直在认真听大家聊天,可是没机会插话,从前她也不是个笨嘴拙舌的人,看来再好的先天也会被现实的‘不作为’磨灭殆尽。
独处久了,期待合群的心思会逐渐变成恐惧,哪怕身临其境,也有些力不从心,党贞有些局促,搭不上话的人就只能从旁默默喝饮料,平时一顿饭也不见得能喝一杯,这会儿菜没上来,饮料已经喝完了。
邵一桐侧头问:“今天怎么喝这么快?”
党贞说:“有点儿渴。”
佟昊在桌下用腿碰了下元宝,元宝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暗地里踹回去,两人暗搓搓的小动作看似隐秘,但党贞还是发现了,她是很敏感的人,只是暂时还弄不清佟昊跟元宝总是眉来眼去的干什么。
吃饭中途,邵一桐尽量聊一些跟党贞有关并且她会感兴趣的话题,比如最近某某某的画展要在夜城举行,党贞是会搭话,可是话很少,佟昊一言不发,他都不知道说的是谁,元宝倒是知道,而且答应了邵一桐过来,总不好一直装哑巴,所以偶尔也跟党贞聊上几句。
党贞似是忽然想起一个话题,她看着元宝道:“那天的画,你朋友拿到没有不满意吧?”
元宝淡笑,“你问他。”
‘他’正在吃东西,感受到党贞的注视,这才慢半拍用眼神示意,刚刚他走神儿了,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党贞说:“不好意思那天弄坏你的画,只好临时换了张类似的给你。”
佟昊倒也不是真傻,很快跟上思路,笑着回道:“啊,没事儿,我不懂这些,送人的,对方肯定也不懂,只看是谁画的,只要人对上了,才不管是茶花还是菊花呢。”
他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党贞似是被戳到笑点,猝不及防的抬手挡着嘴笑,邵一桐比听到笑话本身还开心,佟昊满眼‘怎么了,是我逗笑的?’懵逼表情。
元宝不着痕迹且意味深长的瞄了他一眼,这一眼再次让佟昊脑袋一麻,完了,要坏,党贞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第998章 为了自保,不要面子
背后一股邪风,吹起了佟昊心底隐藏的优越感,他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完了完了,别真不是元宝那张乌鸦嘴,陪着的都会‘中彩’,虽然对面的党贞外貌上挑不出任何毛病,目前看来人也不多话,不聒噪,不怎么讨人厌,可不讨厌不等于喜欢,不排斥也不能当强扭的瓜啊。
此刻佟昊终于体会到元宝内心的不安感,这上门的女婿,谁爱做谁做,反正他是不做。
一定是他话说多了,暴露了和蔼可亲的一面,让党贞误以为他是个好接触的人,反观元宝,丫向来诡计多端,平时暖的跟小太阳似的,今天愣是将低调进行到底,生生装出一副沉默高冷的低调形象,这么一对比,党贞当然喜欢热络的那个了。
佟昊垂目吃东西,心底无一例外的又把元宝给损了一顿,同时感慨自己真是大意,大意又失策。
可高冷形象的位子已经被身旁人给坐了,佟昊总不好突然翻脸,得想个办法把自己给摘出去。
邵一桐跟党贞是并排坐着,女人之间互相讨论分享美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饶是如此,邵一桐也只是说今天的甜品不错,让党贞尝尝,并没有动手给党贞夹。
就是这一瞬间,佟昊灵机一动,只见他伸出筷子夹了一个点心,递到元宝唇边,“你尝尝。”
元宝刚开始只看到唇边一抹樱桃色,紧接着顺势一看,是佟昊拿着筷子在喂他,两人四目相对,佟昊目光真诚,真诚中隐隐透露着热切。
对面邵一桐和党贞同时不着痕迹的抬起头打量,前者好歹跟元宝和佟昊认识,也坐在一起吃过几顿饭,见惯了两人互怼,可从没见过两人这般……呃,恩爱。
党贞只很快扫了一眼,马上垂下视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家教告诉她非礼勿视,可心底却难免想入非非,这俩人关系这么好吗?
元宝只有两秒钟觉得佟昊是鬼附身,可马上便反应过来,知道这二百五心里打着什么破算盘,想装性取向有问题吓唬党贞是吧?
元宝冷笑,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又臭又挑不出毛病的损招儿。
兄弟二人目光一对,元宝张开嘴,就着佟昊的筷子把点心直接吃了,佟昊问:“好吃吗?”
元宝‘嗯’了一声:“还可以。”
佟昊说:“记着是什么味道,回家给我做。”
元宝明知道是做戏,可还是想骂佟昊,你大爷,真特么恶心。
邵一桐也有点儿懵,但懵的同时绝对不会以为两人有什么不正常关系,中途元宝放下筷子,出声说:“你们先坐,我去下洗手间。”
佟昊闻言,紧跟着道:“我也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就差手牵手。
党贞鲜少在背后八卦谁,她也没谁好八卦,这次是真长了见识,眼看着两人走远,这才压低声音问邵一桐,“他们两个是情侣关系吗?”
邵一桐眸子微瞪,连连帮忙解释,“不是,他们就是好朋友。”
党贞纳闷儿,“是吗,我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儿呢。”
邵一桐笑得也有些勉强,“我没跟他俩单独吃过饭,以前很多人聚餐的时候,他们也不这样。”
党贞见邵一桐有些紧张,她主动道:“就算是也没事儿,恋爱自由嘛。”说着,她不知想到什么,还勾起唇角轻笑了一下。
邵一桐问:“怎么了?”
党贞说:“没什么,就是太久没跟外人一起吃饭,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邵一桐多久没在党贞口中听到‘有意思’三个字了?这个表姐是画圈儿里名气不小的人,可如果问起她是不是对画画特别感兴趣才走上这条路,那答案显然不是,党贞说过,之所以选择画画这条路,是因为这件事儿一个人就能做,并且特别好打发时间,出名不是本意,甚至反向推理,越出名证明画得越好,画得越好证明投入越多,投入越多,越寂寞。
党贞从不觉得画画有意思,甚至她的全部生活用三个字就可以概括,没意思。
眼下看见她笑,听到她说有意思,邵一桐比党贞还要开心,更加坚定了交朋友这个路子可行,不仅可行,还要坚持贯彻到底。
“那我们晚上去看音乐剧,也叫上他们?”邵一桐试探性的询问。
党贞微顿,紧接着回道:“他们有时间吗?”
没有拒绝,摆明了就是挺喜欢元宝和佟昊的,邵一桐说:“我待会儿问问。”
元宝和佟昊人后互相骂,人前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重新回到座位,刚一落座,邵一桐便抬眼说:“晚上我跟党贞一起去看音乐剧,你们有时间吗,我这儿还有票。”
佟昊率先说:“看元宝,我听他的。”
不知两人背地里讨论了什么战术,此时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定神闲,元宝更是欣然点头,“好啊,我晚上有时间。”
原本就是推了小半天的工作来的,争取能在今天全部处理好,免得夜长梦多。
饭后还有充足的时间,佟昊提议带邵一桐和党贞去打台球,邵一桐看了眼党贞,党贞点点头。
两个女的都不会打台球,佟昊说:“我就不亲自教你打了,想学可以让你老公教。”
邵一桐笑了笑,“那你们教一下我表姐。”
党贞心底有两种情绪在互相倾轧,一种是本能的对群体活动的跃跃欲试,另一种是担心这种美好不过稍纵即逝,可能转头党家就会调查这两人的身份背景,哪怕他们跟邵一桐认识,也未必是党毅觉得好的。
所以她压抑着心情,脸上不见喜怒,拿了一根球杆,看着对面的元宝和佟昊说:“麻烦你们示范一下。”
佟昊率先倚靠在桌台处,剩下元宝俯身示范,党贞有样学样,其实动作已经很标准,可佟昊偏偏起身来到元宝身旁,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元宝肩膀上,对党贞说:“肩膀,你的肩膀要再往下压一点儿……”
然后手覆在元宝手背处,“手要这样握杆,不用太用力。”
乍看是佟昊元宝不能手把手的教党贞,这在情理之中,可佟昊和元宝贴身示范,怎么看都觉得两人的关系好到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党贞是朋友少,实际交流经验贫乏,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判断,眼前这俩人,他们才是一对吧?邵一桐说不是,怕是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
第99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人要是逼急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如果不是元宝和佟昊的身材都太具有男性特征,他俩都想捏起嗓子揪着兰花指跟党贞装同性了,实在不行,只能互相恶心,不对,这得叫互相成全。
天知道两人往一起黏糊,内心里想的都是骂娘的话,可每每想要撂挑子,耳边就会升起一股幽灵般的声音,坚持,坚持住,争取一次性让党贞断了念想,以绝后患。
也就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元宝和佟昊才堪堪坚持到一起去看音乐剧,看剧的时候,一排四个人,先后是邵一桐,党贞,元宝,佟昊,别问为什么安排元宝挨着佟昊,因为先前在餐厅洗手间里,佟昊都快炸了,非说党贞看上他了,撒丫子就要跑,是元宝承诺有事儿他先死,佟昊这才不情不愿的留下来。
当然也是因为元宝的仗义,佟昊才决定舍身为兄弟,俩人一拍即合,开始在党贞面前‘夫唱妇随’。
台上演着音乐剧,台下佟昊看得昏昏欲睡,可偏偏环境不允许,一惊一乍,每次他快睡着都会嗷一嗓子把他吓醒,几次三番,他干脆伸手扫了扫元宝肩头不存在的灰,一头枕上去。
这样的动作如果在今天之前,怕是只有他受伤快死了才能做,可演了一小天,体力透支,加上实在想睡,佟昊往上一靠,别说,还真挺舒服。
元宝的肩膀何时让个大老爷们儿枕过?当然小姑娘也没有,就是这样才金贵,白白让佟二百五钻了个空子。
元宝衬衫下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没了,想想马上又泛起来一层,趁着黑灯瞎火,他侧头瞥了眼佟昊,当真是一脸嫌弃,然而坐在元宝左边的党贞早在佟昊枕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看不到元宝的正脸,想象中元宝一定是一脸温柔的看着佟昊。
都这样了,邵一桐还说他俩是朋友,心思单纯啊。
他们这边是VIP区,进场的时候可以拿小毯子,一般都是给女士用的,怕空调开太低会冷,进来的时候邵一桐给党贞拿了一条,此时党贞默默地把盖在腿上的毯子递给身边的元宝。
元宝比佟昊强得多,无论是七星酒店还是路边摊他都能吃,同样无论是二人转还是音乐剧,他也都能欣赏,暗道他跟佟昊都演成这样了,党贞从吃饭到现在也没有过多交流,怕是早有这个心现在也该心灰意冷了,可此时党贞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臂,元宝吓得心底咯噔一下,干嘛?
他稍稍侧头看向党贞,眼底无不警惕,只是光线昏暗,党贞看不出来罢了。
她手里拿着薄毯,眼神示意了一下枕在元宝肩头的佟昊,很小的声音道:“帮他盖一下吧。”
元宝眼底有一闪而逝的促狭,似是看到了什么热闹,并且这个热闹一定事不关己,唇角轻勾,他伸手接过,礼貌回道:“谢谢。”
党贞但笑不语,满眼柔和。
元宝单手把毯子抖在佟昊身上,还佯装细心地拉扯了一番,其矫揉造作的程度,乔治笙看了可能会沉默十秒,然后让他俩一同消失在视线里。
佟昊也没有完全睡实,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贴上来,他微微睁开眼,歪着头躺了这么一会儿,脖子有些酸,正要直起身,谁料元宝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脑袋,随即俯身贴到他耳边,看似情侣间的亲密细语,实则他说的是:“别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佟昊能感觉到元宝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息,在他耳边绕的烦躁又痒,这要是个女孩儿就是享受,大老爷们儿……佟昊毯子下的手都攥成拳头了,咬牙切齿,低声道:“快说。”
元宝忍着笑道:“她好像看上你了,让我给你盖毯子。”
靠了!都做到这份儿上还是没能打消党贞对他的肖想吗?
佟昊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跟元宝过来掺和,他早就该知道,他跟元宝之间,瞎子都会看上他。
元宝说完,开开心心的直起身,目视前方看表演,佟昊在他肩膀上生硬的枕着,一股火上来想直接就走的,可转念一想,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他动了动毯子下面的手,看似鬼鬼祟祟,实则明目张胆的往元宝放在腿上的手背摸。
党贞也不知怎的,可能第一次在身边看到‘这种情侣’,两人又都是高颜值,挺有意思的,所以格外留意,眼看着原本盖在佟昊身上的毯子一角,就这样一寸寸落在元宝腿上,毯子下是两人的手,党贞瞥见全过程,忽然抿了抿唇,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不看又怕错过精彩环节。
毯子下面的确是佟昊和元宝的手,佟昊要去拉他,元宝攥了拳头警告,这副你来我往的过程,蒙上一层毯子就变成了欲盖弥彰的摸摸搜搜。
党贞全程在偷看两人互动,唇角几次没忍住上扬,太有意思了。
一场音乐剧两个半小时,真正在看的人只有邵一桐,待到结束,四人一起往外走,佟昊率先说:“你们两个有人接吗?”
邵一桐应声,佟昊道:“那我俩就不送你们了。”
邵一桐差点儿脱口而出谢谢二字,谢谢他们今天陪了党贞一小天,可这样的话也只能私下里讲。
几人在剧场外面就分道扬镳,元宝和佟昊前脚一走,党贞后脚马上露出笑容,邵一桐奇怪的问:“怎么了?”
看剧的时候她离得远,没注意。
党贞也没把她看到的事情说出来,只是不答反问:“你跟他们挺熟的吧?”
邵一桐点了下头,“他们跟博衍关系很好。”
党贞说:“那以后有机会的话,大家一起出来玩儿吧。”
能让党贞说出这种话,可见元宝和佟昊多有魅力,邵一桐马上应声:“好啊,下次再出来,你们正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平时你就可以约他们。”
党贞下意识的说:“你约吧。”
到底是孤僻久了,会有些不知道怎样表达喜欢,她只是觉得这两人很好玩儿,别回头让人误会她有什么其他意思。
可是人心隔肚皮,党贞这边一片丹心,谁料元宝和佟昊那边是一片担心,如果早知两人演一对儿不仅没打消党贞的念头,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估计元宝和佟昊一定会互殴来出气,谁他妈想出来的恶心主意!
第1000章 逼入绝境
元宝和佟昊就这样被党贞‘看’上了,本以为这次过后不会再接到任何消息,岂料消息就是从这天开始,隔三差五就得出去应酬一场,可怜两人还没弄明白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佟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不是咱俩还不够明显?”
元宝也是第一次产生了迷茫感,如果这都不明显,难不成真让他跟佟昊当众手拉手啊?
这一折腾,半个月转眼就过去了,监委会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关长林审案颇见成效,短时间已经从可疑官员口中套出不少实锤,其中自然不乏跟盛家沾边儿的。
盛浅予私下里打给关彧,问是怎么回事儿,关彧漫不经心的回道:“当然是例行公事,难不成我爸坐在这个位置上一点事都不办?那怕是没等你爸有什么,我爸就该先定罪了。”
盛浅予觉得这话不中听,可又不能这会儿跟关彧撕破脸皮,把所有不满都压在心底深处,她暗自调节呼吸,重新开口说:“有些事儿让关叔点到为止就好,想定那些人的罪,用不上太多的名目,说多了,以后等关叔帮我爸的时候也是个麻烦。”
盛浅予之所以会跟关彧领证,还不是为了盛峥嵘,所以有些话她该说她还是要说。
关彧闻言,有那么几秒种没说话,半晌,他不冷不热的说:“你最近还跟乔治笙见面了?”
最后那个问句,意味深长,像是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不过在等她自己认罢了。
盛浅予听到乔治笙三个字,本能的眉头一蹙,随后道:“我见他干什么?”
关彧冷哼,“你敢说你没见他?”
盛浅予刚要肯定回复,结果话到嘴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出声道:“你说在邵家订婚宴上?”
关彧不置可否。
盛浅予说:“我们都是以宾客的身份去的,全程没有讲过话。”
关彧阴阳怪气的道:“你倒是想讲了,乔治笙老婆在,你没机会吧?”
如此冷嘲热讽,句句扎心,盛浅予到底还是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道:“关彧,我早说过,我跟乔治笙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你犯不着怀疑我跟他之间还有藕断丝连……我没你想的那么下贱。”
关彧吊儿郎当的问:“生气了?”
盛浅予不说话。
关彧似笑非笑,“只有在提到乔治笙的时候,你才会原形毕露,这能说明什么?我的老婆,在我面前戴着面具,却为前男友跟我翻脸……”手机中传来嘲讽的气息声。
盛浅予厌恶关彧,尤其在跟他领完结婚证的刹那,这种厌恶顷刻间化作恨意,像是她跟乔治笙之间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被关彧给亲手割断。
被恨的人羞辱,盛浅予气得脸色发白,如果但凡还有第二条路可选,那她死都不会来找关彧。
关彧隔着手机和几千公里也能想象到盛浅予如今的脸色,她不说话,他便主动道:“是不是后悔跟我领了证?”
盛浅予深吸一口气,口吻如常的回道:“关彧,我们别为外人吵架了好吗?”
她尽量温柔,关彧沉默片刻,低沉着声音道:“我想见你,你来蓉城吧。”
上一次在蓉城,两人领完证盛浅予就回了夜城,两人只有夫妻之名,并没有发生什么,她以为这一纸结婚证差不多可以哄着关彧为盛家做点事儿,可如今看来,倒是她把他想简单了。
现在的关彧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心甘情愿为她做一切的傻小子了,盛浅予心知肚明,他在这样的时刻提出让她去蓉城,代表什么。
她心里是反感的,可她没得选。
“好。”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可却是破釜沉舟后仅剩的自尊。
上面党家和方家分为两派势力,明里暗里斗得很凶,党家想以盛峥嵘为翘板,直接把方家也给撅起来,而方耀宗一面要顾着自保,一面又得念着女儿和孙女的情分,尽可能的帮助盛峥嵘。
关长林从谭闫泊死前咬出的官员口中,得到了一些可能跟盛家私下生意相关的讯息,这个结果一经上报,在上层权力角斗之下,很快就有新的指令派下来,细审盛峥嵘。
至此,众人也算看出来了,强大如方家,还是保不了盛峥嵘,该审还是要审,如今就看关长林能不能审出什么东西来。
盛浅予去蓉城待了五天,这五天几乎没离开别墅房间,关彧腿瘸了,这些年心里一直有恨,导致精神上也不似正常人,她来之前已经豁出去,一副皮囊而已,跟整个盛家相比算不了什么,可她还是低估了关彧折磨人的本事,她险些死在床上。
疼急了,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可关彧偏偏叫她睁开眼,待到两人四目相对时,他会用充斥仇恨和戏谑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看清楚了,我不是乔治笙。”
一句‘我不是乔治笙’,盛浅予觉得疼痛从下面直击心脏,让她整具身体一如被锯子割破,一寸一寸,血流不止,疼到麻木,偏偏又不会真的麻木。
看着她涣散到绝望的神情,关彧缓缓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手划过她身体的每一处,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是我老婆,别让我觉得你还在想他,不然我不会帮……”
后面的话还没等说完,盛浅予忽然用四肢紧紧地缠抱住他,一如蜘蛛捕捉猎物,恨不能勒到五脏俱裂。
她开始疯狂的讨好,睁着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痛苦清楚的刻在心里,然后,用力去恨,恨自己,恨关彧,最恨乔治笙,还有宋喜。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现在的痛苦千倍万倍的还给他们。
后来关彧去洗澡的时候,盛浅予脸色惨白的从包里摸出药,数都没数,一把吃下,她不能死,她还没有看到盛峥嵘平安无事,还没有看到乔治笙后悔,没有看到宋家万劫不复,没有亲手把关彧送进地狱。
吃完药,她就像尸体一样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中还是泛起了近十年来的诸多画面,好的,坏的,那些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如今全都经历了一个遍。
曾经她连人带心都是那个人的,后来那个人不要她了,她只好偷偷的想,可那个人太残忍,到底是逼得她走入绝境,如今她的人是别人的,心,就彻底留给仇恨吧。
第1001章 墙倒众人推,送上门的证据
打从关长林进监委会之后,不止党方两家在盯着,像是盛家,乔家,宋家,太多人都在关注,如今终于等到亲审盛峥嵘,到底是盛家可以一路胜到最后,还是宋家半道崛起夺回一切,成败当真是在此一举。
乔治笙把元宝和佟昊叫到一起,有些事情要说,期间佟昊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着刀,动作利落且一气呵成的把苹果削皮,然后割了一片,就着刀递到元宝唇边,元宝没有看他,因为正在听乔治笙讲话,所以下意识的张嘴接了。
乔治笙亲眼看到一幕,说着说着忽然就停下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人。
元宝比佟昊反应快,口中的苹果还没有完全咽下去,已是沉了脸,侧头说道:“你丫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佟昊表情更是难看,气得把苹果和刀子一起扔在桌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都他么整魔怔了。”
乔治笙仍旧一言不发,眼神中充斥着刻薄的嫌弃,像是两人刚才的表现污了他的眼睛。
元宝只好插一句嘴,跟乔治笙解释了一下缘由,乔治笙听后还能怎样?迟疑了半晌,薄唇开启,“你俩别弄假成真了。”
佟昊挑眉道:“跟他?”说罢又补了一句:“除非他把名字写我户口本上。”那意思就是元宝当媳妇儿。
元宝气到深处,面不改色的道:“我连党家都看不上,你以为你算老几?”
佟昊闻言,忽然叹气道:“我现在就怕党贞看上我。”
元宝说:“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到时候你们婚礼,我随个大份子给你。”
佟昊瞥眼道:“你怎么不从呢?我随两个大份子给你。”
乔治笙不忍两人争锋相对,遂平静的开口,“实在不行你俩假结婚,我给你们当证婚人?”
元宝知道乔治笙存心埋汰人,没接话,佟昊说:“不行,我礼份子都准备好了,不随出去心难受。”
乔治笙说:“你俩的我都准备好了,谁先结给谁……要是一起,倒也方便。”
这个‘一起’就颇为意味深长,到底是一起结婚,还是一起跟别人结婚,这就看元宝和佟昊心里怎么想了。
因为一个党贞,险些把元宝和佟昊直了二三十年的属性给掰弯了,以前是闹着玩儿,现在玩着玩着,都惯性了。
交代完正事儿,元宝和佟昊一边吵着嘴一边往外走,乔治笙也给宋喜打了通电话,宋喜接通,他说:“我再有一个小时就回去,想不想吃外面的东西?给你带回去。”
宋喜道:“我刚吃完妈准备的加餐,撑到了,对了,我要出去一下。”
乔治笙问:“去哪儿?”
宋喜说:“刚才祁未给我打电话,说有些重要的事儿想跟我商量,还挺急的,我答应出去跟他见一面。”
乔治笙道:“他有说什么事儿吗?”
宋喜说:“没有,但我感觉是个不小的事情,他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讲,所以我还是出去一趟。”
乔治笙说:“我现在回去接你。”
宋喜道:“不用,你忙你的,我跟祁未约在王妃的餐厅见面,正好王妃和常景乐顺路过来接我。”
乔治笙嘱咐了几句,等挂断电话后打给常景乐,又提醒了一番,常景乐说:“知道了,不看你这边儿还得看戴戴呢,用不用我带俩月嫂一起去接?”
乔治笙说:“我一会儿过去餐厅接她。”
常景乐说:“动作麻利点儿,别耽误时间,影响我跟戴戴二人世界。”
乔治笙连结束语都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宋喜被接到餐厅,坐在二楼某包间等候,不多时有人敲门,她出声说:“请进。”
房门打开,出现在视线里的人是祁未。
宋喜微笑着跟他摆手,因为现在肚子越发大了,也没见外,没有起身,祁未同样面带笑容,惯常问候,“最近怎么样?”
宋喜说:“挺好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胖了一圈儿。”
祁未说:“一个人吃饭三个人用,吃多少都不会胖的。”
宋喜看着祁未说:“你倒是瘦了一点儿,是不是平时公司太忙了?”
两人聊了些日常,现在祁家就靠祁未挑大梁,虽然他嘴上没诉苦,但乔治笙私底下说过,祁氏这些年一直都是祁丞在管,就算如今祁丞死了,可旧日里祁丞的势力也会私下里有小动作,所以祁未这个董事长坐的不会太舒服,而且新人上位,总要处理旧账,这笔旧账就够他受的。
宋喜在来的路上曾设想过,祁未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找她多半是寻帮忙,会不会是祁氏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需要乔家伸出援手的?
聊着聊着,祁未主动道:“你现在身体不方便,我也不耽误你太久,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宋喜道:“你说。”
祁未道:“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我哥以前跟盛市长签过一个政府项目,是关于建立新体育馆的。”
宋喜回忆了一下,两秒后道:“有些印象,好像说要建一个全亚洲最大的体育馆,成为夜城新地标。”
祁未点头,“没错,政府的策划项目书上是这样写的,当初盛市长亲自找我哥私下里谈,我不知道这中间他们都聊过什么,总之我哥没跟家里商量,自己做主签了一份投资三百亿的合同书,当时还把我爸气到犯病。”
宋喜听到这里隐约觉察到什么,但那个点还是隐藏的,她只能目光认真,期待祁未接下来的话。
“三百亿不是小数目,哪怕对祁氏也是重大投资,我哥就这样一锤定音,而且摆明了是个只对盛市长有功绩,对祁氏没利益的项目,当初我就觉得不妥,只是没办法,那时候我哥管公司,我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但我最近发现,祁氏下属的风华地产,也就是祁氏跟政府走账合作的公司,在交税这一块儿账目明显对不上,不是多交,而是少交,我把他们财务总监找来,总监刚开始支支吾吾,后来我威胁要走法律程序,他这才说,是我哥当初跟他打过招呼,风华地产在上税方面,政府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风华不是祁氏的主要子公司,可每年上税也都在千万以上,我觉得这事儿不对,会不会是盛市长当初承诺过我哥?“
祁未都已经把话说的很明显,结果又来了一个疑问句,宋喜总算是听明白了,心下了然,面上不动声色的道:“那这事儿应该找监察和税务机关吧?你来找我商量……”
祁未道:“我没把你当外人,有些话我就实话实说了,不管我哥以前跟盛市长有过什么私下协议,我不想如今祁氏在我手里被查出违法犯罪的事实,如今盛市长又在调查中,我想借机检举……但盛家背后还有方家,如果祁氏公开检举,方家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把我哥和盛市长有勾结的相关证据给你,你帮我秘密检举可以吗?”
第1002章 身不由己,各取所需
不得不说,祁未这是把雪中送炭和借刀杀人完美融合到一起了,如今这个局势,但凡有点儿门路的人都清楚宋家和盛家的关系,祁未上赶着来送刀子,这对宋喜而言是莫大的诱惑,宋家想让盛家垮台,又怎么会嫌手头上的证据多?
再者说,祁未跟宋喜之间到底还有些交情,于公于私,就看宋喜怎么接了。
宋喜当然可以拒绝,毕竟这是冒风险的行为,而祁未赌的就是宋喜在拒绝和答应这一线之间的可能性,赌赢了,祁家可以完美抽身,还能给宋家一个顺水的人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宋喜不答应,那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给她听,也足以表明祁家现在不想跟盛家扯上关系。
当然这样做也不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祁未心知肚明,以宋喜的心思,她一定会猜到他的想法,所以他干脆如实说道:“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祁家不出面,让你担风险,但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错过这个好机会,以后等待祁家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盛市长平安无事的出来,继续明里暗里压榨祁氏,要么等着风华地产的税务东窗事发,连累祁家。”
祁未想的没错,宋喜第一时刻就分析了所有利弊,知晓他的自保,也明白他在赌她的心思,然而,不得不说,他赌赢了。
宋喜没办法放弃摆在眼前的证据,就好像可以用一百条罪把盛峥嵘死死的关在牢里,九十九条她都不解恨。
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宋喜面上没有明显情绪变化,沉默半晌,出声道:“我理解祁家现在的处境,就像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面,当初祁丞捅出来的篓子,没理由你替他背,这样吧,我先回去跟我老公商量一下,你等我电话。”
祁未道:“我们都这么努力想当一个好人,可很多时候事与愿违,偏偏要走很多歪路,甚至做很多错事儿才能回归正轨,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么自私的一面。”
他看着宋喜的目光中尽量平和,可平和下却涌动着深深地无奈,还有歉疚。
宋喜对他这句话很是认同,虽然境遇迥异,倒也殊途同归,这种好人被恶人欺负到‘变坏’的滋味儿,当真是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原本宋喜也觉着祁未的算计有些不怀好意,可设身处地想想,万语千言,她轻声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总得为自己着想,自己好好的才能顾得上别人。”
祁未眼底有一道光闪过,很快,快到宋喜觉的自己看错了,他看着她,露出很轻的一抹笑,“谢谢。”
也许未必是谢她的帮忙,可能只是感谢她的理解。
聊完正事儿,祁未没有留下吃饭,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宋喜从楼上下来,在戴安娜的休息室里待着,没多久乔治笙过来接她,戴安娜和常景乐留两人一起吃饭,宋喜主动道:“今天不吃了,改天的。”
听到这儿乔治笙就知道她有话急着跟他讲,从旁补了一句:“我俩回家吃,我妈还在等着。”
戴安娜和常景乐送两人出门,坐进车里,宋喜跟他们摆手,笑着道:“回去过二人世界吧,某人别再说我没眼力见儿了。”
常景乐弯着眼睛回道:“你眼力见儿这么足,生的宝宝一定很聪明。”
宋喜说:“借你吉言了。”
两人日常商业互捧,待到车窗升起,车子平稳的往前开,乔治笙主动问:“今天聊什么了?”
宋喜把祁未的话转口说给乔治笙听,他听后没有马上出声,宋喜主动问:“你怎么看?”
乔治笙说:“让他把相关证据整理好给你,我找个机会让人递到监委会。”
宋喜不意外乔治笙的冷静,只是有些好奇的问:“你不介意祁未借刀杀人?”
乔治笙面色淡淡,口吻如常的回道:“通常我们介意这种人,是讨厌被人当傻子耍,现在的情况,我们比他更需要盛家垮,他递了一把好刀给我们,我们为什么不用?”
乔治笙的意思是,祁未想什么,他们都懂,不存在被当枪使,二来这顶多算是互惠互利,表面上看来,祁家不动一兵一卒就撇掉了一身的麻烦,好像是占了乔宋两家很大的便宜,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乔宋更需要钉死盛峥嵘的证据,所以大家谁也不要说谁占便宜,就简简单单的当做一次合作,合得来就做。
宋喜被乔治笙这么一说,更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沉默片刻,有些感慨的道:“祁未这个人,我现在承认他很聪明,也很会看眼色,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情对自己最有利。”顿了顿,她继续道:“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气质,让人觉得无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出于无奈,可以理解,不会讨厌。”
乔治笙道:“这种人才最可怕。”
宋喜道:“希望他当时说的那句话是真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乔治笙说:“目前看他没有跟我们为敌的理由,他能在这种时候踩盛家一脚,一来是盛家威胁到祁家,二来也是表示祁家的立场。”
宋喜一只手跟乔治笙牵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圆滚滚的肚子,似是一个人轻声呓语,“因果循环,终于等到盛家墙倒众人推的一天。”
乔治笙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温柔,“很快了。”
宋喜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是啊,很快了,很快盛家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她也要看看,当初不择手段丧尽天良抢来的位置,他们能不能坐的心安理得。
关长林亲审盛峥嵘,是面对面,证据一式两份放在各自面前,一个问一个答的审讯,盛峥嵘知道走到这一步,是方家也没法把他保出去了,所以刚开始他三缄其口,问什么都不答,用沉默去做最后的拖延。
直到盛浅予通过方家眼线给他带过话,说关长林是自己人,盛峥嵘这才有了其他心思,自己人,若是自己人就好办的多,他可以试着让关长林带话出去,把那些重要罪证掩盖,这样就算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没办法指控他。
可万万没想到,他这一吐口,反倒加速了自取灭亡的命运。
第1003章 很好的一天,最好的消息
兴许是老天心疼眷顾宋喜,她这一路走来已经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所以让她在怀孕期间能吃能睡,几乎没有孕吐等任何不良反应,宝宝一直都很听话,她十月份的预产期,乔家九月中旬就安排好医院,让她住进去安心养胎。
长宁就有专门的产妇接待服务,也是宋喜钦点要住进长宁,这样她就可以每天从妇产科溜达去心外,就算不能上手术台,可看见熟悉的朋友同事,偶尔摸一摸各种医疗器材,过过干瘾也聊胜于无。
韩春萌在凌岳惨无人寰的修理之下,今年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主治医生资格证,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中间过程再苦再难,如今想想也都过去了。
午休时间她跑到妇产科,对床上正在吃樱桃的宋喜道:“我想好了,下一个目标就是副主任医师,我要向你和凌岳看齐!”
坐在不远处的顾东旭,一边儿看手机一边说:“行了,我觉得你的事业已经达到人生巅峰,何苦为难自己?”
韩春萌闻言,咻的瞥眼看过去,翻脸似翻书,不老高兴的问道:“你说谁呢?”
顾东旭抬起头,满眼赤诚的回道:“我是怕你太累。”
韩春萌说:“累?死了不累,活鱼逆流而上,死鱼才随波逐流,人生哪能没有点儿梦想?瞧你那点儿出息!”
顾东旭认真的说:“努力是好事儿,但也要认清现实,你只听过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上百分之一的天分,但这句话的重点在后半句,往往那百分之一的天分才决定成败。”
顾东旭用绕地球三圈儿的方式,拐着弯抹着角的打击韩春萌,气得韩壮士隔着三四米就开始助跑起跳,用全身的力气打算砸死他。
宋喜吃着樱桃看着热闹,要不是肚子大到会影响视线,偶尔她会产生错觉,像是回到了从前,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乔治笙,更没有当妈,韩春萌和顾东旭也没有当情侣,两人也是像现在这样,天天往死磕。
太阳是圆的,地球是圆的,会不会人这一辈子从头到尾,兜兜转转也是个圈儿?每个人都会找到最适合的人,每个人也会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合则聚,不合则散,大浪淘沙过后,剩下的都是最好的状态。
房间很大,韩春萌把顾东旭按在沙发上蹂躏,另一处戴安娜在跟常景乐玩儿连连看,乔艾雯本是陪在宋喜身旁,结果等到凌岳下手术台推门进来,她也马上重色轻友的投奔他人怀抱。
宋喜始终不动如钟的坐在床上吃樱桃,环顾四周,暗道这帮人究竟把她这儿当什么了?大型集体相亲活动现场吗?
好在没多久乔治笙来了,原本一屋子闹腾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放低说话音量以及游戏音量,宋喜真想揶揄他们一句,这不看人下菜碟儿呢嘛,到底是她怀孕还是乔治笙怀孕啊?
乔治笙进来后先询问宋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晨昏定省,比小护士还勤,天知道他才有事儿离开不到两个小时。
宋喜嫌他啰嗦,往他嘴里塞了颗樱桃,乔治笙去洗手间洗手,回来后坐在床边给她剥荔枝。
其余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从前觉得乔治笙有多冷,如今就知道他有多暖,虽然他的暖只对宋喜一个人,常景乐让他递个苹果他都不肯,还奉送一句:“你自己没长腿吗?”
常景乐还真就没长腿,懒得起来,最后没吃。
宋喜问乔治笙,“元宝和佟昊呢?”
乔治笙说:“约了邵一桐和党贞。”
宋喜知道这其中的迫不得已,尤其听说元宝和佟昊为了怕入赘干脆想出装同性恋的馊招儿,第一次差点儿没把她乐岔气了。
她打趣道:“下次你让他们两个来我这儿,我给他们支个招儿,一般女人才知道女人最怕什么。”
乔治笙把剥好的荔枝送到她唇边,语气认真的说道:“整个怀孕期间一直在支招儿,等你生完也不用当医生了,给你开个店,专门给人想主意,店名我都想好了,点子大王。”
他说的一本正经,宋喜却差点儿把刚吃进去的荔枝原封不动的吐到他脸上,乔治笙怕她呛着,赶忙抽了纸巾帮她擦嘴,而后顺着她的背。
宋喜把荔枝核吐出来,憋的脸都红了,抬眼看着乔治笙问:“你想笑死我吗?”
乔治笙说:“是你笑点太低。”
宋喜忍俊不禁,看着他的目光中喜欢能溢出来,她说:“你有没有发现你比以前幽默多了?”
乔治笙面色淡淡,“我一直这样。”
言外之意是她没有发现。
宋喜撇撇嘴,“承认比以前变开朗很丢人吗?”
当然不丢人,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乍看乔治笙还是跟从前一样,生人勿近,不苟言笑,不近人情,可知根知底儿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跟以前不一样了,生人勿近中开始有了例外,不苟言笑也是对外,就连不近人情似乎也被人情世故所打败。
不可否认,他比从前活得更有人情味儿了。
搁着从前,乔治笙身旁多过三个人他就会觉得吵,再看现在,满屋子人他也不在意,当然,他眼里也看不见其他人,‘不爱如空气’嘛。
宋喜吃饱喝足下床溜达,不知道是不是水果吃多的缘故,她有些肚子疼,才跟乔治笙提了一嘴,他按了铃,不多时医生护士来了一大帮,宋喜被接去检查,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就是越临近预产期,这种时不时的痛感会越明显,宋喜已经算好的了,没有遭罪,让她安安心心等待。
待到宋喜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只有乔治笙一个人在等,她纳闷儿,“其他人呢?”
乔治笙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轻声回道:“我让他们先走了。”
“你嫌吵了?”
“我刚接了个电话,关长林已经把有关盛峥嵘犯罪的相关证据全部提交上去,其中不乏诬陷官员,威逼利诱大企业老板投资维持政绩,以及贪污包庇逃税等等,他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盛家完了。”
两人走在医院走廊里,乔治笙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楚的传到宋喜耳朵里,她走着走着,终于停下脚步。
第1004章 一切苦难皆由因果
盛浅予以为跟关彧领了结婚证,那盛家跟关家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关长林一定会帮盛峥嵘尽可能的压下或者解决麻烦,所以她叫人传话给盛峥嵘,说关长林可信。
盛峥嵘以为方耀宗已经跟关长林谈好条件,加之自己也是走投无路,除了信任关长林别无他选,所以当关长林提议要帮他善后的时候,盛峥嵘自己吐了口,本打算叫关长林出去替他解决麻烦,谁想到关长林反把这些当做定罪的证据,直接递交了上头。
党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当即派人核查确认,方耀宗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毕竟他也把关长林当做己方阵营的人,情急之下,他唯有叫人冒着风险进监委会给盛峥嵘传话,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结果一律自己承担,不要连累方家。
盛峥嵘乍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他以为不久之后自己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岂料等待他的不是康庄大道,而是长久失去自由的监牢。
除了威逼利诱祁丞签下三百亿投资的合同,以及包庇偷税漏税,盛家指使外地官员以权谋私也从其他落马官员口中得到证实,最令人惊骇的是,前任夜城市长宋元青实名指证盛家诬陷,当然证据中也涉及方耀宗,到了这个级别,那就是惊天的大案,上头非常重视,严令彻查。
方耀宗本人也表示,清者自清,愿意配合接受调查。
如今盛峥嵘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强弩之末,在最后一轮审查中,他对所有指证供认不讳,除了宋元青指证方盛两家合伙诬陷,他亲口说:“跟方家无关,全都是我一人所为。”
弃卒保车,在众人意料之中,谁也没能想到,夜城短短三年内换了两任市长,前任市长都已经坐牢三年,结果剧情反转,竟然是新任为了让前任腾地方,故意诬陷,现在前任把新任搞下马,怎一个因果循环,天理昭昭?
明眼人都清楚,宋元青是党帅的人,党帅跟方耀宗争斗多年,在朝中势力分庭抗礼,向来是表面和气,私下势同水火,宋元青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拿出证据,想必这个时刻是几年运筹帷幄下的结果,证据也是早就准备好,就等着敌人得意洋洋放松警惕之际,给予重重的一击。
宋元青这招儿卧薪尝胆,果然不是常人所及。
可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能一网打尽,谁不知道盛家的背后是方家,只不过碍于盛峥嵘自己把罪名全部扛下,监委会也没能查到有关方耀宗的实际罪证,唯有到盛峥嵘这里就戛然而止。
这件事情牵扯太大,哪怕盛峥嵘已经认罪,但要怎么安排宋元青,一个白白坐了三年冤狱的前任市长,这对上头来说也是个极大的难题,毕竟上头要的就是公正廉明,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谁来收拾烂摊子?谁站出来面对广大群众?最后负主要责任的这位,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对宋元青案件拍板儿的不是单独某个人,如今这些人也都是位高权重,法不责众,高位者大家共同担责,下面人就惨了,但凡经手此案人员,从查到审到抓,高官降级,小官直接革职,部分人员更是以跟盛家同谋罪被捕,短短时日,夜城的天正在悄无声息的变换着,一如当初宋元青出事儿之前,表面上看也是风平浪静,可内里早已风起云涌。
宋喜只在知晓关长林把盛峥嵘罪证上缴的当天默默地掉了几颗眼泪,这些眼泪自然不是可怜盛家,而是心疼坚持了这么久,宋家终于还是等到了。
那天站在医院走廊里,宋喜闭上眼睛,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乔治笙的手,她什么都没说,乔治笙却仿佛听到了她心底所有压抑的咆哮。
宋喜是从最开始就坚信宋元青没有犯法的人,不光因为她是他女儿,哪怕只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她也相信宋元青绝对不会犯法。那时候她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又被宋元青强塞到乔治笙身边,她骨头这么硬的一个人,硬是要弯着腰在夹缝里生存下来,可能到现在,宋喜早就忘了当初受过的那些委屈,但是乔治笙没忘,他越爱她,那些年给予她的冷言恶语就越发清晰。
她就像一个战士,为了心中的正义一路披荆斩棘,甚至不怕伤痛。
如今的一切,是她应得的。
宋喜的预产日期是十月十号,从七号开始她就明显的不舒服,有时候阵痛上来,满头的冷汗,好几次都被推进产房,但是始终没生,家人朋友都心疼的不得了,尤其是乔治笙,他人生第一次生出无能为力感,他帮不了她,连替她难受都不行。
宋喜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其他时间说不出的难受,整个怀孕期间所有的罪,仿佛都要在这一刻遭尽。陆方淇和许乐都来看她,宋喜刚蒙蒙醒,感觉有人拉着她的手,半晌才看清楚,是陆方淇。
陆方淇声音温柔的跟她讲话,告诉她不要害怕。
宋喜点头,她不怕,事到如今她什么都不怕,区区一点儿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只是……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她最想见的人。
折腾到九号晚上,宋喜已经整整疼了几十个小时,所有人都以为乔治笙一定会发火,他眼睛都熬红了,可他却出奇的安静,宋喜醒了他就陪在身边,她睡着了,他就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
“小喜……小喜?”
宋喜睡得迷糊,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她,她想要睁眼,但眼皮沉重,半天才费力的睁开一条缝隙。
半梦半醒之间,他看到有人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那张脸……她直直的看着,半晌后开口道:“爸……”
话一出口,声音已经哽咽,宋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这几年她没有一次跟宋元青在冰冷的监狱之外见过面。
宋元青穿着她买给他的白色衬衫,朝着她笑,眼里却都是眼泪,她看着他发白的鬓角,终是哽咽出声。
事实证明宋喜那晚不是做梦,因为当晚过了十二点,她在长宁医院产房里先后生下一子一女,前后相隔不到十分钟。
疼,她疼得死去活来,可却坚持没有闭上眼睛,别的产妇如此坚强都是为了看孩子一眼,而宋喜想的却是,她要清醒着出去再看一眼宋元青,确认他还在。
幸运的是,宋喜被推出产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乔治笙身旁的宋元青,除了老公爸爸,陆方淇,任丽娜,乔艾雯,凌岳,韩春萌,顾东旭,元宝,佟昊……她所珍惜和在乎的所有人,都在,如今又多了乔乔和帛京。
宋喜心想,原来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一切都是为了此刻的幸福和心安。
第1005章 万般造作全靠修行
盛峥嵘出事儿的前一晚,盛浅予被关彧叫到蓉城,理由是跟她商量解决麻烦的具体对策,那晚盛浅予还天真的以为,关彧是真的想帮她,所以两人商量完之后,她忍下他在床上所有的非人折磨,非但要忍,还要笑着忍。
只要盛峥嵘没事儿,盛家早晚还有翻身的机会,她不愁甩不掉关彧,他今日借机对她的所有侮辱,她日后也会加倍偿还,只可惜,她没能等到盛峥嵘平安无事的出来,因为隔天她便接到盛宸舟打来的电话。
手机接通,她出声叫道:“哥。”
盛宸舟沉声问:“你在哪儿?赶紧回来。”
盛浅予问:“怎么了?”
盛宸舟沉默片刻,声音压抑,“我听说监委会那里出了结果,关长林把二叔违法犯罪的证据往上提交了。”
盛浅予前一秒脑子还有些混沌,闻言,她拿着手机足足五秒没有出声,盛宸舟说:“你先回来再说。”
盛浅予不知道怎么挂断的电话,双眼发直,她想掀开被子下床,可手抓到被子的刹那,她余光瞥见躺在身边的男人,关彧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此时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的脸看。
两人目光交汇,盛浅予煞白着一张脸,一眨不眨的盯着关彧的眼睛,半晌后开口道:“怎么回事儿?我哥说你爸向上面提交了我爸的犯罪证据。”
关彧面不改色,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模糊了从鼻子还是从嗓子眼发出的一声轻哼,随后慵懒的口吻道:“这么快?”
盛浅予目不转睛,声音更沉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关彧眯了眯眼,饶有兴致的回道:“我原以为盛家人应该会挺聪明的,没想到,你爸被宋元青拉下马,你也一样的蠢,事到如今还睡在敌人的床上。”
盛浅予眼底的茫然之色刹那间转化成冷冽的恨,不可思议的神情一闪而逝,她直勾勾的盯着关彧,几秒后阴沉着嗓音道:“你耍我。”
不再是疑问,关彧唇角轻勾,眼底尽是嘲讽。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亲手报复她。
盛浅予扭着身子盯着关彧的脸,某一刻,她忽然朝他扑过去,伸出手想要掐他脖子,关彧到底是个男人,腿瘸不耽误他制服一个女人,只见他抬起双手,很轻松的扣住盛浅予的两只手腕,她胳膊动弹不了,双手在空中挣扎出扭曲的形状,就像一根根白色的细树枝,只要碰到他的身体,就会顺着他的皮肤戳进去,吸干他的血肉。
她像是疯子,被抓住手腕之后,马上抬起身体,用尽全力也要跟他同归于尽,薄薄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皮肤,美人的脸,美人的皮,本是一副香艳画面,可却因为盛浅予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乍现,显得诡异异常。
她翻身想要往关彧身上爬,关彧扣着她的手腕,身体猛地一扭,顷刻间就将她掀翻,然后整个人居高临下的压在她身上。
盛浅予本就身体不好,当真是气急了也没什么力气,关彧将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睨着她,轻蹙着眉头说:“发疯,想杀我?”
盛浅予气得眼球微微凸起,瞪大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关彧,咬牙切齿的道:“我会杀了你!”
关彧哂笑,“你怎么杀我?你爸完了,盛家也完了,你外公现在巴不得跟盛家撇清关系,你告诉我,没有权利的你算什么,你用什么杀我?“
盛浅予被他压在身下,用最耻辱的姿势,偏偏他现在又在折辱她的灵魂,让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一幸免的遭受凌迟之苦。
她真恨不能,撕了他的皮肉,放干他的血!
关彧看着盛浅予逐渐发红的眼睛,像是还不满意,干脆逗猫似的,语气温和的说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会帮你?就因为我很多年前追过你?还是……你说我的腿是乔治笙找人撞折的,所以我跟你有共同的敌人?”
盛浅予咬着牙,一声不吭,是恨极了,可内心深处也在怀疑他为什么宁肯帮宋家,帮乔治笙,都不肯帮盛家,他不是恨乔治笙恨到骨头缝里面了吗?
关彧似是看出盛浅予心中所想,眼底讥嚣划过,他自问自答的说道:“为了你爸,你连曾经最爱的人都肯下手坑,看来乔治笙不要你是对的,你这种人,到底还有什么不能出卖?”
盛浅予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关彧的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多亏了你的诬陷,乔治笙才会努力证明当年的车祸到底是谁所为,我这人最讲理,害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想拿我当枪使,你也要看自己够不够格,扛不扛得动!”
早在这之前,乔治笙亲自跑了趟蓉城,也亲自见了关彧,两人关起门聊了一个多小时,乔治笙不仅给了关彧当年车祸的全部证据,证明与乔家无关,同时他也给关彧指了一条路,与其跟盛家一起走向灭亡,不如大家一起合作顺应天意。
事成党家会保关家在官场上不受人排挤,同样乔家也承诺,绝对不会让关家受到暗地里的任何威胁。
关彧但凡长了脑子,也会掂量孰轻孰重,最关键的是,直到现在盛浅予还在把他当马前卒,企图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盛浅予听关彧说他早就见过乔治笙,两人早就协议好的,原来她在关彧身下委曲求全,乔治笙也早就知道,眼眶中的眼泪聚了太多,终是忍不住坍塌滑落,可她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关彧讨厌极了她这副模样,一听乔治笙就会动容,眼底恶意顿显,他嘴唇一张一合,毫不怜惜的说道:“想什么呢,你以为乔治笙会心疼你吗?我告诉你,那天你在火锅店里说过的话,我录了音,也节选了几段放给他听,你说当年的车祸是他派人做的,他听到之后什么都没说,他连一句评价都不愿意给你……盛浅予,你活的真够悲哀的。”
盛浅予彻底疯了,她以为挖空心思出卖身体就可以挽回盛家颓势,结果关彧竟然联合乔治笙在背地里套她,她上了关彧的床,出卖了乔治笙,如今,盛家也完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儿,她只尝了一口就要崩溃。
那天她差点儿死在关彧的床上,关彧却像是早有准备,别墅里就有医生,盛浅予倒宁愿死了,死了就不用面对残忍的现实,可她偏偏还活着。
第1006章 一家四口
宋喜坚持清醒着从产房出来,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宋元青,记忆中乔治笙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后来所有人都没跟进病房,除了宋元青,他始终拉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唇角却一直上扬着。
再后来,她太累了,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身旁仍旧坐着一个人影,却不是宋元青,而是乔治笙。
宋喜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亦或是宋元青刚出事儿的时候,那种生怕失去的恐惧是如影随形的,瞧不见宋元青,她眼神慌乱,急着问:“我爸呢?”
乔治笙轻声回道:“爸回去配合有关部门处理后续事宜,别担心。”
宋喜缓了几秒,理智也渐渐压下不安,是啊,盛峥嵘前脚认罪,他爸怎么可能马上就放出来,就算内部已经认定无罪,这个过程也是纷繁复杂,说法颇多的。
乔治笙猜到宋喜心中想什么,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声音温柔却肯定的说道:“别怕,盛家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宋喜微微点头,出声道:“下一个就是方家。”
虽然宋元青已经肯定无事,但只要方家不倒,对方就一定还会伺机反扑,就像宋家恨方盛两家一样,方盛也一定恨乔宋恨到骨子里,斩草不除根,很容易就会星火燎原,更何况盛家跟方家相比,盛家就只是一颗棋子,哪怕被包裹的再美,还是棋子,方耀宗才是背后手执棋子之人,他一日不除,无论乔宋还是党家,都不可能真正意义的睡上一个安稳觉。
乔治笙抬手去摸宋喜的眉心,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是想把她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头抚平。
果然,再看他,乔治笙已是眼带心疼的说道:“该报的仇都会报,有我呢,别把自己绷得太紧,想看看宝宝吗?”
宋喜心底猛地一酸,这股酸涩囊括了太多情绪,最直击的就是歉疚,对乔治笙,对宝宝,这几年她从未放弃替宋元青沉冤昭雪的心愿,哪怕整个怀孕期间也没完全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别人家胎教不是音乐就是欢乐,她却满脑子筹谋和算计。
甚至从睁眼到现在,她都没主动提及宝宝。
酸涩从心头滚过喉咙,直冲鼻尖,宋喜刹那间红了眼睛,不敢张口说话,只忍着点了点头。
乔治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双人婴儿床前,小心翼翼的把两个宝宝抱起来,宋喜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是跟专人学过,生疏,带着僵硬的笨拙,却满满的都是爱。
走至宋喜身边,乔治笙先将右臂上的宝宝递给宋喜,浅粉色的薄毯包裹着的小人儿,宋喜是从颜色上区分这是乔乔,因为乔治笙怀里抱着的是浅蓝色的。
宋喜在医院工作多年,虽然不是妇产科医生,可新生儿也见过不少,那些第一眼看到孩子的父母总会不同程度的喜极而泣,她看到却不能完全感同身受,直到这一刻,她看到乔乔,那个还没睁开眼睛,乍看辨不出性别的小东西,她感觉有温凉的液体从脸颊滚落,原来眼泪是控制不住,飙出来的。
泪水模糊视线,她几乎看不清乔乔的样子,只抬头看了眼乔治笙,他懂,她是想说,快看,我们的孩子。
是啊,他们的孩子,乔治笙伸出手帮宋喜擦眼泪,俊美面孔上一副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的爷们儿模样,可天晓得他早就偷偷哭过了。
说来乔治笙自己都纳闷儿,打从有记忆起,他就没哭过,哪怕在乔顶祥的葬礼上,他也只是通红着眼,不是刻意忍着,而是太长时间的喜怒不形于色,让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把情绪调节到最恰到好处的位置,习惯了承担,也就习惯了坚强。
可乔乔和帛京的到来就像两道温柔又刺眼的光,他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就流下来了,尤其想到他们身上一半流着自己的血,一半流着宋喜的血,这是世上最美的无声告白。
宋喜把帛京也接到怀里,一边抱着一个,各自轻吻了一下,她说:“妈妈爱你们,你们是我最柔软的软肋,也是我最坚强的铠甲,妈妈为了你们也会努力的。”
努力快乐的生活,努力顽强的战斗,努力当一个坚强的好人。
乔治笙早有预谋的把孩子放在两人身边,这样门一关,他们一家四口就不会受任何人打扰,可怜一墙之隔的隔壁,一大帮人都在,他们想看孩子,孩子看不着,想看宋喜,宋喜看不着,因为乔治笙已经下令,都回去洗洗睡吧,言外之意就是熟人勿扰。
任丽娜摩拳擦掌,尤其在乔艾雯的怂恿之下,好几次跃跃欲试的想要去隔壁敲门,但到了房间门口转了几圈还是回来了。
乔艾雯轻蹙着眉头道:“你怕什么,你是长辈嘛。”
任丽娜也不生气,心平气和的回道:“你去吧,你还是妹妹呢,你哥不会怪你的。”
乔艾雯眼睛一瞪,暗道乔治笙是不会怪她,可能会直接打她吧?任丽娜的心眼儿真够‘黑’的,推她去找死。
任丽娜都不敢贸然打扰,其余人就更不好提头道贺了,想着今儿不出来,明儿不见客,最晚后天总得放宋喜出来透透风吧?
众人跟任丽娜打好招呼,纷纷离开。
临走之前元宝给了乔艾雯两套锦缎的盒子,乔艾雯问:“这是什么?”
元宝道:“干爹干妈给两个孩子准备的。”
乔艾雯眼睛一瞪,“谁是干妈?”
元宝眼带促狭,“佟昊。”
话音刚落,还不待乔艾雯调侃,不远处接完电话的佟昊走过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瞪着元宝,“一眼没看住,学会牝鸡司晨了是吧?”
说完,他马上对乔艾雯说:“上面那盒是我这个当干爹送的,下面那盒是孩子他宝干妈送的。”
乔艾雯忍俊不禁又饶有兴致的问:“干嘛啊你俩,明明都能当干爹,怎么还为干妈争起来了?”
闻言,元宝和佟昊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没细解释,佟昊给元宝使了个眼色,随即跟乔家人打好招呼,转身往外走。
路上,佟昊道:“走吧。”
元宝说:“去哪儿?”
佟昊道:“邵一桐又约了,演戏的时间到了。”
元宝心烦气躁的拉了下并没有系领带的衬衫领口,总觉得透不过气来,再这样下去,真不用党贞看上谁,他俩就能领证过日子了。
第1007章 想一箭双雕?
不算订婚宴和半路英雄救美那回,这是元宝和党贞第三次碰面,以朋友的身份,打从第一次开始,佟昊那二百五就制定了同性恋避风险的指导方针,关键元宝自己脑袋也秀逗了,竟然一时脑热陪着他一起疯,导致只要跟党贞见面,元宝和佟昊就变得‘亲密无间’起来。
第一次不成,两人回去后进行了深刻的检讨,难不成是表现的不够明显?所以上次碰面的时候,两人变本加厉,把偷偷摸摸演变成明目张胆,不知道党贞心里怎么想,反正可是把邵一桐给吓了一跳,不晓得回去有没有跟阮博衍嚼舌根。
打仗这回事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眼看着两次都没成功,这次元宝和佟昊是豁出去了,甭管怎么说,先在党贞面前坐实了自己‘名花有主’的身份,免得她哪天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辣手摧花。
佟昊道:“邵一桐说党贞想交朋友,但像党家这种环境熏陶出来的孩子,一不会喜欢动手动脚,二不会喜欢地痞流氓,待会儿我们带她去拳馆,首先我们要让她知道,大家从兴趣爱好上就南辕北辙,随后我再一脱衣服,让她从本质上把我打入地痞流氓的行列,齐活儿!”
元宝颇为感慨的道:“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你脖子上的东西就是个摆设,没想到你不仅会思考,还会分步骤了。”
佟昊没好眼神儿的看了眼元宝,倒不是气他说自己没脑子,而是元宝脸上的表情,活像是儿子出息了。
佟昊问:“你下一句是不是死也瞑目了?”
元宝道:“我只想知道,你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我呢?”
佟昊哼了一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元宝道:“你果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佟昊‘咝’了一下,侧头道:“你搞清楚,就算咱俩装同志,我也是那个男的。”
元宝一改往日的据理力争,话锋一转,出声道:“那你跟党贞就更应该在一起了,我俩撞号了。”
佟昊没想到元宝为了摘清自己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肯说,一时间哽住,半晌才道:“你别忘了是谁惹的篓子。”
元宝面不改色的回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忘,那个傻逼叫我去帮他拿画。”
佟昊坐在副驾,骂不过就要动手,元宝在开车,见状眼底露出一抹凶横,挑衅道:“来,不抢方向盘的是孙子!”
佟昊闻言反而不抢了,高大的身体往真皮座椅上一靠,幽怨的眼神道:“为了个党贞就同归于尽,亏了。”沉默片刻,他忽然说:“欸,要不干脆撕破脸吧,咱俩摞在一起一丈四的大老爷们儿,还让她个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了?”
元宝目视前方,开口回道:“不看小的,还不看老的吗?现在明面上看盛家是垮台了,可闹这么大动静都没能牵到方家一丝一毫,可见难对付的在后头呢,党家对宋家和乔家而言都是很重要的存在,别拿党贞不当盘儿菜,你不知道哪一下就把人给得罪了。”
佟昊道:“那党贞要是真看上咱俩谁,咱俩还没跑了?”
元宝说:“放心吧。”
他说放心,佟昊正以为元宝有什么良策,随后只听得某人一本正经的口吻道:“你之前不是看中我那把瑞士军刀嘛,只要你挺身而出入赘党家,我绝对当嫁妆一块儿陪送给你。”
“滚!”佟昊急了,因为一瞬间他脑海中竟然出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捆进党家的画面,余惊未退,他急忙说:“我今儿就绝了她的念想……”说完,他又暗自念叨,说什么都怪自己这张脸,出去就惹祸,天妒红颜,光天化日逼良为娼……
元宝懒得跟没有审美的傻子对话,一路开车去往约定地点,路上偶尔出神想到,虽然两人背地里总在腹诽党贞,可说实在话,几次碰面下来,他并没有从党贞身上看到不讨喜的地方,她话很少,却并不是摆架子,而是看得出的局促,这点倒跟邵一桐说的不谋而合,因为身边没有朋友,所以不大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若她不是党家人,大家也不是‘被逼着’交朋友,以她的性格,倒也不是不能水到渠成。
开车来到餐厅,四个人碰头,比起初次的尴尬,现在元宝和佟昊也都习以为常,佟昊更是颇有‘敬业精神’的抬手横在元宝肩膀处,先把‘夫’的名号占下来。
元宝错失良机,也只能脸上笑嘻嘻心底妈卖批,跟邵一桐和党贞打了声招呼。
如往常一样,四人对面而坐,一如两对儿过来相亲的,在点餐之前,邵一桐主动出声说:“党贞带了礼物送给你们。”
党贞稍稍侧身从旁边拎起两个袋子,细看之下耳根有点儿红,她挺喜欢跟元宝和佟昊相处的时光,也想努力交下这两个朋友,虽然她今年已经二九年华,可在友谊方面稚嫩的像是小学生,想表达喜欢却不好意思直说,这副模样落在元宝和佟昊眼中,两人心想——坏了,不会是要送定情信物了吧?
两人也不想想,定情信物有一块儿送俩的吗?
党贞把两个袋子分别递到元宝和佟昊手里,佟昊连笑都笑不出来,还是元宝牵起唇角,微笑着说:“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都没准备礼物。”
党贞淡笑,眼神清澈的回道:“一点儿小东西,送给你们当摆设。”
说话间佟昊已经把手伸进袋子里面,拿出来一看,是幅镶了框的画,不大,只有床头摆的尺寸,画的是一朵红的似火的花,对于红颜色的花,佟昊只认得玫瑰,定睛一瞧,不是玫瑰花,好险好险。
他马上去看元宝的,元宝的画框里面也是一朵花,白颜色,看起来倒像是盛开的玫瑰形状,佟昊心底顿时乐开了花,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皮一掀,他看着对面党贞,强忍兴奋的问:“你送元宝玫瑰花是什么意思?”
早说过,佟昊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尤其是脸上不带笑的时候,更是直接跳过严肃,一跃成为吓人。
党贞对上佟昊的神情,下意识的紧张回道:“没什么意思…这也不是玫瑰花。”
天啊,佟昊该不会误以为她看上元宝了吧?她可没有当第三者插足的想法。
邵一桐出声帮忙解释,不想让党贞打消跟朋友互动的热情。这一桌子四个人,当真是心思各异,如果但凡有一个会读心术,不是气死就是笑死。
第1008章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看到党贞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表情,元宝就知道这一个月的戏没白演,只是心情刹那间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开心还是恶心。
正想着,身旁‘恶心’又来了,佟昊难得一展笑容,和颜悦色的对党贞道:“谢谢了,这份礼物我们会好好保管的,就放在床头。”
他故意说得暧昧不明,党贞莞尔一笑,接不上话。
元宝忍着衬衫底下泛起的鸡皮疙瘩,微笑着对党贞道:“谢谢,我很喜欢。”
党贞说:“喜欢就好。”
佟昊看向元宝,很低的声音道:“不许喜欢别人,你最喜欢我……“
饶是元宝也受不了佟昊这入木三分见缝插针的演技,侧头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这目光落在旁人眼中,端的是眉目传情,如胶似漆,党贞都不好意思看了,垂下头偷笑。
可怜邵一桐最近都有些精神分裂,暗道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元宝佟昊也没这样啊,难不成……他们最近才在一起?
欸,不管了,反正党贞需要的是朋友又不是男朋友,只不过可惜元宝和佟昊这俩大帅哥了,怪不得女人都喊找不到男朋友,男朋友都被男人抢走了。
吃饭的时候,佟昊提议待会儿去拳馆,顺道还说了句:“我实在不喜欢什么音乐剧演奏会的,还不如叫我去天桥底下听相声,不是怕浪费票钱,是花着钱还睡不好觉,活受罪。“
他说的夸张,按照跟元宝在车上讨论的剧本走,想着党贞一定不会喜欢这种粗糙到俗的性格,岂料邵一桐还没等反应过来,向来话少的党贞率先抬起头,出声回道:“可以啊,我没去过拳馆,你们带我过去看看。”
佟昊道:“行,吃完饭就过去。”
他答应得爽快,实则私下里已经跟拳馆那边打过招呼,等到党贞待会儿过去,有她好‘看’。
一顿饭吃完,四人开车去了拳馆,这家拳馆是佟昊名下的产业,里面也都是他的人,前台透过玻璃看到佟昊的车,马上叫人知会里面的人,整个过程堪称一级戒备。
所以当邵一桐和党贞进门之后,打从看到的一个擂台,上面的两人就打得很凶,拳拳到肉,哪里是练拳,简直堪比UFC现场,一路往里走,触目所及之处,暴力分分钟在上演,有人一拳被掀翻在地,佟昊还笑着给占上风的人摇旗呐喊,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在经过其中一个擂台时,其中一人忽然被另一人重击一拳,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侧脸上,眼看着那人踉跄着朝这边闪,元宝几乎本能的把党贞往后拉了一下,同一时间,台上男人一偏头,血水混杂着汗水甩到党贞刚刚站过的位置。
邵一桐吓得轻声尖叫,连连往后躲,佟昊正开心这下总能吓到党贞了吧?结果一转头,党贞被元宝拉到了一旁。
元宝是下意识的动作,怕血甩到党贞身上,她会害怕,毕竟是党家人嘛,不好太亏待了。
见党贞一声不吭,元宝收回手,出声问:“没事儿吧?”
党贞摇摇头,面色不见喜怒,佟昊走过来,伸出手臂揽在元宝肩膀处,看着党贞道:“走,咱们上里面。”
邵一桐有些害怕,过来挽着党贞的胳膊,党贞小声安慰她,“没事儿的。”
拳馆很大,里面有单独练习室,才刚进门,佟昊二话不说,双臂交叉提起衣摆,把上衣给脱了,邵一桐又是一惊,党贞眼底也划过一抹意外和紧张,尤其看到佟昊那满后背密不透风的纹身,一半佛一半魔,有多漂亮就有多诡异,看得人浑身汗毛竖起。
佟昊随手把上衣扔在一旁沙发上,转过身,完全不避讳袒露的身体,对两个女人说:“我跟元宝热热身,你们随便转转,要是想玩儿,一会儿教你们。”
邵一桐刚见过外面的血腥暴力,赶紧摇了摇头,“我不用了。”
党贞点了下头,没出声,一双眼睛好奇宝宝似的打量四周。
元宝没脱衣服,只解开衬衫袖扣,挽了袖子戴上拳击手套跟佟昊一起上台,没有裁判,也不需要任何人喊开始,两人又不是第一次打拳,很快便你来我往的胶着在一起。
台下站着邵一桐和党贞,两人一眨不眨的看着,吃惊两个看起来像是‘花瓶’一样的男人,打起架来还真不是花拳绣腿。
刚开始佟昊和元宝自然是习惯性的以男人的方式打斗,可余光瞥见下面两人快要看直了的目光,佟昊暗道这可不行,这样下去不说邵一桐,党贞是绝对要爱上他的。
灵机一动,佟昊故意挨了元宝一拳,然后蹙眉说:“你还真舍得打我?”
只有元宝看到佟昊在挤眉弄眼儿,似是说:哥们儿,别耍帅了,自保要紧。
元宝收到讯号,一边挥拳一边回道:“我又没用力。”
佟昊一闪,过去近身缠斗,外行眼里就是近身缠抱,佟昊贴近元宝,低声说:“刚在外面你又英雄救美,上瘾是吧?”
元宝反手去扭佟昊胳膊,两人转了个身,他压低声音回道:“把她吓出毛病来,后果你担着?”
佟昊破了元宝的绞手扣,佯装攻击,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出声道:“你要是喜欢她,我帮你一把。”
元宝忽然一个回肘,弹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佟昊站在两米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元宝用台上台下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比一局,赢的待会儿教党贞。”
佟昊暗道,又拼演技?真赢拼本事,假输可不容易。
台上两人继续拳来腿往,台下邵一桐看得心惊肉跳,有时候甚至会别开视线不敢看,余光一瞄,她见党贞看得认真。
“你不害怕?”邵一桐小声问。
党贞不舍得收回眼睛,目不斜视的回道:“怕什么,很有趣。”
邵一桐勾起唇角,更低的声音问:“那你想他们两个谁赢?”
党贞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刚开始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既然邵一桐问了,她沉吟片刻,出声回道:“不知道,输赢全凭本事。”
邵一桐刨根问底儿,“猜一个,你猜谁会赢?”
党贞的目光在身穿白色衬衫的元宝身上停留数秒,随后道:“可能佟昊会赢吧。”
有些言不由衷,不知道在遮掩什么。
第1009章 骗到不忍心
台下两人赌输赢,台上两人演输赢,赢的人要负责教党贞,这么好的差事,像是元宝这种舍身为人的人,自然要让给佟昊的,佟昊也是想到了小时候唯一听过的带点儿哲理的故事,孔融让梨,所以决定要让给元宝。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元宝和佟昊同一时间出拳,随后也不知怎的,两人同一时间往后栽倒在地,动作如出一辙,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邵一桐无一例外的吓了一跳,眼睛一瞪,出声问:“你们没事儿吧?”
元宝和佟昊都不是省油的灯,谁都没先坐起来,就等着对方起身算对方赢,眼看着两人都快‘不行了’,党贞跟邵一桐对视一眼,赶紧凑上前去看,邵一桐穿着裙子,不方便攀爬,党贞穿着牛仔裤,倒是拽着绳子用力跨上去。
钻进擂台里面,她目光不着痕迹的瞥向元宝一方,然而在走过去的时候,却是先站在了佟昊身旁,垂着头出声问:“没受伤吧?”
佟昊看到党贞站在自己身旁,心都碎了,完了完了,果然还是难逃一劫。
元宝见状,心安理得的坐起来,党贞看向他,轻声道:“你怎么样?”
元宝说:“我没事儿,佟昊赢了。”
佟昊慢半拍坐起来,出声说:“甭客气,我承认技不如人,是我输了。”
元宝走过去拉佟昊起身,因为正好背对党贞,所以他冲佟昊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回不是哥们儿坑你,是党贞看上你了。
佟昊眼珠子乱使劲儿,正要辩解,元宝忽然一闪身,露出党贞的脸,佟昊只好悬崖勒马,然后看着党贞道:“你想学打拳吗?”
说罢,不待党贞回应,他又径自补了一句:“打拳很累的,又脏又疼,弄不好就会受伤,像你这种细胳膊细腿儿又文文静静的,看个音乐剧弹弹钢琴就挺好,学这个没什么用。”
党贞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想学。”
三个字,轻飘飘的屏蔽了佟昊的所有警告,元宝暗自憋笑,心想佟昊现在一定已经内伤了。
拿了双女士手套递给党贞,佟昊开启了赶鸭子上架的教练时刻,元宝翻身下台,自己拿了瓶水,又给佟昊递了一瓶,佟昊垂死挣扎,当众说道:“我喝你的。”
元宝果断甩锅,一副坐等看笑话的神情。
邵一桐手机响了,她走出去接电话,台下只有元宝一个人,脖颈处搭着毛巾坐在沙发上休息,台上佟昊一边给党贞讲解,一边小声嘀咕,“尽量别有身体接触,某些人很爱吃醋。”
某些人自然是指元宝,党贞回以一记我懂的目光。
不多时,邵一桐从外面进来,元宝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有事儿。
“怎么了?”他出声问。
邵一桐看了眼台上认真练拳的党贞,说:“博衍有事儿叫我过去一趟。”
元宝知道她担心党贞,这会儿又不能让党贞跟邵一桐一起走,想了想,他出声道:“你有事儿就先走吧,让她再玩儿一会儿,晚上我们送她。”
邵一桐知道党贞挺喜欢跟元宝和佟昊一起玩儿,所以直接说了谢谢,然后走去台前,抬头叫道:“欸。”
党贞停下来,侧头看她。
邵一桐说:“博衍有事儿找我,我先过去一下,你跟佟昊和元宝玩儿吧。”
党贞站在台上,瞬间有些纠结,她已经太久没有单独跟其他人在一起相处过了,虽然元宝和佟昊她也见了好几回,算是朋友,她差点儿脱口而出,要不一起走,可话到嘴边,她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哦,好,那你先走吧。”
邵一桐闻言,开心的勾起唇角,偷着给党贞使了个加油的眼色,跟其他两人打了声招呼,率先离场。
练习室里面只剩他们三个人,佟昊终于可以撒开了‘吓唬’党贞,他先是问:“认识你这么久,都没见你跟一桐之外的人出来,你单身吧?”
党贞戴着手套,认真击打佟昊手中的软板,面色无异的‘嗯’了一声。
佟昊说:“你想不想找男朋友?我跟元宝可以给你物色一下。”
党贞说:“不想。”
佟昊问:“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
党贞说:“是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喜欢的人,找谁当男朋友?
佟昊闻言,似笑非笑,“你得多见一些人,找了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不然身边来来回回就这几个,关键我跟元宝还是……你懂的。”
党贞问:“你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问的突然,应该说她平日里接话的次数都少,更何况是主动攀谈,着实杀佟昊一个措手不及。
他跟元宝是怎么在一起的……这个问题,佟昊无助的扫向台下,元宝不聋,但也不想回答,一来无中生有的事儿,哪怕是假的,说一遍也浑身发麻;再者,就刚刚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党贞的世界特别单纯,她好像真的没有对他或者佟昊有任何非分之想,就是觉得好奇,她把他们当朋友,所以聊天似的问了问,他们若是继续骗她。
还不等元宝纠结完,台上佟昊已经开口回道:“日久生情吧。”
党贞闻言,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说了句:“真好。”
佟昊不理解‘真好’是好在哪里,只顺势接了句:“他好才是真的好。”
党贞脸上笑意更浓,佟昊费解的看向元宝,元宝面色淡淡,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发清晰。
当晚邵一桐没能赶回来,元宝和佟昊一起送党贞回家,党贞着实开心,本想邀请他们上去坐坐,可转念一想,就算他们是一对儿,那也是一对儿男人,她别太热情,免得他们其中一个会吃醋。
三人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党贞转身往里走,元宝和佟昊上车,待到车门关上,佟昊情不自禁的喘了口粗气,“我都说的这么清楚,她该明白了吧?”
元宝没接话,佟昊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元宝道:“没什么。”
佟昊意味深长,“怎么感觉你还有点儿失落呢。”
元宝说:“这么处心积虑的骗一个小姑娘,挺丢面儿的。”
佟昊眼睛一瞪,“呦,心软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顿了顿,“再者说,党贞今年二十九了吧?哪儿就小姑娘,没准儿比咱俩生日还大呢。”
元宝连白眼儿都懒得给他,这种人,注定没心没肺。
第1010章 试着走近
别了元宝和佟昊,党贞不紧不慢的往小区里面走,心底说不出是高兴多一点儿还是兴奋多一点儿,她不仅交到朋友,还一次就交俩,简直不要太优秀。
今天邵一桐不在的时候,佟昊明确表示过他跟元宝是情侣关系,看来下次她得送一份‘合体礼’给他们,祝福俩人情比金坚的同时,也顺道预祝大家友谊地久天长。
不知不觉间,党贞唇角勾起,眼看着快到楼底下,她不经意间抬头一瞥,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一个人,这身影……党贞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站在原地望着三米外的人。
党毅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父女两个目光相对,还是党毅率先朝党贞走来,面带笑容,温和的说道:“玩儿完了?”
党贞脸上的笑容早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潜藏的防备,党毅只说了四个字,她就知道他一定派人跟着她和元宝等人。
沉默数秒,党贞开口,不答反问:“又想让我离他们远一点儿?”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党贞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不管党毅说什么,这一次她不会听他的安排。
党毅看着党贞充斥警惕的目光,心底不是滋味儿,生气又舍不得发火,反而更柔和的回答:“没有,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问你玩儿的开不开心。”
顺路这种借口,党贞不信,也没什么好说的,干脆原地沉默。
党毅看着面前与自己生疏似是陌生人的亲女儿,想到小时候党贞的童趣可爱,其实她儿时最喜欢缠着他,要他抱,哪怕他办公的时候她都要坐在他腿上,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父女二人的关系越走越远,他以为这是女儿大了,生疏是必然趋势,可时至今日他才恍然发现,他们对面而立,只要他不开口,她甚至不愿意同他讲话。
八成,也没什么想说的。
心情就像夜城十月份的天气,闷得人喘不上来气。
党毅缓了缓,主动开口:“你喜欢跟谁在一起玩儿都可以,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限制你。”
党贞闻言,眼皮微撩,似探究也似狐疑。
党毅暗自叹气,那些担心她,为她好的话,万语千言话到嘴边,他也只是微笑着说:“快上楼吧,收拾一下早点儿睡觉,我走了。”
说罢,他迈步往前,在快要跟党贞擦肩而过之时,她出声说:“你待会儿还有事儿吗?”
党毅马上看向党贞,顿了下,慢半拍回道:“哦,一会儿回去有几个电话要打。”
党贞说:“你要是忙我就不耽误你了。”
党毅后知后觉,很快道:“不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不急。”
党贞面上也没有明显高兴的神情,只是口吻如常的道:“那你要上楼坐坐吗?”
党毅笑了,点头回道:“好,那我跟你上去坐坐。”
党贞是个很念旧情的人,从国外回来租了这里的房子,这些年就没挪过地方,即便党毅提过好几次,说这里是老小区,保安和各种交通条件都不是很完善,可她依旧坚持不搬。
虽然没搬家,但她这几年换过三次装修,党毅除了在她首次入住的时候进来看过之外,再也没被邀请过,所以此时老爷子心情格外激动,像是马上要参观到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一样,即便他从政几十年来,看过各个国家领导的办公区域。
电梯门打开,党贞还是很有礼貌的让党毅走在前面,打开房门,她先进去拿了双拖鞋摆在玄关口,起身的时候说:“可能有点儿小,你将就穿一下。”
“没事儿。”
拖鞋是女士的,党贞家里除了邵一桐会来之外,其他同性都没有,更别说是异性了,她要是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来,党毅回去还得询问警卫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房子面积不大,只有八十几个平方,新中式的装修风格,白墙木椅,走进来仿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像是进入了一片宁静悠远的世外桃源。
党贞让党毅在沙发上坐,问他想喝什么,党毅那双平日里看透一切的锐利双眸,此刻只有简单的小雀跃,笑着问:“不喝,不用忙……你平时在家工作吗?”
党贞点点头,然后指了个方向,“那边是我工作室。”
党毅说:“能参观一下吗?”
党贞带党毅走到工作室门口,抬手摸到开关,打开灯。党毅走进去,入眼就是满墙的画,不止墙上,地板上也竖着好多幅,有表框的,没表的,还有竖在画板上没有完结的半成品。
在众多纷繁绚丽的颜色和图案当中,党毅竟然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两个小相框,其中一个是他前些年六十大寿时拍的,另外一张则是妻子邵冰茵,年轻的时候,漂亮的惊人。
党毅走过去,站在两个相框下面,微微抬头注视着,党贞似乎有些别扭,像是什么小秘密被发现一般,挺尴尬的。
党毅伸出手,轻轻抚摸照片中的邵冰茵,他背对党贞,轻声说:“我也很想你妈妈。”
党贞有许久没有跟党毅私下里交流过,久到忘记怎样表达心情,所以只好沉默。
党毅望了半晌,又移步到一幅画前,微笑着跟她聊起画,像是之前的伤感只是她的错觉。
聊到画,党贞总不至于哑口无言,他说三句她也能回上一句。她只是不善交流,并不是木讷,所以党毅努力找话,想要跟她亲近的心情,她能感受到。
他已经不年轻了,年近七十的人,比照片中六十大寿的时候明显要苍老许多,党贞还是心软,中途去外面泡了杯普洱给他。
党毅一喝,马上赞她这里的茶好,比他的好,党贞唇角几乎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说:“你去年让桐桐给我拿来的。”
党毅这才想到,‘哦’了一声,继续喝茶掩饰小尴尬。
他临走之前还跟党贞约了一幅画,让她不用着急,有空的时候画就可以,党贞应下,出门送他,站在电梯口,党毅不让她下楼了,看着她说:“沅沅,这些年是爸爸不好,管你管的太严,让你交不到喜欢的朋友,以后我不管你了,你喜欢跟谁玩儿就跟谁玩儿……如果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爸爸,你是好女不跟男斗,爸爸给你撑腰。”
好女不跟男斗,这句话真是久违了,党贞很小很小的时候,党毅就一直护着她,生怕她受人欺负,又晓得她不会跟人打架,就跟她说了这句话。
如今重温,党贞垂下视线,很轻的应了一声,然后道:“那你慢点儿。”
党毅点头,高高兴兴的走了,待到电梯门关上,她这才抬手碰了下鼻子,鼻酸。
第1011章 别人家的老公
党贞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是党毅打来的,她划开接通键,手机中传来党毅的声音:“刚刚光顾着聊天,忘了跟你说,下个月乔家会给孩子办满月宴,到时候你替咱们家出面祝贺一下吧。”说罢,不待党贞应声,他径自补了一句:“你的新朋友元宝和佟昊,都是乔家人,以后你们可以多走动走动,能再交几个朋友也是好事儿。”
党贞是从不替党家出面做任何事的,她也不喜欢那种只敬罗衫不敬人的‘交友规则’,但若是朋友家里的事儿……
‘嗯’了一声,党贞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党毅很是开心,就连在下面等了四十分钟的司机都忍不住道:“二小姐好像挺高兴的样子。”
党毅满眼宠溺,出声道:“她高兴就好啊。”
司机说:“什么家国大事儿也不如二小姐的事儿重要。”
党毅沉默片刻后才道:“我的沅沅这么好,我想不到谁能配得上她。”
司机跟了党毅几十年,早就是半个党家人,所以开口接道:“说句掏心子的话,二小姐年纪也不小了,就算不马上结婚,也到了该找男朋友的时候,虽然大小姐年长,可阿占都二十几岁了,您不想早点儿抱二小姐这边的大外孙吗?”
秦占只比党贞小七岁,两人一起出入,哪里看得出是长辈和晚辈。
党毅幻想一下党贞的孩子,先是开心,随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心底想着,给党贞找男朋友的事儿,也是时候提上议事日程了。
宋喜没有出院,长宁这边各种环境设施都很好,关键韩春萌和凌岳‘守家在地’的,想看她一眼也方便,所以宋喜直接拍板儿,就在这儿坐月子了。
顾东旭调侃道:“见过为孩子考虑,为家里考虑,再不济为自己考虑的,没见过坐个月子是替朋友考虑的。”
宋喜说:“你是嫉妒我没去你家公司里坐月子?”说罢,她忽然蹙了下眉头,“欸,挡着眼睛了……”
韩春萌:“啊?”
丫不知在哪个批发市场淘了一条刘姥姥进大观园时戴的发带,非要给宋喜绑在头上,说古代人坐月子都用这个。
宋喜一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不知为何非要复这个古,可能就是欺负她在床上躺着身体不便吧。
韩春萌嘀咕了半天,戴好之后招呼众人看,戴安娜抱着帛京,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险些没笑弯了腰,常景乐抱着乔乔,弯着桃花眼道:“啧,那颗红宝石很有画龙点睛之意嘛。”
韩春萌说:“你很有审美,只有你懂我。”
满屋子笑声,宋喜都被笑毛了,嚷着让顾东旭拿镜子给她看,当镜子照到脸上时,别人都以为宋喜会嫌丑,谁料她抿抿唇,出声说:“果然还得人长得漂亮,衬得我头顶这颗红宝石都像是真货。”
韩春萌说:“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要是喜欢,让你老公给你换块儿真的。”
说曹操曹操到,病房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打头进来的人是乔治笙,身后还跟着乔艾雯,元宝和佟昊,乔艾雯跟他们三个在楼下碰到,一起上来的。
这边最好的VIP病房有四十几个平方,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像是个小公寓,一帮人分散开来各居一隅,逗孩子的逗孩子,逗闷子的逗闷子,乔艾雯把汤拎到宋喜身旁,出声说:“嫂子,妈晚一点儿过来,今天小杰幼儿园有亲子活动,我哥派妈全权代表出席了。”
宋喜说:“最近辛苦妈了,两头跑。”
乔艾雯道:“她才不辛苦呢,我昨晚跟她一起出门,她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我都怕她高兴的找不到北。”
宋喜说:“你跟凌岳也赶紧加把劲儿啊。”
乔艾雯倒了一碗汤,乔治笙接过来要喂宋喜,宋喜抬起手示意可以自己来,乔治笙躲了一下,硬要喂。
宋喜也是脸皮被他磨厚了,宝宝出生前他就细心体贴,宝宝出生后他更是跳过无微不至,直接升华为腻歪,只当她是四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明明有护工,他连洗脸的毛巾都给她准备好,牙膏也会挤上。
乔艾雯见状,忍不住撇嘴‘啧啧’两声:“看完我哥对你的样子,忽然觉得老凌对我也就那样儿。”
宋喜道:“我师兄对你很好了,你还想让他怎么样?”
乔艾雯说:“他都不让我进手术室看着他工作。”
宋喜明知她是开玩笑,可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说:“不许你用爱情麻痹医疗工作者的职业素养。”
乔艾雯说:“嫂子,你戴这玩意儿翻白眼儿,特别瘆得慌。”
宋喜这才想到头上还戴着东西,假装嫌弃的伸手拆掉,对乔治笙说:“你怎么不提醒我?”
乔治笙说:“我觉得好看。”
乔艾雯一脸假笑,“告辞。”
不远处佟昊抱着乔乔,正低头对她道:“来,叫干爹。”
元宝说:“叫干妈。”
佟昊顺势道:“看,这是你宝干妈。”
元宝说:“孩子自有分寸。”
“等你精神头再好点儿,两边的亲戚都想过来看看你。”乔治笙把吹了下汤勺,把勺子递到宋喜唇边。
宋喜喝下,随后下巴一抬,示意满屋子闹腾腾的状态,出声回道:“我的精神头已经被他们锻炼出来了,亲戚想过来看,你也别太拦着,来就来吧。”
乔治笙说:“来看可以,顶多十分钟。”
宋喜眸子微挑,“还有时间限制,会不会太苛刻了?”
乔治笙说:“十分钟我都不愿意给。”
这是实话,眼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闹腾的人,都是轰都轰不走的,而且宋喜喜欢看他们闹腾,其余人过来,她还得费力应酬,他心疼。
宋喜喝了一碗汤,乔治笙猝不及防的回头道:“都走吧。”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顾虑……
关键其余人也都见怪不怪,把两个小宝宝放下,跟宋喜打完招呼后鱼贯离开。
很快病房就安静了,宋喜忍俊不禁,“大起大落啊。”
乔治笙坐在床边,温柔的道:“我有礼物给你。”
宋喜眼睛晶亮,“在哪儿?”
乔治笙从裤袋中掏出手机,宋喜马上狐疑着说:“干嘛送我手机?”
第1012章 庆幸遇见你
乔治笙打开手机,翻到相册,从前他的相册就是个摆设,里面除了宋喜用他手机拍的照片之外,空的让内存都不好意思,如今里面明显多了一些,十有八九都是宋喜和宝宝的,也有几张宋喜拉着他,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乔治笙点开一张照片,随后把手机递给宋喜,说:“后面还有。”
宋喜接过手机,照片中是一栋正在修建的别墅,只起了两层地基,看不出样貌,只能看到背后一片茂密丛林,接着往下翻,是从另一个角度拍房子,房子左侧竟然是一片海,蔚蓝蔚蓝的大海,再往下翻,房子右侧,被圈了很大一片地,目前看不出要做什么。
宋喜就这样一张一张往下滑,房子从最简单的地基到慢慢建好,看出形状,看出色彩,看出风格,右边圈起的一片空地,现在已经架好了围栏,是一个马场,里面有四肢修长的英国马,也有很可爱‘发型’飘逸的小矮马。
照片总共有四五十张,宋喜全都翻完,抬眼看向身旁的乔治笙,眼睛晶亮的问:“你什么时候叫人准备的?这是哪儿?”
乔治笙回道:“多伦多附近的私人岛,你怀孕的时候,我就让人去看了,今天他们把照片发来,说是再有一个多月就能竣工,正好等到乔乔和帛京办完满月,我陪你去那边住一阵儿,等到爸这头忙完了,也让他一起过去。”
宋喜跟乔治笙说过,她想买一个大房子给宋元青养老,要有花园的,院子里面种满花,如果精力足够,可以养一些小动物,反正日子就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记得,一直都记在心里。
现在他不止是送她一个想象中的房子,而是直接送了她一座私人岛,岛上就他们这一户人家,清清静静,免世俗,避红尘。
宋喜抬起手臂,乔治笙俯身让她搂着自己的脖颈,她唇瓣贴在他脖颈处,软糯的说道:“谢谢老公。”
乔治笙稍一侧头就能亲到她的脸,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回道:“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
他默认自己的所有都是宋喜的,过程不过是他帮忙监督一下而已。
宋喜搂着他不肯松手,撒娇似的问道:“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送你什么好?”
乔治笙说:“乔乔和帛京,什么礼物比他们两个还贵重?”
宋喜低声说:“早知道应该算好了日子,赶在你生日当天生。”
乔治笙眼底的墨色尽数被温柔化开,嘴上却道:“傻,那我生日还过不过了?”
宋喜生孩子的当天,乔治笙腿就没弯过,整整站了一天,虽然他不讲话也没露出坐立不安的样子,可心底的煎熬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宋喜闻言,更加用力的抱紧他,怀里是最爱的人,不远处两个龙凤胎宝宝在睡觉,静谧的房间中一家四口整整齐齐,想想都是幸福的模样。
宋喜近日里很容易感慨,此时她便眼泪汪汪的说:“我最近总在想,幸好遇见你。”
这世上这样多的人,每个人平均每天都要跟陌生人擦肩几十上百次,有些人能擦肩而过已是缘分,有些人这辈子都不会碰面,宋喜和乔治笙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可当初的难才衬得如今的可贵,她总在想,如果没有遇见乔治笙,那她现在会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孤身一人,还是认识了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人。
也许那个人没他高冷,比他幽默,也许那个人身家‘清白’,世界里永远不存在枪林弹雨,可是那又怎样?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乔治笙,她不敢想象没有遇见他,或者与他擦肩而过后的生活。
乔治笙始终俯着高大身体,哪怕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抬手摸着宋喜的头,他轻声说:“我也庆幸遇见你,喜欢你,第一次害怕老,怕一生太短,不能陪你和宝宝很久很久。”
宋喜鼻子发酸,搂着乔治笙的脖颈说:“别害怕,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乔治笙忽然问:“下辈子你想当什么?还想当人吗?”
宋喜的情绪刚刚顶上来,正是煽情的时候,被乔治笙这么一问,她顿时哭笑不得,不答反问:“你不想当人吗?”
乔治笙道:“原来不信这些,没想过。”
宋喜说:“那你现在想当什么?”
乔治笙说:“看你,你当什么我就当什么。”
宋喜说:“你要想天长地久,那咱俩只能下海当乌龟了。”
乔治笙破天荒的没有嘴毒,而是口吻近乎沉迷的说道:“都行。”
看看,爱情的力量就是伟大的,让他下海当王……乌龟他都干。
宋喜眼睛咕噜一转,“女乌龟……你同意我还得慎重考虑一下,天长地久固然重要,总也得有点儿浪漫气息吧?”
乔治笙说:“到时候给你换个粉红色的龟壳。”
宋喜脑中立马浮现出背有粉红色龟壳的乌龟,唇角勾起,她笑的不行,“你是不是偷着看我笑话书了?”最近他偶尔一句话,着实幽默。
乔治笙没有偷看宋喜送给他的笑话书,他是光明正大的看,而且早就看完了,从前觉得很无聊的事情,慢慢的就变成了乐趣,从前他也不跟人开玩笑,现在他想看见宋喜笑,就会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
生活不会一成不变,人也是,他们都在庆幸茫茫人海中,一下子找到了对的那个人。
宋喜以躺着的姿势抱了乔治笙快十分钟,后知后觉,她问:“你这样不累吗?”
乔治笙说:“还好。”
他没说不累,看来就是累了,宋喜临放手之前,在他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还用力亲了一下,随后拍了拍他的后背,“放过你。”
乔治笙却不起来了,他窝在宋喜锁骨处,稍微一抬下巴,正好可以吻到她的脖颈。
从怀孕六个多月到现在,两人一直处于禁欲状态,从前他把她喂太饱,以至于这么久看得见吃不着的日子,她都有好几次忍不住,更别说向来热血沸腾的某人了。
乔治笙双臂撑在宋喜身侧,贪婪又温柔的吻着她的脖颈,随后是唇瓣……
吻到后来,还是宋喜抬手撑了下他的肩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现在还不行,要等一个半月之后。”
乔治笙声音低沉暗哑,“我知道。”过过嘴瘾而已。
宋喜说:“你别撩我,我很难控制。”
乔治笙闻言,拨开她的手腕,重新压下去吻她。
第1013章 不用控制,痛快就好
宋喜要强惯了,之前怀着孩子的时候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一切以孩子为重,如今‘卸了货’,压力反而犹如海倾,大到担心最近异常安静的方盛两家,宋元青今后的安排,小到每天给宝宝喂奶,一会儿这个哭一会儿那个喊,就连鼓起的肚子和八公斤的体重都让她备受煎熬,这还不算韩春萌说长宁心外最近来了几个很厉害的年轻医生,刚刚做完如何如何了不起的复杂手术。
快一年没工作,没摸过手术刀,偶尔宋喜伸开纤细却难免微微肿胀的手指,都怀疑现在自己进手术室,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她特地打听了那几个年轻医生的年纪,还好比她大几岁。
但这仍旧让她感到焦虑,在未雨绸缪和杞人忧天之间踌躇不定,哪怕乔治笙和身边人都在极力让她高兴,可高兴过后还是会莫名其妙的压抑。
宋喜很理智,她知道自己一定是患了产后抑郁症,所以她主动跟妇产科主任沟通,范洁说:“别担心,这很正常,很多人都以为孕妇在产前或者产后没有得到最好的照顾,所以心里不舒服才会患有产后抑郁,但引起产后抑郁不光是社会心理因素,还有生物因素,比如内分泌,分娩后胎盘类固醇减少,就会很容易让人心情低落。”
“早期统计说产后抑郁占正常比例的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十个产妇里面,最高有三个人会出现这种状况,但近些年随着女性在社会中扮演的工作角色越来越重,这个比例只升不降,最起码从我这儿接手的,十个产妇甚至有五到六个以上会有不同程度的产后抑郁,说句大实话,这在现代社会已经成为常态,就跟有些人会有社交恐惧症一样,就是压力太大造成的。”
宋喜听后,紧张之情略有放松,人都是这样,哪怕觉着自己不大正常,但只要医生说大家都这样,马上就不觉着自己身患绝症了。
但情绪总是低落,很难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开心,就算开心也维持不了多久,这种状态分外煎熬,宋喜说:“范主任,那我要怎么调节?这种情况大概会持续多久?”
范洁微笑着道:“不会太久,如果是激素原因导致,大概几个月就会恢复,别人都会劝你多想想孩子,为了孩子也要怎么样,但我建议你多想想自己,且不说你们家境很好,孩子自然会健康长大,就算是普通人家,母亲也没必要生了孩子之后,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孩子身上,老话不是说了嘛,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个当妈妈的,生下龙凤胎已经是居功至伟,其余的就让它顺其自然,没事儿让你老公陪你在医院里面转转,产后需要注意休息,也不用二十四小时躺在床上,每天不累的前提下,适当的运动半小时左右,对你的身体和心情都会有帮助。”
乔治笙进来的时候,看到范洁坐在宋喜身边,他很敏锐,本能的觉着范洁不是简单地进来探望,所以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探究。
范洁起身,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说:“你老公回来了,那你们两个聊,我先走了。”
宋喜唇角轻勾,“谢谢范主任,我就不下去送您了。”
乔治笙把蛋糕盒子放在一旁,出声说:“我送。”
范洁忙说:“不用不用,你快陪小宋吧。”
范洁走后,乔治笙从门口折回来,宋喜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蛋糕盒子,努力开心的说:“快点儿老公,我等不及了。”
乔治笙把盒子拿到床头柜处打开,里面是一只粉红色的镜面蛋糕,樱花味儿的。
常理都是要切一块儿下来,乔治笙却是把整只蛋糕拿出来,单手撑着,另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宋喜唇边。
宋喜看着他道:“切一块儿吧,不然别人怎么吃?”
乔治笙说:“我给你买的,就给你一个人吃。”
宋喜勾起唇角,一口吃下。
“好吃吗?”
宋喜连连点头,蛋糕的确很好吃,听说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所以她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正常情绪。
“刚刚跟范主任聊什么?”乔治笙又舀了一勺,等着宋喜把嘴里的吃完。
宋喜说:“没什么,她过来看我,随便聊几句。”
乔治笙把勺子递到她唇边,宋喜再次一口吞,他沉默数秒,开口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宋喜笑着说:“没有,你看我身体倍儿好,吃嘛嘛香,哪像是不舒服的样儿?”
乔治笙好看的黑色眸子盯着她的脸,宋喜回以一记很灿烂阳光的笑,他看了她几秒,放下勺子,伸手摸了下她的头,没有笑,眼底唯有显而易见的心疼,“你不用勉强自己安慰大家,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想哭就哭,没有人会因为这样就说你不够坚强。”
短短的几句话,每一个字都戳到了宋喜脆弱的神经,她确实在勉强自己,怕大家会担心,她不想放纵情绪失控,也不愿看到大家担忧心疼的目光,想到从前,那样难她都咬牙挺过来了,怎么现在日子变好,她反而更想哭?更想软弱?
一定是矫情的,所以她不想这样。
但乔治笙一下就猜中她所有的想法,宋喜前一秒还挂笑的脸,眼睁睁看着唇角就僵了,随后是逐渐湿润泛红的眼眶。
咻的闭上眼睛,宋喜张开唇瓣,深呼吸,压制着几乎涌上喉头的酸涩,待到气息稍微平稳,她闭着眼睛道:“范主任说这是正常现象,内分泌失调引起的,过阵子就会好的。”顿了顿,宋喜又说:“你不用担心我,越安慰越想哭,其实没事儿,我能控制。”
乔治笙不知何时放下蛋糕,倾身过去拥抱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乔治笙轻抚着她的后背道:“想哭就哭,忍着干什么,我不需要你控制,我就希望你痛快,一会儿我去找范主任商量,以后你别自己喂了,两个孩子成天到晚,你都没办法睡个好觉,我再给你找个产后恢复的教练来,让她监督你,你很快就能瘦回去,只要你身体允许,随时都可以回心外,手术台擦亮了等着你去发光发热的,爸那边儿我一直都有联系,他很好,盛峥嵘认了栽赃诬陷的罪,爸现在是无罪的,就等着上头以什么名义让他出来,岛上的房子已经建好了,他们在弄花园,你喜欢什么花,是种玫瑰还是其他的?”
宋喜从未一次性听乔治笙讲过这么多话,他在她耳边碎碎念,每一句都不急不缓,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宋喜用力的抱着他,在他怀里大哭,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但他不让她掩饰,她最近第N次庆幸且后怕着,幸好遇见他,幸好他爱她,幸好最后,是他们两个在一起。
第1014章 一起坐月子
很难想象乔治笙这么忙的人,他可以做到完全推掉所有外出的工作和应酬,比全天候的护工还勤,一秒不离的守在宋喜身边。
宋喜现在还不能锻炼,如果想控制体重,只能从饮食上改善,不能少吃,只能精吃,乔治笙陪她一起,两人吃的都是月子套餐,半夜宋喜给宝宝喂奶的时候,他看着她睡得迷迷糊糊就要爬起来,那一刻恨不能从自己身上挤出奶来‘替妻出征’,反正他觉少,不会有被吵醒的痛苦感。
除了不能感受生孩子的痛苦之外,其余的一切,乔治笙都要陪宋喜一起,尤其是两人每天出去遛弯儿的画面,简直是长宁一景,院长正在琢磨着要不要对内部人员采取看热闹收费,以达到减少众人定时定点观望的行径。
范洁说宋喜现在可以下床运动,促进血液循环,但要注意运动量,在宋喜看来,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快走和慢走的区别,然而每个人的理解方式都不同,在乔治笙听来,这就是走与坐轮椅的区别。
第一次看到乔治笙推进来一个轮椅,宋喜还吓了一跳,出声问:“怎么了?”
乔治笙说:“待会儿想去哪儿,我推你出去转转。”
宋喜:“……”
她才不要坐轮椅出去呢,丢死人了,又不是没长腿,腿又不是不能走。
十分钟后,宋喜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坐在轮椅上被乔治笙推出病房,黑夜给了她一双黑色的眼睛,她却要透过墨镜看世界。
如今医院各科室的医生护士都已经知道宋喜嫁了乔治笙,刚开始震惊无比,外带胆战心惊,总觉得宋喜像是嫁了黑…不过乔治笙只用一招儿就打消了这帮人的念头,脸。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乔治笙往那儿一戳,哪个女医生女护士不得冒着风险也要多看两眼?就连男医生也得背地里夸一句:“宋医生和她老公都是男貌女貌啊。”
再加上乔艾雯经常请全妇产科的医护人员吃下午茶,她的好人缘从心外传到了妇产科,她也是乔家人,妹妹都这么和善,哥哥又能坏到哪里去?更何况以宋喜的人品,如果乔治笙十恶不赦,她也不可能嫁。
所以慢慢的,众人对乔家的印象不再刻板于外界的传言,大家都是普通人,乔治笙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乔艾雯是个缠未婚夫的开心果,就连任丽娜也是个幽默和善的婆婆,可能唯一有些失真的,就是这一家子的颜值,普通人表示,来不了来不了。
乔治笙用轮椅推着宋喜遛弯儿,刚开始只在妇产,后来路程开拓到心外,一回到心外,宋喜如鱼得水,摘下墨镜口罩跟大家聊天,说到激动时刻还忍不住下来走两圈儿。
见的人多了,每天都有人夸她又瘦了,心外的年轻医生会特地跑到宋喜的病房,趁着乔治笙去洗手间的功夫,问她手术上的一些小问题,宋喜可以不用思索的给予回应,随后开心许久,她的脑袋果然没有‘一孕傻三年’。
等到后期,宋喜不仅可以自己下床溜达,偶尔还极力要求乔治笙坐在轮椅上,她推他出去转两圈。
乔治笙说:“你还没恢复好,别累着。”
宋喜道:“你也知道好腿坐轮椅出去丢人吧?我不管,你赶紧让我推两圈儿,不然我这情绪一失控,说犯病就犯病。”
她有恃无恐,乔治笙无计可施,所以妇产科的医护人员有幸看到宋喜推着坐在轮椅中的乔治笙,这话传到其他科室,其他科室的人纷纷表示羡慕妇产科的同事。
韩春萌相中了宋喜的月子餐,说是当减肥餐也蛮好,每天准时准点儿过来蹭饭;戴安娜每次过来都会带宋喜最喜欢吃的蛋糕,顺带跟宋喜聊聊餐厅最近又准备推什么新品;顾东旭和凌岳他们都很忙,但也是一有空就往宋喜这边蹿,乔治笙叫人弄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每当客流量达到一定高峰的时候,就会默默地挂在门上。
夜城没有海,十一月已近,秋天了,树叶都开始往下掉,就更别提是花,这里没有面朝大海,也没有春暖花开,但宋喜依旧觉得很暖,这里有老公一个,孩子两人,知己若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乔治笙能指使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她能指使他一个就够了。
宋喜产后整整在医院又待了一个月,十月十号生了乔乔和帛京,十一月十号出院,乔治笙双十一的生日,乔家已经在旗下酒店布置好满月宴现场,准备乔治笙生日当天,给两个宝宝摆满月酒,双喜临门。
经过一个月的艰苦奋斗,宋喜瘦了八斤,虽然整个孕期胖了十六斤,但胜在她’底子薄‘,胖八斤根本看不出来,加之胸变大了,更显得先凸后翘,韩春萌恨恨的说:“你这八斤都胖胸上了吧?”
宋喜撇嘴回道:“真不想再长胸了。”
韩春萌气到翻白眼儿冷笑,哼了几声才道:“你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多少人想丰胸还无门呢。”
宋喜瞄了眼韩春萌的胸,正儿八经的提醒道:“你差不多得了,别再减了,胸都瘦没了。”
韩春萌原来得有E,现在标准的C,直接瘦了几个码,听说宋喜的月子餐催奶,她约莫着也能有丰胸的功能,结果吃了一月,大姨妈来的时候胸疼,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出奶了,果断的放弃不敢再吃。
日子一晃儿就到了十一月十一号,酒店顶层,乔家大摆宴席,还没到开席时间,一帮人已经聚在后面休息室,纷纷给两个宝宝送上满月礼,都是很有新意的礼物,定制的长命锁,刻有名字缩写的脚链,以及彩色缎子面儿的虎头娃娃。
党贞也来了,跟邵一桐站在一起,她送了一幅画,画中是白龙和金凤缠绕,流光溢彩,交相呼应。
宋喜一一道谢,临开宴之前,众人相继离开,有人找乔治笙说话,乔治笙也没在休息室,房里就宋喜一个人,她弯腰拿着元宝送的虎头娃娃逗宝宝,不远处桌上的手机响起,走过去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宋喜划开接通键,“喂?”
第1015章 你只是比我多了些运气
“喂?”
手机中没有声音,宋喜又问了一声,正以为是谁打错了,准备挂断之际,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声音:“我是该先祝孩子满月,还是先祝乔治笙生日快乐?”
这个声音,宋喜刚开始还没听出来,只是这股隔着手机都能嗅到的阴冷,让她脑中立马浮现出盛浅予的模样。
盛浅予主动打电话过来,宋喜心底的意外稍纵即逝,随即不动声色的回道:“你谁都不用祝,假模假式的祝贺,我收了也没地方放。”
盛浅予似是很轻的笑了一声,说:“也是,我的确不想祝孩子满月,你的孩子跟我无关,我只想跟乔治笙说句生日快乐。”
宋喜说:“我老公听见你的声音就不会觉得快乐,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让他不开心,你的这句祝福,我替他领了。”
说罢,“还有其他事儿吗?”
盛浅予道:“我猜你最近心情应该挺好的,生了孩子,你爸身上的罪也洗的差不多了,人生赢家的即视感。”
宋喜淡笑着回道:“距离人生赢家还有段距离,方家还没倒呢,不过正义只会迟到,从不缺席,我不着急。”
盛浅予说:“就凭你这句暗指方家的话,我就能让你办不成今天的席。”
宋喜眼底的嘲讽之色更浓,“多事之秋,就别给方盛两家添麻烦了好吗?我要是你,一定低调做人,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还嫌不够丢脸吗?”
盛浅予说:“什么叫丢脸?政治场上的输赢,不到最后一刻都未见分晓,你爸是冤枉的又如何?他还不是白白坐了三年的牢?而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宋喜被戳到软肋,表情完全冷漠下来,可还没等她开口,盛浅予又说:“你以为嫁了乔治笙,生了两个孩子就是赢过我?我跟他在一起,他对我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宋喜面无表情的回道:“在别人老公生日和孩子满月宴当天,跟我摆弄你当人前女友的那些事儿,你觉得是我掉价还是你掉价?大家都是女人,我很理智的告诉你,如果他还喜欢你,今天就不是你打电话来酸我,也不是我以乔太太的身份站在他身边数落你,我现在都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你在背地里意yin我老公,但是请你保留女人最后的脸面和矜持,别来我面前炫耀那些小学生都不用的挑拨离间戏码……“
说着,宋喜红唇轻启,轻飘飘的补了一句,在盛浅予心口狠插了一把刀子,“毕竟你也是有夫之妇,让你老公知道了,影响不好。”
盛浅予跟关彧领了结婚证,这是盛浅予心头的一根刺,她一直认为这根刺是乔治笙强扎在她心头的,如今宋喜还来踩上一脚,可见这对夫妻是存心想要她的命。
都说女人之间的战争往往更为残酷,事实上的确如此,盛家和宋家的恩怨,盛浅予和宋喜的私人恩怨,家仇私仇叠到一起,谁也没想给对方留活路。
今儿这么好的日子,宋喜懒得因为某些不值当的人影响心情,正欲把电话挂了,号码拉进黑名单里,之前沉默着的盛浅予忽然开口说:“你今天的一切本应该是我的。”
宋喜听她声音恍惚,带着执念,眉头一蹙,不可理喻的口吻回道:“你想说我是小偷还是第三者?你跟他分手的时间比我和他认识的时间还久,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是医生,但你的病我治不了,别再来骚扰……”
“你不是小偷。”盛浅予打断宋喜的话,“你只是比我幸运而已。”
“别说什么你跟乔治笙在一起是水到渠成日久生情,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人是我,乔顶祥葬礼之前,他就给我发过信息,让我回来,是我恰好没收到他的短信,所以他才带你去参加。”顿了顿,“你觉得他为什么让你去?是喜欢你,还是在气我没有回来?”
“宋喜,我承认我很讨厌你,恨不得你死,但我又想,我是真的讨厌你吗?我只是讨厌你占了本来属于我的位置,那时候无论是谁在乔治笙身边,他都会带那个人去葬礼,你不是特例,你只是恰好出现在那个时刻里。”
宋喜脑子是懵的,她以为盛浅予翻来覆去说的那些话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很久之前,葬礼上的事情。
她犹记得乔顶祥去世之后,他连续好几天没有回翠城山,然后某天突然回来,坐在她对面,问她想不想去参加葬礼,那时候……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喜有些记不起那日乔治笙脸上的表情,只记得自己心里很难过,知道他没了最亲的人,她于情于理都要过去一趟,至于后来被乔家和任家所有亲戚认识,她也搞不清楚乔治笙向来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存在,为何会……
怀孕是不是真的会记忆力减退,之前宋喜没感觉,直到这一刻她脑子一片空白,方晓得可能是真的,不然她怎么会断片一样?
不知道自己到底沉默了几秒,也许是五秒,也许更久,理智让宋喜必须给予回击,她不能允许自己在盛浅予面前失态,更谬论矮一头。
唇瓣开启,宋喜不动声色的回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以前的事情我不在乎,人生这么长,没必要计较过去的对错,我跟治笙会很幸福,不用你的祝福。”
盛浅予道:“急着要挂电话,然后去跟乔治笙确认真假吗?”
“如果要问,顺道问一下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突然离开夜城的那一个多月到底去哪儿了。”说着说着,盛浅予话锋一转,更为轻松的道:“我没输给你,我只是输给了运气,你也没有多重要,顶多比我幸运一点儿,如果你觉得幸运也是爱情的一部分,那我祝贺你,老天爷不给我和乔治笙机会,让你钻了个现成的空子,希望你们日后生活美满,你的运气永远都这么好。”
这次说完,盛浅予嗤笑一声,直接挂断电话,宋喜站在原地,不知何时脸就红了,这时血液蒸腾着上涌,心跳加速,乔治笙离开夜城的那一个多月,到底去哪儿了。
第1016章 失控
是真是假,女人的直觉自有判断,更何况乔治笙就在门外,一问便知,盛浅予没理由编个一戳就破的瞎话来骗她,可若是真的……她要怎么办?
房门从外面推开,进来的却不止乔治笙一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任丽娜,外面宾客都已到齐,满月宴随时准备开始。
任丽娜似乎没察觉宋喜的异样,一如往常高高兴兴的,笑容挂在脸上,说:“走吧,是时候出去了,虽说是给孩子过满月宴,但人都是冲着你们来的,孩子这么小,也没办法答谢,待会儿还得你们两个上去说话。”
宋喜跟着任丽娜来到一旁的婴儿床前,任丽娜俯身抱起帛京,轻柔的递到她怀里,宋喜温柔接过,许是她脸上没有笑意,乔治笙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宋喜摇摇头,“没怎么。”眼睛没有看他。
任丽娜也看向宋喜,眼带关心的说:“累了吧?”
宋喜唇角轻勾,“不累。”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宝宝,从休息室穿过偏厅走到宴会厅,海威酒店顶层最大的场地,能摆一百桌,放眼一扫,全是人,上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还是她宣布怀孕的时候,一晃八个月了。
宋喜双手抱着帛京,乔治笙单手抱着乔乔,另一手搂在她后腰处,随时最好保护的准备,一家四口上台之前,宋喜看到坐在距离主台很近的一桌人,那桌都是熟面孔,韩春萌,顾东旭,戴安娜,常景乐,元宝,佟昊,竟然还有党贞,党贞左边是邵一桐,右边是元宝。
韩春萌坐在椅子上朝她挥手笑,宋喜努力牵起唇角,可这个动作却让她瞬间产生了一种无力感,甚至是反感,类似焦躁,她并不想笑,却在强迫自己应付眼下的状况,她以为自己的产后抑郁症已经控制的很好,最近都不会无缘无故情绪大起大落,可是这一刻熟悉的感觉兜头袭来,就像心脏病人病发,自己会明显的不舒服。
宋喜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垂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慌乱,理智告诉她,在这么多宾客面前,一定要hold住,千万不能失态丢脸,她想努力露出笑容,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状态,但她越是这样想,心态就越是往深渊沉,那种眼睁睁看着情绪直线下降的感觉,特别恐怖。
宋喜内心向来强大,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没想过逃避,也没得过抑郁症,但她明白,抑郁是病,不是单纯的情绪好坏,想要开心就能开心的。
眼下她只希望,咬牙挺过这个流程。
乔治笙是很敏锐的人,打从刚刚在休息室里面,宋喜的表现就有点儿不大对,不说话,也不笑,在往台上走的时候,他又看了她一眼,轻声问:“哪儿不舒服吗?”
宋喜看着脚下的路,低声回道:“没有。”
两人已经走到台上,主持人先是铺垫了几句暖场的话,随后有人把话筒递到乔治笙手上。
乔治笙是真开心,俊美的面孔上流露着已为人父的喜悦,在他感谢宾客之际,宋喜站在他身旁,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唯有一个念头,保持微笑。
乔治笙说:“我最感激的人就是我老婆,谢谢她让三口之家成为五口之家,以后我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会好好照顾她,很幸运我能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
很幸运……
宋喜听到幸运二字,就像是被扯到了心头的某根神经,在她心底一片兵荒马乱之时,有人递了一支话筒给她。
乔治笙怕她单手抱宝宝不方便,特地把帛京接到自己怀里,帛京一走,宋喜瞬间觉着身前空落落的,拿着话筒,望着台下,她足足五秒钟都没开口。
台下千八百人都在看着,宋喜想让自己开口,哪怕只是说一句谢谢,可声音像是被锁住了,她越是想开口,越是说不出来。
主持人站在不远处,见状,替宋喜补了一句空,笑着道:“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乔太太心底一定特别开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此话一出,台下响起了一片鼓励的掌声,宋喜右手拿着话筒,左手没什么知觉,不确定是很放松的垂着,还是早已握紧了拳头。
半晌,她努力张开嘴,出声说:“谢谢各位今天到场,宝宝还小,不能亲口跟大家说声感谢,我跟治笙替他们说声谢谢。”
内容还是正常的,但宋喜仿佛听到自己略微发颤的声音,她拿着话筒的右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坐在离台很近的几桌人看得真切,戴安娜有些诧异的道:“小喜怎么了?”
韩春萌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的宋喜,也是模棱两可的说:“是太激动了吗?”
元宝和佟昊都在盯着看,神色各异。
宋喜不是没见过场面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怵场,但她的确在发抖,虽然已经极力在忍。
乔治笙发觉不对,侧头看向宋喜,很想伸手揽住她,但他怀里抱着两个宝宝,一时间腾不出手。
宋喜目视台下,用力微笑,边笑边道:“治笙说的很对,我们都很庆幸遇见彼此,世界这么大,这么多人,偏偏我们成了夫妻,我很……”
宋喜想说,我很幸运成为他的妻子,很开心,很幸福,我们会一辈子努力幸福下去,这些话她要告诉所有人,告诉盛浅予,她不计较过去,可是幸运两个字一如堵住喉咙的塞子,非但没能说出口,反而让她瞬间情绪失控,当众哽住。
离着远的宾客一时间不确定宋喜是激动还是怎么,但离着近的人都看出宋喜不对劲儿,朋友那桌皆是变了脸色。
乔治笙第一反应就是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身边人,他身边是负责拿话筒的礼仪,礼仪吓了一跳,但还是慌张又小心的接过,乔治笙闪身挡在宋喜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人的目光,然后揽着她往台下走。
任丽娜惊了一下,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从座位处起身的时候,乔治笙已经揽着宋喜往休息室方向走,她只能迈步上台,乔艾雯也迅速起身往台上走。
任丽娜拿着话筒,微笑着道:“抱歉,我儿媳刚出月子,最近比较多愁善感,她跟治笙想说的话,我替他们再说一下……“
任丽娜把场子撑起来,乔艾雯抱起两个宝宝,下台的时候凌岳从旁接过,其余人都很担心,但没有一窝蜂的起身往休息室走,免得被其余人看热闹。
这场满月酒,到底还是旁生枝节,留了话柄。
第1017章 心动的开始,报应同时
宋喜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台,负面情绪如洪水涌来,瞬间吞噬她全部的理智甚至是正常感知,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好像放声大哭都不能宣泄一二。
乔治笙揽着宋喜的肩膀,她浑身都在不停地发抖,他看得出她想努力克制,可越克制反弹越凶,他几乎半抱着她,将她扶到休息室,房门关上的刹那,马上将她搂到怀里,抚着后背连声抚慰,“没事儿,没事儿了,想哭就哭,不要忍着。”
他真后悔早就发觉她有些不对劲儿,为什么不拦着她,非要让她这么难过。
宋喜僵直着身体站在乔治笙怀里,心底压抑到极处,她想哭反而哭不出来,唯有像哮喘病患者一样,不停地张嘴深呼吸,乔治笙抱着她,想给她温暖和安全,可她却莫名觉着桎梏,窒息,透不过气,胸闷烦躁。
抬起手,她推着乔治笙的腰,慢慢往后退,乔治笙不知道她要干嘛,只能松开手,宋喜视线微垂,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担心的不行,试探性的轻声说道:“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他私下里问了范洁,也知晓宋喜得了产后抑郁症,这种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患者什么时候才能调节过来,但生病的人都不喜欢把自己当病人对待,尤其是情绪类疾病,所以乔治笙说的很小心,生怕刺激到她。
宋喜跟乔治笙维持着一米多远的距离,站在原地,她几次深呼吸后,试图用理智压下情绪,她是个成年人,有理智,有判断,不能被某些人的蓄意挑拨影响到自己和家庭,外面还有那么多宾客,她还有宝宝……
她要说,她和乔治笙之间没有不可以化解的问题和矛盾,他会帮她的。
短短数十秒,没人知道宋喜经历过多么艰难的思想斗争,她要克服的不光是被盛浅予影响到心情,而是生病后无法克制的失落感。
闭了会儿眼睛,待到再睁开时,宋喜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乔治笙,他眼底的担忧和心疼无处隐藏,赤裸裸的,像是她的难过直接十倍百倍的加诸到他身上。
“怎么样,好些了吗?”乔治笙声音低沉温柔,小心翼翼。
宋喜看着他,唇瓣开启,出声问:“爸去世的时候,你为什么想让我去参加葬礼?”
乔治笙闻言,瞳孔明显一晃,似是意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宋喜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治笙,不愿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见他意外过后没有马上出声,她眼泪的泪水瞬间上涌,“你有没有给盛浅予发过短信,让她回来?”声音已经压抑到不行,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乔治笙终于明白宋喜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情绪失控,看到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他什么都没想,只想上前帮她擦掉眼泪,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他刚一有动作,宋喜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眉头一蹙,压扁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你解释给我听,我不信盛浅予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要用这种强调的方式告诉自己,告诉自己濒临失控的坏情绪,她不会被打倒。
乔治笙看着眼前倔到浑身发抖也要强撑的宋喜,心疼的像是被人生剖了一个大口子,他的沉默不是心虚,而是终于体会到如鲠在喉的滋味儿,曾经做过的一些错事儿,他以为日后加倍的对她好就可以弥补,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补不了,早在她从陌生人变成爱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要一辈子愧疚,可他宁愿一辈子愧疚,也不想宋喜知道,这是他的自私……因为曾经的自私,所以如今遭了报应。
“喜儿…别哭,我解释给你听。”乔治笙不敢迈过去,因为宋喜像是一株在风里摇晃的芦苇,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发抖,她也不是生气,只是用渴望的目光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她一个最好的解释。
“我的确给她发过短信。”短短的不到十个字,乔治笙说完已经做好万箭穿心的准备,因为他知道宋喜一定会非常难过,她有一分疼,他就有十分,这是报应。
果然宋喜听到之后,很快的闭上眼睛,轻蹙着眉头,不是不想面对,只是想努力消化。
乔治笙在开口前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一百种蒙骗的理由,可他不想,从前他犯过错,后来他隐瞒过,如今只想摊开所有,他的错他自己还,再也不需要任何一个第三者横在他们之间,利用他的不忍伤宋喜更深。
“我们当初是假结婚,你亲口说过我们之间不过是合作关系,我爸走了,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希望看到我成家立业,最起码想看到我身边有个人陪,所以我给她发了短信……对不起。”
乔治笙从未觉得对不起三个字有如此沉重,重的他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说,都像是没有诚意。
可他还是要说:“我承认当时盛浅予没有回我,我心里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爽,我有心想让你参加葬礼,希望爸看到我的时候,我身边不是一个人,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爽快的答应,你说会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已经愧疚了。“
他不该把她当成第二人选,哪怕那时他们的关系介于合作伙伴和朋友之间。
喜欢这种东西几乎可以定为玄学,在那之前,乔治笙对宋喜几乎没有过任何想法,可也许就在那一刻,当他出现愧疚的情绪,喜欢也就横空出世,只不过他的喜欢伴随着‘心术不正’,从最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爱她的同时,也伤了她。
宋喜听了乔治笙的解释,第一反应就是她曾是备胎,因为盛浅予没有回他信息,所以他问了她,可能这就是盛浅予口中的‘幸运’吧,她不是他的第一人选。
眼看着负面情绪要从深处涌出,宋喜拼命用理智下压,不是的,她不能被代入盛浅予的思维里,站在自己的角度,乔治笙没错,毕竟那时她也不爱他,谁还没有点儿自己的小心思了,而且他对她充其量只是利用,并没有伤害。
那个时候,他们不就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吗?
对,是这样的没错,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第1018章 早日今日,悔不当初
“那你没在夜城的一个多月,去了哪儿?跟盛浅予在一起吗?”
之前刹那间的情绪失控,似乎逐渐被理智掌控,如今宋喜再张口,声音已恢复平稳。
乔治笙本想承认,不想伤她,如果那时可以预料到今天,他绝对不会做一丝一毫伤她心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唯有坦诚回道:“盛家打电话给我,说她在英国出了车祸。”
宋喜垂在身侧的双手,本能的紧握成拳,可饶是如此,眼泪还是大滴大滴的从眼眶滚落。
乔治笙心疼到睫毛轻颤,不过这一次他可以很快的开口解释:“我去看她单纯是因为她出了车祸,我没有碰她一下,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我一直试着找机会跟她说清楚,说我那时心里已经有你了,不会再等她,她伤得很重,一天有大半天都在服药昏迷,我没开口,但她一定猜到我想说什么。”
“对不起喜儿,我知道现在无论怎么解释,当初做错的就是做错了,我没想过我们会在一起,早些年也没有顾虑过你的感受,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不开心就说出来,吵也好闹也罢,不要憋在心里一个人难受。”
看见她难受,他会疯。
可宋喜如何会不难受呢?她以为一孕傻三年,记性也会变得不好,可这会儿她却清楚记得乔治笙离开夜城的那段时间,她碰到元宝问及乔治笙的时候,元宝说他有事儿不在夜城,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
原来元宝早就知道乔治笙去英国看盛浅予,那时元宝又是怎样看她的?是觉得她有点儿傻,还是有点儿可怜呢?
千头万绪,心情早已不能用简单的伤心来形容,排山倒海的黑暗席卷而来,压得她喘不上气,就连流泪都是痛苦的模样。
乔治笙怕她下一秒就会崩溃晕倒,上前抱住她,紧紧地,像是怕她会离开或者消失掉,他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宋喜想,她怕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真的,她从未难过到想要真的去死,因为正常情况下负面情绪只是情绪的一种,可她病了,敏感的神经不堪一击,稍微让她负荷一些重量,她都苦不堪言,更何况盛浅予偏挑在她最软弱的地方,猛地戳了两把刀子,她想拔出来,可是……她更想痛快的死去。
死这个念头让宋喜感到恐惧,偏偏她无力自救,她不知道自己在混乱中揪着乔治笙的衣服,想靠近又想推开,这副状态伤得乔治笙体无完肤,他恨不能真切的感受一回切肤之痛,只希望宋喜永远都不要知道,永远都不要因他而难过。
他抱着她,人生中第一次茫然,到底要怎么做?带她去看医生,还是静静地守着她……
短暂的时间于宋喜而言也是漫长而煎熬的,情绪像一头怪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完全控制不了,就在她马上要崩溃的边缘,门外传来敲门声,乔艾雯说:“哥,嫂子?乔乔和帛京在哭,是不是饿了?”
酒店的房门本是隔音极好,乔艾雯扬声,里面才听到几分,可宋喜却莫名听到了两个宝宝的哭声。
宋喜是第一次当妈妈,她不确定妈妈和孩子之间是否真的有心灵感应,可是这一刻,体内的怪兽似乎被哭声催眠,她奇异的冷静下来,甚至主动抬手擦干脸上的眼泪,用最快的速度整理情绪,随后迈步往门口方向走。
房门打开,凌岳和乔艾雯站在门口,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宝宝,哭声此起彼伏。
宋喜这会儿也顾不上别人眼中的自己是否狼狈,她只是肉眼可见的心疼,先是就近抱起乔艾雯怀里的乔乔,随后又去抱凌岳怀里的帛京。
凌岳和乔艾雯皆是眼带担忧,但又没法开口说什么,乔治笙从里面走来,想帮宋喜分担一下,她却不着痕迹的抱着两个宝宝转身往里走,乔艾雯见状,压低声音问:“哥,嫂子怎么了?”
这一细看,乔治笙面色发白,眼底也蒙了一层红,短短时间,如果宋喜失控是因为产后抑郁,那他是为什么?
果然,乔治笙面无表情的回道:“外面的事情你们帮妈一起处理,我等会儿带喜儿和孩子先走。”
说完,他直接伸手带上房门,乔艾雯不敢问,原地沉默数秒,抬眼看向凌岳,眼带担忧的说:“他们怎么了?”
凌岳又不是算卦的,除了看出宋喜和乔治笙双双不对之外,至于原因,他猜不出来。
“晚点儿回家再说,先去前面招呼一下客人。”
凌岳和乔艾雯把孩子送去,没见乔治笙跟着一起回来,朋友那桌难免有些坐不住了,佟昊身边是顾东旭,他低声问:“宋喜怎么了?”
顾东旭也是一脸茫然外带担忧,问韩春萌和戴安娜,所有人都不清楚,但是猜可能是产后抑郁导致的。
乔艾雯和凌岳作为主人要帮着任丽娜一起应酬,暂时还回不来,这一桌子人就没有一个有心情动筷子的,想去看又不方便,只能坐着干着急。
中途佟昊对元宝说:“去洗手间。”
他率先起身往外走,元宝紧随其后,其余人都是心思各异,没有注意,党贞是‘见怪不怪’,他们两个一直都是一起去洗手间的。
等走到宴会厅外面,四下无人,佟昊看着元宝说:“只是产后抑郁这么简单吗?”
元宝回视他,没有马上回答。
佟昊眼底是明显的焦躁,“我总感觉有事儿……宋喜一上台就不对劲儿。”
元宝当时也看出来了,但是没想太多,佟昊不一样,人对在意的人总会更为敏感。
元宝说:“如果不是身体原因,还有什么可能?”
佟昊难得第六感与智商达成共识,五分猜测五分疑的道:“会不会是盛家或者方家背地里搞幺蛾子?”
元宝道:“你说宋喜她爸出事儿了?”
佟昊不敢肯定,但总觉着宋喜情绪失控的有些突然,两人正跟外面聊着,不远处闪现一抹身影,元宝和佟昊很快侧头看去,但见那人个子修长,穿着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薄皮外套,是沈兆易。
沈兆易走到两人身边,开口道:“喜儿怎么了?”
第1019章 提点,急了
元宝和佟昊眼底皆是露出不同程度的防备。元宝是站在乔治笙的角度考虑,虽然沈兆易这个人还不错,但以他的身份,最好还是别太关心宋喜,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佟昊则更直白的从沈兆易眼底看到了不同于朋友间的担心,沈兆易还是喜欢宋喜的。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尤其还是喜欢同一个人,佟昊门儿清。
所以三人大眼瞪小眼,短暂的沉默过后,元宝率先道:“嫂子有点儿产后抑郁,最近一段时间情绪波动比平时明显,医生说正常,慢慢调理就会好。”
元宝很少喊宋喜嫂子,除非是‘特殊’情况下。
沈兆易知道元宝在提醒他的立场,可他还是忍不住跟出来了,压下眼底的担忧,他开口说:“我看她的情况不是很好,如果没完全康复,早点儿带她回家吧。”
元宝说:“笙哥会处理好的。”
沈兆易站在原地,沉默几秒,元宝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转身离开。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元宝看着若有所思的佟昊,忽然伸手要攻击他,佟昊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下意识的抬手去挡,随即眉头一蹙,“你干什么?”
元宝说:“看见沈兆易了吗,你刚才叫我出来时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样。”
佟昊当然知道元宝是什么意思,宋喜是什么人,沈兆易可以偷偷喜欢,他连偷偷都不可以。
不知尴尬还是什么,佟昊别开视线,点了根烟,抽了几口才道:“我当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她哪儿哪儿都挺好,崇拜不行吗?”
元宝说:“我也觉得她哪儿都挺好,我不仅崇拜,还挺佩服,我像你那么急了吗?”
佟昊抽了口烟,焦躁的回道:“行了,我回头去追党贞可以了吧?”
他是说气话,因为元宝像他妈一样时不时的唠叨他,生怕他对宋喜有什么非分之想,他能想什么?乔治笙的女人,且不说都已经结婚生子,哪怕宋喜跟乔治笙只谈过一天,他这辈子也不可能碰。
说完这句气话,佟昊暗暗烦闷,单纯的担心宋喜的心情。
谁料元宝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阴测测的说了句:“你离党贞远点儿。”
佟昊眼睛一瞥,看到元宝不动声色的面孔下,实则是真急了。
眼露意外,佟昊问:“干嘛?”
元宝悄无声息的掩掉眼底刹那间涌起的厉色,口吻如常的回道:“宋喜你不能碰,党贞你更碰不起,想死也找个别拖累乔家的死法儿。”
看样子只是单纯的怕佟昊胡作非为,可佟昊刚刚明显感觉到元宝有些急了。
佟昊也不是百分百纯傻,偶尔他也很有计谋,比如现在,他不解释自己刚刚在开玩笑,反而一脸认真的道:“我要是认认真真的想追她呢?”
元宝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快到佟昊来不及捕捉,他一眨不眨盯着元宝的脸,就想在那张好看的脸上看出什么有趣的端倪来。
不过元宝很理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你认真的?”
佟昊点头,“跟她玩儿了几个月,总的来说这人还行,培养培养没准儿真能走到一起去呢,我要是跟她在一起,不仅能巩固两边‘邦交’,还能狠赚你一笔礼份子,一箭双雕。”
元宝唇角勾起,“行啊,那打今天开始,我就全力做你僚机,力求促进一段倒插门儿的好姻缘。”
佟昊瞥眼道:“我怎么感觉你似笑非笑,笑里藏刀?”
元宝说:“跟你这种智商的,我直接插你刀子都怕你不喊疼。”
佟昊当即对元宝动手,元宝往旁边一躲,两人正跟走廊里比划之际,党贞和邵一桐并肩从宴会厅出来,看到佟昊叼着烟跟元宝打架,这副恩恩爱爱你侬我侬的情景,党贞当场就乐了。
两人走近,元宝和佟昊才停下来,佟昊看到党贞下意识的激发了表演欲,马上嗔怒的瞥了元宝一眼,半埋怨半撒娇的口吻说:“你刚才差点儿烫着我!”
元宝没佟昊那么恶心,不搭理他,让他自导自演。
邵一桐问:“小喜怎么样了?”
提到宋喜,气氛马上回落,元宝说:“笙哥在里面陪着,我们没去看,还不知道。”
邵一桐道:“听博衍说小喜有些产后抑郁,我身边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都说很煎熬,严重的还要吃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她想找人聊天的话,随时打我电话。”
元宝应声:“好,我替笙哥和小喜谢谢你。”
党贞开口说:“可以让她试着画画。”
佟昊下意识的接道:“她现在哪儿有那闲情逸致啊。”
党贞说:“画画可以调节心情,对抑郁症也会有帮助。”
说到这儿,元宝和佟昊都敏锐的察觉到,党贞这话不是纸上谈兵,很有可能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党贞这人吧,平日里话特别少,但又不是性格冷漠所致,她对很多人和新鲜的事物都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好奇,可也仅仅是好奇,不想主动靠近,像是嫌麻烦,又像是知道这些人和事肯定跟自己的生活无关,所以懒得投入精力进去。
佟昊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他本就不会哄女孩子,还是元宝接道:“谢谢,等回头看到她,我会建议她试一试。”
所有人都很担心宋喜,包括宴会厅里的大多数宾客,哪怕他们担心的不是宋喜本人,而是这件事儿背后的因素。
产后抑郁,抑郁什么?是乔家对宋喜不像表面上的这般好,还是暗地里还有其他原因?
今天到场的宾客,包括各行各界,单说政界,就连党家都派人前来捧场,其余人等几乎不分派系,该来的全都来了,除了方盛两家。
盛家垮了,宋家眼看着就要重新崛起,往后夜城的局势势必要有一番新的变化,可再者说,盛家完了,方家却滴水不沾,可以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招弃卒保车,狠是狠了点儿,但对大局而言,无疑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风起云涌,大浪淘沙,这是关键的一步,却还不是最后决定成败的一步,结果到底鹿死谁手,目前还未有定论。
第1020章 对不起,我爱你
海威酒店顶层休息室,宋喜坐在沙发上,一边臂弯里搂着一个宝宝,宝宝不是饿了,满月宴开场之前刚刚喂过,他们只是感受到非同寻常的气氛,有些慌了。
孩子虽然不沉,可一次性抱起两个也显拥挤,更何况宋喜自己还红着眼眶,如今又要耐着性子去哄大哭的孩子,乔治笙一颗心都快揉碎了,本来大好的日子,今天他生日,孩子满月宴,结果闹得一家四口三个都在哭。
迈步走到沙发旁,他弯腰从宋喜怀里抱起乔乔,宋喜没有阻止,因为他是孩子的爸爸,她自己的情绪没有调节好,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遭罪。
乔治笙抱起乔乔的时候,不是让她仰面朝上,而是把她翻过来,一只手托住宝宝的脖颈到胸前,另一手按着后背,很神奇,只是五秒钟的功夫,乔乔明显从大哭变得安静。
又过了几秒,他这才把乔乔放回到婴儿床里,然后走至宋喜身旁,抱起帛京,如法炮制。
短短半分钟里,乔治笙搞定了两个大哭的孩子,宋喜见状,跌落谷底的心情仿佛被一层云雾推举着,慢慢回暖。
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已经足够好,无论对宝宝还是对她,如果经历这样多,她依旧不能感受他的真心,那不是她没心没肺,就是他痴心错付。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吧,对对错错,如今还有那么重要吗?
乔治笙把帛京放回婴儿床,一转身就看到宋喜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眼里聚满了泪水。
他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低声说:“对不起……“
宋喜扑到他怀里,想放声大哭,但是不敢,怕会吵醒刚刚哄好的宝宝,所以她用力隐忍,忍到唇瓣都在颤抖。
乔治笙抱着她,侧脸埋在她脖颈处,几秒后,他低沉着声音道:“老婆,我爱你。”
宋喜哽咽出声,很想说我也爱你,可根本说不出来,唯有用尽全身你的力气拼命抱紧他,让他知道,她真的真的很爱他。
良久,宋喜的抽泣声渐小,可她仍旧用力抱着他不肯放手,乔治笙同样张开双臂搂着她,声音温柔且愧疚的问:“喜儿,原谅我好吗?”
伤她心的事儿,过去已无法弥补,但今后他绝不再做。
宋喜点头,下巴一下一下戳在他后肩处,她原谅他,有什么好不原谅的,即便那时他心里还有盛浅予,可她从前心里也有沈兆易啊,至于谁先动情,谁又利用了谁……算了吧,她不想再去计较,也不想让盛浅予得逞。
盛浅予就是故意要恶心她,让她跟乔治笙夫妻不和,她绝不上当。
这一刻宋喜是想通的,所以她吸了吸鼻子,闷声说:“过去的事情我们揭过不提,往后你只能爱我一个人,心里只能是我……顶多再加上宝宝,还有妈,小雯,我爸……”
乔治笙伸手抚着宋喜的后脑,低沉着声音道:“亲情我可以给很多人,爱情,我只给你一个。”
宋喜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脖颈处,鼻子一酸,又有些想哭,趁着没有完全被情绪支配之前,她说:“我爱你。”
乔治笙抱紧她,“我也爱你,老婆。”
宋喜又哭了一场,只不过这次来得快去得更快,后来她用纸巾擦眼泪,红着眼睛问乔治笙:“我今天在外面是不是很丢人?”
乔治笙温柔回道:“没有,你表现得特别好。”
宋喜眉头轻蹙,“骗人,我明明话都没说完就突然失控了。”
乔治笙道:“无外乎是一些客套话,我说了一遍,妈说了一遍,到你这儿随便,想说就说,不想说咱们下台就走。”
宋喜破涕为笑,被乔治笙的任性打败了。
她笑了,乔治笙看着她,眼眶却明显红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很低的声音道:“对不起。”
宋喜心揪疼了一下,转而安慰他,“你可别哭,我不知道怎么哄你。”
乔治笙唇角轻勾,淡笑着道:“我不哭。”
宋喜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治笙,半晌,她开口道:“能遇见你,嫁给你,我是不是很幸运?”
乔治笙望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太阳,又像是在看一件特别心仪,特别美好的事物,薄唇开启,他说:“是我很幸运……谢谢你爱我。”
是啊,她爱他,他也爱她,他们现在很幸福,有一双龙凤胎,还要求什么呢?
宋喜说:“老公,我们以后好好的,不要吵架,如果我情绪失控,不小心跟你发了脾气,你要知道我控制不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宋喜眼泪就在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中途她停下来,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哭,“我不想哭的。”
宋喜说的是实话,她不想哭,也不想像个神经病患者一样控制不了情绪,可她越是想忍,心底就越发焦躁。
乔治笙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没事儿的,不怕,你只是生了点儿小病,范主任都说了,很快就会好的。”
宋喜下意识的点头。
乔治笙又说:“心情不好可以跟我发脾气,老公干嘛用的,养我千日,用在一时,不要客气。”
他尽量用轻松的话逗她开心,宋喜想笑,可却一瞬间觉着特别伤心,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这么好,好到她觉得能找到他真的是足够幸运。
如果当初出了差错怎么办?如果他们真的错过了怎么办?
心底的念头像是破土的嫩芽,不知道会从什么方向钻出来,也不知道会生长到哪里,只是这股患得患失,明明什么都想得通,可一瞬间又想不通的滋味儿,让人活生生的备受煎熬。
宋喜闭上眼睛,窝在乔治笙怀里,她抿着唇瓣,克制眼泪,克制情绪,她不要被负面操控,也不想当个磨人精,慢慢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待到宋喜平静后,乔治笙带她和孩子从其他门先走,宋喜这种状况,不想回乔家老宅,怕任丽娜会担心,他们回了翠城山,安顿好宝宝,宋喜也洗了澡躺在床上,乔治笙躺在身侧,抱着她。
关灯之前他们互相说了我爱你,宋喜在心中默念,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021章 又懦弱又坚强
宋喜的确很累,洗澡之前就困了,可此时躺在床上,夜深人静,她闭上眼睛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盛浅予的那句,你只是比我幸运而已。
如果那时盛浅予接到乔治笙的短信,也回了夜城,那她要怎么办?也许结局就不是她跟乔治笙在一起,而是……只是稍微一想,心就疼的透不过气,酸涩也瞬间涌上鼻尖,她蹙着眉头,强忍。
宋喜试图说服自己,假如是不存在的,如今她已经跟乔治笙在一起,站在终点去想开端,不是庸人自扰是什么?
可是,好像她也只是沾了点儿运气而已,因为一个没接到的短信,阴差阳错,可能不是她比盛浅予好多少,只是那时她恰好在他身边。
负面情绪兜头涌上,宋喜能清晰感觉自己被坠进深渊的失重感,她不想放任自己失控,所以用理智自救,心底挣扎的冒出一个声音:爱情本来就是靠缘分的,像她和沈兆易之间,她做错了什么?沈兆易又做错了什么?可他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能做到不辜负彼此已是极致,想要不辜负此生,太难了。
这么想想,乔治笙没做错,她更没错,是盛浅予跟乔治笙之间没有缘分,不是她钻了空子。
宋喜的心还是原来的心,只不过心底藏着一正一邪两个声音,她从未如此纠结过,好像一个声音刚刚说服她,另一个声音马上就有千百种理由推翻前者立场,她置身在错综复杂的环境里,一心想要寻个出口,可却越陷越深。
这会儿已经不知躺下多久,两人皆是一动没动,黑暗中宋喜默不作声的流着眼泪,她可以理解乔治笙,也可以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只是……害怕,很害怕,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点,他跟她就要分道扬镳了。
乔治笙躺下一个多小时也没睡着,隐约觉着不对,他睁开眼,入眼便是宋喜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她紧咬牙关,看得出是在强忍。
心底一慌,乔治笙伸手抚上宋喜的脸,声音轻柔却掩不住心疼,“喜儿…”
宋喜没有睁眼,听到他的声音,难过瞬间放大成百上千倍,手里紧攥着被角,过了几秒,她低声道:“我没事儿。”
她这样哪里像是没事儿的样子,乔治笙翻身欲起,宋喜说:“别开灯……你睡吧,我没事儿的,一会儿就好了。”
乔治笙太清楚宋喜的脾气,她对朋友亲人的纵容几乎都是没底线的,典型的胳膊肘往内拐,可唯独对爱情,她有多较真儿,同样就要求对方有多专一,他在尚未认清内心的时候伤了她,她在理智方面可以理解,可感性方面,一定会受伤,她不钻牛角尖儿就不是宋喜了。
他情愿她跟他大发脾气,吵一场闹一场,闹的鸡飞狗跳,也好过像现在这般,她把所有的委屈慢慢吞咽,打算用时间来消化。
乔治笙将身体完全贴上去,把她搂到怀里,轻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是混蛋,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给我机会,我不敢说曾经都做过什么坏事儿,就是怕你会一气之下不要我了。”
宋喜很想失声大哭,可事实上她蹙着眉头,愣是将所有压下,用力抱着乔治笙的腰,良久,她才很低的声音道:“我不怪你,我也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儿控制不了情绪。”
乔治笙搂着她,安慰道:“想哭就哭,回家了,不用怕别人看见。”
宋喜窝在他怀里哽咽,在最心酸的时候,她出声说:“如果当初她接了你的短信,我要怎么办?”
那就注定没有乔乔,也没有帛京,她不会认识乔艾雯,也不会每天喝到任丽娜叫人煮的汤。当真是那句歌词里唱的,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乔治笙一秒都没迟疑,很快回道:“如果她回来,我可能更早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不是个太会表达情绪的人,从前都不跟人道歉的,如今在宋喜面前,逼急了也只是实话实说对不起,爱她就说我爱你,除此之外,他觉得说太多都是辩解,回想起从前跟宋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他不喜欢她跟其他异性走太近,起初他觉得这会让他很丢脸,哪怕他们的婚姻是假的。
他讨厌她做的饭菜,曾恶毒的说过猪都不会吃;他讨厌被人威胁,讨厌始终是一个人的家里,突然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就连她养的猫,他都看着不顺眼……
可是厌着厌着,不知何时起就变了味道,他爱上了她唯一会做的疙瘩汤,习惯了她放在他房门口的保温杯和小纸条,开始期待她每晚准时出现在他门口,绞尽脑汁的想要帮他治疗失眠。
也许他真的是感情迟钝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看透旁人的心思,却唯独不清楚自己心里想什么。
但是有一点,他清清楚楚,他是真的喜欢宋喜,在他生日宴上,两人被关到一个小黑屋里,他的心跳紊乱已经告诉了他,后来他去英国看见盛浅予的刹那,脑中想的人也是宋喜,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
好在他心眼儿小,向来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当他确认自己的心意时,盛浅予就已经出局了。
乔治笙不确定情话是什么,他只好把两人从前的点滴翻出来,一件一件在宋喜耳边叨念,说说他那时的心情。
左右宋喜也睡不着,刚开始是听他讲,后来她也闷声参与,那些过往的快被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片段,如今随便一提,竟然历历在目。
说起以前受的委屈遭的罪,宋喜是真难过,一边掉眼泪一边道:“说这些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忘了,你是真想让我记仇吗?”
乔治笙抬手帮她擦泪,黑暗中,他能清楚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她却看不到他的,只听得他声音低沉,难掩窝心的道:“我在受刑,其实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看你一眼就可以难受很久。”
宋喜闻言,抬手抱着他,手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的说:“别难受,我没事儿了,你有空陪我去医院看看,我会好的,我是假懦弱,但你要真坚强……”
她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乔治笙当真被她哄得喉咙哽疼。
第1022章 要她死
乔治笙陪宋喜聊天聊到快天亮,后来她就不怎么说话了,一直都是听他在说,后来她呼吸逐渐平稳,他知道她终于睡着了。
轻轻起身,他下床去隔壁房间看了眼孩子,随后迈步下楼,戒烟一年多,他自控能力向来很好,哪怕以前烟瘾那么大,这期间也没有非抽不可的念头,可眼下他想抽根烟,平复一下内心几欲喷出的杀人冲动。
没错,他是想杀人的,这个人就是盛浅予,她终究一步步磨平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情分,从昔日的恋人,他以为的朋友,随后是陌生人,敌人,如今,他当她是除之而后快的仇人。
盛浅予专门挑在昨天这样的日子刺激宋喜,想必她也一定知道宋喜患有产后抑郁,那她的目的就不是单纯的想要恶心人,而是想让宋喜死,她知道宋喜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是最心如刀绞的那个。
为了报复他,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乔治笙打开大门,站在门口抽烟,院子里是他叫人移过来的金桂树,郁郁葱葱的绿,大片大片的金,风一吹就有自然的桂花香飘过,浓郁又不腻人,宋喜还在住院的时候,他就说在树下给她做个秋千,天气好的时候就出来推她玩儿。
他想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却偏偏看到她满脸的眼泪,她那么难过,却还努力的反过来安慰他,他以为她会崩溃,会歇斯底里,事实上她确实一度崩溃,可崩溃过后却是默默地企图用理智消化,哪怕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软弱,而他却看到了她骨子里的倔强和坚强。
她的坚强从始至终,经历了这么多,从未想过放弃或者低头,就连宋元青都以为是他在护着她,可乔治笙眼看着宋喜是怎么走过来的,很多时候,他会恍惚她比他更强大,这种强大不是外界的实力,而是心灵上的不屈。
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乔治笙把剩下的掐灭,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男声:“笙哥。”
不是元宝也不是佟昊。
乔治笙说:“查一下盛浅予在哪儿。”
吩咐完,他转身回去,上了二楼,轻手轻脚的推开主卧房门,宋喜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睡熟了。
乔治笙走近,抬起她的手腕,想要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拿回被子里面,只是一个小动作,宋喜眼皮下的眼球就微微一转,他不敢再动了。
以前她的睡眠质量是雷打不动,之前还在聊两人去岄州找程德清的时候,她在地上睡得像是一只壁虎,起来喊腰疼,睡觉也没耽误。
从生宝宝的前两个月一直到现在,她始终没有睡好,先前是肚子太大,睡不安稳,生后则是心情大起大落,睡不实在。
原本这些天情况已经有些好转,范洁也说不用太担心,结果盛浅予这么一闹,宋喜嘴上不讲,怕是心里早就反弹到最初,不然她不会主动提去医院看病。
该有多难受?她都分不清楚这是真实情绪还是病情作祟,所以她只能说自己病了,安慰他不要担心,她很快就会好的。
外面的天已经从纯黑泛出一抹灰白,乔治笙手机响了,他调了静音,看到屏幕显示来电,起身出去接。
还是先前他打电话的人,男人说:“盛浅予人在阜翔医院,方慧最近住在心外9层VIP03号房。”
乔治笙什么都没说,挂断电话后,换了身衣服出门,他开车才刚出院门口,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子,果然,看到他的车,对面车几乎同时打开正副驾车门,元宝和佟昊从里面出来。
两人走近,乔治笙降下车窗,掀起眼皮道:“来这么早,找我有事儿?”
佟昊没有拐那么多弯子,面无表情的说:“你回去吧,我去。”
乔治笙说:“白猛可以,我让他办的事儿,他还特地知会你们两个。”
元宝说:“是我告诉下面人,让他们接到电话说一声。”
他就知道乔治笙不可能这样算了,果然熬了一夜,还是没熬过去。
乔治笙面色淡淡,就像是开车出去给宋喜买个早点一样,口吻如常的说:“不关你们的事儿,回去睡觉吧。”
佟昊说:“宋喜和孩子还在家,这个点儿你应该回去睡觉,一点儿小事儿,我去就可以,你等我消息。”
乔治笙目光略沉,薄唇开启:“你们别耽误我时间,他们没醒我就回来了。”
他开车要走,元宝单手扣在车玻璃上,另一只手伸向里面,像是向乔治笙要东西,表情紧绷却不退让。
乔治笙一眨不眨的跟他对视,似是过了五秒,他打开储物盒,从里面拿出一把枪,递到元宝手里,眼神儿似在说:松手。
元宝没有放手,而是开口说:“你想自己去可以,开我们的车。”
乔治笙冷着一张脸,显然已经动了肝火。
佟昊眉头一蹙,似是嫌元宝客气了太久,他干脆伸手去拉车门,然后硬着头皮又要去解乔治笙的安全带。
乔治笙伸手一挡,沉声说:“你是不是皮子痒了?”
佟昊手很快,抽回来的时候,顺势摸走乔治笙别在后腰处,挡在外套下的一把枪,拉着脸,却又忍不住火爆的脾气,出声说:“做个人而已,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你想让她怎么死,我绝对让你满意!”
乔治笙被拔了枪,忽然长腿一迈跨出车里,阴冷着一双眼,一字一句的道:“她怎么死不要紧,最重要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死在谁手里。”
见了太久乔治笙和颜悦色的模样,都快忘了他是有仇必报,必要时刻心狠手辣的人,此刻看到他的眼神儿,没人会怀疑他要盛浅予死的心,因为盛浅予碰到他的逆鳞,戳到他的软肋。
他狠起来,元宝和佟昊也未必拦得住他,而且就算拦得住这次,下一次怎么办?
元宝拦住企图撸胳膊挽袖子打算强整的佟昊,心平气和的对乔治笙说:“宋喜不会希望你杀人,哪怕对方是盛浅予。”
只是一句话,乔治笙眼底明显划过一抹动摇,就像被仇恨蒙的密不透风的布,一不小心被戳了个窟窿。
第1023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宋喜她爸的事儿好不容易有了眉目,盛峥嵘也进去了,你这时候提枪去找盛浅予,她巴不得死你手里,这样还能拉乔宋两家垫背,为她,值吗?”
元宝在试图让乔治笙冷静下来,的确,要一个人死不难,哪怕这个人是盛家人,可做事儿要讲方法不是吗?
“我们昨天就猜宋喜突然情绪失控,很可能是受了谁的刺激,确定是盛浅予,别说你,我们谁都不会放过她,但眼下一定要冷静,方耀宗不是盛峥嵘,盛家垮台,方家现在一定盯死了我们……你有宋喜,有孩子,无论什么时候,想想还有需要你保护的人。”
元宝就是乔顶祥放在乔治笙身边的一个警钟,虽然乔治笙已经做得很好,但他骨子里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反叛,无论任何人,只要惹急了他,他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报复,这种时刻就需要元宝出来提醒他,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乔治笙出门之前想的也是宋喜跟孩子,他当人老公,当人爸爸的,眼看着老婆孩子在身边哭,他咽不下这口气,可眼下元宝一句话就让他惊醒,是啊,宋喜不会希望他去杀人。
乔治笙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佟昊凑上去在他腰间摸摸搜搜,几秒过后,乔治笙瞥眼道:“你还摸什么?”
佟昊说:“我怕你身上还有枪。”
乔治笙已经冷静下来,出声道:“没了。”
佟昊道:“有老婆有孩子的人就要时刻保持冷静,像我们这种光杆司令,无所谓,我能让她死了比活着的时候还漂亮。”
乔治笙道:“你别动手,元宝说的没错,现在还不是收尾的时候,万事小心。”
说罢,他重新上车,佟昊忙问:“你去哪儿?”
乔治笙说:“医院。”
佟昊神色复杂,“你还要去找盛浅予?”
乔治笙说:“她妈不是生病住院嘛,过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升起车窗,一脚油门把元宝和佟昊留在原地。
佟昊看了看已在几十米外的车尾,随后又看了看站在身边一动不动的元宝,狐疑着道:“不追?”
元宝说:“笙哥就是聪明。”
“啊?”佟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元宝掉头往另一辆车走,边走边道:“幸好不是你这种榆木脑袋,别说点了,敲都敲不动。”
元宝坐进驾驶席,佟昊弯腰进了副驾,蹙着眉头道:“你丫能不能直截了当点儿?我特么听不懂。”
这么紧急的时刻,元宝还偏偏云山雾罩,急死人了。
元宝系好安全带,看都不看佟昊一眼,无语的接道:“你觉得笙哥的枪和他的嘴,哪个更厉害一点儿?”
此话一出,佟昊慢慢琢磨过劲儿来,看来乔治笙此番前去,就算不一枪崩了盛浅予,也得让她活着被机关枪扫射一遍。
乔治笙清早来到阜翔医院,手里还拎了一把花,盛峥嵘罪名坐实,就等着上头判了,当初诬陷宋元青坐牢,毕竟只有一个案子,判了七年,等到盛峥嵘这回,数罪并罚,怕是下半辈子都要交代在里面了,方慧一股急火,直接住进了医院。
盛浅予躺在外室沙发上,一夜未睡,睁眼想着有人从昨天满月宴现场传回来的信息,说是宋喜在台上突然情绪失控,被乔治笙匆匆带下台的,两个孩子在台上大哭,任丽娜救场,虽然宾客表面上没说什么,可私下里都在议论。
她很想笑,但是脸上肌肉太僵了,笑不出来,可饶是如此,她心里也在笑,好啊,如果一两件陈年往事也能成为如今报复的武器,她只恨这武器太少,没能直接送宋喜去死。
跟宋喜打过几次交道,那是个骄傲的人,仗着现在乔治笙在身边,有恃无恐,如果知道乔治笙在乔顶祥葬礼前给别人发过短信,还去英国陪伴了那么久,她会不会直接抑郁到自杀?
盛浅予胡思乱想,想宋喜死,想乔治笙身边又是孤家寡人,她就是看不得他身边有其他人,哪怕她做不成乔太太,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几声不大的敲门声,伴随着男人的动静:“盛小姐?”
盛浅予没睡,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穿便衣的警卫员,男人说:“有人来探望。”
这里虽是公立医院,但整个小半边走廊的病房都已经被包下隔离,警戒线拉到几十米外,任何人想来探望,在最初下电梯要拐弯儿的地方就会被拦下,因此盛浅予都没看见访客,只本能眼带厌烦的说:“这么早,我妈还没醒……是谁?”
本来想直接打发走,可话到嘴边,盛浅予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男人视线微垂,出声道:“乔治笙。”
乔治笙这个名字,无论走到哪儿都足够‘刺耳’,尤其是在夜城,就连警卫员也是心生忌惮。
盛浅予心跳漏了一拍,意外,却也意料之中。
他来了。
沉默片刻,盛浅予说:“让他进来吧。”
警卫员拎起衣服边的对讲器传话,盛浅予就站在病房门口,不多时,只见走廊死角处拐过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走廊没开灯,清晨的阳光也没到刺眼的地步,乔治笙这一路走来,面孔几乎隐匿在昏暗之下,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唯见他手里拎着一束花。
一般人来看病人,都是把花儿竖起捧着的,他则是自然地垂着,等到走近一些,盛浅予眼皮一跳,因为看清楚,乔治笙手中赫然一把上坟用的黄白菊花。
乔治笙走至盛浅予身前一米处停下,两人目光相对,什么都没说,就已经吓坏了不远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警卫员,他怕乔治笙动手,可这人又是盛浅予亲口让放进来的。
抬起手中拎着的菊花,乔治笙面无表情的开口:“送给盛太太,祝她早日康复。”
盛浅予没有伸手接,而是缓缓勾起唇角,出声说:“昨天你生日,还没祝你生日快乐。”
乔治笙说:“我有老婆孩子陪在身边,当然快乐,只是活了二十九年,突然觉得有几年算是白活了,仔细一想,因为那几年的回忆里有你。”
此话一出,盛浅予脸上的虚假笑容顿时分崩离析。
元宝说的没错,乔治笙的枪和他的嘴,指不定哪一个更厉害。
第1024章 要命的嘴
其实在盛浅予心底,哪怕到了以身家利益相搏的时刻,也始终坚信乔治笙不会对她怎么样,就像上次他让佟昊绑了她,虽然过程极尽羞辱,可他到底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
她始终认为,在乔治笙的心里面,绝对会给她留有一席之地。
可如今他却当着她的面儿,否认他们的过去,盛浅予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治笙,有那么几秒钟,她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警卫员是真的站不下去了,他怕再听下去,不等乔治笙动手,回去他也会因为听见太多不该听的而被发配。
警卫员静悄悄的离开,几十米长的走廊里,只剩乔治笙和盛浅予两个人,彼此目光相对,乔治笙的瞳孔前蒙了一层冰渣子,看人不带温度,盛浅予除了刹那间的如鲠在喉之外,基本上做到了面色镇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重新把笑容提到脸上,唇瓣开启,不痛不痒的道:“看来你还记得跟我在一起的那几年,我以为你早忘了。”
乔治笙表情寡淡,声音冷漠的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担得起任何结果,是你让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慎重的好,我现在就特别后悔,早知今日,我当初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目不转睛的看着盛浅予的脸,乔治笙不顾她努力直视的目光,继续又说了一句:“我应该好好的等着宋喜,把我的全部都留给她一个人 ,让她不用见识丑陋的脸,算计的毒。”
他口中说出的话一如削薄的唇,锋利又刻薄,瞬间刺破盛浅予伪装的笑容,让她唇角一寸寸下沉,最终定格在半惊半恨之间。
瞪着眼睛,她睫毛微不可见的发抖,抬眼望着乔治笙,半晌才挤出声音:“你要等她?”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回道:“虽然后悔药没的卖,但我还是后悔跟你在一起,甚至厌恶跟你有关的全部,为什么我没能早些遇见宋喜?”
说到宋喜名字的时候,他口吻明显变得轻柔,盛浅予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怒极,她哆嗦着道:“你闭嘴!”
她以为自己愤怒到极致会是很大的声音,可事实上声音却比平常还小,带着绝望的味道,是从心肺间挤压出来的。
乔治笙丝毫不为所动,看着她的目光唯剩下厌恶,她让他闭嘴,他自然不会闭,非但不闭,还继续道:“是你跟宋喜说,我和她之间的爱情只是她比你幸运?”
盛浅予脸色煞白,嘴唇已经渐渐发紫,她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乔治笙的一句后悔已经把她钉在了回忆的血墙上,她不敢张嘴,怕血沫横飞。
乔治笙也不在乎她应不应,自顾自的道:“我今天当着你的面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喜欢宋喜,比你想象的多,比你想象的久,我是鬼迷心窍才会想让你回夜城,早在你选择离开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最重,你说命运不偏向你,你没有接到短信,我现在也很讨厌命运,如果那时你回来了,我会更早告诉你,我已经爱上宋喜了。”
盛浅予被他用语言一刀刀凌迟,明明心疼的想死,可身体偏又清醒着,她想让他闭嘴,但是说不出来话,胸口憋闷到窒息,她咬牙忍着,半晌后才道:“你是专门来给宋喜出气的?”
乔治笙冷漠的说:“出气?我想让你再也不用喘气。”
盛浅予大脑有些缺氧,因此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想让她死。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要她死。
心痛到极致,反而有种大彻大悟的升华,盛浅予勾起唇角,笑中带泪的挑衅,“那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乔治笙说:“别幻想我对你还有半分感情,我没有把枪指在你的脑袋上,不是舍不得你,而是舍不得让我老婆伤心,她不希望我杀人,我就不杀。”
中间停滞两秒,乔治笙反问:“这种时刻,你怎么不感激自己的运气很好,因为宋喜,你现在还活着。”
元宝又猜对了,盛浅予此刻的感受何止是对着头开一枪,简直就是固定在一处,被机关枪扫射,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停顿,都是锋利的子弹,弹弹打在她心头。
她早已认清跟乔治笙的敌人立场,但她从未想过,他要她死。
心底早已说不出是伤心痛苦,亦或是惊讶压抑,盛浅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给他,这一刻,她是最真实的状态,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假象,就剩下一具可怜的,悲哀的,丑陋的本体。
乔治笙看着她扭曲的表情,颤抖的身体,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唯剩下杀之而后快的冷漠,薄唇开启,他沉声说道:“你知道敌人和仇人的区别吗?如果盛家和宋家的恩怨让你无法选择立场,那从你主动骚扰宋喜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仇人,我是怎么对仇人的,你应该清楚。”
盛浅予用尽全力,抬起通红的眼睛望着乔治笙,压抑着不平稳的气息,尽量云淡风轻的口吻回道:“你想要我的命,有本事尽管来拿。”
乔治笙说:“你的命我暂时不要,但是方家,盛家,包括里面躺着的那个,但凡坑过宋家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我会送罪有应得之人去陪你爸,到时候也算你们阖家团圆了。”
她以为她可以始终维持冷静和骄傲,可终究是被他这句话打回原形,盛浅予忽然抬起手,想要打乔治笙,乔治笙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用手里的花挡了一下。
霎时,黄白色的菊花瓣掉了一地,盛浅予因为惯性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身后走廊里传来一声:“乔治笙!”
乔治笙没回身,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盛宸舟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冲到盛浅予面前扶稳她,“没事儿吧?”
盛浅予脸色煞白,嘴唇青紫,盛宸舟咻的抬头怒视乔治笙,“你想干什么?”
乔治笙将手上的残花往地上一甩,面色冷漠,声音嘲讽的道:“提前给方盛两家上坟。”
第1025章 有多狠就有多温柔
盛浅予气得浑身直哆嗦,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盛宸舟身上,盛宸舟神色大变,震惊又气愤,可他气急了也没有乔治笙那张锋利的嘴,只是瞪着眼睛道:“你别太过分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过分?我猜你一定是不清楚盛家人都做过什么。”
盛浅予颤抖着青紫的唇,挣扎着说:“你滚!”
乔治笙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盛宸舟道:“盛峥嵘获罪是他罪有应得,为了自己上位,联合方家制造污蔑宋元青贪污受贿。”
“你滚……”盛浅予想让乔治笙闭嘴,可她自己已是气若游丝,若不是身边盛宸舟扶着,早已瘫倒在地。
“你一向敬重的叔父,其实一直是个道貌岸然的罪犯,对你视若己出的二婶,始终扮演着帮凶角色,就连你身边体弱聪明的妹妹……”
“乔治笙!”盛浅予拼尽力气企图朝他扑去,盛宸舟下意识的将她揽住,因为乔治笙这人太危险,明知她上前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盛浅予病发时脸色白的吓人,越发衬着唇色恐怖,她通红着眼,狠狠地盯着乔治笙的方向,盛宸舟心疼又恼火,抬头瞪向乔治笙,沉声道:“就算盛家有错,你何苦这么逼小予?你想让她死吗?!”
乔治笙眼皮都没挑一下,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是想让她死,如果她再敢把主意打到宋喜头上,我让你们连收尸都找不到尸体。”
触目惊心的字眼,配上他不假思索的表情,没有人会以为他在威胁或者恐吓,这不是警告,而是最后一次通知。
听到宋喜二字,盛宸舟明显一愣,其实他心底也狐疑,以乔治笙的性子,就算两边家里闹得再凶,他也不会来找盛浅予的麻烦,除非……果然。
盛浅予的视线早已从乔治笙身上剥离,她不愿再看他一眼,管不了他,只能紧紧抠着盛宸舟的手臂,很低的声音,叫盛宸舟赶走乔治笙。
盛宸舟心底百感交集,他不知道盛浅予究竟对宋喜做了什么,才能气得乔治笙大清早跑来算账。
在他迟疑的功夫,乔治笙那头已经毫不客气的说道:“盛宸舟,念在昔日的交情上,我奉劝你一句,别跟着掺和,盛家注定要下地狱的,你帮不了也捂不住。”
盛浅予像是垂死的鱼又被泼了一桶热油,猛然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道:“就算要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乔治笙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说,别做梦了,不动声色的嫌弃和鄙夷最为致命,薄唇开启,他出声回道:“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在一起,别说下地狱,就算你在天堂,我也会躲得远远的。”
盛浅予的目光像是两把血红的刀子,侵染着由爱到恨的毒,恨不能把乔治笙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剐下来。
从前盛宸舟不清楚方盛两家对宋家做过的事情,如今盛峥嵘突然认罪,方家明哲保身,宋元青即将沉冤昭雪,如果是阴谋,方家不会坐视不理,如果是陷害,盛家不会坐以待毙。
怪不得宋喜打从第一眼看见他开始,眼底就带着防备和厌恶。
盛浅予被气到犯病,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盛宸舟扶着她,愣了几秒之后,面色阴郁的道:“说完了吗?你走吧。”
乔治笙说:“我不信善恶也不看对错,但动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机,我还的你受不起,你要是不介意我像对谭凯一样对你妈,或者像方盛两家对谭闫泊一样对你爸,最好离我远点儿。”
乔治笙曾叫人清走了谭凯身边的所有医护人员,还吓唬谭闫泊要给谭凯注射毒药,吓得谭闫泊连夜把谭凯带回株海;方盛两家也买通了凶手,把谭闫泊毒死在监委会里面。
如今方慧和盛峥嵘正好对应了谭凯和谭闫泊的位置,说来怎的一个命运弄人?
盛浅予都快疯了,乔治笙句句在她心口插刀,她疼得死去活来,可偏偏没死,还活着。
盛宸舟听得面如铁色,心底拔凉,他不怀疑乔治笙话中内容的真实性,但盛浅予快要被逼疯的样子,他也着实心疼。
扶着盛浅予,他绷着几近失控的心态,沉声催促,“你走吧,我要叫警卫员了。”
乔治笙就站在这儿,警卫员离着适当的距离,听不见但是看得到,就怕出事儿,可他不走,警卫员来了又能如何?
乔治笙不紧不慢,看着盛宸舟,淡淡道:“现在整个方盛两家,怕只有你一个还能独善其身,别试图救一个已经身在地狱的人,你可以问问她谭凯是怎么成的植物人,也可以问问她跟关彧的婚后生活过得怎么样……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别自己过得不幸福,就去打扰别人的宁静。”
说完,乔治笙转身就走,当真连一个嫌弃的眼神儿都不肯留给盛浅予。
而盛浅予终是被他那句‘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彻底打入无间地狱,乔治笙还没等走完这条走廊,身后已经传来盛宸舟焦急恐惧的声音:“小予……医生?医生!”
一帮警卫员从乔治笙身旁跑过,却无一例外的避开他,一如他是洪水猛兽,索命的阎王。
乔治笙就这样怎么来的怎么走,回翠城山的路上,顺道买了宋喜喜欢吃的东西,回家的时候,刚刚早上八点多钟,他不知道宋喜醒来没有,所以从一楼开门的时候就很轻。
走进玄关,换了鞋,正要往二楼去,忽然听到厨房有动静,乔治笙迈步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宋喜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乔治笙吓得心跳都停了,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夺下她手里的刀,将她拉起来。
宋喜还被他吓了一跳,两个同样惊慌的人四目相对,乔治笙问:“你干什么?”
宋喜后知后觉,指了指掉在角落处的苹果,说:“我想削个苹果,榨汁。”
乔治笙余惊未退,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宋喜从他眼底看懂了什么,出声说:“你以为我要干嘛,自杀?”
乔治笙不语,喉结上下微微滚动,像是刚刚学会吞咽的动作。
宋喜见状,又想笑又鼻酸,最后她努力忍住鼻酸,调侃的口吻问:“你见过拿菜刀自杀的吗?我是打算割腕还是把自己剁了?”
乔治笙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宋喜抬手环住他的背,一边轻轻拍着,一边说:“不怕不怕,我看到你说出去给我买早餐,我想榨两杯果汁,范主任说多吃一些新鲜蔬果,对心情也会有帮助……不怕,我睡一觉觉得心情好多了,别吓唬自己,我没怎么样,你别再神经了。”
第1026章 新的开始
乔治笙的确快神经了,那一瞬间他都没察觉宋喜手里是把菜刀……菜刀?
“你拿菜刀削皮?”他眼底十分狐疑。
宋喜无奈的道:“我没找到水果刀啊。”
乔治笙身体力行,走到一处专门挂刀具的地方,随手一拿就是一把水果刀,宋喜蹙眉,“我刚也去找了,没看见。”
说罢,她给自己的行为定了一下性质,“怀孕导致的。”
乔治笙心想,怀孕导致傻,还导致眼神儿不好了?可嘴上他却说:“不赖你,估计刚才它自己藏起来了。”
宋喜闻言,勾起唇角道:“它怕你,所以自己出来了。”
两人仗着水果刀不会说话,把所有锅都甩到水果刀身上。
乔治笙进门后衣服都没换,拿起水果盆里的苹果,动作利落的削皮,苹果皮在他手里一圈一圈的下滑,就连宽度都是一样的,像是机器切割。
宋喜坐在一旁看着他,撑着下巴道:“你跟佟昊比削苹果皮谁更厉害?”
乔治笙说:“没比过。”
宋喜道:“我赌你赢。”
乔治笙说:“那我最近好好练练。”
宋喜又笑了。
两人吃早餐的时候,任丽娜给乔治笙打了电话,担心宋喜和宝宝,宋喜把手机接过去,出声说:“妈,我没事儿,昨天没忍住,麻烦您帮我善后。”
任丽娜道:“没事儿就好,一家人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好孩子,别往心里去,满月宴办的很顺利,回头我叫人把宾客的礼物送到你们那儿去。”
宋喜应声,随后说:“谢谢妈,还有一件事儿,待会儿我和治笙把乔乔帛京送到您那儿,我俩要去趟医院,我想跟范主任再聊聊我的情况。”
任丽娜满口答应,她想孙子孙女儿想得不行,正愁不好直说呢,这下也不用乔治笙跟宋喜送,她要亲自过来接。
待到电话挂断,乔治笙从后面抱住宋喜,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感觉到他心里的愧疚和心疼。
双手覆在他环在腰间的手臂上,宋喜开口,轻松地口吻道:“昨天吓坏你了吧?别怕,女人发起神经是很恐怖,好在你不用忍受一辈子,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
乔治笙手臂收拢,贴在她侧脸处,几秒后说:“别生病,也别不开心,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宋喜唇角轻勾,出声道:“那我要是惹你生气呢?”
乔治笙说:“惹吧,我能忍住。”
宋喜轻声道:“你别对我太好,这样我总有种患得患失感。”
乔治笙说:“你的患得患失是暂时的,等你过了产后抑郁的阶段,马上会恢复我配不上你的自信。”
宋喜没忍住,边笑边道:“我有吗?”
乔治笙‘嗯’了一声,宋喜认真的道:“配不上不至于,顶多也就是一边儿好,算是旗鼓相当,门当户对。”
乔治笙道:“你说什么都对。”
晚一点儿任丽娜带乔艾雯一起过来,两人把乔乔和帛京接走,乔治笙陪宋喜去医院,原本宋喜想让范洁开些抑制抑郁的药物给她,她不想突然上来一股劲儿,人是完全沦为情绪的奴隶,这样不仅对她不好,也会伤到身边人。
范洁听了宋喜的话,循循回道:“很多人是身处其中却不自知,就算知道也没有能力缓解和对抗,但你本身是医生,对病情的发展和控制都会很敏感,也比普通人理智的多,只要你有心改善并且还能掌控,目前看完全不需要药物来调节,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抗抑郁的药。你不用心急,只要把心态调整好,过几个月就没事儿了。”
乔治笙没在身边,宋喜如实说:“原本我是不急的,但我老公很担心我,有时候我控制不了情绪,眼泪说来就来,明明这一秒已经想通的事儿,可能没几分钟又开始钻牛角尖儿,他看到会很难受,我不想让他跟我一起受罪。”
范洁温和的说道:“看得出来,你老公对你非常好,科里还没结婚的女医生女护士,都说要照着这个标准找男朋友,已经结婚的说是回去跟老公吵了好几场,问为什么好老公都是别人家的。”
宋喜猝不及防的乐出声来,跟着打趣:“这话不能让他听到,免得他沾沾自喜。”
范洁说:“药物不是治疗的根本,好的心态和温暖的家庭环境才能让你彻底摆脱困扰,情绪莫名失落,或者很容易暴躁的时候,静下来想一想身边爱你的人,想一想你正在心烦意乱的事儿,到底足不足以让你失控,人生有这么多值得的人和事,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费自己的情绪。”
范洁的话让宋喜心头另开了一个出口,原本她也想过不计较,如今范洁又定义了一种情绪,叫做不值得。
人生值得的本就少,不值得的很多,可人偏偏喜欢放着值得的不管,就爱跟不值得的较劲儿,较来较去,值得的反被忽略,不值得的,永远也变不成值得。
宋喜豁然开朗,从范洁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面带笑容,范洁鼓励道:“期待在协和时期就鼎鼎大名的‘拼命三娘’早日回归,心外那边儿还等着你去缓解他们的压力呢。”
宋喜微笑着点头,“我现在就过去慰问他们一下。”
乔治笙走过来,跟范洁打了声招呼,然后陪着宋喜往电梯口走。
“怎么样?”他问。
宋喜心情舒畅的呼了口气,出声说:“打今儿起,给自己的生活定个小目标,不为不值得的人和事过多浪费自己的情绪,对值得的人,给予春天般的温暖和抚慰。”
说话间,她侧头看向乔治笙,问:“你想要温暖和抚慰吗?”
乔治笙牵着宋喜的手,出声回道:“要。”
宋喜脸上笑容变大,走着走着示意让他低下头,乔治笙听话的凑过去,她扬起下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顾走廊里还有来回经过的医护和病人。
宋喜在妇产科前后住了快两个月,科室里的人对他们见怪不怪,只是一想到宋医生的老公是乔治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关键外面不都传言乔治笙凶狠凶狠的嘛,怎么他跟老婆牵手走在走廊里,非但没有凶神恶煞,反倒……嘴角含春呢?
第1027章 神奇的宝宝
那天宋喜在满月宴上的突然失控,身边人都很担心,但也不敢冒然打搅,都是互相打听原因,默默记挂着,宋喜就知道这帮人一定会抓心挠肺,所以休息了几天之后,跟乔治笙说,请所有人来翠城山这边吃饭。
一帮人大包小揽的过来,有给孩子带的礼物,也有给宋喜带的礼物,宋喜笑说:“我这是沾了孩子的光?”
韩春萌说:“还真不是,是孩子沾了你的光,本来我只想给你买礼物,东旭说虽然孩子小不懂事儿,就怕长大之后记干妈的仇,我这才想着给孩子也带一份儿。”
戴安娜也说:“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宝宝啊,还是最重要的宝宝。”
佟昊拍了拍元宝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调侃,“谁还不是宝宝了?”
元宝道:“手拿开,宝宝是你叫的吗?”
佟昊不以为意,“怎么不能叫,你申请专利了?”
常景乐说:“这么亲昵的称呼,一定留给女朋友叫啊。”
佟昊满脸嗤笑,“他能找到女朋友,城外道观里的道士都得集体还俗。”
霍嘉敏一脸认真的问:“道士不能结婚吗?”
乔艾雯特别笃定的回道:“能!我前天刚在网上看一新闻,说是那儿的道长跟隔壁尼姑庵的住持结婚,还有个上初中的孩子,当时网上热议,人家直接说,道士不是和尚,没要求不能结婚。”
元宝对佟昊冷嘲热讽,“连小雯都知道的事儿,你随便举个例子都能暴露自己的智商。”
佟昊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乔艾雯道:“你不觉得他这话不仅讽刺我,也顺带着瞧不起你吗?什么叫连你都知道,说的好像你平时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乔艾雯掂量着道:“昊哥,你这挑拨离间的意思有点儿太明显了啊。”
佟昊循循善诱,“要不要跟我组队讨伐他?”
乔艾雯回以一记尴尬的假笑,“算了。”
佟昊说:“你还怕他?”
常景乐说:“她是怕跟你组队,拉低智商。”
这帮人打从进门开始就没消停,五百平的房子也能让他们吵出拥挤感,乔治笙带人上楼去看宝宝,宋喜在楼下招呼他们,期间元宝暗示宋喜,似是有话要说,宋喜借故带他去外面花房。
花房也是乔治笙专门为宋喜建的,里面恒温二十七度,很适合各种花类生长,北方气候不能四季常青,但他有能力让她随时随地看到任何她想看到的鲜花。
进了花房,元宝先跟宋喜聊了几句话,随后才逐渐步入正题,“我看你气色还不错。”
宋喜笑着接道:“这两天正在努力修身养性,你小笙哥更搞笑,不知打哪儿弄回来的心经,说是让我静静,我看他是想让我出家。”
元宝也乐了,“我觉得你可以带着他一起静静,平复一下他内心的戾气。”
宋喜闻言,眼底带着几分狐疑,元宝见状,顺势回道:“满月宴的第二天早上,笙哥带着枪要去找盛浅予,被我和佟昊拦下了。”
此话一出,宋喜神色微变,似是意外。
元宝看着宋喜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也知道你那天失控是她在背后使坏,我没有替笙哥说话,因为我跟你也是朋友,站在朋友和旁观者的角度,我想说笙哥真的很爱你,那天要不是我跟佟昊卸了他两把枪,又劝他想想你跟孩子,他绝对杀了盛浅予。”
宋喜回忆满月宴的第二天,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乔治笙不在身边,她马上拿起手机想要打给他,结果看到他发了短信给她,说是出去买早点,让她在家等着。
后来他回来的时候,买了很多她喜欢吃的东西,看着也没有任何异样,原来……他是拿着枪准备去杀盛浅予的吗?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通情达理,我们之间可以沟通,虽说感情是私事儿,外人不该掺和,但我又忍不住想把我看到的告诉你,因为笙哥不会跟你说。”
宋喜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口道:“他的确没跟我说。”顿了顿,又补了句:“他总爱这样,在背后做了什么事儿,从来都不说,生怕别人记他好领他情似的。”
元宝笑的无奈,“在他之前我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人,雷锋做好事儿不留名,可所有人都知道雷锋,他呢?出名的没一件是好事儿。”
宋喜看着元宝道:“谢谢你跟佟昊,幸好你们拦着他。”
元宝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要犯罪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法律可以给你公道,你不想乔家为你做犯法的事情。”
宋喜说:“我就是讨厌他们的脏,哪怕恨极了也不想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能走正规途径送他们进大牢,是对他们的惩罚,也是给我们自己的保障,眼下局势你也看出来了,犯法的人才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露出马脚,反倒是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之下。”
元宝道:“笙哥那天是气急了,想到你和孩子,还是没有带枪去。”
宋喜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意外,“他去了?”
元宝‘嗯’了一声:“笙哥是有仇必报的人,没带枪去,带嘴去了,听说盛浅予当天就送急救室抢救了。”
宋喜可以想象,乔治笙那张嘴有多毒,她曾经也深有体会,如今是习惯了他的宠,都快忘了他这项杀人不见血的好本事。
元宝说:“你跟笙哥之间不是一般的情分,都说夫妻要共患难,但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又有几个?笙哥对你的感情,跟你对他的一样,你们都是爱的浓烈的人,所以我能理解你对盛浅予的在意,可她毕竟是过去式了,我们没办法选择遇见的顺序,但笙哥已经选了今后陪在他身边的人,连佟昊那种人都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眼下和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宋喜淡笑着说:“原本我这两天已经想开了,不过你要是早点儿告诉我,他曾经提着枪要去找盛浅予,估计我这心病能好的更快一点儿。”
元宝闻言,也是笑了,“是吗?那怪我,我还怕说不好会起到反效果,那笙哥一定杀了我的心都有。”
宋喜摇摇头,“你不懂女人,在你没说这话之前,我心里还有那么一丢丢……”她伸手比划着,“有这么多的在意,现在一丢丢都没有了。”
元宝道:“你没看见笙哥那天的样儿,人坐在车里,我伸手向他要枪,他给了我一把,自己又藏了一把。”
宋喜不掩激动,“你应该叫我出来看的。”
元宝道:“下次有机会的,一定叫你。”
第1028章 冲动是魔鬼
宋喜见过乔治笙发飙当街拔枪的样子,之前他们在国外,她半路车子没油又碰到纨绔,把她的车拖着走,那时要不是她拦着,乔治笙真敢开枪崩了那厮。
没见过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脑袋上的画面,总觉得酷毙了,可亲眼目睹才知道,不说一辈子的阴影,那也是终身难忘,宋喜面色柔和的再次跟元宝说了声谢谢,谢谢他拦住乔治笙。
乔治笙找来花房的时候,宋喜跟元宝正站在某盆花前,他目光扫过两人的脸,不动声色的问:“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宋喜笑着说:“带元宝过来看看花,介绍一下。”
乔治笙忍了忍,还是没憋住,“这里的花你都认识吗?”
宋喜反应很快,滴水不漏的回道:“所以让元宝给我介绍一下。”
元宝从乔治笙的目光中读到了先走为上的危机感,打了声招呼,他率先离开,花房中只剩宋喜和乔治笙两人。
乔治笙走近,见宋喜满脸洋溢着笑容,不由得问:“元宝跟你说什么了?”
宋喜不答反问:“你怕他跟我说什么吗?”
乔治笙说:“他原来没这么爱传话。”
宋喜道:“君子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是做什么亏心事儿了,这么怕元宝告诉我?”
乔治笙用后鞋跟也能想得到,元宝怎么会把对他不利的消息说给宋喜听,如果有,他也只会死命的瞒着,再看她眼底含笑,铁定是……
“我没跟你提,知道你不想听见她的名字。”乔治笙神色坦诚。
宋喜说:“不用解释,我都知道。”说完,她又故作狐疑的补道:“这下没什么秘密瞒着我了吧?如果有,趁我发现之前坦白从宽,不然……”
“有。”乔治笙看着宋喜,出声打断,宋喜抬眼回视,刹那间心还真有点儿提着的感觉。
两人四目相对,乔治笙说:“有个秘密,连我自己都没发现,原来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只是那时他自信的以为自己不会喜欢她,所以刻意忽略了很多异样感受,并且冠以合理的解释。
宋喜没料到他会突然表白,顿了几秒才忍不住勾起唇角,打趣道:“我就说嘛,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我们每天同一屋檐下,你怎么会忍得住。”
乔治笙什么都没说,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一触即发的星火,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果然,乔治笙缓缓压下来,一手抚在她侧脸处,吻上她的唇。
室外才四五度的样子,花房里面却是恒温二十七度,唇瓣碰触,齿舌相抵,乔治笙眼底的星火和宋喜心中的易燃物同时迸发,数月的隐忍,情感的大起大落,当心底的死结终于被完全解开时,随时解封的还有疯狂的渴望。
宋喜比乔治笙还‘凶’,她伸手勾着他的脖颈,将他高大的身体尽量下拉,明明已经占据他的唇齿,可仍旧觉得不够,不够,怎样都不够。
乔治笙给她,加重加深了这个吻,宋喜心底和身上的火同时被他挑起,她右手勾着他的脖颈,左手一把拽起他的衬衫下摆,顺着缝隙就往里摸。
乔治笙中途停顿,似是想要抬头说话,宋喜以吻封缄,并且有意识的带着他往花房角落处的沙发走。
麂皮磨砂面料的沙发并不大,只有一米五宽,原本也没想过有人会在这里休息,顶多只做摆设用,如今倒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宋喜将乔治笙推坐到沙发上,自己顺势坐在他两腿间,居高临下的压着他吻。
乔治笙也在失控当中,卡在她腰间的手本能的挑开羊绒衣的下摆,摩挲着她腰间和后背的皮肤,在她内衣扣处迟疑徘徊,到底要不要解开。
宋喜的一只手不知何时顺着他的腹肌往下,眼看着已经碰到他的裤链,乔治笙赶紧伸手按住,慢半拍睁开眼,这么会儿功夫,他墨色的瞳孔已经被欲念晕染,看起来像是琥珀,被蜡封住的美,额头上也出了一层微不可见的细密汗珠。
宋喜比他更慢睁开眼,茫然的看着他。
乔治笙说:“有人在。”
与花房相隔几十米的别墅里面,可不下十个人在候着。
宋喜说:“把花房门锁上。”
乔治笙好心提醒,“透明的。”
偌大一个花房,都是纯玻璃做的,虽然有些镜面用了双层处理,在里面可以看见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可毕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
宋喜盯着乔治笙的眼睛,发自灵魂的质问:“你不想吗?”
乔治笙诚实的回答:“想。”
但是,“想也不行,医生让你尽量休息到这个月末。”
一般产后四十二天之内都是禁止夫妻生活的,如果想要尽量保护身体,就要休息两个月,乔治笙已经当了这么久的和尚,没理由在这会儿破戒,关键别的不说,宋喜身体要紧。
宋喜一想这才月初,让她熬到月尾,当即不知气得还是急得,委屈巴巴,乔治笙见状,赶忙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哄着道:“没事儿,再忍忍。”
宋喜说:“好不容易冲动一回。”
乔治笙拍着她的后脑道:“攒着,到时候去医院问问,也许不用等到月底。”
宋喜差点儿让他气笑了,说是产后抑郁可以去医院问诊,夫妻生活她要怎么开口问?人家不得说她没到三十就如狼似虎?
乔治笙敏锐察觉到自己话里有漏洞,所以主动又补了一句:“我问。”
宋喜忍不住抬起拳头照他胸口锤了一下,心想谁问不是一样的丢脸,他俩栓一块儿了,谁也跑不掉。
也好在乔治笙悬崖勒马,因为没多久别墅里面就走出一个人,是戴安娜,她拿着手机,应该是着急接,所以看都没看花房这边,走到角落处,划开接通键,冷声道:“喂。”
手机中传来男人声音,可怜又温柔,“娜娜。”
戴安娜早在看到号码的时候就知道是黄聪,所以冷着脸说:“你谁啊?”
黄聪说:“娜娜,你还生我气呢?”
戴安娜当即气笑了,像是一肚子恶毒的话一时间却摘不出一个最恰当的,想了想,她只能朴实的回道:“问这种话,你要脸吗?”
第1029章 捅穿了
自然是不要脸的,不然黄聪也不会打这个电话过来,他像是没听出戴安娜口中的嘲讽,不痛不痒,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可怜口吻说:“娜娜,我想见你,你在哪儿?”
十年情分,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她以为他在她心里永远会是刻骨铭心的痛,岂料如今看来,倒成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他说的话这么可笑?
戴安娜强忍笑意,尽量心平气和的回道:“虽然我不是国家总理,但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我真的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你讲,你以后少给我打电话,也别出现在我面前,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要点儿脸。”
话罢,戴安娜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并且拉进黑名单,翻了一眼,她转身准备回去,余光瞥见不远处花房方向走来两个人。
宋喜离着几米开外就看到戴安娜转身时翻得那个白眼儿,她出声问:“怎么了?”
戴安娜不想给宋喜添堵,随口回道:“没事儿,骚扰电话。”
宋喜说:“谁骚扰你?”
戴安娜道:“借钱的。”
宋喜还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没往心里去,戴安娜瞥了眼乔治笙,但见他手上捧着一盆花,花开得挺漂亮,倒也不是出奇的美,奇的是乔治笙捧花的方式,这花盆看着可不沉,可他却几乎垂直着手臂,花盆拿在下腹前面——像是小孩子搬了重物,提不起来,只好托着。
戴安娜一时心直口快问了句:“这花沉吗?”
宋喜咻的看向乔治笙,乔治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还好。”
宋喜从旁补道:“我让他挑盆花放在卧室窗台上,看着心情好。”
戴安娜笑了笑,“终于能在你的生活里看到跟手术无关的东西,果然长大了,我心甚慰。”
宋喜说:“你待会儿进花房看看,喜欢哪个挑几盆走。”
三人前后脚进了别墅,乔治笙一直维持这个动作搬花上楼,好在一帮人玩儿的玩儿闹得闹,并没有人发觉不对,乔治笙回到二楼主卧,把花盆放下,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都已经是秋天了,他还是洗了个冷水澡,浇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把下面的‘不服’放倒。
亏宋喜想出这么个主意,不然花房里面没有任何遮挡物,她总不能进去拿件外套给他挡,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活像是偷情。
当天一众人在翠城山待到晚上才走,常景乐开车,戴安娜坐在副驾,她今天喝得有点儿多,慵懒的窝在真皮座椅里,一会儿笑着说乔乔和帛京很可爱,一会儿说宋喜有福气。
常景乐问:“你喜欢孩子吗?”
戴安娜道:“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看到小喜的宝宝,太可爱了,好想组团儿偷孩子。”
常景乐说:“我一直喜欢孩子,找机会咱俩酝酿一下?”说罢,不待身旁的戴安娜回答,他侧头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晚月黑风高,就很适合创造生命。”
戴安娜哂笑,“我今晚自己喝了两瓶红酒,你想让孩子泡着酒精出来?”
常景乐说:“那今晚先不要孩子。”
戴安娜眼睛一瞥,顾盼生姿,“满嘴鬼话,你这么喜欢孩子,以前怎么不要?”
常景乐挑眉申诉:“你当我什么人,我可是正经人家的清白小伙儿,孩子能随便说要就要?要也得是我喜欢的人生的。”
说着,他再次侧头看向戴安娜,“我看这位小姐姐就很合我意,要不要考虑看看?”
常景乐长天变着法的逗她,戴安娜忍不住笑,干脆不忍,扬着唇角说:“兹事体大,是得慎重考虑。”
常景乐半真半假的说:“姿势你不用管,交给我了,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承担。”
戴安娜笑骂,她本就够污的,遇见常景乐才知道,什么叫众生无色,唯有眼黄。
两人在车上讨论今晚去他那儿还是她那儿,其实都随便,人没错床无所谓。
常景乐说:“还是去你那儿吧,近。”其实也就近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戴安娜嘴上说着不以为意的话,心里已经在想待会儿回去换哪套内衣,结果半路上常景乐接了个电话,是蒋文娟打来的,有事儿叫他回家一趟。
常景乐问:“什么事儿?”
蒋文娟不知说了什么,常景乐迟疑片刻,说:“好,我半小时之后到。”
电话挂断,戴安娜侧头看来,问:“怎么了?”
常景乐道:“我妈叫我回去一趟,说有有事儿找我,我先送你回家。”
戴安娜道:“阿姨找你,你快回去吧,不用送我,我到前面打辆车就走了。”
常景乐说:“不用,我告诉她得半小时到家,先送你。”
常景乐把戴安娜送到小区门口,本还要送上楼,她催着他走。
常景乐说:“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反正他有她这里的门卡。
戴安娜应声:“走吧,慢点儿开车。”
常景乐拉过她,俯身在她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摸了摸头,“到家给我打电话。”
戴安娜别了常景乐,一个人迈步往里走,到家跟他打了声招呼,常景乐放心回常斌和蒋文娟的住处,刚一进门就看到老阵仗,蒋文娟来门口迎他,挤眉弄眼,欲言又止,他换了鞋来到客厅,无一例外的看到常斌坐在沙发上抽烟,就连那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都无比的熟悉。
常景乐自觉最近乖顺,不仅没惹事儿,反而循规蹈矩,朝九晚五,唇角一勾,桃花眼一弯,他笑着道:“爸,你不会在生我的气吧?我又哪儿惹着您老了?”
常斌示意常景乐坐,常景乐坐在常斌对面,主动拿起茶壶给常斌续了茶。
静谧的客厅中,只听得常斌开口道:“听你妈说,你还是跟那个开餐厅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闻言,常景乐余光扫向蒋文娟,心想他妈这是走的哪步棋,怎么还出卖队友呢?
可事到如今,常景乐还是面色平和的承认,“嗯。”
常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出声说:“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常景乐端正姿态,沉默片刻,出声回道:“爸,你喜欢孙子还是孙女儿?”
第1030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常斌闻言,夹烟的手指都跟着一顿,抬眼看向常景乐,郑重其事的问:“你们有孩子了?”
常景乐三天不挨骂就皮子痒,竟突然想开个玩笑,遂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常斌还不待出声,一旁的蒋文娟惊了,瞪着眼睛上前,连连问:“啊?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几个月了?”
常景乐故作低眉顺眼,轻声回道:“怕我爸骂我。”
常斌三下五除二的把半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说不出是急还是怒,蹙眉道:“你说你,你……”连着好几个‘你’,脸都红了,顿了几秒才道:“这是骂不骂的事儿吗?你做得出就别怕我骂。”
常景乐说:“关键也不是怕骂,我是怕你生气,一生气心脏就不好,老让你往医院跑,我不成混蛋儿子了。”
常斌瞪眼道:“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混蛋了?”
蒋文娟急着道:“哎呀,行了,你现在骂他还有什么用。”说着,她看向常景乐,心急火燎的问:“孩子几个月了?是跟戴安娜的吧?”
常景乐一脸无语的说:“妈,你当我什么人啊?”
蒋文娟说:“如果真是这孩子怀的,那倒好了,我就怕你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我跟你爸真承受不了。”
常景乐隐约听出话里言外之意,不由得看向常斌,不可置信的说:“爸,你同意我跟戴戴在一起了?”
常斌表情甚是复杂,像是刚刚接受了一桩大事,然而眼下又有更大的事等着他处理。
拉着一张脸,他沉声说:“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你们现在孩子都有了……”孩子,啧,这可是个大事儿。
常景乐一看二老神情,怕再闹下去,等会儿就收不回来了,他悬崖勒马,左手越过茶具拉住常斌的手,右手拉着身旁蒋文娟的手,说:“爸,妈,有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
常斌的神经都快被常景乐给绷断了,闻言下意识的抬手要打,常景乐早有先见之明,稍微用力按住,连声道:“爸,爸,冷静,你还没听呢。”
蒋文娟蹙眉问:“什么消息?”
常景乐稳了稳,出声回道:“戴戴还没怀孕,我逗你们的。”
此话一出,常斌作势要打,常景乐按着他一只手,他抬起另一只要打,这回蒋文娟非但不拦着,还陪着常斌一起,可怜常景乐小时候都没挨过男女混合双打,快三十的人了,到底是没躲过这顿揍。
可他心里还是痛快,不然这层窗户纸蒙着,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他也要替戴安娜着想,人家凭什么扛着这份家里不同意的压力?
腰板儿挺直了任由常斌和蒋文娟拍了好几下,常景乐非但不气,反而笑盈盈的说:“别着急,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就看您二老什么时候想当爷爷奶奶,我这边儿随时准备着。”
蒋文娟说:“你嘴里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常景乐道:“戴戴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虽然特立独行了点儿,但也不会未婚先孕,更何况她说过,如果爸真的不喜欢她,也不能接受她以前的事儿,别说跟我要孩子了,人家随时准备跟我一拍两散的。”
蒋文娟不出声,因为这段时间她偶尔去戴安娜开的餐厅,也跟戴安娜聊了几次,的确,戴安娜的表现完全不是攀上了常景乐,她说恋爱是自由的,但是婚姻要有双方家庭的祝福,以前吃了不听老人言的亏,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愿再折腾了,如果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就一定会对彼此和双方的家庭负责。
常景乐和戴安娜私下里谈恋爱这么久,常景乐没有像从前一样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反之比从前懂事儿了很多,都说一个男人要想真正的成熟,必须要遇到一个能拿的住他的女人,看来,戴安娜就是很克得住他的人。
蒋文娟先是自己观察许久,确定能迈过心里这道坎儿,这才找了机会跟常斌细聊,常斌的一些老同事早就当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常斌心里那叫一个急,正赶上昨天下午外地的老朋友打电话给他,说女儿年底结婚,叫他们全家有空过去热闹热闹,常斌嘴上说着恭喜,其实表情完全是喝了苦胆汁一样。
这个老朋友的女儿,蒋文娟不仅有所耳闻,也曾亲眼见过,怎么说呢,嘴上积德的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拿得出手的,上到五官下到身材,矮胖还没胸没屁股,要说外面差强人意,内秀也成,结果这孩子偏偏有点儿口吃,早年见面喊一声叔叔阿姨,愣是喊了五秒不止。
常斌不仅一次感慨:“我这个老伙计啊,什么都好,就是孩子没生好。”
结果感慨来感慨去,今年人家女儿都要出嫁了,‘老伙计’在电话里面还问:“你家乐乐怎么样了?这么帅又优秀的小伙子,怎么就不能找个对象赶紧成家立业,好让你跟文娟早日抱孙子呢,不孝顺啊。”
有开玩笑的意思,但常斌甚是扎心,蒋文娟也就是瞧准了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时刻,旁敲侧击,把常景乐跟戴安娜偷着谈恋爱的事儿给说了。
常景乐怎么说戴安娜好,常斌听不进去,但蒋文娟也说可以,他就往心里去了,所以琢磨了一天,这才把常景乐叫回家,想着仔细讨论决定一下。
客厅陷入一片沉重的宁静,不知过了多久,常斌主动开口说:“找个时间,约着见个面。”
常景乐终于等到金口开,一时喜形于色,出声道:“现在她就有空,要不大家一起出去吃宵夜?”
常斌眼皮一掀,只给了常景乐一个你自己想的目光,半夜三更,他就算急疯了也不会约人家孩子出来吃宵夜见面吧?
常景乐干笑几声,“我开玩笑的。”
蒋文娟拉着常景乐说话,常景乐时不时的掏出手机看时间,常斌不冷不热的问:“着急走?”
常景乐说:“不急,陪你和我妈多聊聊。”
常斌暗自熄了火气,几秒后道:“今晚你就在这儿住吧,明天我有空,你跟她约一下,我们出去吃顿饭。”
常景乐笑着应声:“谢谢爸。”
他随口一句,虽然是真心的,可常斌却心下一动,有些酸,他是不是把常景乐逼狠了,以至于他松口接受戴安娜,能让常景乐这般开心?
第1031章 一边开心一边糟心
戴安娜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等了常景乐大半个小时,他这头没有动静,她就先睡了,迷迷糊糊间有种感觉,她眯眼起来,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亮起,刺得她眯起视线,有未读微信,打开一看,是常景乐发来的。
睡了吧?
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免得吵醒你。
我今晚不回去了,在我爸妈这边住,紧急通知,我爸想跟你一起吃顿便饭,让我问问戴小姐明日是否有空,如果有空,几点方便。
中间隔了十几二十分钟,常景乐又说:幸好睡了,不然我怕你今晚都不用睡,别紧张,我爸纸老虎,我跟我妈正在对他狂轰滥炸,我妈可喜欢你了,一直在帮你说话。
而后又隔了几分钟,常景乐说:完了,我好想你,又要过一夜分居两地的日子。后面配了个小幺鸡搔首弄姿抹眼泪的贱图。
戴安娜早在看见‘我爸’俩字的时候就惊醒了,可她仍旧怕自己在做梦,干脆翻身起来,打开床头灯,一五一十的又看了一遍,确定不是自己睡癔症了,她给常景乐回了一条:真的假的,你别逗我。
这会儿是凌晨两点,没想到常景乐很快回复她:醒了?我还跟二老聊着呢,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背着我喝咖啡了,精力惊人,我快被熬死了。
戴安娜怀揣着激动地心情打字:靠,我现在完全睡不着了!
常景乐打过了一串哈,随后发来一串语音:“快点儿睡觉,明天还得见我爸妈呢,养足精神,不要打扰我们家庭团建。”
一定是他语音录的突然,前面两秒戴安娜还听到蒋文娟说话的声音。
她还没等回,又一个语音进来,点开,里面是蒋文娟的声音:“娜娜,你不用紧张,明天正好你叔叔有空,他想大家一起吃个饭也顺道见面熟悉熟悉,具体时间咱们明天再定,这么晚了,别耽误休息。”
戴安娜听得头皮发麻但也热血沸腾,常斌这就知道了?还要见面,听常景乐这口吻,常斌是同意的。
伸手拢了下头发,戴安娜清了清酒后的嗓子,心底琢磨了一番,这才甜美乖巧的回道:“我明天全天有空,主要看叔叔阿姨这边儿,您二位什么时候方便,咱们随时见面,听说叔叔喜欢吃海鲜,那我订秀丽河山的位子可以吗?那里也有中菜,阿姨也吃得惯。”
语音发过去,戴安娜开始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嘴上说着放轻松不介意,若是常斌真的看不上她,那她也不能死皮赖脸的跟着常景乐,可事实上,她非常努力的想要争取常家人的认可。
蒋文娟回复说:“可以,哪里都好,我们主要是想见你,吃饭都是次要的。”
戴安娜道:“那您跟叔叔也早点儿休息,我们明天见。”
常景乐打了一串字过来:优秀,我爸在旁边听得一脸认真,感觉还没见面就要给你八十的印象分了。
戴安娜说:吓死老子了。
常景乐发了一只猫推倒另一只猫的表情包过来,说:老子快去睡觉吧,明儿还得变身贤妻良母呢。
戴安娜越看越想笑,暗道自己把人前一面人后一面控制的炉火纯青,常景乐也知道她非‘良善’之辈,也就胜在演技好,还能帮她烘托一下勤俭温良恭的好媳妇形象。
互相说了肉麻的情话作为结束语,戴安娜躺在床上,无一例外的失眠了,睡不着干脆下床站在衣帽间里想搭配,她平时路子很宽,御姐清纯随意切换,森女文艺全看心情,除了年轻时就不碰的萝莉打扮之外,简直就是可前卫可复古,拽得了英文法文,背得了唐诗宋词。
不过以常景乐他爸的年纪和社会地位,自然是喜欢稳重大方的女孩子,戴安娜从衣柜里面往外拿装备,手机她放在主卧床上,想着这么晚常景乐都不会找她了,也没人会找,可夜里却突然听到手机铃声。
戴安娜以为是常景乐,一路小跑过来接,但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不是常景乐。
戴安娜想到黄聪,会不会是他换号打来的?迟疑了半晌,她还是接了。
“喂?”
手机那头没人讲话,戴安娜看了眼屏幕上不停增加的秒数,再次开口说:“喂?谁啊?”
“……娜娜……”明显带着哭腔的男人声音,戴安娜恍惚了一下,还是听出是谁。
心底马上生了厌恶,她沉声道:“黄聪,你没毛病吧?在加拿大的时候亏没吃够,想回夜城吃了?我告诉你,再给我打一次电话,我报警告你骚扰。”
戴安娜是特别记仇的人,尤其是有人对她恩将仇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别说黄聪半夜打电话挤两滴猫尿,就算他在她面前放血,她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试过了背叛的滋味儿,没道理再重蹈覆辙。
黄聪似是没料到戴安娜这么绝,他还没等开口说什么,她那边已经撂了狠话,手机中只有男人压抑的哭声,几秒后,他出声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戴安娜本就不困,闻言更是怒极反笑,嗤声道:“这话叫你说的,你有什么资格问?你是我什么人?”
黄聪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戴安娜打断:“恩将仇报这种事儿,狗都做不出来,你做的得心应手,怪不得都说这年头狗是真的狗,但人未必是人。黄聪,我认真地警告你,从我的生活里有多远滚多远,别以为叫你爸妈来打头阵,我就会念旧情,我对得起你们黄家每一个人,我不欠你们什么,同样,离婚官司打完的那一刻,你同样不欠我,现在咱俩就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这是你第二次打电话骚扰我,再有一次,我不报警就跟你姓!”
黄聪顿了几秒,沉声道:“你真要做的这么绝?”
戴安娜不答反问:“手里的钱花光了,还是小三儿嫌你穷跑了?”
黄聪道:“五千万,我消失。”
戴安娜的确有过他为钱而来的想法,但当他真的说出口,她还是难免露出嘲讽的笑,这抹笑容的背后是曾经十年的青春岁月,说没有真爱,那是不可能的,可真爱怎么就一步步变成今天这样了?
戴安娜默默地笑了几秒,随后道:“你找个有水的地方照照自己,看你是值五千还是值五万,这次我不报警告你勒索,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你已经够废了,别让他老了老了还替你到处东奔西走,帮你收拾烂摊子行吗?”
黄聪声音低沉,早就没了哭腔,只是阴测测的道:“听说你攀上官二代了,还是个高官二代,那你应该不差钱,想嫁进官门吗?”
戴安娜不动声色的说:“想,做梦都想,我男朋友有权有势,有钱有颜,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儿,这里是夜城,如果我想送你进去坐牢,你怕是不好出来。”
她故意把话说绝,不让他再有丝毫念想,再打丁点儿主意,哪怕这些话一定会刺激到黄聪,但她没得选,一个人要是注定脸都能豁出去,但凡她露出丝毫软肋和破绽,一定会被他缠的鸡犬不宁。
第1032章 诚心搞死她
前半夜开心后半夜憋气,无论是大喜还是大悲,都注定戴安娜这晚不用睡了,常景乐没想到她会通宵,凌晨四点多给她发了短信,定了十二点来这边接她,和他爸妈一起吃中饭。
戴安娜想回但是没回,怕他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她不想骗他,又不想提到黄聪那个人,索性装作已经睡着了,没回。
天亮戴安娜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十一点起来收拾打扮,镜中妆容精致的人很是漂亮,加上她本身的长相,很减龄,不像是二十八九岁的人,但如果离的很近,还是能看到眼睛下面的一层微青眼圈儿,到底不是十八九的年纪了。
戴安娜想到黄聪就一肚子恶气,如果他再来骚扰她,她绝对报警,不会心慈手软。
十一点五十左右,戴安娜从试衣间出来,正想给常景乐打个电话,问他来了没有,外面传来开门声,她过去一看,是常景乐。
常景乐穿了件某大牌的秋季新款风衣,驼色系,正好跟戴安娜身上的裙子搭上了,两人见面就互相夸赞对方品味,而后常景乐道:“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
戴安娜拎起包往玄关处走,一边换鞋一边说:“叔叔阿姨呢?咱们是去接,还是他们直接去饭店?”
常景乐道:“楼下呢。”
戴安娜抬头,一脸惊讶,“我家楼下吗?”
常景乐应声:“嗯,我回家换了身衣服直接把他们一道接上,省的还兵分几路。”
戴安娜加快穿鞋的动作,起身的时候面色微红,出声问:“都到楼下了,是不是得请二老上来坐坐?”
常景乐说:“不急,先去吃饭。”
两人手牵手下楼,常景乐没把车开进小区,走至大门口的时候,戴安娜看到街边停着熟悉的车辆,她勾起唇角,悄悄问常景乐,“看我行吗?”
常景乐以为她问穿着,“美着呢,我都快配不上你了。”
戴安娜道:“笑容,标不标准?”
常景乐笑道:“比国际航班的空姐还标准。”
眼看着还有十余步就走到停靠的车辆旁,戴安娜心底连打招呼的台词都想好了,然而还没等常景乐帮她拉开副驾车门,忽然不知打哪儿窜出一个人影,一把拉住戴安娜的手臂,力气大到差点儿把她拽了个踉跄。
戴安娜难掩慌张,人还没看清楚,先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娜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戴安娜心都凉了。
常景乐反应很快,马上上前掰开男人的手,将戴安娜挡在自己身后,满眼防备的瞪着眼前人。
面前是个年纪有些大的男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里面一件颜色并不搭的淡黄色打底,灰色休闲裤和咖色皮鞋,他剪着很短的头发,可两鬓还是肉眼可见的花白,以至于让人模糊他的年纪到底是四十多岁还是五十多岁。
常景乐没能马上把这人跟黄聪联系起来,毕竟在他想象中,黄聪只是年长,还不是年老,而且不至于这般……落魄吧?
但这人又喊‘娜娜’,常景乐面上没有露出十分不悦,尚且理智的问:“你有什么事儿?”
男人看都不看常景乐一眼,只一个劲儿的往他身后瞧,作势要过去,嘴里喊着:“娜娜,你别躲我,你出来,我们把话……”
常景乐长臂一伸,按在男人胸口处,让彼此之间留出适当距离,男人像是被踩到痛觉神经,反应很大,当即去推常景乐的手,大声道:“你他么谁啊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常景乐还不等出声,戴安娜从他身后闪出来,脸色不知何时变得胀红,沉声道:“你少跟我男朋友动手动脚!”
黄聪看到戴安娜,立即换了副表情,像是摇尾乞怜的流浪狗,垂下眼角央求,“娜娜,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我错了,我是诚心来向你道歉的。”说话间,他忽然抬手扇自己大嘴巴,啪啪啪啪一个接一个,打得脆响,还一个劲儿的道:“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这一刻戴安娜心底早就一片死灰了,说句恶毒的话,她不仅不觉得丁点儿心软,她恨不能黄聪直接去死!
常景乐多聪明的人,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如今一看,此人定是黄聪无疑了。
他能恰好守在这里堵着,看来不是第一次纠缠戴安娜,常景乐静悄悄的变了脸色,唇瓣开启,沉声道:“要演戏上别地儿演去,别跟我们面前呜嗷喊叫。”
说着,他要开车门让戴安娜上车,黄聪见状,扑过来要拦,常景乐一点儿迟疑都没有,猛地一拳飞出去,直接把黄聪打倒在地,他还要上前,戴安娜本能的拽了他一把,脸色由红转白,“别理他,我们走吧。”
走?
黄聪一个咕噜,直接翻到车前轮下面,坐在地上大声道:“想走,除非你们从我身上压过去!”
这边是夜城高端小区,附近不远就是商业区,人流量不小,黄聪像个泼皮无赖一般抓着前轮胎吼叫,难免会吸引街上行人侧目,戴安娜一股火冲上头顶,抓着包带的手早已紧握成拳,若不是知道车里坐着谁,她保证用铂金包开了黄聪的脑袋。
常景乐平日里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纯官家子弟,可看了黄聪这副赖相,也忍不住冲上去揍他,黄聪也会反抗,可他比常景乐矮半头,根本碰不到常景乐的脸,常景乐却是拳拳往他面门上送,很快黄聪就一脸血,不是鼻子就是嘴。
后来戴安娜跟宋喜和韩春萌形容这段经历的时候,说天都是黑的,如果她包里有刀,她就跟黄聪同归于尽了。
可眼下她除了上去拉常景乐还能有什么办法?
街上驻足的人越来越多,戴安娜用了吃奶的劲儿才拉开常景乐,黄聪在地上爬了几圈,要站不站,大声嚷嚷:“快来看啊,官二代当街打人了!仗着他爸是检察院院长,爷爷是冀北省长……“
他这么一嚷,不光常景乐炸了,就连始终坐在车里没露面的人,此时也是降下小半车窗,是蒋文娟,她蹙眉招呼常景乐,“赶紧上车来,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是啊,在这种信息高速发达的时代,指不定这段已经被来往的谁给拍下来。
戴安娜推着常景乐上车,常景乐狠狠地瞪着黄聪,像是分分钟要把他打死,黄聪见他们要走,冲过去拉戴安娜的衣服,常景乐一只脚都跨在车上,见状刚要下来,谁料戴安娜终是没忍住,猛地一挥手里包,小十万的包四角钳着金属边,也不知哪个角砸在黄聪额头上,只听得站在绿化带处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倒吸气声,黄聪闷哼一声,紧接着捂着脑袋后退,血从指缝下面狂涌。
第1033章 一个无赖导致的漏洞
这一下挥出去,戴安娜看着蹲在地上捂着额头的黄聪,她一点儿都不后悔,更不会心疼,只是被气得浑身发抖,煞白着一张脸,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
常景乐拉开车门,把戴安娜往车上推,人群里站出‘热心群众’,出声道:“欸,打伤了人不能走啊。”
有一就有二,马上有人说:“是啊,这都满脸血了,先叫救护车吧。”
不明所以的人总是爱从贫富差距上找理由,看着豪车停在街边,常景乐和戴安又都打扮的体面,再看蹲在地上的黄聪,血涂满了全脸,看不清容貌,但能看到他斑白的两鬓。
尤其是后过来看热闹的人,也不管因果,只知道这是有钱的欺负没钱的,年轻的欺负年长的,一个个打着爱心的旗号,把案发现场围起来,不让人走。
常景乐让戴安娜上车,剩下的他来处理,戴安娜倔劲儿上来,非但不上车,还当场道:“叫什么救护车,报警!像他这种人死不足惜!”
人群里一个大妈道:“年纪轻轻的,话可不能这么说,多大仇多大怨,还盼着人家死不足惜?”
“就是……”
“这不欺负人嘛。”
“我欺负人?你们知道什么就跟这儿掺和?你们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就在这儿和稀泥?!”
戴安娜是豁出去了,左右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指望在常景乐爸妈面前还能留下什么好印象,眼睛一瞪,怎一个‘嚣张跋扈’了得。
黄聪之前口号喊得震天响,让戴安娜原谅他,说自己错了,这会儿论及两人关系的时候,他反而一言不发,吃定戴安娜不会跟陌生人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群众里有人说:“什么关系也不能俩人欺负一个啊,看他伤成这样,赶紧叫救护车吧。”
戴安娜气得直哆嗦,翻出手机就拨了110,说有无赖给她打骚扰电话,还当街纠缠,报了地址。
常景乐也打了电话,声音比戴安娜低,他是在找熟悉的人过来处理,就没想让黄聪好过,同时车内的常斌也早就跟警察局打了招呼,所以片刻的功夫,警车来了三四辆,还不是同一拨人。
黄聪在被带走之前,痛骂常景乐勾引他老婆,害得他老婆有家不回,这都哪敢哪的事儿,可偏偏看热闹的人心里另有一番编排,无外乎是穷家养不起美媳妇,老婆在外跟了其他有钱有势的男人。
哎,这世道啊。
警察把黄聪带走,顺道疏散看热闹的人群,半护着常景乐的车离开,算是开道,车上,常景乐坐在驾驶席,戴安娜坐在副驾,身后是常斌和蒋文娟。
车子离开这条街,常景乐才主动出声,心平气和的道:“爸,妈,我先送你们回去。”
常斌不语,蒋文娟嘴都没张开,‘嗯’了一声。
接下来一路静默,待到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常斌开口道:“就停这儿吧,我们自己进去。”
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音,戴安娜也推开副驾车门跟下去,跟她同一侧下来的是蒋文娟,她看着蒋文娟,强自镇定的说道:“对不起阿姨,也对不起叔叔,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您二位跟着丢脸了。”
戴安娜以为自己可以镇定的说完,可说到后面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常景乐也下了车,绕到这边说:“不怪戴戴,那人就是个神经病,谁粘上谁倒霉。”
蒋文娟面上不见喜怒,也没有表态,只对常景乐道:“我跟你爸先回去了,你把她送回家,路上注意点儿安全。”
说罢,蒋文娟掉头绕过车尾,跟常斌一起往小区里面走,戴安娜忍不住眉心一蹙,眼泪当场掉下来。
常景乐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不是你的错。”
他越是这样说,戴安娜心里越难过,有些错不是看眼下的,如果她根本就不认识黄聪,听父母的话,不跟他结婚,也不会有今天的当街纠缠,眼看着她离幸福可能只有一步之遥,可是这一步,太远了,好像她拼命努力却总是逃不过命运弄人。
也许他妈那句话一语成谶了,说是给她算卦,她命里注定感情波折。
宋喜跟乔治笙吃完午饭,正带着发财在小区里面遛弯儿,中途他手机响,是元宝打来的,因为离着近,宋喜听到里面传来‘常景乐和戴安娜’几个关键字,侧头看向乔治笙,等到元宝说完,乔治笙道:“先找人把网上的东西压下来。”
电话挂断,宋喜忙问:“怎么了?是常景乐和王妃的事儿吗?”
乔治笙不答反问:“你知道王妃前夫回夜城了吗?”
宋喜微愣,紧接着道:“她没跟我说。”
乔治笙道:“元宝说今天在戴安娜家小区门口,她和常景乐动手把一个男的给打了,视频被人发到网上。”
宋喜很是意外,马上掏出手机,这会儿视频还没删,她看到手机录像中从常景乐动手到戴安娜拿铂金包回甩的那一下,虽然通程没有黄聪正脸,可仅凭身形和侧脸,她也足以认出。
“就是他。”宋喜蹙眉,期间有个很小的细节,停靠在街边的车子,后车窗降下很小幅度,虽然她没看到人,但也猜到车上坐的人是谁。
如果是常景乐父母,那她没办法想象那时戴安娜心里该有多绝望。
蹙着眉头,宋喜明显又生气又担心,这就准备打给戴安娜,乔治笙道:“网上的视频我可以找人删,但一定会有人扒出常家背景,如果不解释,就会形成官二代当街欺男霸女的传闻,更何况常景乐他爸很可能就在车上,舆论不好,你征求一下王妃的意见,如果网上舆论扩大,她跟黄聪的关系势必就要抖出来。”
宋喜知道从理性角度讲,乔治笙提出了最简单便捷的方法,但是从感性角度来说,戴安娜的旧伤难免又要被重新提及,不仅提及,还要公之于众。
这场无妄之灾,无论常家还是戴安娜,统统被一个无赖给拖下了水,宋喜无心再遛,赶紧回家打给戴安娜,乔治笙一个人的时候,又给元宝打了通电话,叫他尽快把网上的东西处理干净,因为这其中牵扯的不光是朋友的隐私,更重要的,盛峥嵘的案子此前移交检察院,接手的人是常斌,期间方家也不是没想过办法拉拢,企图从轻判罚,但常斌怎会站方家,一来乔常两家有交情,二来盛家垮台已是颓势,没理由大雪封山送烛光。
乔治笙深知方盛两家的行事风格,但凡不是站自己的,那就是敌人,对待敌人,永远都是极尽可能的斩草除根,只要给他们丝毫钻空的缝隙,谁晓得他们有多不择手段。
第1034章 风暴中心
宋喜给戴安娜打电话问候,戴安娜忍了又忍,还是哽咽出声,她问宋喜:“你说我跟常景乐是不是注定没有缘分?”
宋喜道:“瞎想什么呢,遇上一点儿沟沟坎坎就想着没缘分,照你这么说,我跟治笙就不该认识。”
戴安娜说:“这下好了,在常景乐爸妈面前演了一出全民皆知的闹剧,马上所有人都会知道常景乐跟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我现在完全能理解他爸妈的心情,如果只是身边小部分人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连陌生人都得在背后戳常家的脊梁骨,人家凭什么受这份指点?就因为我是个离过婚的,还非得要跟常景乐在一起……“
宋喜听戴安娜委屈,她也跟着心酸,出声道:“我跟你说,我病还没好利索,你别惹我伤心,有些事儿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才看得清楚,无论常景乐还是他爸妈,都不在乎你的婚史,不然也不会一家三口约你出来见面吃饭,之所以闹到现在这样,这是黄聪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这都能赖上你,以后任何事情都没有对错,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话是这么说的吗?”
戴安娜在手机中哽咽,宋喜又说:“离过婚怎么了?你当初嫁给黄聪的时候,也是他们黄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接进门的,你一不图钱二不图色,因为爱情结婚,没爱离婚,怎么了?反倒黄聪忘恩负义,现在一穷二白想着回来找你,你实话实说,我看谁会说你一个不字?”
戴安娜抽哒几声,开口道:“我离婚没错,错就错在高攀了常景乐。”
这倒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而是绝大部分外人的想法,哪怕常景乐的爸妈,心底也一定不痛快自己儿子找了个离异的,如果只是随便谈个恋爱也就算了,可他俩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宋喜说:“是不是高攀,除了常景乐没人能下这个判断,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他没说放弃,你更不该提前投降,不然你把常景乐放在什么位置?这事儿一出,你俩分了,外界会怎么想他?这时候你就不怕别人戳他脊梁骨了?”
宋喜把戴安娜问的哑口无言,片刻过后,戴安娜道:“我当然不想跟他分开,这么多年我也没少费力讨好过谁,生怕他爸妈不喜欢我,我卯足了劲儿想表现出一个好媳妇的样子……但比起我自己开不开心,我更怕常景乐有压力,我不想他夹在我和家庭之间左右为难。”
宋喜道:“事儿已经出了,剩下的只能是尽力解决,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躲,虽然这会儿见常景乐爸妈一定很尴尬,但我也会主动把事情交代清楚,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儿,你该做的还是要做。”
戴安娜擦干眼泪,应声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别出了事儿就躲在人家背后,怎么说事情也是因我而起,常家这边我会尽力争取,至于黄聪那边……”戴安娜顿了顿,随后理智中夹杂着几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狠,“我奉陪到底。”
事实证明乔治笙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哪怕戴安娜前夫的出现看似合情合理,可只要带着万分之一的巧合,也有蓄意为之的可能。
元宝在叫人删除网上视频的同时,马上有另外一拨人跳出来,直接挑明了视频中常景乐的身份,无论是检察院院长之子,还是前冀北省长孙子,亦或是姥姥姥爷都是司法高官,随便哪个拿出来,在这个‘官’字敏感的时代,都会成为舆论的焦点,更何况常景乐是‘几合一’,身份牛逼的不行。
这样一个妥妥的‘官三代’,当街殴打两鬓发白的年长者,身旁女朋友还跟着一块儿殴打,可见其嚣张程度。
视频一边删一边有人发,下面的舆论也是沸沸扬扬,刚开始自然是骂常景乐的多,还有人说车上当时有人,而后被扒出是常斌和蒋文娟,如果真是这样,高官坐在车上亲眼目睹儿子打人,竟然不下车阻拦,不用问了,这样的教育方式才能养出如此跋扈的儿子,儿子也不用怕,因为有老子撑腰。
当时警车来了好几辆,没有把常家人带走,倒是直接把被打者给带走,可见其‘不公’。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通稿,网上舆论从讨伐常景乐,清一色的转成讨伐常斌,让他出来给予合理解释。
这会儿戴安娜已经跟蒋文娟通过电话,表示自己可以公开和黄聪之间的关系,尽量不要影响到常家声誉。
这事儿常斌自然没有马上发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资深大V在网上发的微博,还原当天的事情经过,也几乎事无巨细的扒出黄聪跟戴安娜婚前婚后,以及黄聪出轨后再回来纠缠的全部细节,这些都是事实,不怕任何人反驳,可事实常做双刃剑,这是戴安娜剖开自己的隐私和不堪回首的记忆,只为了证明自己和常景乐的清白。
短短几天里,网上吵了一轮又一轮,事情的因果也是反转再反转,到了最接近真实的一版,还是会有人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当街打人,更何况常斌身为机关高层领导干部,怎能遇事不管,连车都没下就走了呢?
从这个思路入手,很快就有人侃侃而谈,论当今高官的素质,对普通人民群众的态度,以及出事儿之后,到底会不会以权谋私,偏帮自己亲友。
看似一件小事儿,结果风浪越掀越大,而且偏赶上最近上头正敏感,盛峥嵘案件数罪并罚,无论是涉及金额还是相关人员,都堪称震惊眼球的大案,虽然下面老百姓看不到公审现场,但得知的结果是,盛峥嵘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以及诬陷其他官员贪污导致冤案的罪名,依法处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同时,被盛峥嵘诬陷入狱的夜城前副市宋元青也低调出狱,据传有可能直升夜城市长。
在这样一个风云诡变的局势里,常斌惹上了麻烦事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看来,方家是打算拿常家当第一个挡路石了。
第1035章 三年磨一剑
在审理盛峥嵘和谭闫泊的相关案件时,投毒杀害谭闫泊的凶手公开承认,他是受人威胁才不得已做了出头鸟,整件事跟许顺平丝毫关系都没有,盛峥嵘跟谭闫泊的关系已然浮出水面,是谁指使,昭然若揭,内部对许顺平的调查宣布结束,许顺平官复原职。
宋元青坐了三年冤狱,上头不仅要给他交代,也要给老百姓交代,所以政府公开发声,判的判罚的罚,该升的升,该检讨的检讨,刚开始网上也有不平舆论,说是做到夜城副市这样的职位,也能被人诬陷坐牢,官场如此黑暗,水如此深,人民群众还能信任什么?
对此,低调升任夜城市长的宋元青实名给予回复,他是这样说的:“位置再高也是普通人,是人就会犯错,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我很感激政府不遗余力的侦查,能将错案重审,误判纠正,这是国家的进步,也是我们的政府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面对每一位群众,希望今后在群众的监督下,每一个在职官员都能踏实本分的做事儿。”
在这段让人看了有些热血又有些心疼的独白后,宋元青又补了一句:“我并不委屈,我们的国家是温暖的国家,领导也是很人性的领导,现在把我放到这个位置上,第一是为人民办事儿,第二也是考虑我个人的心情,我现在心情很好,请大家放心。”
从激昂到暖心,从一本正经到有些俏皮,网上有人把这段话翻译过来,说是牢里苦熬三年,但是出来就升职啦,我们宋市长心态好,如果没进去,保不齐还升不了这么快呢。
宋元青越是不掩饰,民众越是觉得他真实,接地气,有一段日子,宋元青在网上比任何一个流量明星都要红。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宋家越是红红火火,越是衬着盛家落魄寂寥,从前宋家门可罗雀,盛家门庭若市,如今一夕之间,二者调换,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实永远比故事精彩。
宋元青出狱之后第一时间去看宋喜,那天宋喜正在自家花房里浇花,她从前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倒不是没有爱心,就是没有耐心,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加几台手术,带一带身边新来的实习医生。
兴许是一个孕怀下来,她小一年没有摸手术刀,从最初的焦躁到忧虑,再到现在的平静和适应,她终于说服了自己,都说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儿,无时无刻想要保持一种状态,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其他人和事代为做出牺牲。
她不愁吃喝,努力工作不是为了生计,总想着心外少了她,怕有些麻烦的手术会堆到那么几个人身上,怕同事会顾不过来,怕耽误病人身体,怕这怕那,乔治笙总结了:“你唯一不担心的就是自己。”
有时候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宋喜也在反思,是不是这些年活得‘自私’了点儿,从小陆方淇没陪在身边,跟宋元青虽然亲密,但他太忙,所以不管是她主动还是形势所逼,工作都成了她最重要的寄托。
她习惯了担心病人多过担心身边的人,也忽略了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她有乔治笙,有乔乔和帛京,有亲人,朋友,还有面前的这些花花草草。
上次元宝过来,已经把她不认识的花草都给她讲了一遍,当时她还纳闷儿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元宝说:“不当医生我也知道你们的倒班流程,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喜欢一件事儿,就专注一件事儿。”
元宝是说得好听,宋喜却觉得这些年她太过封闭执着,说好听点儿是要强,干一行就要做到这一行的顶尖,说得难听点儿,除了这个什么也不会。
有些牛角尖儿就得自己想通,不然别人怎么劝都够呛,宋喜像是突然开了窍,不钻了,一切都要在顺应自然的前提下努力,不然就是物极必反。
如此想着,她开始放松心情,也不急着回心外,每天在家里照顾孩子,陪乔治笙看个电影做做饭,这会儿他去别墅后面的仓库了,宋喜在花房给花喷水,想着等宋元青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她就显摆一番。
正想着,只听得身后有些动静,是花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宋喜没回身,以为是乔治笙,自顾自的道:“欸,你看我花养的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拿回来的时候茁壮了一些?我爸要是看到,一定会夸我出息了,还会养花。”
虽然也只是浇浇水而已。
“……的确出息了。”
乍听到这个声音,宋喜是没反应过来的,手里的喷壶自顾自的往外喷水,几秒后,她停下动作,还没等回神,某种情绪刺激到喉咙和鼻子,她瞬间眼眶泛红。
宋元青看着宋喜的背影,眼眶也红了,他只在她生产的那天短暂陪在她身边,那还是乔治笙和党家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儿,才争取到的重要时刻,一转眼两个多月,从后面看她依旧身形纤细,哪里像是刚生完孩子的样子,他心酸的不行。
几米外的宋喜终于慢慢转身,宋元青的声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听错,可当父女二人目光相对的刹那,宋喜还是顷刻间视线模糊,她抬着手臂走过去,一如孩童。
宋元青抱着她,她在他怀中喜极而泣,他掉着眼泪,出声说:“没事儿了,爸回来了。”
当初答应她的,如今终于做到,他不用再无时无刻的愧疚和担心,终于可以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张开臂膀保护她。
乔治笙也不知道宋元青今天突然过来,带着一双专用的做工手套,一手拿着把锯子,另一手拖着一大袋木头,从仓库方向走来,隔着挺远隐约看到花房里有两个身影,宋喜好像还抱着谁,心底刚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放开袋子角,只拎着锯子往前走,没走几步他就看清了,是宋元青。
想着,乔治笙原地站了几秒,又折回去拎起一大袋木头,往别墅的另外一处空地走,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他们父女。
第1036章 多了一个争宠的
宋喜和宋元青在花房里面待了半晌,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担惊受怕的委屈,不过好在,现在都过去了,她带他在花房里面转了一圈儿,给他介绍各种花花草草,说:“本以为你没事儿就直接退休在家了,现在看来只好选几盆搬到你办公室去。”
宋喜认真端详选拔,宋元青侧头看向她,几秒后,轻声道:“以前答应过你,出来就退休,多些时间在家陪你,现在说到没有做到,你心里又在怪我了吧?”
宋喜回头瞧了眼宋元青,“看你这话说的,‘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总在生气。”说罢,不待宋元青应声,她口吻轻松的说:“我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要大气一点儿,给三个孩子做榜样,这次就算了,原谅你一次。”
两人顺着花架往前走,宋元青说:“没想到方耀宗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是我们大意了。”
宋喜当然明白宋元青没有退出仕途的原因,本以为蛰伏三年,可以将方盛两家一网打尽,谁料方耀宗可以做到滴水不沾且心狠手辣,所有的罪名都叫盛峥嵘自己扛下来,如今还只是壁虎断其尾,无论宋元青还是党帅,都不可能让方耀宗继续在位,这就跟卧榻岂容他人酣睡是一个道理。
所以宋元青还不能退,他占了盛峥嵘原来的位子,一是帮助党家,二来,他也要守护宋喜和乔家,以及在他危难时刻,所有在暗中帮助过他的人。
“我懂,做人要有担当,做事儿要有始有终,现在盛家完了,方家等于老虎断了翅膀,再厉害也飞不出这个山头,况且盛峥嵘只是担下了被挖到明面儿的罪,我不信方家一点儿尾巴都没留,一定会抓到他的马脚,只是时间长短罢了……这么久我们都熬过来,现在我随时都能看见你,什么都不怕。”
宋元青看着宋喜,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依旧像他记忆里的那般果敢,她的勇敢和智谋向来不输男孩子,只不过三年过去,这份果敢中又多了几分沉着甚至是睿智。
果然人都是要在经历过后才能成长,可如果有的选,宋元青宁愿她一辈子都不要经历这种事。
宋喜从宋元青始终蒙着一层雾的眼球中看出他心中所想,勾起唇角,她笑着道:“人生最难能可贵的就是经历,因为这是别人抢不走的东西,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宋元青趁着流泪之前别开视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随即道:“是啊,现在看你过得这么好,我才不后悔当初把你托付给乔家。”
宋喜轻笑着说:“你要是后悔某些人第一个不干了。”
宋元青侧头看她,眼神示意,谁啊?
宋喜说:“治笙啊。”
宋元青收起眼底疑惑,换上温和,几秒后道:“之前在里面,我也跟治笙聊过几次,他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就是乔家和宋家这一连串的恩怨和一系列的巧合,缺一不可,哪怕一步错了,他跟你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我看得出来,他很珍惜你,很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你不欠他什么,是我欠了。”
宋喜道:“现在都是一家人,没什么欠不欠的,我给他生俩孩子还都姓乔呢。”
提到孩子,宋元青有些迫不及待,他跟宋喜一样,不喜欢什么花花草草,在花房里面溜达半天也没记住什么叫什么,这会儿催着让宋喜带他进去看孩子。
两人出了花房,先是听到远处传来拉锯的声音,眺目望去,乔治笙正在一处空地上做木工,弯着腰,一脚踩在一块儿木板上,另一手利落的锯开。
花房开门的声音几近于无,可乔治笙还是第一时间抬头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迈步走来,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叫了声:“爸。”
宋元青笑着问:“在做什么?”
乔治笙说:“给喜儿做秋千。”
宋元青道:“我还以为是给我外孙和外孙女儿做呢。”
宋喜说:“那我不是宝宝吗?”
“是,你还是头儿呢。”
乔治笙说完便摘了手套,很自然的拉住宋喜的手,眼睛看着宋元青,“爸,进去坐,刚看你们两个在聊天,我没跟您打招呼,茶已经泡好了。”
宋元青点头应声,脸上的表情却有微不可见的酸,乔治笙可能没发现,但是做女儿的怎会不晓得当爸的心里想什么,宋元青是一面儿希望乔治笙跟宋喜好,一面儿又觉得自己失宠了,要退居二线了,这是来女儿女婿家,自己是个外人。
宋喜左手被乔治笙牵着,伸出右手挽上宋元青的手臂,亲昵的道:“你有两个多月没见到乔乔和帛京,现在他们都长变样儿了,之前除了白看不出什么优点,现在鼻梁可高了……”
三人一起往里走,这是宋喜近几年想都不敢想的幸福时刻,老公,老爸,孩子,后院撒欢儿的狗,屋里飘窗上的猫,宋元青看着自己的贴心小棉袄,笑容也浮上脸庞,唯有乔治笙余光瞄着,很想把宋喜拉到靠近自己这边儿,但是想想,他该大气一点儿,最起码要适应岳父日后要时常争宠的生活。
喝了茶,去楼上看了宝宝,现在已经十二月份,北方晚上七点钟不到就天黑了,宋喜非要留宋元青在这儿吃饭,说她要大展身手。
宋元青表示惊讶,“现在还会做饭了?”
宋喜挺直了腰板,“那是,你看他被我喂得多好?”
‘他’出声附和:”爸喜欢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宋元青还没等开口,宋喜先不满了,“你什么意思,嫌我做饭不好吃吗?”
乔治笙是无所谓的,宋喜做过的再难吃的东西他也见过,这不是想着给宋元青的接风家宴,也别吃的太……寒碜了。
宋喜非常有信心,直接把两人赶出厨房,美其名曰别影响她大展身手,乔治笙只好带着宋元青来到客厅,两人喝茶闲聊。
刚开始闲话家常,聊着聊着,宋元青难免感慨的说:“治笙啊,这几年谢谢你照顾小喜。”
乔治笙道:“一家人,喜儿是我老婆,您是我爸,应该的。”
宋元青说:“现在我出来了,你们小两口也终于能松口气了,正好夜城这边冷,你找时间带她出去散散心,你也放松放松。”
这是一个委婉的‘逐人令’,乔治笙看向宋元青,出声问:“方家那边有动作吗?”
第1037章 相互照应,没良心
“以方耀宗的行事风格,他一定会有所动作,只看这一步先动到谁身上。”宋元青说。
乔治笙道:“检察院院长,常斌。”
宋元青说:“最近网上关于常家的负面新闻很多,压了一批又上来一批,据我所知,上头应该已经跟常斌打过招呼,让他不要再继续扩大影响。”
乔治笙道:“不是常家想丢脸,是有人在背后把他们送到风口浪尖儿上。”
宋元青道:“你怀疑方家?”说罢,“的确有这种可能,盛峥嵘的案子转交到常斌手里,方家背后一定想要拉拢,拉拢不成,就只能打击报复了。”
乔治笙问:“常斌是党系吗?”
宋元青回道:“常家在上头有自己单独的人脉网,常斌向来不站任何派系,最起码明面上看是这样。”
乔治笙说:“我私下里叫人在查黄家,就是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常景乐现任女朋友的前夫,无论是他出现的点还是闹事儿的时机,都太过巧合,我怕是方家故意借此弹劾常家,如果能查到什么证据当然好,要是查不到,爸您能帮上忙吗?我跟常景乐私交很好。”
宋元青道:“你说的是戴安娜吧?小喜跟她关系也很好,不管常家是不是党系,常斌这次都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加之你们的朋友关系,如果我能帮上忙,一定会帮。”
乔治笙差点儿忘了,宋喜跟戴安娜多年交情,宋元青一定认得。
原本宋元青想让乔治笙带宋喜出去散散心,结果细聊下来,常家如今有难,乔治笙放不下常景乐,宋喜也不能不管戴安娜,总得先把迫在眉睫的事情处理完才好。
聊了能有半小时,乔治笙主动说:“爸,您先坐一下,我去厨房看看。”
比起常家,乔治笙现在最担心宋喜,放她一个人在厨房简直就是把炸药放炮竹厂门口,结果是宋喜一边嚷着不让乔治笙帮忙,一边默默地的退居二线陪宋元青聊天,晚餐因为乔治笙才有了质量和时间上的保证。
宋喜这边是熬了三年才换到的苦尽甘来,而另一边戴安娜就没这么幸运了,她正处于暴风漩涡,哪怕一动不动周边都是风起云涌。
事情闹得太大,戴安娜爸妈都从渝城来了夜城,现下正住在戴安娜这里,从最初的震怒到现在的平静解决,戴家三口人态度始终一致,就是这事儿黄聪办的太不地道,摆明了想毁了戴安娜、
戴安娜她妈一天三顿饭做着,但是没人有心情吃,出事儿的这几天常景乐倒是如常来往,每次来也都嘘寒问暖,但戴安娜她爸是官场中人,私下里很敏感的问了戴安娜一个问题:“常家现在是什么态度?”
戴安娜避重就轻的回道:“他们比我更惨,我只是个普通人被连累,他们全家祖上三代都被扒出来了,无端被人诟病,倒了血霉了。”
戴父重新问了一遍:“我是说常景乐父母对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戴安娜隐约觉察出这话带着一触即发的微妙,所以回的很是慎重,“我跟常景乐他妈通过电话,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两边都是受害者,受害者对受害者还能有什么看法,自认倒霉呗。”
戴父满眼正色的说:“的确,黄聪是你前夫,但谁也不想出这样的事情,如果常家因此给你脸色看,你不要瞒着我跟你妈,一码归一码。”
戴安娜道:“没有,你看常景乐脸上有一点儿不高兴的样子吗?他还怕我上火,怕你跟我妈着急呢。”
戴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显然对戴安娜的话也不是全信,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第六感,同样中年人也有中年人的敏锐,尤其是当官儿的,戴父深知官场中人对于名誉的看重,更何况现在网上针对的都是常家,像是忘了事出有因,错不在他们这头。
正想着,戴安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楼下保卫处的电话。
戴安娜狐疑着接通,“喂?”
“请问是1102号业主戴安娜戴小姐吗?“
“我是。”
“小区门口有个老人找您,名字叫曹玉英。”
曹玉英?
这个名字戴安娜乍听是有些恍惚的,像是不熟,可顿了几秒,脑海中猛然跟某个身影对上,这不是黄聪他妈嘛。
想到黄聪,再想到黄聪他妈那副皱纹也不耽误表演的脸,戴安娜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见,但她毕竟没做过把长辈拒之大门口的事儿,一时间有些犹豫。
坐在对面的戴母问:“谁啊?”
戴安娜如实回道:“黄聪他妈在楼下,保安给我打电话。”
闻言,戴父脸色一变,戴母更是直接沉下脸来,出声道:“不见,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戴安娜拿着手机,如鲠在喉,戴母干脆把手机抢过来,径自道:“我们不认识什么曹玉英,找错了,让她走吧。”
这个亲家母,打从戴安娜跟黄聪在一起的时候,戴家就有些看不上,是个刺儿头,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戴安娜偶尔提过在加拿大的时候,曹玉英明知黄聪犯错还帮亲不帮理,戴家父母嫉恨已久,这不趁着戴安娜身边没亲人,欺负人呢嘛。
手机挂断,戴安娜坐着不说话,戴父也不说话,戴母一个人沉着脸念叨:“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还好意思来找你,她找你干什么?无外乎是让你跟黄聪私下协商,不让警察拘留他。”
黄聪现在还关在警察局里,到底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得知被黄聪找麻烦的是常家人,警察局那边有的是理由和借口关他,戴安娜和常景乐这边再不接受私下和解,曹玉英就怕黄聪在里面吃亏。
戴安娜把心一横,不管了,她管这个管那个,谁管过她啊?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还是保卫处打来的,这回戴母直接接通,手机中传来保安声音:“不好意思,这个老人说了,给戴小姐五分钟时间,如果戴小姐不下来,就别怪她大声喊了,我看她手里拿着个扬声器……”
戴母闻言,气得眼睛瞪大,噎了几秒才道:“你们把她抓走,这不耍无赖嘛!”
保安也很为难,曹玉英看起来得有七十岁,这年纪的人,碰一下就倒,说一句心脏病就犯,保安也不敢动。
戴母道:“你告诉她,我现在就报警,让她喊吧,没见过这种人,没有素质!”
岂止是没素质,就是没良心。
第1038章 坏人变老了
戴安娜住在十一层,又是比较靠大门的那一栋,电话挂断没多久,果然听到楼下隐约传来扬声器的声音,大声叫道:“戴安娜,戴安娜你下来,戴安娜!”
听到这声音,戴安娜明显神色一变,戴父戴母也是瞬间蹙起眉头,现在是晚上,保安自然不能让曹玉英这么大喊大叫,上前去拦,老太太特别凶,伸手指着保安,不让他们碰,与此同时声音更大的喊道:“戴安娜,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是不是要逼我儿子去死啊?”
她声嘶力竭,声音透过扬声器和传遍大半个小区,戴父气得把茶杯一扔,起身往门口走,戴安娜本能的站起来,出声道:“爸,你上哪儿去?”
戴父说:“他们黄家欺人太甚!”
戴母上前拉着戴父,出声道:“你别下去,我去,你先报警,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
戴安娜说:“你们都在家,我下去。”
戴母道:“你下去干什么,黄聪他妈就是欺负你心软,她儿子把你害成这样,当妈的不管管儿子还来冲你闹,什么家风。”
三人在玄关处就扯成一团,后来戴父拉住戴安娜,还是让戴母一个人下楼。
此时小区里面已有不少住户下来看热闹,门口处更是围了一圈人,戴母走近的时候,看到几名保安绕着曹玉英,不敢拉她,只好拉着扬声器,有人好声好气的劝,有人威胁再这样就报警了。
曹玉英大声说:“你们不让我进去,也不让我找人,我儿子现在还孤零零的关在警察局里面,最毒妇人心啊……”
“你说谁最毒妇人心呢?”戴母从人群后方挤进来,众人闻声望去。
曹玉英看到戴母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认出来,快步上前,“戴安娜呢?”
戴母拉着脸说:“事到如今你还好意思来找我女儿?当初出轨的是你儿子,打离婚官司时拉偏仗的人是你,我女儿一个人大过年跑回国内,受的委屈我们还没跟你们算账,现在你儿子一无所有又来纠缠我女儿,闹得鸡犬不宁,你们母子安的什么心啊?!”
一番质问,听得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倒不是害怕,而是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什么精彩环节。
曹玉英站在戴母面前,两人年纪差了大十几岁,前者因为这两年日子过得并不顺,老的很快,戴母又保养得好,乍一看倒像是差了一个辈分。
曹玉英蛮不讲理,开口便道:“你女儿跟我儿子离婚的时候,卷走了我儿子五个亿!现在她在夜城吃香喝辣,住着豪宅,交往着官二代,把自己经营的像个成功人士,我儿子不过是想跟她见一面,她呢?指使她身边的官二代打人也就算了,自己还动手,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女人,是我们黄家瞎了眼了!”
说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全来了。
戴母带着一腔怒火下楼,可也没想到曹玉英竟然这般颠倒是非,气得一时语塞,最后只能咬着牙骂道:“你儿子活该,他咎由自取,也就是我当天不在,我看见他也恨不能打他两巴掌!”
曹玉英随手挥起手中扬声器,要往戴母身上扔,好在保安拦着,她指着戴母的方向,大声道:“你们都听见了,这姓戴的一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仗着你女儿现在找到了一个大靠山,随便想打人就打人是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们休想欺负我儿子!”
不知何时,小区大门口围了好几圈人,不仅小区里面的人出来看,附近一走一过的人都聚过来了。
戴母被曹玉英气得直哆嗦,但又不能一字一句把当初为何离婚以及打官司的细节摆出来,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但对手是流氓,输就输在戴母脸皮子薄上,后半段几乎都是曹玉英在诅咒骂街。
好在关键时刻警察从人堆后面挤进来,带头的问:“怎么回事儿?”
戴母早就忍无可忍,指着曹玉英道:“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赶紧把这个老刁妇抓起来。”
曹玉英马上回击道:“你才是刁妇,长着人皮不说人话,教出来的女儿也只会嫌贫爱富欺软怕硬!”
戴母险些被气死,警察上前来劝架,问:“经举报说,有人在这边用扬声器大喊,影响到附近居民休息,是哪一位啊?”
扬声器在保安手里,保安指向曹玉英,警察对曹玉英道:“老人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先回去吧。”
曹玉英干脆坐下来耍,一口一个戴安娜傍官二代,一口一个没良心,迫害前夫。
戴母拉着脸道:“警察同志,我现在告她诽谤污蔑,你们把她抓回局里!”
曹玉英抬头道:“赶紧抓我进去,我求之不得,把我和我儿子关在一起,让我们母子团聚。”
警察弯腰来扶她,她非但不起来,还拐了一下,大声道:“你们这些人都怕得罪姓常的官二代吧?不问青红皂白只抓我儿子一个人,他是被打的,又不是打人的,打人的你们怎么不抓?就知道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这波警察跟带走黄聪的根本不是一波人,但也都听说了这件事儿,耐心的给予解释,说是按程序办事儿,不存在徇私舞弊,曹玉英四六不上线的说:“你们这群人,官官相护,就是想弄死我们一家子!”
眼看着越闹越大,人越围越多,两名警察互看一眼,一左一右愣是将坐在地上的曹玉英搀起来,她拐着手臂道:“我不起来。”
其中一名警察说:“大娘,您这样属于影响公共治安管理,您住哪儿,我们送您回去。”
“我不走!今天不见到戴安娜,跟她当面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让我走!”
警察道:“您要是执意如此,那我们也只能先带您回趟局里了。”
曹玉英无所畏惧的道:“走,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个什么常斌,他不是检察院院长嘛,你们都怕他,只要我跟他儿子过不去,你们就跟我过不去!”
曹玉英在小区门口最少闹腾了二十分钟,不用想,当晚视频就被人发到网上,又是新一轮的事件发酵。
第1039章 是常家连累了她
都说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其实最要命的还不是会功夫的流氓,而是老流氓,遇到流氓应该打,可传统又说该尊老爱幼,所以遇到这种为老不尊的,除了站着吃亏也没别的方式。
视频被传到网上,曹玉英义愤填膺的‘五个亿’再次成为热议的焦点,一部分人想当然的阴谋论,把戴安娜定义为专门掏空夫家财产的心机女,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夜城知名餐厅的老板,又傍上了富二代常景乐,典型的心机婊上位路线。
黄聪家里是做生意的,原本就有些底子,戴安娜她爸退休前是当地不小的官儿,但当官的不能贪污,所以戴家一定是没有五个亿的,那这些钱哪儿来的,还不是黄家的钱?
这是正常逻辑,也恰好钻了一个空子,黄家能从小富混到大富,十之七八靠了戴家当初的人脉和关系,戴父不要黄家一分钱,只希望黄聪能对戴安娜好,所以后来戴父退休,黄家也举家搬到国外。
戴安娜本身很有生意头脑,在国外的时候不少生意都是她在打理,所以与其说这些东西都是黄家的,不如说是套了黄家的壳子,出力的大部分是戴家人,但偏偏这些东西中的大部分都不能对外讲,比如如何靠戴家的人脉关系?
这都是太敏感的话题,说了就是给戴家找麻烦,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外人不明白也就算了,黄家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摆明了要往戴安娜身上泼脏水,戴父戴母皆是愤怒异常,毅然决然的要跟黄家撕破脸,告曹玉英名誉诽谤,并且迅速找好了律师。
短短时间,黄家两口人都被关押在警察局里,虽然事情不大不小,可没人保释也不会提前释放,黄聪他爸人在夜城,只是听说犯了病,在医院住院,根本起不来。
普通老百姓最爱看的热闹,一个是感情八卦,一个是阶级矛盾,常景乐,戴安娜和黄聪三人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想不被关注都不行,大家关注的不仅是三人究竟能闹到何种地步,更关心黄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毕竟常家可以说是树大招风了。
常景乐一边要照顾戴家的心情,一边又莫名愧对家里,心里压力很大,大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觉得自己没能做好,没保护好戴安娜,也没能让常斌省心。
但是破天荒的,常斌竟然没有丝毫责怪,事实上他这几天非常忙,基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常景乐提前跟蒋文娟交了心,出了这种事情,戴安娜是最大受害者,千万别在这种时刻雪上加霜。
蒋文娟懂他的意思,他是怕家里在这样的当口让他跟戴安娜分开。
怎么会?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乔治笙主动找了常景乐,常景乐愁的没心情捯饬,穿得‘朴素’,下巴上一圈儿微微的胡茬,就这样从T台跌落凡间。
乔治笙道:“你以前总说自己没心没肺,现在体会到有心有肺的滋味儿了?”
常景乐下意识的叹了口气,语气低落的说:“我现在就想弄死黄聪,但又怕连累我家,不弄,替戴戴心疼,这口气儿上不去也不下来,憋得慌。”
乔治笙说:“想开点儿,跟你没关系,跟戴安娜也没关系,是有人做好了陷阱往你们身上砸,躲也躲不掉。”
常景乐闻言,眼皮一挑,看向对面的乔治笙,“什么意思?”
乔治笙不答反问:“从出事儿到现在,你爸没有说过什么吧?”
一语中的,常景乐眉心微蹙,几秒后道:“我就纳闷儿,以我爸的脾气,就算明知不是戴戴的错,也会怪我为什么大把的好姑娘不找,罗里吧嗦,但他这次什么都没说,安静的诡异。”
乔治笙说:“那是因为你爸感觉到了,这次的事儿,不是戴安娜连累常家,反倒是你们家连累了她。”
常景乐当即眉头蹙起,满眼意外的望着乔治笙。
乔治笙面色如常,不急不缓的说:“我叫人查了黄家在加拿大的生活状况,当初戴安娜跟他打完离婚官司,当地法院判大部分的财产都给了女方,黄聪手里不动产加现金可能不到两个亿,离婚后他跟小三儿在一起鬼混,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经理人圈钱跑路了,小三儿以怀孕的名义要求房产加名,黄聪同意,但没多久小三儿就把孩子给打掉了,因为孩子根本就不是黄聪的。”
常景乐听到嗤笑,不知道该骂一声傻逼还是报应。
乔治笙继续道:“公司成了空壳,黄聪找律师跟小三儿打官司,但是孩子没了,又没有证据证明他在添加女方名字的时候是否是心甘情愿,所以官司就算打下去,也是耗时耗钱,更何况他手里没有多少现金,最后只能以房价的四成兑换现金给了小三儿,整套折腾下来,他就落下一套房子,外面还有外债。”
说着,乔治笙拿出一个文件夹,道:“人要是烂到这种地步,绝对会想着以小博大一夜暴富,我让人去查他近一年的各大赌场记录,果然,欠了赌场四千多万,现在就连房产也被抵押了。”
常景乐打开文件夹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冷眼道:“所以他想到戴戴?”说着,他再次看向乔治笙,“可你说是我们家连累了她。”
乔治笙说:“你往后看,最后一张。”
常景乐翻到最后一张,那是黄聪在某赌场一夜之间的进账记录,“两千万?”
乔治笙说:“你觉得以他这种人品和运气,凭什么让他赢两千万?”
常景乐道:“想要一天输两千万都不容易。”顿了顿,“你怀疑有人故意用赌场洗钱给黄聪,其实是收买他,让他打着回夜城找戴戴的名义,其实……是冲着我家来的。”
常景乐声音越说越低,却从狐疑渐渐变成了肯定,在看到乔治笙那张不置可否的面孔时,更加笃定。
“怪不得我爸没找戴戴麻烦。”常景乐豁然开朗,同时也心惊肉跳。
黄聪看似跟常家并无半点瓜葛,完全是戴家这边的人脉,而且无论出现的时机还是把握的火候,完全都像是一个无赖缠上了前妻,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然是欲盖弥彰。
第1040章 见招拆招
“是谁在背后处心积虑的想整我们家?”常景乐后脊梁发凉,这种被人在暗中算计的滋味儿着实如芒刺在背。
乔治笙道:“你爸刚接手了盛峥嵘的案子,虽然现在没证据,但我闻到了报复的味道。”
常景乐眸子一沉,脑子迅速转着,常家在政界向来是不站队,不卷入任何党派之争,常斌做事儿也是秉持着公正公平的原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外界知道常家的背景,也多半是不敢惹;其次盛峥嵘的案子,明知是个烫手的山芋,当初常斌是不想接的,听说党方两家都派人找过,意欲明显,最后常斌一番纠结,还是秉公处理了。
常斌是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但再权衡利弊,也要以职责为基准,若是违背了职责,就算躲过了暂时的麻烦,日后也是授人话柄。
沉默片刻,常景乐道:“你不提我差点儿忘了,盛家。”
乔治笙说:“是盛家还是方家,区别不大,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键是你爸现在被人盯上了,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这笔钱既然是特地从赌场走的,就是故意不留把柄,哪怕查到这儿,黄聪一口咬定是运气,你也拿他没有办法。”常景乐扫着手里的几张进出账记录单,神色沉重。
乔治笙说:“没用的证据算不上证据,只能证明我的推测没有错,黄聪不是突然找上戴安娜,目的也不是想破镜重圆,而是由这件事儿把常家推到公众的焦点。”
常景乐道:“然后呢?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就定我爸的罪,摘了我爸的乌纱帽吧?”
乔治笙道:“应该说,第一步的目的达到了。”
常景乐虽然生在高官世家,可他就是因为讨厌这些尔虞我诈才死活不入仕途,因此他能明显的嗅到阴谋的气息,却完全不晓得对方在哪里下套等着他。
乔治笙也没想过跟常景乐相互探讨,他直言道:“你爸这些年向来谨慎,你也不是官场中人,按理说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但你别忘了,孙浩泽是你废的,你爸当时费力帮你压下来,如果对方要钻这个空子,八成已经跟孙文许了诺。”
常景乐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治笙,一个字都没说,废孙浩泽他不后悔,那个渣子自找的,可若是因为他的冲动导致全家陷入无妄之灾,他除了愧疚还能怎样?
乔治笙看着常景乐的脸,不动声色的道:“但是要搞垮常家,这个理由还远远不够,最起码撑不起‘惯犯’,也达不到让你爸丢了乌纱帽的地步。”
常景乐躁极反稳,出声问:“对方还会拿什么做文章?”
乔治笙眼底划过戏谑,“白纸上做文章,这才是方盛两家的手段。”
常景乐不明白,乔治笙说的更直白一些:“如果我是背后指使黄聪的那个人,我打听到他在赌场欠了巨债,走投无路像是一只丧家犬,只要谁肯给他钱,谁就是他的主子,那我会联系他,问他想不想挣一笔钱,只要他回来找戴安娜和你的麻烦,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两千万就是他的。”
“黄聪当然不信,所以当晚就在赌场赢了两千万,在他什么事情都没做之前,以黄聪这种人的秉性,钱这么好赚,他一定会问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这么做对对方有什么好处。”
“对方会跟他说,什么都不用问,只因为你的身份,所以你的钱才这么好赚。黄聪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第一反应一定当这笔交易是竹杠,能敲就狠敲一把。”
常景乐渐渐上道,接话道:“他欠了四千多万,现在只还了一半,所以他很有可能临时加价。”
乔治笙道:“这种时刻对方会说什么?两千万已经给了,黄聪还什么都没做,要是我,我会顺势告诉黄聪,挑衅你,最好逼得你跟他动手,当众是一次,让全民讨伐你,顺带把常家拱到众矢之的,然后找个机会,私下里跟你见面,这个地方是他先定好的,等你去赴约的时候,他可能没事儿,也可能已经受了伤,现场的凶器上有你的指纹。”
常景乐冷声道:“随后报警,把我包装成一个企图杀人的官二代,再加上我曾经废过孙浩泽的事实,我爸要是想捞我,一定会犯纪律,要是不捞,我必定去坐牢。”
乔治笙说:“你爸不可能不捞你,方家会跟他开条件,要么自己退,要么被逼到绝路还是要让位。”
这些都只是乔治笙的推测,可常景乐活像是亲身经历了一遍,这么会儿功夫,身上冷汗都下来了。
五秒过后,常景乐道:“现在只有一张赌场的进账单,接下来要怎么办?”
乔治笙说:“对方要想白纸上做文章,那我们就跟着他做,你一笔我一笔,故事的结局是谁来收尾,现在还说不准。”
他把方盛的心思琢磨的那叫一个通透,就连黄聪下一步想怎么走,都是八九不离十,猜完对方可能要下的套,接下来就是解套,乔治笙跟常景乐说了几种可能。
常景乐听完,说不上是崇拜还是怪异的目光盯着乔治笙的脸,半晌才道:“你怎么那么坏啊?”
乔治笙不置可否,常景乐道:“坏人的心思叫你摸得门儿清,你真应该去警察局应聘一个犯罪心理咨询师的职务,当商人,屈才了。”
乔治笙面色淡淡的道:“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好人,而且脑子是个好东西,没事儿多用用,别生锈了。”
常景乐不以为意的翻了一眼,“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在黑白全占文武双全,收拾得了恶霸斗得了奸官,有你在,我费什么脑子啊?”
乔治笙说:“你以为我冲你?我是心疼喜儿成天操心你们两个。”
常景乐道:“那是我三生有幸,自己的朋友重色轻友,好在女朋友的朋友很靠谱儿。”
乔治笙说:“别跟我这儿磨了,我要回家看孩子。”
两人都起了身,常景乐似笑非笑,“是看孩子还是看老婆啊?”
乔治笙说:“你管我看谁,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小心一不留神赔了夫人又折兵。”
常景乐后脖颈又是一阵凉风,乔治笙这话倒是真的,如果这次的事儿稍有行差踏错,不仅常家危险,他跟戴安娜之间也会举步维艰。
第1041章 无心插柳,因祸得福
常景乐从乔治笙这儿离开,给常斌打了个电话,约他回家商量一些事儿,常斌听完,思忖良久,开口说:“他有心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乔治笙。
常景乐道:“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你别太担心。”
常斌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常景乐,常景乐狐疑着问:“怎么了?”
常斌唇角轻勾,颇为感慨的说:“感觉你长大了。”
常景乐说孝顺也孝顺,可从小到大也没少捅娄子,都是常斌跟在后面帮着善后,如今常家遇上这样的大坎儿,没想到挺身而出的竟然是这个从小惹祸的臭小子。
常景乐闻言,本能的舒了口气,随即道:“吓我一跳,我以为我又做错了什么事儿。”
常斌道:“嘴上说着害怕,坏事儿你一样也没少做。”
常景乐说:“我又不怕你骂我,怕你生气影响身体。”
常斌叹了口气,几秒后道:“算了。”
常景乐不明所以,直到常斌再次开口:“既然你这么喜欢戴安娜,那就好好跟人家谈。”
常景乐没想到常斌会在这种时刻突然松口,喜形于色,直接惊讶的道:“真的假的?”
常斌一脸正色的说:“人家孩子不容易,为了解释清楚,把隐私都搬到台面儿上来,这几天晚上你妈总跟我念叨,说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不容易。女人都这么有担当,你作为男人,更不能怕事儿,既然决定好,就要对她的一辈子负责。”
常景乐扬着唇角说:“绝对负责,下辈子的责都能一起负了。”
常斌嗔了一眼,觉得常景乐三句话就没正行。
家里这边交代好,常景乐心情愉悦的开车去了戴安娜那里,好像外面的风言风语都在顷刻间化作了绵绵细雨,他有这边的门卡,可以直接通行,也不甚在意周边是否有媒体蹲守,反正他跟戴安娜早晚都要在一起的,无所谓。
来到楼上,常景乐没有直接按密码开门,知道她爸妈都在,还是老老实实按了门铃。
戴母前来开门,看到常景乐时挤出几抹笑容,跟常景乐打招呼。
常景乐站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问候,客厅里戴父也在,但却没见戴安娜身影,戴母说:“她在房里,你去找她吧。”
常景乐来到主卧门口,伸手敲门,“戴戴。”
等了几秒钟,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打开,戴安娜穿着睡衣,没有正眼看他,可他却一眼就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戴安娜闪身,常景乐进了主卧,待到房门关上,他马上问:“怎么了?”
戴安娜迟疑了几秒,鼻子闷闷的回道:“刚接了黄聪他爸的电话。”
常景乐面色无异,“他想让你私下和解?”
戴安娜说:“我知道黄聪是废人,他妈也是个不讲理的,但我对他爸……”她极力压抑着喉咙处的酸涩,像是噎到了,声音很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爸这些年一直对我很好,刚才他在电话里面哭着求我,给我道歉,给你们家道歉,说他现在就是下不来床,不然当面儿给我们赔罪。”
常景乐把戴安娜拥进怀里,抚着后背道:“别哭,没事儿。”
戴安娜道:“对不起……”
她没办法把自己当做跟常家一样的受害者,因为没有她,也不会连累常家,常景乐收紧手臂,低声道:“你道什么歉,是我要跟你道歉,对不起,连累你受委屈。”
戴安娜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争抢着把过失揽到自己身上,直到常景乐和盘托出,这件事儿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而是有人故意针对常家,黄聪不过是个幌子。
戴安娜闻言,愣愣的看着常景乐,似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半晌才道:“你不会是安慰我,故意编故事骗我吧?”
常景乐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哭笑不得的道:“治笙今天找我,我俩刚谈完,你用不用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他编故事还是我编故事。”
戴安娜本能的摇摇头,闷声回道:“小喜说了,她老公最不会讲故事,每次给孩子讲故事,孩子都哭。”
常景乐笑说:“真没骗你。”
戴安娜自己抽了纸巾擦干眼泪,情绪风云色变,翻着泛红的眼白骂道:“黄聪想死是不是?竟然为了钱连这种不要脸的事儿都干得出来,早知道我就该直接送他进大牢!”
从柔情似水到火冒三丈,期间也就一个擦眼泪的功夫。
好在常景乐习以为常,坐在她身旁,跟她一只手十指紧扣,出声道:“既然黄聪他爸都跟你开口了,那就把他们娘俩儿放出来,我去趟警局,算是还他爸的人情,从今往后你彻底不欠他们的。”
戴安娜道:“我跟你一起去。”
常景乐说:“你不用去。”
戴安娜刚想说话,常景乐抢先道:“我不想让他看见你。”
戴安娜跟他四目相对,随后倾身压进他怀里,常景乐搂着她,轻声说:“我还得感谢他这么一闹,患难见真情,我爸就差夸你巾帼不让须眉了。”
戴安娜说:“我身上优点多着呢,只要你爸给我机会,我能每天展示一个给他看。”
常景乐轻笑着道:“自然流露就好,也别强凹,我知道你没那么多。”
戴安娜想回嘴,可却忍不住想笑。
当天常景乐又跟戴父戴母通了气儿,让二老别跟着担惊受怕,与此同时,代表常家向他们表示歉意,戴家二老都是通情达理之人,表示只要常家没事儿就好,其余的都是小事儿。
从戴安娜家里离开,常景乐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开车又去了趟警察局。
警局的人看到常景乐,都以为他是来提供证据控告黄聪和曹玉英的,没想到,他说:“我来保释黄聪跟曹玉英,除了保释金还需要什么手续?”
手续倒是不复杂,但要看被关的人是否同意保释,所以先安排常景乐跟黄聪碰了一面。
这几日黄聪在里面没遭大罪,但小罪也没断,吃的各种差,住宿条件也不好,还故意安排了几个刺儿头跟他同住,在精神上给予折磨,因此几日没见,黄聪一脸胡茬,两鬓的头发仿佛又白了一圈儿,人颓的跟磕了药似的。
第1042章 大戏开罗
警察安排好见面地点,转身离开,毕竟黄聪只是看守,又不是什么刑事罪犯,私密空间,只有常景乐跟他两个人。
黄聪看到常景乐,眼皮不挑一下,似是毫不意外,只一开口语气十足的嘲讽:“什么风把检察院院长的公子吹到这种地方来?”
常景乐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可以帮你和你妈交保释金。”
黄聪嗤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常景乐道:“说你自己的同时,别忘了还有你妈。”
此话一出,黄聪脸上的笑容直接僵成阴冷的模样,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常景乐,满眼怨毒。
常景乐不痛不痒,眼皮都没挑一下,直言道:“你爸给戴戴打了电话,他在住院,没法下床,戴戴是个心软的人,但又不想看见你们母子,所以让我过来,我待会儿把钱交了,你们随时可以走。”
说罢,常景乐作势起身,黄聪开口,冷声道:“一个保释金就想把我打发了?”
常景乐就知道黄聪一定会叫住他,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重新看向黄聪,“不然呢?我起诉你们赔偿名誉损失费,你给的起吗?”
黄聪身体前倾,双臂放在桌子上,一双浑浊的眼睛说不上是恶还是贼的盯着常景乐,一眨不眨的道:“是你给我。”
常景乐眼底划过赤裸裸的嘲讽,“凭什么?”
黄聪声音降低,一字一句的道:“凭戴安娜是我前妻。”
常景乐神色越来越冷,几秒后问:“所以?”
黄聪道:“所以我这辈子都有资格缠着她,我就想跟她破镜重圆。”
此话一出,常景乐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黄聪的衣领,差点儿把他隔着桌子拽出来,椅子声响,划破安静的刺耳,然而外面警察扫了眼窗户,装作没看到。
黄聪不以为意,冷笑着道:“官二代就是好,不仅检察院你随便走,警察局都是你的后花园。”
刚才那一瞬间,常景乐是真的被激怒了,撕了黄聪的心都有,然而只是片刻,他马上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说:“你要是再敢缠着戴安娜,下次就不是进看守所,而是进大牢。”
黄聪笑的无赖,“我又没犯法,只是想追回旧爱,你有什么理由送我进大牢?”说罢,不待常景乐回答,他又挑衅的接道:“戴安娜跟我离婚,分走我五个亿,现在在夜城餐厅也开了,官二代也傍了,她倒是一步步走上人生赢家,我呢?我现在身无分文光杆司令一个,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跟她耗着,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后面的话突然变成一个哽咽,因为常景乐一手钳住了黄聪的脖子,刹那间的窒息感,像是死亡兜头而至,黄聪瞳孔一缩,一边掰着常景乐的手,一边在下面踹桌子,想发出动静让警察进来制止。
然而警察没来,常景乐在黄聪面如猪肝色的时候,这才嫌弃的往前一推,松了手。
黄聪喉咙又疼又痒,想咳咳不出来,痒又不能伸手去挠,唯有撅在一旁要吐的样子,常景乐冷眼盯着他,沉声说:“多少?”
黄聪耳边轰鸣,半晌才抬起头,红着眼球看向常景乐,后知后觉,“五千万。”
常景乐想都没想,眼底是讥讽,口吻是嘲弄,“五千万的零头都够买一条命的,五百万,拿了钱带着你全家离开夜城,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逼急了我……官二代能做出事儿你想象不到,小心钱到手了,没有命花。”
黄聪不置可否,常景乐从裤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桌上,“想通了打给我,别跟我讨价还价。”
两天之后,常景乐接到黄聪打来的电话,说是五百万同意,但要约他见一面,地点也定好了。
挂断电话,常景乐马上打给乔治笙,说:“黄聪给我打电话了,约我今晚八点见面。”
乔治笙说:“上午我让人给他发了信息,约你出来,事成给他三千万。”
常景乐问:“他没怀疑?”
乔治笙说:“对方跟他联系,五成几率是打电话,五成几率是发信息,我让人拦截了他手机上的所有来电和短信,现在他只能接到我这边儿的。”
“而且信息发过去,他没有诧异,这就说明我猜对了。”
常景乐道:“摆摊儿出去算卦吧,我全权资助。”
乔治笙说:“别把高兴写在脸上,今晚才是重头戏,演砸了算你自己的。”
常景乐说:“放心吧,哥们儿好歹也开着娱乐公司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演戏?”
乔治笙说:“期待你的好戏。”
“那必然的……欸?你骂谁是猪呢?”
乔治笙也不想要猪队友,成败还得看今晚。
黄聪约了常景乐八点见,他七点左右就进了某家饭店的单独包间,手里拎着个黑色运动包,要了壶茶水,等到店员离开之后,做贼心虚的打开包链往里看,包里面还有个透明袋子,袋子里面装了一把刀,今天有人给他发短信,说这把刀上面有常景乐的指纹,只要等到常景乐进了包间,他选个合适的时机刺中自己,然后大声嚷嚷把人喊来就行,只需要一咬牙一跺脚挨上一刀,三千万就到手了。
黄聪在心里盘算着,再加上常景乐那五百万,他的外债可以还清,手里还会剩下千八百万,这趟夜城也算不白回。
常景乐如果坐牢,别怪他心狠手辣,谁让常景乐偏要跟戴安娜在一起,其实他在加拿大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想过,要不要回夜城来求戴安娜,可他太了解她是什么脾气,他是犯过大错的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所以也就没想这条路。
可偏偏有人要坑常家,他也是债台高筑的人,人总要为自己着想。
对不住了,娜娜。
眼看着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黄聪怕常景乐随时会进来,所以先把刀藏在身边的椅子上,又把椅子推进桌子下面,用垂下来的桌布挡住,这样他随时都能拿起来,常景乐想拦都拦不住。
正想着,忽然听到‘砰砰’两声,黄聪心底咯噔一下,先是看了眼房门处,好像不是,紧接着余光瞥见窗外有人影,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瞧,是穿着连体工装服的人,身上绑着安全绳,手里拎着毛巾和小水桶,正在朝他摆手。
黄聪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户,男人戴着口罩,出声道:“不好意思,麻烦您帮我接一下,设备故障,现在绳子放不下去,我得从这层进去。”
黄聪心底有鬼,吓得面红耳赤,没说话,可还是本能上前,谁料他刚一靠近,戴口罩的男人忽然将手里毛巾一绕,顷刻间就缠在黄聪的脖子上面,黄聪大惊失色,本能的往后退,悬在窗外的男人一脚抵在墙上,黄聪身体往前一扑,半身都悬在外面。
他死死的揪住脖颈处的毛巾,双腿卡在幸好没有全开的窗户上,宁可慢慢窒息也不想直接被抛尸楼下。
命悬一刻的时候,他听到面前人咬牙切齿的说:“死证永远比活证更难推翻,拿了盛家的两千万,买你一条命!”
第1043章 人证
直到这时黄聪才恍然大悟,什么说好的三千万,对方让他来,就没想过让他回去,如果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那背黑锅的人就是待会儿进来的常景乐,没有人会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他想说话,可毛巾卡得他死死的,眼看着他眼白都翻出来,忽然身后房门被人推开,常景乐跟店员同时出现,看到眼前这一幕,店员吓得惊呼出声,常景乐也是眼睛一瞪,随后快步朝窗边跑来。
许是没想到常景乐早来了几分钟,对方勒不死黄聪,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拽下楼,好在常景乐往前一扑,及时按住黄聪的腿,杀手一按腰间按钮,挂在身上的绳子迅速下降,从四层到一层只是转眼之间,饭店的背面不临正街,是一片树林小道,眼看着人影就消失在暗色里。
常景乐把黄聪拖回房里,店员都看傻了,常景乐扭头道:“报警!”
黄聪倒在地上,双手还习惯性的拽着脖颈处的毛巾,脸色胀红,常景乐问:“你行不行,要不要叫救护车?”
黄聪说不出来话,不是生理反应,而是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脑子都是懵的。
饭店附近就靠着一处警察分局,店员报案后不到三分钟警察就来了,此时黄聪已经可以正常呼吸,常景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刚刚已经问过了,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谁要杀他,黄聪没说话。
警察赶到之后,询问案发经过,黄聪不语,常景乐说:“我刚推开门,就看到有人在窗外拿毛巾勒住他的脖子,再晚一步他就被拽下去了。”
警察问:“有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常景乐说:“戴了帽子和口罩,没看清。”
警察又问黄聪,“你看清了吗?”
此时的黄聪面如纸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活见鬼一般。
常景乐见状,出声道:“他受了惊吓,你们让他缓缓。”
警察说:“看样子对方不是谋财,是要害命,你们是朋友吧?那你先跟我们回去做下笔录,警方会尽快立案调查。”
常景乐二话没说,点头道:“可以。”
直到这时黄聪才看了眼常景乐,刚刚劫后余生,若不是常景乐及时赶到,怕是他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一边是企图杀人灭口的幕后黑手,一边是救了他命,说不定日后也可以保他命的常景乐,短暂的权衡过后,黄聪抬起头,哑着声音道:“等一等……”
闻言,常景乐和警察皆是侧头注视。
只见黄聪走至圆桌一处,弯腰在被桌布挡着的椅子上摸了一下,两秒后,他手里多了一把刀。
常景乐诧异,警察也是满眼打量,“怎么回事儿?”
黄聪看了看警察,而后看了看常景乐,出声道:“有人让我害你。”
……
四十分钟后,常景乐独自一人从警察局里出来,上车之后打给乔治笙,对方接通,他出声道:“黄聪说了。”
“说了什么?”
“跟你想的一模一样,有人借赌场的手帮他还了两千万,让他来夜城找我们麻烦,他还出示了短信,证明今天幕后的人指使他带刀来饭店,打算自残陷害我,只是他没料到背后的人想要他的命,要杀人灭口。”
“关键的那句说没说?”乔治笙问。
常景乐眼底划过戏谑,“说了,盛家。”
乔治笙道:“说了就行,刚刚昊子打电话给我,说是下手太狠,怕把他勒到耳鸣,说什么听不见。”
常景乐忍俊不禁,“演个戏他还真要下死手?”
乔治笙说:“替王妃出气,这种废物,留他一口气儿不是心软,是让他咬出更渣的人。”
常景乐隐了笑意,认真的问:“现在只有黄聪一个人的证言,怕是警方知道也不能把盛家怎么样。”
乔治笙道:“人证有了,还差一个物证,明天让警方查查黄聪和他家里人的户头。”
黄聪得知有人要杀他,吓得待在警察局里不出来,分局警察听说这事儿还跟盛家有关,赶紧上报总局,这官司他们可打不起。
总局接手了黄聪一案,首先可以确定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打人事件,都是蓄意的阴谋,向有关机关反映过后,决定暂时封锁网络上任何跟常家有关的消息,避免让负面新闻继续传播。
随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黄聪声称来杀他的人,自称是‘盛家’人,夜城有几个姓盛的敢称盛家?而且什么人敢豪掷两千万,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只为了把常家送到众矢之的?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第一反应也是常斌因为盛峥嵘一案得罪了盛家,所以盛家花钱雇人报复。
然而这只是黄聪的一己之词,断不能因为这点就判定跟盛家有关,如今盛峥嵘坐实有罪,已经在蹲大牢,可盛家的背后是方家,谁敢冒然去拂方耀宗的面子?因此警方这边也唯有按兵不动,正在搜查当晚欲杀黄聪的杀手行踪。
黄聪人在警局,但手机什么都是畅通的,此时乔治笙已经默默叫人撤掉他的手机屏蔽,他可以接打电话。
原本他打算拿了常景乐给的五百万,再加上幕后人给的三千万,他随时都可以订机票带父母回加拿大,可如今事情有变,他爸在住院,他妈也刚从局里放出去,全家正是敏感时期,他不能离开,总要打电话告诉二老注意安全。
电话打到曹玉英手机上,黄聪正想说话,曹玉英却压低声音说:“儿子,身边有人吗?”
黄聪身边没人,但也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曹玉英道:“我卡里刚刚收到一笔钱,我一看,三千万,我以为是谁弄错了,可刚刚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是让我转告你,千万不要乱说话,不然……”说着,曹玉英忽然声音颤抖。
黄聪沉声道:“不然怎么样?”
“他说不然就让我们一家三口有命来没命回去……聪聪,到底怎么回事,钱是哪来的?你在外惹什么事了?”
黄聪心都凉了,暗道一定是看他身在警局,怕他乱说话,所以不得已给了封口费,然而他已经亲身体会过对方的心狠手辣,就算这三千万到了他们这里,怕是他们也没命花吧。
第1044章 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之前赌债压身,天降横财,他也是鬼迷心窍才会想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早就该想到,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毛巾勒着他脖子的刹那,对方压根儿没想过留下活口,所以才会说了那句,两千万买你一条命。
既然对方早已动了杀心,断没有再让他活下去的可能,如今的三千万看似是封口费,谁知是不是给他买棺材用的……冷汗如雨下,直到这一刻黄聪才幡然醒悟,不义之财,有命拿,没命花。
他虽见钱眼开,但也不至于六亲不认,不能让父母遭受牵连,努力压下心头恐惧,黄聪拿着手机对曹玉英说:“妈,你在医院陪爸呢吧?我跟你说,什么都不要问,想办法把医院保安叫到身边,确定没有陌生人会接近你们,我马上想办法。”
曹玉英急着道:“你在哪呢?”
黄聪说:“我现在很安全,等我找人去你跟爸身边。”
这头刚刚挂断电话,黄聪马上打给常景乐,把实情说明,常景乐顿了几秒,出声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就在警察局,赶紧报警啊。”
黄聪倒也不傻,他出声说:“我知道对方做了这么多事儿都是冲着你们家去的,我可以做证人,证明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能不能派人保护我们的安全,确保我们一家三口不会有生命危险?”
常景乐不辨喜怒的道:“我不是警察,没有这个义务。”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黄聪右眼一眯,随手抹了一把,急声道:“常景乐,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纠缠戴安娜,我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她面前,你帮帮我,我求你了,现在对方威胁到我爸妈头上,我是死有余辜,但我不能连累我爸妈……”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很快道:“娜娜,娜娜不会忍心看到我爸妈受连累,你就当是看在娜娜的面子上……”
常景乐把他逼到极处,这才不紧不慢的回道:“这话是你说的。”
黄聪连连点头,“我说的,我保证。”
常景乐道:“你爸妈在哪儿?”
黄聪说了医院地址,常景乐道:“你那边先报警吧。”
这一晚,警察总局注定要有人加班,黄聪再次举报,警局连夜派人去医院看望黄家二老,曹玉英出示手机短信,上面显示了具体时间,收到三千万,还有一个陌生来电,通话时长只有十一秒。
黄父这次病来如山倒,警察不能把他带回局里,只能原地派人看守,曹玉英被带回警局,这已经是短短时间里,她的‘二进宫’了。
警方分头行动,先是查看曹玉英的银行卡,确定账户内多了三千万;另一边,对那个恐吓号码进行追查,无一例外是一个‘黑号’,不过一名女警上报说:“我查到给曹玉英打钱的账户了。”
一般私下交易的账户多半难查,很多更是假信息开户,寻不到主,结果这个账户一扒出来,负责人难免脸色一变。
董铭新,CFO,余昇集团在夜城公司的财务主管,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让负责人变色的是董铭新的另外一层身份,盛浅予的舅舅。
没错,方耀宗妻子姓董,董铭新是方耀宗小舅子的独生子,年纪比方慧小,要喊方慧一声姐,论辈分盛浅予也要叫一声舅舅。
之前黄聪口口声声称,杀手勒着他脖子的时候,提过盛家二字,如果那时是他一己之词,那么如今从董铭新的账户又划走三千万到了曹玉英的卡上,如此看来,黄聪并非信口雌黄。
案件负责人当即请示了局长纪权忠,纪权忠只说了四个字:“公事公办。”
所以当天晚上,警局连夜派人去往董铭新的住处,彼时已经凌晨三点过,董铭新被吵醒,出门一看是警察,警察出示了证件,要求他一同回去协助调查。
董铭新说是换件衣服,在此期间,给方慧发了消息。
董家一共两姐弟,姐姐嫁了方耀宗,弟弟从商,到了下一辈儿,方慧也很亲董铭新这个表弟,她是独生女,几乎把董铭新当亲弟弟一般,听说董铭新出事儿,赶紧叫人去警察局打听。
这功夫董铭新已经坐在警察局的审问室里,他虽不是官场中人,但见过的大官儿多了去,并不怕这种场面,甚至有些烦躁和不耐,之前在家门口,警察没说原因,此时他开了口,压着不快问道:“我犯了什么法,大半夜把我叫到这儿来?”
负责问话的是个老警察,有资历有技巧,见对方不耐中透露着倨傲,并不以为意,甚至客气的说:“请问你昨天有过大金额交易吗?”
董铭新眉头微蹙,“什么大金额交易?”
警察道:“就是超过八位数的转账。”
董铭新第一反应就是公司账目,难道有什么问题?
警察见他不语,温声提醒,“不急,您可以好好想,仔细的想,到底有没有。”
董铭新渐渐讨厌起对方的欲擒故纵,警察一定是知道什么才故意这么问,眼皮一抬,他出声回道:“有,但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要看公司账目,”
警察道:“622开头,211结尾的银行卡,是您个人的卡,还是公司走账的卡?”
董铭新眼底有狐疑也有警惕,一眨不眨的回道:“这是我个人的卡,怎么了?”
警察拿起手边文件袋,从里面摸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董铭新,说:“您名下的这张卡显示,您在昨晚十点三十八分左右,曾转出过三千万。”
董铭新眉头蹙起,下意识的道:“不可能,我没花过什么三千万。”
警察道:“我们这边已经跟银行确定过,您的这张卡里如今的确少了三千万。”
董铭新掏出手机,似乎要查账,警察坐在对面看着,约莫十几二十秒的样子,但见董铭新脸色一变,不多时抬眼道:“一定是有人盗刷了我的卡,我卡里少了三千万,但我没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我个人也绝对没有操作过。”
警察不动如松,面不改色的道:“那你认识曹玉英吗?”
董铭新道:“不认识。”
警察又拿出一张照片给他认,照片中就是曹玉英,董铭新乍看之下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他又确定没打过交道,所以再次道:“不认识。”
警察说:“认不认识需要这么久来辨认吗?你在犹豫什么?”
第1045章 没有予笙
董铭新不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也没法说看着眼熟但的确不认识,警察又这副审犯人的口吻,他瞬间眉头一蹙,出声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卡里少了三千万,跟她有什么关系吗?”顿了顿,他狐疑又挑衅的说:“是她盗刷了我的钱?”
警察说:“不是她盗刷,是你主动给的,最起码目前从证据上来看是这样的。”
董铭新眉头紧锁,火气越来越大,“到底什么意思?从带我过来到现在,你们警方说话一直含含糊糊,我听不懂,你有话直说。”
警察面不改色的道:“照片上的人叫曹玉英,你卡里划出的三千万,到了她的卡上,她也是今天主动跟警方报案的人,说有人给了她三千万,同时威胁她儿子把嘴巴闭紧,不然一家三口性命不保。”
董铭新闻言,不可置信的表情道:“谁给了她三千万,我都不认识她,更不认识她儿子是谁,你们有没有搞错?”
警察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到董铭新面前,出声道:“照片中的人叫黄聪,是曹玉英的儿子。”
看到黄聪,董铭新瞬间开窍,这不是最近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年底八卦主人公之一嘛,黄聪,常景乐现任女朋友的前夫,包括另一张照片里的曹玉英,怪不得他看着眼熟,曹玉英的视频也被人发到过网上。
“我想起为什么看着眼熟了,现实中没见过,网上传过他们的视频。”董铭新看着警察,面色坦荡。
警察道:“现在来警方报案的人不止曹玉英一个,还有她儿子黄聪,黄聪称,网上的一系列视频都是有人在幕后花钱雇他炒作,目的是丑化常景乐的官二代背景,甚至是故意煽动群众对在职官员的偏见和误解,幕后指使承诺黄聪,让他昨晚八点约常景乐见面,用早就准备好的带有常景乐指纹的刀子自残陷害常景乐,事成,给黄聪三千万,黄聪提前到达现场,没想到在包间里撞上杀手,幸好及时有人赶到,不然黄聪死在包间里,随后到场的常景乐会成为最大嫌疑人。”
“在这之后,黄聪向警方报案,但随后他母亲曹玉英便收到三千万,而且神秘人打电话恐吓,如果黄聪在警局里乱说话,他们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警察一番话说完,董铭新神色晦暗不明,情绪也徘徊在易怒和理智之间,他沉声回道:“你的意思是我花钱雇黄聪炒作,往常家身上泼脏水?我都不认识什么姓黄的,我也不认识曹玉英,就凭一个转账记录你们就定我的罪?我跟常景乐和常家都没仇,为什么要费尽周折的得罪常家,对我有什么好处?”
终于说到了点儿上,警察一眨不眨的看着董铭新,不漏掉他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嘴巴一张,云淡风轻却也石破天惊的说:“黄聪之前居住在加拿大,在他来夜城之前,幕后指使已经给过他两千万,所以昨晚在饭店包间里,杀手勒着他脖子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死证永远比活证更难推翻,拿了盛家的两千万,买你一条命。”
“盛家,你跟盛家应该是亲戚关系吧?”
警察的最后一句话,风平浪静下隐匿着咄咄逼人。
董铭新闻言则是彻底惊着了,瞪着警察,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满的回道:“你是说盛家买凶杀人,我是帮凶?你要为你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警察道:“我没这么说,警察办案讲证据,所以我们今天才带你回来配合调查。”
截止现在为止,董铭新终于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刚开始以为只是银行卡盗刷,如今还多了谋杀,买凶,诬陷,事关常家,盛家。
“我要求请律师过来。”董铭新道。
警察做了个随便的手势,“但你作为目前证据的直接指向人,暂时不能保释,如果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叫你家里人给你带来。”
这就开始限制人身了,董铭新可以打电话出去,可他迟疑了,打给家里,老婆管不了,孩子还小,可打给方慧,方慧是方家人也是盛家人,岂不更受牵连?
思忖片刻,他还是直接找了私人律师,简单交代经过,让律师全权代理。
警察局这一夜灯火通明,外面也注定有人通宵达旦,乔家在警局有人,里面发生什么,都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宋喜和宝宝都在睡觉,乔治笙在一楼跟常景乐通电话。
常景乐问:“那两千万是董铭新打给黄聪的吗?”
乔治笙说:“查不到。”
常景乐一愣,“那你为什么选董铭新下手?”下手背黑锅。
乔治笙说:“姓盛的总共还剩几个?从方耀宗下手更不现实,董铭新跟方盛都是沾亲带故,最重要的,他还是余昇的财务总监。”
常景乐这回反应倒快,出声接道:“你想借他的身份一石二鸟?”
乔治笙‘嗯’了一声。
首先董铭新虽不是盛家人,但他是方慧表弟,盛浅予表舅,说他是盛家的亲戚,没有人会反驳,这就呼应了黄聪在快死时听到的‘盛家’二字。
其次,董铭新一定拒绝承认自己给曹玉英打了三千万,这时黄聪怕死,也一定不会隐瞒加拿大赌场里的两千万,然而那笔钱是无头账,一般警察要查无头账,势必就会从现有嫌疑人的私人以及公司财务查起。
外界都不晓得余昇集团的来历,乔治笙却知道,盛浅予才是余昇的真正幕后老板,但法人不是她,走正规渠道也没法去查余昇的账目,正好董铭新涉案,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盛家,包括方家,这些年来中饱私囊的钱一定是天文数字,这么大一笔钱,如果没有一个固定且相对庞大的躯壳帮忙消化运转,那就好比金山银山堆在那里,早晚会被人发现,乔治笙敢断定,余昇就是方盛两家洗钱的公司。
常景乐也是刚刚才知道余昇是盛浅予在背后操作,许是常斌答应他跟戴安娜的事儿,他心情好,所以脑子转的格外的快,一番正事儿聊完之后,他忽然颇为感慨的说:“余昇,余昇……她的予你的笙,你说当初盛浅予给公司起名的时候,是不是想着要跟你过完余生啊?”
乔治笙已经躲到一楼,可还是怕吵到宋喜,所以站在阳台跟常景乐打电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他面无表情,出声回道:“想是想,现实是现实。”
常景乐笑了,“是啊,你现在不是‘予笙’,是‘一笙有喜’。”
乔治笙听到最后那四个字,默默地笑了,“狗嘴里终于有吐出象牙的时候。”
第1046章 不想输赢里还分好坏
乔治笙曾说过,对方要想白纸上做文章,那他就奉陪到底,结果依他而言,结局还是照着他给的方向驶去。
方慧近来身体不好,虽然从医院出来,但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陪护,在家跟在医院一样,手机放在一旁也不常看,凌晨四点多,方慧一阵心慌,自己起身想要吃药,然而打开床头灯,她第一个摸到的不是药瓶而是手机。
冥冥中自有注定,方慧拿起手机随意的看了一眼,这一眼便看到董铭新在几个小时前发给她的消息,说警察来家里,把他带走协助调查。
自打盛峥嵘出事儿后,方慧是真怕了这些穿制服的,明明一阵心悸,但却感觉不到心脏难受,赶紧给董铭新的老婆打了个电话,对方怎么睡得着,正睁眼在家等着,两人通话,董铭新老婆说,刚刚律师来打过招呼,董铭新出事儿了。
得知董铭新为何被抓,方慧如坠深渊……怎么会?
打从盛峥嵘一案,方慧便记恨上跟此案有关并且进一步导致盛峥嵘入狱的所有人,关家,常家,恨到骨头缝里的乔宋两家。
关彧号称手里握有证据,只要方盛不找关家的麻烦,关家也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所以方慧不敢轻举妄动,乔宋两家她暂时更动不了,可她整日琢磨着怎么替盛峥嵘报仇,她咽不下这口气,也无法接受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完了,日思夜想,终于让她想到一个借刀杀人的好办法,从常景乐入手,再把常斌拽下马。
身处官圈儿,就没有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方耀宗目前按兵不动以求自保,方慧便自行设计了一切,本以为天衣无缝,可……怎么会兜兜转转,到头来背锅的竟然是自己人?
一股急火上来,方慧的心脏问题本就比盛浅予要重,加之这段时间的反复,竟是电话都没打完,直接一头栽在地上。
医生在外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冲进来,连夜把方慧送到医院抢救,盛浅予和盛宸舟各自白着脸在外等候。
期间,盛宸舟看向单薄瘦削如一抹幽灵的盛浅予,出声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儿?二婶怎么会好好的突然犯病?”
盛浅予视线微垂,漫无焦距的盯着某处,半晌,她说:“好好的?你觉得现在哪里是好的?”
盛宸舟如鲠在喉。
距离上次医院走廊里碰到乔治笙来兴师问罪,其实过了不久,盛家人先后往医院跑,哪一次进抢救室不是在跟死神打交道?若不是那日听乔治笙说了的那番话,他早去找乔家人拼命了,可是现在……
“无论之前谁对谁错,现在都该尘埃落定了,好好的不行吗?”盛宸舟看着盛浅予,语气很轻,近乎乞求。
盛浅予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状态,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的回道:“好不了了,我爸终身监禁,他们现在还想要我妈的命,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好的过。”
盛宸舟姓盛,却是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盛家人,那天乔治笙走后,盛浅予就进了抢救室,等到她出来,他也实在是没忍心问,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乔治笙说的是真的。
原来最傻的人是他,这些亲人在他心底可以是严厉的,甚至是功利的,可他们不该是无恶不作,颠倒黑白,玩弄权术的坏人,站在手术室门口,想着短短数月风暴过后的盛家,盛宸舟眼眶泛红,压抑着声音道:“错了就是错了,小孩子都懂知错要改,受罚也是应该,明知是错还要继续下去,是想错上加错,一条路走到黑吗?”
盛浅予闻言,平静的抬起头,然后侧转向盛宸舟,对比他的感性和理性相互纠结,她的目光如一潭死水,只在瞳孔深处潜藏着报复的执念,唇瓣开启,她出声回道:“成年人的游戏里,谁活到最后谁就是对的,历史是由胜利者写的,成王败寇,只有输赢,没有对错。”
盛宸舟红着眼眶道:“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躺在里面的二婶,你确定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盛浅予想要攥拳,可却没有力气,眼前渐渐蒙了一层水雾,她出声说:“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觉得盛家一动不动,乔宋两家就会放过我们吗?”说罢,不待盛宸舟回答,她重新开口,咬着牙道:“不会,他们会踏过我们的尸体,再去斗方家,然后踩着我亲人的荣耀坐在高处嘲讽我们!碾压我们!让我爱的人受尽折磨,无路可逃……凭什么?”
一大滴眼泪掉下来,盛浅予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盛宸舟,有那么一个瞬间,盛宸舟觉得盛浅予特别陌生,就像乔治笙说的,你真的了解你身边的人吗?
半晌,盛浅予还维持着脖筋浮起的状态,仿佛面前的人不是亲人,而是她最恨的人。
盛宸舟缓缓抬起手,搭在盛浅予削薄的肩头,很低的唤了声:“小予……”
盛浅予逐渐收回骇人的目光,重新低下头,似是一下子又回到他熟悉的样子,柔弱,柔弱的让人心疼。
“我能做点儿什么?”盛宸舟问。
盛浅予悄无声息的收回眼泪,轻声回道:“你去加拿大吧,我在那边有个好朋友的公司需要人帮忙,我已经跟他提了你,你随时都可以过去。”
盛宸舟一听她这话也知道不好,心里特别难受,他说:“我不是怕受牵连,我……”
“我知道。”盛浅予抬起头,努力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哥,你不怕受我们牵连,但我怕牵连到你,我跟外公和妈都聊过这个问题,大家都同意你离开夜城。”
盛宸舟要说话,盛浅予抢先道:“你留下会成为我们的软肋,我不想被人掣肘。”
盛宸舟沉默,看着盛浅予的目光充斥着无能为力,他的确无能,当着不大不小的官儿,盛家出事儿他完全帮不上,如今他又知道盛家有错在先,乔宋不过是卷土报复,他就算能帮,内心也会无比的煎熬,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盛峥嵘是什么样的人,因为那个被判终身监禁的人曾告诉过他,你一定要努力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不能行差踏错,不能违法乱纪,不能……
盛宸舟努力长成盛峥嵘希望的模样,可是到头来,他敬仰的是他向来不耻的,若是盛浅予告诉他,只要她说一句,是其他人在撒谎,那他就算拼个头破血流也要为盛家讨回公道。
可是……盛浅予对盛家做过的事情毫不避讳,她就是要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想象中的盛家,和现实中的盛家,不一样。
“哥…”盛浅予轻声呼唤,随后往前走了一步,主动抱了抱盛宸舟,贴在他胸口上,他听到她说:“你不适合这样的盛家,我不想在输赢里还要分好坏,我也不想让一个无罪的人承担犯罪的风险,走吧,日后若是盛家没事儿,你随时回来。”
若是有事儿呢?盛宸舟眼眶越来越红。
“若是有事儿也没关系,不管我什么样儿,你都是我哥,你也不会嫌弃我是你妹妹。”
第1047章 论好女婿的重要性
方慧生来养尊处优,虽然贫血性心脏病是天生的,可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但自打盛峥嵘出事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送来医院,之前都是使用强心药物,这次护士临时出来通知家属,患者情况比较严重,要输血。
输血输的不是普通的血,而是浓集红细胞悬液,盛浅予不懂医生口中的专业术语,却能想象到此时方慧躺在手术室中,死亡正在跟生命争分夺秒,她以为自己很理智的告诉护士务必要尽全力抢救,可当脸颊有些痒,她伸手一摸才后知后觉,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坚不摧,盛峥嵘在牢里,方慧在手术室里,她身边虽然有盛宸舟,可他们都一样,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只能束手无策,哪怕她想代替方慧受苦都做不到。
方耀宗,她那个几乎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位的外公,看似无所不能,可眼下他又能做什么呢?
如果他可以做点儿什么,盛峥嵘就不会如此轻易就认了罪,方慧也不会擅作主张去报复常家,说到底,关上门来只有他们一家三口,除了她,没有人会替盛峥嵘和方慧争一口气。
天边好似泛起了鱼肚白,可真正的黑暗在人心里,挥之不去,浓的仿佛能滴出血来,早在上次乔治笙专门来医院找她的时候,盛浅予就彻底看透了,什么昔日情分,都是假的!她的恨早已化作了一把刀子,将心口处存有某人的位置彻底剖开,从今往后,没有老死不相往来,只有你死我活。
盛峥嵘的案子一出,方耀宗就‘休息’了,怕被人说偏袒,所以他干脆不管,哪怕盛峥嵘被判无期,这个老丈人也没说出来发半句牢骚,可谓是‘公正严明’‘深明大义’。
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如今董铭新又突然被爆跟常家有牵扯,眼明耳厉事先听到风声的人都在观望这回方家的态度如何。
为什么这么说,按理方耀宗连亲女婿的事儿都没插手,又怎会管小舅子的儿子?晓内情的人都知道,方耀宗对亲家,也就是董家一家,私下里非常照拂,董铭新他爸当初在外地做生意,更是做到了某省首富的地步,但是因为方党之争,董家后来低调了许多,一些人都在私下里猜,会不会是党家揪到了董家什么把柄,当然这些也只是猜测,毕竟没有爆出董家的任何新闻。
后来董铭新他爸因病去世,外界都以为董铭新定会顺理成章的继承自家产业,谁料董铭新偏偏‘特立独行’,跑去其他公司给人打工,后来才进了余昇当财务总监。
董家也是悄无声息的退出大众视线,从高调到低调,几年的功夫,如今若不是董铭新突然出事儿,怕是好些人都已经忘了这号人物。
除了董铭新还在读小学的儿子,董家这一脉就剩他一个,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董家就算绝了,因此方耀宗这次非但没有避嫌,反而主动要求监督此案的调查。
前有盛峥嵘,后有董铭新,方耀宗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不顾众人的神色,自顾自的说道:“这阵子很是不太平啊,现在常家坚持认定这是阴谋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得好好自省一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几次出事儿的人里,恰好都跟我有些亲戚关系?”
他这话是众人敢想却不敢说的,大家皆是鼻观口,口观心,谁也不会冒然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数秒,随后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急不缓的道:“唉,你也别想太多,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个案子是警察局长亲自负责在查,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在背后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坏人。”
在这种敏感时刻敢接方耀宗话的人,屈指可数,众人不用抬头也听得出来,是党帅。
方耀宗看向对面的党毅,不动声色的回道:“党帅信得过我的人品,不是所有人都信,哪怕在座的里面,八成也有人在心底嘀咕,是不是我方耀宗教导家人无方,出了今天这样的事儿,我也得负一定的责任。”
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垂下视线,生怕一不小心跟方耀宗目光相对,被当成那个在心底嘀咕的人。
党毅劝道:“不会的,大家都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了,谁的脾气秉性什么样,互相心知肚明。”顿了顿,又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盛峥嵘一案已经过去,无论他背着你做过多少错事儿,如今也都接受制裁了,终身监禁就是对他辜负组织,辜负你信任的最大惩罚,如果他在里面能够反省,也会后悔给你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他是说认罪就认罪,完全没有顾忌到你的立场和心情。”
这番话明抚暗伤,听着惋惜,可实际上句句夹枪带棒,方耀宗还没等回答,其余人等冷汗都快掉下来了,早知两人面和心不合,当年宋元青出事儿落马之际,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方耀宗没少寒碜党毅,说什么得意门生有辱门楣,辜负党帅信任,自己一身的黑,也别染了党帅的清白。
短短三年,当日之景还历历在目,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实际上用不了这么久,三年就够了。党毅在说盛峥嵘的时候,何尝不是在打方耀宗的脸,更何况盛峥嵘所有罪里面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位置是靠诬陷宋元青,先把对方拉下马,所以他才上来的。
而且没记错的话,当年也是方耀宗一步一步把盛峥嵘提到夜城市长这个位置上来,这个中因果利弊,不必明说。
一场会下来,众人出门的时候都没敢互相交头接耳,明明是方耀宗和党毅之间的博弈,却搞得其他人一头冷汗,当真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党毅回到私人办公处,给宋元青打了个电话,两人亦师亦友,所以无话不谈。
党毅把今天会上的内容当个笑话讲给宋元青听,“让你也出口恶气。”
宋元青淡笑着回道:“您老这口气也憋了好几年了。”
党毅喝了口茶,忽然出声说:“还是你有眼光,选了个好女婿。”
第1048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若不是乔治笙在背后做好事儿不留名,这股火也不会烧到董家人头上,党毅今天在会上也不会这么痛快,他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在宋元青面前好生夸赞了一番乔治笙。
心情大好,党毅想好上加好,所以给党贞打了通电话,对方接通,他笑得像个没脾气的女儿奴,声音都圆润了好几分,问:“沅沅,在忙吗?”
党贞声音如常,不冷不热的回道:“还好。”
党毅道:“你在工作的地方还是在家?”
“在家。”
“哦,那正好,我一会儿顺路经过,你要是有空,我就上去看看你。”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党贞也不能拒绝,应声说:“你来吧。”
只三个字已经足够党毅开心的了,挂断电话,他吩咐人备车,先去夜城一家老店铺去买党贞最爱吃的果脯,她不是酷爱甜食的人,但却一直喜欢吃果脯,还只吃这家老店的。
早些年党毅想要投其所好,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甜食点心给她,她都无动于衷,后来问过才知道,她说只是喜欢小时候的味道。
与其说是味道,不如说是记忆,儿时的东西很少,无论吃的还是玩儿的,哪怕是生在党家,可就是这份‘别无他选’,才成了如今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党毅亲自去店里面挑选了党贞喜欢吃的果脯,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待到车子平稳前行,司机笑着跟他聊天,“您最近跟二小姐的关系只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
党毅闻言,眼底隐含笑意,“是吗?”
“是啊,您这个月都第二次去二小姐家里做客了。”
党毅终是勾起唇角,喜上眉梢,虽然普通人家爸爸去看女儿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他家的情况毕竟不普通嘛。
党毅说:“是她心情好。”
司机道:“看来二小姐很喜欢她的新朋友。”
党毅‘嗯’了一声,欣慰的同时也有些吃味,吃味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地位。
司机说:“您看,您稍微放松一点儿,您跟二小姐之间的关系就一定会有所缓和,等到二小姐身边的朋友多起来,没准儿哪天就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党毅第一反应就是乔治笙的圈子里谁适合党贞,首先元宝和佟昊一定不行,他们是刀口上舔血的人,说句难听点儿的话,有今天没明天,党贞同意他也不能同意,除了这俩单身的,其余的像是家里做文化生意的阮博衍,被邵一桐选走了,常斌的儿子倒也适龄,跟戴安娜闹得满城风雨,愁的常斌头发都白了。
没错,党贞身边可能会遇见的人,党毅早就叫人查清了,然而没有合适的人选,“慢慢来吧,我也帮她物色一些。”
来到党贞家门口,党毅按门铃,她开门让他进去,先是说了声‘坐’,然后道:“我去趟厨房。”
看她快步往厨房走,党毅着实意外,这个女儿,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儿像官家小姐的地方,除了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饭了,她对饭都没什么兴趣,吃东西也就是为了活着。
所以党贞进厨房,党毅好奇的跟过去看,走近之后才发现,她站在蒸锅前,正全神贯注且小心翼翼的把一个盘子往盖帘上放,党毅见状,忙道:“我来我来,你小心……”
党贞没有把盘子给他,到底自己颤颤巍巍的放上去了,党毅看着盘中的小饺子,出声道:“你要怎么做?”
党贞开了火,盖上锅盖,好似已经做完一桌满汉全席的满足表情,出声回道:“蒸饺。”
党毅笑了,“你连蒸饺都会做?”
党贞下意识的说:“上次吃饭,元宝告诉……”说到一半,她顿了一下,收回喜悦的表情,改口道:“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党毅见状,出声说:“元宝我知道。”
党贞当即眼帘一掀,目光中不无警惕,党毅知道她心中想什么,不得不出声解释:“我知道他是半个乔家人,乔治笙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同僚的女婿。我没去打扰你的朋友,顶多也就是跟我朋友聊天的时候提起过。”
党毅没有全盘否认,但也不能直接承认他去查过元宝,免得惹党贞不快。
他半真半假,党贞不知是信了还是不甚在意,只是道:“宋元青吗?”
党毅说:“你还认识他?”
党贞回道:“我见过宋喜,她还约我有空一起出来吃饭。”
党毅微笑,“你要是喜欢,可以多走动走动。”
党贞没接话茬,党毅自己把话捡起来,“最近在画什么?”
“童话。”
“童话?”
两人没在厨房待着,一前一后去了她的工作室,党贞的桌子上有好多张画好和半成的画,正方形,每一张都有四十厘米长短,党毅随手拿起两张,上面画的是一黑一白两条龙,还有一张上面有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一黑一白两条龙分别跟在他们身侧。
叱咤政坛的党帅每次来党贞这里,都像个好奇老头一样,见什么都意外,这会儿又问:“怎么想起画童话故事了?”
党贞说:“宋喜先前有些产后抑郁,想送她点儿东西,让她看了能心情好点儿。”
党毅说:“这么漂亮的画,我看了都喜欢,她也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在工作室里聊天,约莫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党毅抬起头,对党贞道:“你闻到什么味儿了吗?”
党贞坐在办公桌后,刚想说没有,可她也闻到了,三秒后,她马上站起身往厨房走。
蒸锅里的水早就烧干了,厨房上空窜起一片呛人的白烟,锅里的饺子拿出来,跟烧烤味儿似的。
原本党贞还想在党毅面前露一手,证明自己现在生活过的很‘精致’,然而看着就快起火的锅,还是党毅一马当先冲上去把火关了,又带了手套把锅端下来放进水槽里,若是她,怕是急得直接上手端了。
饶是如此,党毅看着那盘饺子,还是说了句:“拿双筷子给我。”
党贞问:“干嘛?”
党毅道:“我女儿第一次下厨,我总得给个面子尝尝。”
党贞站在原地没动,表情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然而心里面却是一酸,这些年她对他不好,她心里知道。
看着党毅盯着那盘呛饺子,琢磨着从哪个开始下口的样子,党贞终是于心不忍,暗自叹气,出声道:“你有空吗?”
党毅转头,党贞说:“楼下有一家饭店,我请你吃饭。”
党毅自然是有空的,两人穿上外套一起下了楼,正往对街走,忽然听得有人叫道:“党贞。”
党贞和党毅同时转头,但见身后两米外停了一辆车,驾驶席处的车窗降下,一张温润又好看的面孔,穿着一件白色的马海毛毛衣,微微的绒毛抚着他笔直硬朗的锁骨,是两个极端的冲撞,但在他身上就只剩下合适。
男人下车走来,党贞眼含笑意,出声叫道:“元宝。”
第1049章 发财神助攻
元宝朝着党贞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她身边的党毅,党帅在新闻联播里常能看到,因此元宝一眼就认出来,还不等对方说什么,他先礼貌恭敬的颔首。
党贞对党毅说:“这是我朋友,元宝。”
党毅露出一抹微笑,“听说过。”
元宝说:“您好。”
党毅微微点头,随后对党贞道:“我先进去。”
党毅迈步往饭店走,党贞对元宝说:“你怎么在这儿?”
元宝如实回道:“帮佟昊过来办点事儿。”
提到佟昊,党贞脸上的笑容立即变浓,眼中的神色都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元宝是真没往这处想,就是随口一说,见她误会了,只好微微一笑。
他问:“最近挺好的?”
党贞点头:“嗯。”应了一声,发现太干,所以反问了一句:“你呢?你和佟昊也挺好的?”
元宝早就无奈了,笑着道:“都挺好。”
之所以两人会有这番对话,实则是他们有近一个月没有碰面,因为邵一桐跟阮博衍出国度假去了,他们之间没了媒介,元宝不会主动撩党贞,党贞即便想念四人行的日子,但实在是不好意思主动打电话邀约,所以就这么淡下来了。
她差点儿以为要失去这两个得来不易的朋友,没想到今晚在她家门口碰到了,他还主动喊她。
打过招呼,元宝道:“你快进去吧,改天有空一起吃饭。”
这是一句客套话,党贞还是听得出来,这一刻她有种不想轻易结束对话的冲动,所以忽然说了句:“之前我答应宋喜送她一件礼物,快准备好了,等我弄完给你打电话,你帮我带给她吧。”
元宝说:“你还是亲手送她比较好,她一定要当面谢你的。”
党贞道:“也好。”
元宝微笑,“进去吧,你爸还在等你。”
党贞同样勾起唇角点点头,看着他掉头离开,她心底隐隐有些失落感……就这么走了啊,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
回到饭店,党毅暗自算着时间,嗯,聊了一分半钟,看来关系很好嘛。
党贞坐下后也不说话,兀自倒茶,党毅是‘读女机’,虽然跟党贞之间的关系一言难尽,可党贞高不高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么了?”他出声问。
党贞抬起头,“嗯?没怎么啊。”
党毅说:“好像有点儿不开心。”
党贞道:“没有。”
党毅也不纠缠,似是闲聊的说了句:“桐桐不在夜城,你最近除了工作有约朋友出去玩儿吗?”
党贞回道:“最近有点儿忙。”
党毅道:“忙着画童话吧,听说你现在一幅画的价钱都在七位数以上,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宋喜,你们关系很好?”
党贞不咸不淡的回道:“夜城最好的同声传译,跟朋友说话也不用收费吧?”
党毅被党贞给怼乐了,边笑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党贞不语,可表情明明在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党毅道:“你答应送我的画,排上日程了吗?”
党贞一听,这才恍然,原来他是计较了。
“已经在画了。”党贞喝了口茶,出声回道。
党毅立马开心了,都不管是真是假。父女俩难得无风无浪的坐在一起吃顿饭,就连普通饭店的普通菜色,党毅都能吃出珍馐美味来,只想着回头叫人送一块儿匾来——可怜天下父母心。
虽然跟饭店八竿子也打不着,可这是一种心情!
吃完饭,党毅送党贞回家,她刚进家门就接到一个电话,屏幕上显示着‘宋喜’来电的字样。
党贞跟宋喜只有两面之缘,一是邵一桐的订婚宴上,二是宋喜龙凤胎的满月酒上,第一次没打过招呼,第二次打了招呼,也顺道留了电话,她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接到宋喜的电话。
“喂?”党贞接通。
手机中传来一个女人故意伪装的低沉声音:“猜猜我是谁?”
党贞本想说,我存了你的名字,可刹那间,她开口佯装疑惑,“你是?”
女人道:“我就知道你没存我号码,伤心。”
党贞马上说:“我猜你夫家姓乔吧?”
手机中女人忍不住乐出声,清脆爽朗,过了会儿才道:“等等,我先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别不是打到算卦热线来了。”
党贞闻言也笑了,“那我可要收费的。”
其实两人并没有多熟,但这种感觉很奇妙,元宝告诉宋喜,说晚上碰到党贞,党贞准备了礼物要送她,宋喜霎时感动,没想到党贞还记得这回事儿,她以为只是随口一说,客气嘛。
党贞这边也是第一次接宋喜的电话,如果宋喜上来就是:你好,我是宋喜。
那她一定跟着客气,你好,我是党贞。
这样除了客套可能唯剩下淡淡的尴尬,不像现在这般,仿佛两人认识了许久,笑着笑着就熟了。
宋喜说:“你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来家里玩儿。”
党贞紧张又兴奋,除了邵一桐,她也没去过别人家里,没迟疑,她应声说:“我有时间。”
宋喜道:“那咱们后天晚上见,你喜欢吃什么,我这边提前准备。”
党贞道:“我不挑食,都可以。”
两人聊了一会儿,确定了时间地点,挂断电话,党贞马上换了衣服冲进工作室,连夜赶制童话故事册。
转眼到了第三天晚上,党贞开车去往翠城山,别墅外院的大门敞开着,她把车停到外面,下车往里走,偌大的院子,四周墙上挂着星星灯,树上也垂着亮闪闪的灯棒,还有那个照得附近灯火通明的玻璃花房,眺目一望像是进了梦幻游乐场。
原本她很难把这么个院子和乔治笙联想到一起,但想到宋喜,她立马就释然了,外界都传乔治笙宠宋喜宠得不行,那日满月宴,她亲眼看到乔治笙把两个孩子塞到旁人手中,满眼只有宋喜,紧紧揽着宋喜下台。
这样的男人自然是把老婆放在心尖儿上的,别说把院子弄得像游乐场,就算把房子建得像城堡也不是不可以。
院子里没人,但旁边停着几辆车,党贞迈步往前走,距离别墅门口还有十来米远,她忽然停下,神情戒备,耳边隐约听到什么东西的喘息声,她几乎不用回头就能确定是什么,可她还是僵着身体转过身去。
这一转身,两条半人高的黑背狼犬已经近在眼前,党贞除了眼睛瞪大站在原地等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看着再有不到两米,它们就要扑到她身上,党贞失声,唯有眼底放大的恐惧,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一个男人的声音:“停!”
话音落下,其中一条大狗原地刹车,而另外一条还是站起扑到党贞身上,党贞咻的闭上眼睛,内心已经在唱送葬曲了。
元宝从一旁快步跑来,心底暗骂,果然发财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根本不听,他一声令下,七条可以乖乖的坐在原地,发财就不行了,那是个‘逢美必上’的主。
党贞闭着眼睛,被发财推得一动不敢动,恍惚间有人一把将她拉到身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发财!”
发不发财她不知道,有钱也没命花了。
发财似乎特别想跟党贞玩儿,一个劲儿的跳起来往她身上扑,元宝一时间竟然管不住,它绕着圈的追她,元宝把她拽的差点儿踉跄,党贞脚下一绊,一头磕在他身上,元宝怕她摔着,本能的伸手一抱。
第1050章 后悔了跟我说
人很恐惧某种动物的滋味儿,元宝感同身受,他怕尖嘴带喙的东西,尤其是鸡,儿时误入鸡圈,阴影一直留到现在,每每做恶梦不是枪林弹雨,而是站在鸡圈,周围一眼望不到头的鸡,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醒来一身冷汗,毛孔都是张开的,他到现在都不能听到鸡叫声。
此时党贞的心情一定跟他见到鸡时的感受如出一辙,僵硬的贴在他身前,她已经从木头变成了冰块儿,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元宝第一反应就是怕她吓坏了,所以本能的拉起风衣一侧,将她整个人拢到身前,尽量隔绝发财和她的接触。
男人的外套将她整个人裹住,一片温暖的,带着淡淡香气的体温萦绕,党贞被吓得头皮发麻,面前这一片温暖是她最后的避风港,抬起手臂,她在混乱中紧紧地抱住元宝,恨不得把自己跟他融为一体。
元宝被她抱住,本能的动作一顿,眼底也闪过一丝意外,不过眼下容不得他多想,左手拢着风衣内的人,他抬起右手臂,发财一跃,爪子正好搭在他胳膊上,元宝看着它热情洋溢的面孔,当真无奈,三分呵斥三分商量的说:“发财,下去!”
发财打小儿养在乔治笙和宋喜身边,只听乔治笙的话,压根儿不怕元宝,元宝越是护着党贞,它就越是要上前扑两下子,随着它的动作,它嘴里呼出白气,隐约带着兴奋的‘呼呼’声,怕狗的人听到这声音,简直要了命了。
党贞闭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正用力抓着元宝,元宝却不想再跟这儿耗了,别把她吓出什么毛病来,她看不见他脸上表情,只好像听到他说了一句什么,她还没等反应过来,忽然横在自己后背的手,往下窜到腰间,然后收紧,下一秒,她竟是被元宝单手抱起来。
元宝一手抱着党贞,另一手腾出来跟发财‘搏斗’,就这样把她离地二十公分给搬回别墅门口。
房门打开,他带着她一步跨进,随后关门,把发财挡在了外面。
“没事儿吧?”
温暖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党贞还维持着紧紧贴在元宝胸前的动作,想摇头,摇不了,想回答,发不出声。
元宝身后就是房门,身前是党贞,她贴得他死死的,像是快要把他抵在门上,之前在外面是情非得已,这会儿都进了屋,她还这样,他心情复杂,说不清是有些可怜还是有些别扭。
正当他开口想要安慰之际,另一道声音横空出世,带着惊讶的,意外的,甚至是幸灾乐祸的口吻说:“你俩干嘛呢?”
怀中的党贞身体轻颤,元宝抬头,看到穿着黑色毛衣,满眼意味深长的佟昊,佟昊瞄了瞄党贞,目光重新落回到元宝脸上,此时无声胜有声,那意思似在问:怎么回事儿?什么意思?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元宝莫名的有些尴尬,可面儿上依旧不动声色,他轻轻拍了下党贞的肩头,温声道:“没事儿了,别害怕。”
党贞缓了半晌才逐渐找回魂儿来,僵着身体慢慢从他怀里往外退,退了两小步才发觉她还紧紧拉着他风衣里面的毛衣,遂松开手指,白着脸道:“对不起……”
元宝说:“我没关系,你吓坏了吧?”
党贞灵魂出窍的点点头,佟昊迈步上前,问:“怎么搞的?”
元宝说:“又是你把七条和发财放出去没关吧?”
佟昊回答坦然;“啊,它俩什么时候关过?”区别只是在院子里野和在家野。
元宝瞪了眼佟昊,佟昊这才看向党贞,说:“你怕狗吗?”
党贞这模样还不够明显吗?
佟昊为了调侃元宝,所以似笑非笑的道:“怪不得抱我宝宝这么紧。”
党贞抬起头,白着脸,眼眶微微泛红,出声解释:“我没想到院子里有狗,幸好元宝过来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党贞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怕不是让佟昊吃醋了,可千万别因为自己影响他们两个的感情。
见党贞如此,佟昊强忍着笑,手臂一抬,搭在元宝肩上,半真半假的道:“算了,大家都是朋友,就让你占一回便宜,但仅此一次,可不能一而再再而……”
佟昊还没说完,嬉笑就变成闷哼,因为元宝抬起手肘就拐了他一下,佟昊捂着前胸往后退,看那张痛苦的表情,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元宝对党贞说:“别理他。”
佟昊道:“姓元的,你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党贞:“……”
三人都站在门口,宋喜经过时看到他们,挑眉道:“党贞,什么时候来的?”
党贞这会儿看到宋喜,莫名的有种‘脱离醋海’的喜悦感,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出声回道:“刚到。”
宋喜招呼党贞往里走,元宝也要进去,佟昊抬脚欲踢他小腿,元宝反应很快,避开之后斜眼瞪着他。
佟昊满脸笑意,哪里还有痛苦的神情,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后悔了?”
元宝一眨不眨,几秒后道:“你让狗咬了?”
佟昊道:“后悔了跟哥们儿直说,我马上给她腾地方,嫁妆我都备着呢,轿子里面坐谁不是坐啊?”
元宝撂下三个字:“你有病。”
说完,在佟昊的一串笑声下迈步往里走。
党贞第一次来宋喜这里做客,刚开始跟宋喜坐在客厅沙发上,除了佟昊和元宝之外也没看到其他人,元宝和佟昊很随意,一起往厨房方向走,党贞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元宝身上收回,宋喜得知她刚刚在外面被狗吓得不轻,直想把发财叫进来,当面执行家法。
党贞忙道:“不用不用。”
她不是看不得发财挨家法,她是单纯的看不得发财。
提起身边的袋子,党贞道:“送给你和宝宝。”
宋喜笑着接过去,从袋子里面拿出装订好的画册,打开后的第一张她就满眼柔软,因为画册上是两个很可爱的小宝宝,一男一女,背后都有一对洁白的天使翅膀,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再往后翻,两个小宝宝各自拥有一枚龙蛋,等到蛋壳破开,是一黑一白两条小龙,小龙陪着宝宝们,无论是游戏还是危险,就像是贴身的守护神。
宋喜是个照着鸡都能画成鸭的灵魂画手,所以看着画册上精致漂亮的童话,眼睛晶亮的问:“这两条龙有什么寓意吗?”
党贞道:“我想到元宝和佟昊,他们是孩子的干爹和干…爹,两个干爹,一直守在宝宝身边,陪伴他们长大。”
笑了笑,党贞佯装刚才自己根本没有口误,她才没想说干妈。
第1051章 内疚
佟昊从厨房出来,一走一过,听到党贞提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凑过来瞧,宋喜说:“你看党贞把你画的多好看。”
佟昊心想,本来长得就好看,结果走进一瞧,“哪儿呢?”
他在哪儿呢?
宋喜指了指画册上那条栩栩如生的黑龙,“这个是你。”
佟昊挑眉,拿起画册仔细端详几秒,随后目光落在一旁的白龙身上,狐疑着问:“这是元宝?”
宋喜代替党贞应声,佟昊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道:“我怎么感觉白龙画的比我好看呢?”
宋喜笑说:“这你都看得出来?”
佟昊道:“你看这神情,好像我是一头恶龙,他就纯洁无瑕冰清玉洁似的。”
宋喜快要笑死,党贞则有些心虚,暗道佟昊眼神儿挺好的嘛,嗯,有灵气。
佟昊一时兴起,恶趣味横生,眼皮一掀,看着党贞道:“你对元宝有私心啊。”
党贞心一提,她紧张的时候越发的一本正经,面带正色的回道:“没有,你们两个我都是好好画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气质不同,元宝看起来要温和一些,你就凌厉一些。”
佟昊问:“那你喜欢温和的还是凌厉的?”
党贞:“……”
宋喜知道佟昊是故意趁着元宝不在挑事儿,瞥见党贞紧张为难的模样,她张口岔开话题:“这是党贞送我和宝宝的礼物,要问也是问我,我觉得嘛……”宋喜低头认真端详,几秒后道:“我最喜欢宝宝。”
此话一出,佟昊心底咯噔一下,还以为宋喜说的是元宝,结果转念一想,宋喜说的是乔乔和帛京,可饶是如此,佟昊还是没了开玩笑的兴致,反正她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到他头上。
韩春萌从厨房里出来,问宋喜要烧菜的红酒,顺道跟党贞打了声招呼,宋喜一孕傻三年,嘴上嘀咕着早就拿出来了,可怎么都找不到,找不到就不要找了,她带着韩春萌干脆再去一趟酒窖。
元宝怕佟昊跟党贞胡咧咧,主动对党贞说:“要来厨房帮忙吗?”
党贞点头,微笑着道:“好。”
到了厨房,她看到桌案上琳琅满目的食材,以及一旁已经做好的菜,不由得抬眼道:“这些都是你要做的?”
元宝在给鱼改刀,闻言,出声回道:“我跟萌萌各做六道菜,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党贞说:“我都可以,不挑食。”
元宝微笑,跟她闲聊,“你在家自己做饭吗?”
党贞摇了摇头,想到什么,瘪了下嘴,“前天晚上你在我家楼下碰到我,那是我刚刚做蒸饺失败,只好下楼去吃饭。”
元宝很是好奇的看了眼党贞,“蒸饺你是怎么失败的?”
党贞道:“我爸说可能是水放少了。”
元宝淡笑,“那你以后还是不要挑战蒸东西了,煮饺子也挺好吃的。”
党贞看着元宝手下的那条鱼,认认真真的说:“会做饭的人好厉害,我以为会是小喜下厨,没想到是你。”
元宝笑着说:“女人不会做饭才能找个全能老公啊,小喜也不下厨,她进厨房是灾难。”
宋喜跟韩春萌出现在厨房门口,闻言,宋喜道:“谁是灾难啊?我现在下的一手好厨。”
元宝不置可否,宋喜看向党贞,“是不是觉得他们会做饭的人特别神奇?”
党贞点点头。
宋喜说:“来我这儿就随便一点儿,我们家没有客人不下厨的道理,你要是喜欢随时参与,我们这儿有两个大厨供你选择,保准你来十次,回去就可以出师了。”
韩春萌自告奋勇,“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教你。”
党贞身边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没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可事实上她只是开心的有些不适应,挽起袖子,她开始跟韩春萌学做一些简单的东西,虽动作生疏,可也乐在其中。
元宝偶尔掀起眼皮往对面看一眼,视线落在党贞脸上,她表情认真,如果做了什么很离谱的事情,比如韩春萌让她切片,她一出手就控制不住的切了个块儿出来,自己会忍不住嘲笑自己,她笑起来很天真,像是清晨的阳光,明媚却不刺眼,会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兴许是有些走神儿,元宝没看到佟昊什么时候进来的,直到肩膀上生出一份重量,他这才侧头一看,佟昊习惯性的把手臂揽在他肩膀处,正盯着他手里刚刚卤好的牛肉看。
元宝一手拿刀,一手沾了酱汁,只能耸肩,让佟昊把胳膊拿开,佟昊非但不走,还赖在他身旁,张嘴道:“给我尝尝。”
党贞抬眼看来,元宝心底无端的一阵尴尬,倒不是别的,而是这么久了,从被迫去跟她见面,到现在自然而然的见面,其实大家已经可以算是熟人,原以为她不安好心,所以他才跟佟昊合起伙来骗她,可当心底真的把对方当成朋友,任何形式的欺骗都会滋生负罪感。
佟昊是个心大的,压根儿没往这处想,演戏演习惯了,腻着元宝,张嘴让他喂,元宝手里尖刀一扎,刺起整块儿牛肉,递到佟昊唇边,吓得佟昊往后一躲,随即蹙眉,“这么大怎么吃?”
元宝弹开肩膀处的手臂,目光不经意间流露出警告之色,佟昊看在眼底,得知元宝是真的不想闹了,这才作罢。
佟昊没吃到牛肉,顺了块儿韩春萌做的辣子鸡走出厨房,韩春萌腐眼看人基,趁着元宝炒菜声音大的时候,低声跟党贞打趣,“你看他们两个配不配?”
党贞但笑不语,实则心底竟然有些叹息,到底叹什么,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可能是俗人思想,觉得元宝和佟昊都这么好,也不能说他俩在一起就是可惜了,但是不能生孩子,也不能上对方的户口本,嗯……遗憾。
佟昊总能找到单独跟元宝在一起的空挡,比如元宝从厨房出来接电话的时候,佟昊把他堵到,眼神狐疑的问:“干嘛?”
元宝说:“什么?”
佟昊道:“你真看上她了?”
元宝鲜少喜形于色,此时却是翻了一眼,几秒后才道:“你丫长没长心啊?”
佟昊一脸无辜。
元宝说:“她对咱俩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你看不出来?”
佟昊顿了顿,出声回道:“那是她以为我们是一对儿。”
元宝道:“想的比长得还美,因为她你还把性取向给改了?”说罢,不待佟昊回答,元宝自顾自的说:“要改你一人儿改去,少拉着我演戏,整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说着,元宝迈步往回走,留下佟昊一个人在原地,后知后觉,嘀咕道:“我他么又不喜欢男的,说的好像我乐在其中似的。”
第1052章 带她见见爱情的模样
先前乔治笙带人在楼上看宝宝,下楼的时候,看到宋喜在厨房准备水果,跟党贞打了声招呼,随后挽起袖子,洗了手,很自然的接过宋喜手中的刀,宋喜站在他身边,一会儿让他把草莓切成兔子耳朵,一会儿让他把奇异果切成星星。
乔治笙可能对兔子耳朵的操作有些质疑,宋喜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个小视频,他扫了一眼之后就低头动刀,不多时宋喜兴奋地捻起两只红红的‘兔耳朵’,朝着韩春萌道:“大萌萌,快看,你看小笙哥多厉害。”
韩春萌也不知是盲目崇拜还是蓄意敷衍,卡都不卡一下的接道:“嗯,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比喻了。”
宋喜很是开心,‘兔耳朵’一分为二,给了乔治笙一只,自己张嘴吃了一只。
党贞虽没谈过恋爱,可也幻想期待过,她想象中的爱情,可能就是宋喜和乔治笙这种吧,无论外界传言的乔治笙是多么冷漠无情,可她看到的是一个愿意逗老婆开心的好老公。
一帮人忙活到快九点,主要还是元宝和韩春萌在掌勺,其余人不过是预备些甜品水果,或者像党贞一样,见缝插针跟着学徒的。
长桌之上,宋喜举杯敬大家,因为阮博衍和邵一桐不在,宋喜怕党贞不自在,所以特地把她安排到元宝身旁,因为元宝惯会照顾人。
席间元宝也有轻声对党贞说:“喜欢吃什么,够不到我帮你夹。”
他贴心的话让党贞心底暖流划过,面儿上却本能的摇头,“谢谢,不用了。”说完怕元宝觉得她不识好人心,赶紧又补了一句:“喜欢吃的都在我这边儿。”
的确,好巧不巧,党贞面前的几道菜恰好都是她喜欢吃的,而且基本上都是元宝做的,党贞伸出筷子夹了一个炸薯球,咬了一口,薯球里面竟然还有馅儿,是虾肉的。
两种食材党贞都喜欢,有种一层惊喜套着一层惊喜的既视感,就好像……元宝这个人。
党贞安静的吃东西,心想跟元宝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仿佛每次见他,他身上都会有令她意外的点,她见过他打架,见过他打球,也见过他打拳,但却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一双手,竟然也会做饭,而且特别好吃。
转眼的功夫,党贞已经默默地吃掉了三个薯球,身旁元宝低声道:“你喜欢吃炸的?”
党贞眼睛一抬,对上元宝微笑的脸,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含糊着点点头,她猜自己一定脸红了。
元宝却像是没有发现,很坦然的道:“鸡翅吃吗?”
党贞头皮微麻,没过脑子就点了头,元宝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儿鸡翅放到盘子里,这是香酥鸡翅,韩春萌做的。
党贞正不好意思,坐在她更右侧的乔艾雯递过盘子道:“宝哥,我也吃鸡翅。”
元宝接过盘子,一口气给乔艾雯夹了四块,又问:“还吃什么?”
原来元宝对所有人都是这么照顾,党贞吃着鸡翅,恼自己想太多。
桌上其余人在聊天,戴安娜说:“你们什么时候走?”
话是冲着宋喜说的,宋喜回道:“看看吧,这礼拜哪天不下雪,天气好我们就走。”
乔艾雯说:“嗐,老凌要是不上班,我们就跟着一起去了。”
宋喜说:“你先来啊,等凌岳放假再来找你。”
乔艾雯挑眉,“那可不行,我一天都不能离开我家老凌。”
韩春萌说:“不进医院不知医护人员的苦,我也好想去私人岛,去看看海,骑骑马,哪怕充当园丁剪剪花修修草呢。”
宋喜摸了摸韩春萌的头,哄着道:“听话,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韩春萌满眼怨愤的瞄向宋喜,出声说:“你呢?万千的病号嗷嗷待哺,数百名医护也在翘首以盼,你就忍心把我们扔在祖国,自己出去玩儿了?”
宋喜说:“我这不是哺乳期嘛,你忍心让一两个孩子的母亲这么快就回归工作岗位?”
韩春萌撅噘嘴,顾东旭道:“别听她的,你们好好出去玩儿,等你们过年回来再聚。”
宋元青出狱还官升一级,劝宋喜跟乔治笙出去散散心,原本宋喜是不想出去的,后来宋元青说:“这几年你为我操了多少心,治笙不会比你少,包括你整个孕期都在焦虑,治笙也没说过你什么,一个男人要爱你爱到什么地步,才能无条件的包容你的一切?我是你的亲人,治笙也是,别忽略你身边最重要的人,就当你带他出去散心,我们随时联系,不会有事儿的。”
宋喜原来是个犟死理的人,很多事情都会固执己见,但不知道是不是怀孕期间经历了太多,如今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有新的理解,她在渐渐试着放下,放下过去犯的错,原谅对方过去犯的错,放下自认为最重要的工作,因为现在有比工作更重要的家庭。
如此一想,那些缠绕在心头的梗不攻自破,她现在每天吃得香睡得好,睁眼就能看到乔治笙,闭眼之前就能看到宝宝的日子,很充实。
桌上的人大多都有原因不能一起过去,宋喜特地问了党贞有没有时间过去玩儿,党贞微笑着说:“最近有些工作要做,有机会一定过去看看。”
晚饭结束,大家穿上外套往外走,宋喜要送,常景乐说:“你别送了,派你老公当代表就行。”
乔治笙双手插在裤袋中,面色淡淡的回道:“脸大,我出去也不是送你。”
常景乐瞥了眼一圈儿人,“那你还能送谁?”
乔治笙目光落在元宝和佟昊那边,“你们送党贞回去吧。”
佟昊抢先一步说:“元宝送,我待会儿还有事儿。”
元宝也是这一刻才知道佟昊‘有事儿’,奈何无法拒绝,虽然党贞说不用,可这么晚了,他还是要送的。
一帮人先后往外走,党贞也走出去,不晓得发财是不是对她情有独钟,这么些人出来它都没反应,看到党贞,它蹭一下子从视线死角处跑出,党贞还没等看到它,忽然身边人一把大力将她拽到身侧,下一秒,元宝闪身挡在她前面,惯常抬起手臂,拦住发财的热情攻势。
党贞脸色一变,死死的揪住元宝的外套,乔治笙叫道:“发财!”
他说话特别管用,发财立即从元宝胳膊上跳下,摇着尾巴朝乔治笙跑去。
元宝回头看党贞,没有问有没有事儿,而是直接拽着她的手臂,带她往车边走。
乔治笙说:“小心开车。”
元宝应道:“知道了。”
第1053章 老宋和老乔的秘密
目前夜城的局势对党宋有利,警察局那边抓到董铭新这条线,下一步也会查到余昇头上,够方盛两家忙的,宋喜跟乔治笙离开夜城的前一天,在翠城山请任丽娜和宋元青一起吃饭,算是迟来的家宴。
宋喜在厨房给乔治笙打下手,外面宋元青和任丽娜一人抱着一个宝宝,稀罕的不行,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任丽娜说:“看我们乔乔,睫毛好长,这么小就是个美人坯子,像小喜。”
宋元青看着怀里的粉嫩男宝,笑着道:“我刚还想说,你看京京,哪有两个多月的小孩子鼻梁这么高的,跟治笙一样。”
两人看自己怀里的看不够,又去看对方怀里的,真恨不能多长出几双眼睛,谁也别耽误。
笑容像是长在脸上,宋元青边笑边说:“亲家母,咱俩都是有福的人啊。”
任丽娜道:“谁说不是呢,之前我就一直催着他们两个要孩子,本想着男孩儿女孩儿都好,小喜这一下送了我两个惊喜,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元青道:“可以教他们喊奶奶了。”
任丽娜笑的眼睛都没了,礼尚往来,商业互捧,“外公也要开始学了。”
心疼两个小宝宝,爸妈都没学会怎么说,奶奶外公先排上号了,聊着聊着,任丽娜主动道:“听说前几天小喜和治笙请方淇他们一家三口来这边做客了。”
宋元青眼睛盯着怀里的小宝宝,接话道:“是,小喜跟我说了。”
任丽娜道:“小喜跟我聊过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说她那时不懂事儿,错过了很多,现在想要尽量弥补,好在方淇也是有福气,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孩子的外婆。”
宋元青说:“怪我,是我没处理好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幸好方淇现在有老许照顾,他们一家三口也很幸福,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
任丽娜轻叹:“行啊,过去的就算了,现在大家都很好,小喜和治笙也很好,我很知足。”
话聊到这里,宋元青缓缓开口,表情是愧疚和尴尬的,“亲家母,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抱歉。”
任丽娜闻言,抬头对上宋元青的视线,有些意外的道:“这是打哪儿的话?”
宋元青道:“当初我突然出事儿,实在没辙只能逼着治笙跟小喜先结婚,说实在话,我很担心治笙会为难小喜,没想到两人还真的走到一起,治笙为宋家也是出人出力……”
任丽娜出声打断,“亲家公,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我要说最开始一点儿不高兴都没有,那是骗人,但感情这回事儿,不就是日久见人心嘛,小喜人品摆在这里,治笙喜欢,我喜欢,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
“包括老乔,他还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小喜做的疙瘩汤,后来身体越发不好的时候,还跟我念叨,说小喜好,这样的才适合当儿媳妇儿,当时我还想呢,会做一碗疙瘩汤就能当儿媳妇儿了?”笑了笑,任丽娜因为想到乔顶祥,所以眼眶泛红,却声音不变的道:“现在看来,还是他有眼光。”
只可惜乔顶祥没有这个福分,没能亲眼看到孙子孙女儿,不然他一定说死都值了。
提到乔顶祥,同样窝心的还有宋元青,怀里抱着帛京,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宝宝的头,动作轻柔,嘴上说道:“我最愧对的就是老乔大哥。”
任丽娜说:“没什么愧不愧的,阴差阳错,小喜成了我们乔家的儿媳妇,还给我生了这么对儿可爱的孙子孙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
宋元青道:“我猜老乔大哥一定没跟你说实话。”
闻言,任丽娜抬头,眼带迷茫,似是没听懂。
宋元青说:“其实我跟老乔很多年以前就认识,那时候他半商半黑,交了不少人,也得罪过不少人,有一次他有事儿找到我头上,想让我跟他一起,我没答应,后来这事儿他就找了别人,结果出了岔子,正好我这边可以帮忙堵上,我当时想的很简单,怕之前拒绝他,他心里不舒服,想着卖一个人情,以后大家谁也不要为难谁,没想到老乔就记在心里了,他知道我不想跟他走太近,只托人告诉我,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他帮忙,一句话。”
“然后我们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但只要是我负责的项目和工程,或者一些背地里的东西,老乔向来是支持,不添麻烦,这些我都知道,因为当年的一个人情,他一记就是十多年。再就是三年前我出事儿,那时候事出突然,小喜一个人在外面,我都快急疯了,那时我也没想到他,是他主动叫人来找我,说他可以帮我照顾小喜。”
“我当时有些犹豫,毕竟宋家和乔家明面上看着没有任何牵连,我这一出事儿,乔家把小喜接走了,外人会怎么想?对乔家也是个麻烦。但那时候除了乔家没人能护得住小喜,所以我们私下里想来想去,干脆编个谎,就说我手头上有老乔的把柄,逼着乔家保护小喜,这样就算传到外面,乔家也是迫不得已的,不会连累到乔家,小喜也能安全一些。”
这段故事,任丽娜的确不知道,因为乔顶祥连她都没有说过,一来是乔顶祥性格使然,重情义,讲信誉,既然答应了宋元青不告诉第三人,那就连枕边人都会守口如瓶。
二来,乔治笙的脾气比年轻时的乔顶祥有过之而无不及,除非是为了家人安全,不然谁能逼他的婚?若是乔顶祥一早透露实情,那乔治笙只会答应保护宋喜,不会答应跟她假结婚。
乔顶祥这人,怎么说呢,还是太重友情兄弟情,那会儿硬是逼着乔治笙把宋喜给娶了,现在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可若是两人终究没能走到一起呢?乔治笙的那几年全都给乔顶祥的义气买了单。
任丽娜脸上的意外,宋元青是意料之中,他和盘托出,也是不想两家人都成了一家人,他还在隐瞒一个秘密。
任丽娜只是稍微消化了一会儿,很快便淡笑着回道:“我不是个爱钻牛角尖儿的人,无论当初是什么原因,总之现在两个孩子成家了,孩子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咱们也都是当外公和奶奶的人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老乔在天有灵,他会开心自己没有好心办坏事儿,这就够了。”
第1054章 好像是他
十二月中下旬的一天,乔治笙跟宋喜拖家带口乘私人飞机飞往加拿大,所谓拖家带口——三个孩子,小杰,乔乔和帛京;三只猫,七喜,雪碧和芬达;还有两条狗,发财和七条。
飞了十二个小时,刚落脚多伦多,当地的人早就做好接机准备,因为宋喜坐飞机坐得无聊,所以决定在当地住一晚,明天再去岛上。
时下夜城零下二十几度,多伦多当地比国内要暖和一些,尤其他们来的时候天气很好,白天外面挂着大太阳,穿着羊绒大衣走在路上倒也不冷。
休息了一晚,隔天宋喜要去逛街,乔治笙带着她和小杰一块儿出去,三人特地穿了亲子装,都是一身黑色,手牵手走在路上,分外惹人注目。
把附近坐车一小时内的景点看了看,到了饭点儿,小杰准时喊饿,他现在已经快四岁了,话可以说的很利索,说饿的同时,直接点了几道菜出来。
宋喜弯腰帮他把围巾整理一下,笑着道:“是不是饿得走不动了?”
说着,她做出一个要抱他的动作,小杰摇摇头,脆生生的说:“不用干妈抱。”
话音落下,宋喜身旁的乔治笙弯下腰,直接把他从下面提到自己身上,小杰一扭头看向宋喜,“干爹说了,我长大了,不能让干妈抱,会累的。”
宋喜忍俊不禁,原本还想说小杰懂事儿了,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劳力’。
她挽着乔治笙的手臂,忽然抬起头撒娇道:“我也饿得走不动了。”
乔治笙看向宋喜,二话没说,果断的张开左手臂,示意她过来,他能连她一起抱,宋喜唇角扬起,一把拉住他的手说:“算了,不能跟孩子争宠。”
小杰却道:“干爹,你放我下去吧,你抱干妈,干妈也走不动了。”
宋喜伸手轻轻掐了下小杰的脸蛋,宠溺的道:“有小杰这句话,干妈能三天不吃饭。”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说:“你一顿不吃我就要心疼的。”
宋喜没想到他光天化日旁若无人的说情话,噘嘴翻了他一眼,低声说:“小杰还在呢。”
乔治笙说:“让他看看干爹是怎么对干妈的,从小耳濡目染,教他做个好男人。”
宋喜哭笑不得,“有这么明目张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吗?”
乔治笙道:“男人要讲实话。”
小杰不知是不是受了乔治笙的熏陶,从旁一本正经的说:“对,男人不能骗自己喜欢的人。”
宋喜被这一大一小折服了,好怕等乔乔和帛京稍微长大能听懂大人话的时候,乔治笙会教他们一些酸牙的东西。
三人在太古广场附近,干脆就在这边选一家餐厅吃饭,刚点完菜,小杰说:“我想去洗手间。”
小杰是四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宋喜带去女洗手间,进单独隔间也没什么问题,但宋喜更倾向于早点儿告诉他男女有别的道理,所以挺长时间之前就开始让乔治笙带着他去男洗手间了。
这会儿乔治笙也是主动起身,把小杰从椅子上抱下来,出声道:“走,干爹陪你去。”
一大一小离开后,宋喜抽空在群里跟她们聊天,发了一些包包的图片,都是给那几个魔女带的礼物,今天已经叫人寄回国内了,两边时差差了十二个小时,这边是晚上快八点,那国内就是早上快八点,除了乔艾雯竟回复了比心,其他人都没在。
宋喜意外的问:“呦,你竟然起来了?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乔艾雯说:“瞧你这话,我现在也是有夫之妇了,夫君早起,我能好意思赖床嘛,给老凌做早餐,七点半就起来了。”
宋喜夸赞道:“有样儿,老凌乐得嘴都歪了吧?”
乔艾雯说:“我给他榨了一杯纯的柠檬汁,他酸得嘴都歪了。”
宋喜笑道:“干嘛啊,谋杀亲夫?”
乔艾雯道:“我前两天看到微信上面说,男的多吃柠檬对身体好。”
宋喜乐不可支,“老凌身体已经够好了,咱就别拔苗助长了成吗?”
两人聊得热闹,宋喜身后隐约传来侍应生用英文进行招待,看样子是带了客人往这边走,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宋喜突然听到中文,“两个人,给我们一个安静的位子……”
这声音,宋喜本能的扭过头,几米外,高大帅气的外国侍应生面带职业微笑,而笑容的对面,则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的亚裔男人,男人穿着灰色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和黑色西裤,简单干练的职业打扮,那张脸,宋喜只看一眼就能确定,不是熟悉的面孔。
对面两人越走越近,那亚裔男人似乎也感受到宋喜的目光,往这边扫来,宋喜马上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像是在看别处,然后没找到人,低调的转过身去,正因为她率先别开视线,所以才没看到男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宋喜耳朵很灵,听着身后两人从她旁边经过,又往别处走了,她忍不住侧头去看男人的背影,越看心越慌,有些惊讶,也有些害怕——任何人突然听到一个已死之人的声音重现,怕都会像她这般反应大,她已经算是能忍的了。
没错,刚刚那个声音,宋喜以为是祁丞,她跟祁丞打交道不频繁,但也绝对算不上少,而且人的第一感觉不会骗人,熟悉就是熟悉,所以她才会猛地回头去看。
那的确是一张亚裔面孔,身高也跟祁丞相差无几,可是那张脸,完全不是祁丞。
当初祁丞跟盛浅予订婚闹得沸沸扬扬,结果订婚宴当天,祁丞在高架上出事儿,不是死无全尸,却落得个面目全非的下场,怕不仅是宋喜一人觉得有蹊跷,但祁丞跟祁家没有血缘关系,DNA也验不了,只能不了了之。
一瞬间,宋喜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会不会,祁丞根本就是假死,然后整容到国外来生活了?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跟盛家联姻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宋喜坐在原位,想得出神,连乔治笙和小杰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发现,乔治笙开口问:“想什么呢?”
宋喜心底又是一慌,看了眼坐在一旁天真可爱的小杰,想到惨死的何裕森,她觉得宁可误会也不要放过,凑到乔治笙身旁,她对着他的耳朵道:“我刚刚听到一个跟祁丞很像的声音,但他不是祁丞的样子。”
闻言,乔治笙黑色的瞳孔中,平静被戾气取代。
第1055章 解禁
乔治笙站起身,宋喜牵着小杰的手,跟他一起站起来,刚刚只有她才看到那个跟祁丞声音很像的男人,所以三人一起往餐厅深处走,才走到一半,宋喜见对面走来金色头发的男侍应生,这名侍应生就是带领那名亚裔男人的。
见状,宋喜用英文跟他打招呼,“你好。”
男侍应生面带微笑回应,“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宋喜道:“请问你刚刚接待的那位先生,他在哪个包间?”
男侍应生回道:“哦,刚刚的那位先生,他妻子突然说不舒服,已经走了。”
“走了?”宋喜确定没有看到有人从这边出来。
侍应生解释道:“我们这里有两个出口,刚刚那位先生和他妻子从这边的门口出去的。”
乔治笙迈开长腿往侍应生指的方向走,宋喜留下来交谈,“你认识刚刚的那位先生吗?”
侍应生微笑着摇头,“不认识。”
宋喜问:“那你怎么知道他带着老婆?”
侍应生回道:“那位女士怀孕了。”说着,他伸手在肚子处比划有多大,“她突然说不舒服,男士很着急的样子,这才临时离开。”
宋喜问:“那位女士长什么样子?”
侍应生形容,是亚裔,好像说的是中文,至于长相嘛……每个人审美和形容词都不一样,听了也听不出什么。
不多时乔治笙从外面走回来,宋喜低声问:“看到了吗?”
乔治笙无一例外的轻轻摇头,宋喜说:“那现在怎么办?”
乔治笙说:“吃饭。”
说着,他弯腰抱起小杰,出声道:“是不是饿了?”
小杰坦诚的点点头。
宋喜瞬间卸下紧绷的神经,差点儿忘了小杰,大人可以忍着一顿饭不吃,小孩子不可以,三人往回走的时候,乔治笙对宋喜道:“出来就是散心的,别这么紧张,也许不是,就算是抓他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
侍应生先过来上水果,小杰是真饿了,拿着车厘子填肚子,宋喜看他这般天真烂漫,想到何裕森,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人命关天,何裕森就这么没了,何家老太太也走了,整个何家就剩下小杰这么孤苦伶仃的一个小人儿,虽说她跟乔治笙可以代替父母的职责,可他们毕竟不是亲生的,随着小杰的长大,他早晚会知道,也早晚会问乔治笙,何裕森到底是怎么死的。
所以,这个仇,必须报!
晚上回住处,宋喜去看乔乔和帛京,他们身边有专人照顾,每天吃得饱睡的香,无忧无虑,宋喜俯身在各自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随后出去找乔治笙,乔治笙正在给国内打电话,找人联系要调今天这家酒店以及附近的所有监控,宋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
“怎么样?”宋喜问。
乔治笙道:“元宝会处理的,我们明天去岛上。”
宋喜说:“在这边查东西会不会很麻烦?”
两人坐在沙发上,乔治笙侧头看着宋喜,明确的说是盯着她的唇瓣,薄唇开启,他低声道:“别管这些。”
说话间,他俯下身,找好角度吻在她的唇上,宋喜背靠沙发,身前是高大的乔治笙,他将她面前的光亮尽数遮住,她干脆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着身体过电的触感。
打横将她抱起,两人进了主卧,他用脚踢上房门,黑暗中正常行走,避开所有遮挡物,直接来到床边,宋喜被他压陷进柔软的被褥当中,双臂下意识的环在他脖颈上,这个动作似是做过千遍万遍,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黑暗中她总是格外胆大,一如被关久了的小兽,重获自由之后肆意妄为,宋喜没喝酒,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寂静的房间里,衬衫扣子生生崩开的声音,格外的刺人神经,让人发狂。
乔治笙内心奔腾着一只野兽,恨不能将身下猎物碾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然而他舍不得,哪怕绷得人浑身生疼,汗顺着额角往下蔓延,可他还是要轻轻柔柔,将她视若珍宝,不想弄疼她。
……
乔治笙买这座私人岛的时候,同时就拥有了多伦多到岛上的飞行航线,只要他们愿意,想什么时候飞就什么时候飞,不用考虑时间因素。昨晚两人久饿开荤,折腾到凌晨才睡下。
像是做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梦,梦里主角只有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最原始的本能,睡得很沉,宋喜一觉起来已是下午五点多,动了动胳膊,无一例外像是灌铅一般,忍着浑身的酸软爬起来,宋喜嚷着要去看乔乔和帛京,两个宝宝住在婴儿房,身边有月嫂也有育儿师,早就吃饱了在睡下午觉。
月嫂跟宋喜和乔治笙汇报今天宝宝的状态,喝了多少奶,有什么小动作小表情,事无巨细,本是很简单的一些事情,可身为父母却觉得无比开心,甚至莫名的骄傲自豪。
宋喜和乔治笙默默地看着婴儿床上的两个白嫩宝宝,觉得幸福就该是这种样子。
说了会儿话,跟所有人打好招呼,今天就去岛上,其他人去准备,宋喜和乔治笙回房间收拾,期间乔治笙从后面抱住宋喜的腰,垂下头,把脸窝在她脖颈处,亲昵的像是他身上的那只眼镜蛇。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乔治笙会卸下冷漠跟疏离,不仅不冷,反而很温暖,宋喜被他这样抱着,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半调侃半揶揄的开口说道:“你说怕我累,不让我喂乔乔和帛京,我傻的以为你爱我超过爱他们,原来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乔治笙想到昨晚自己做了什么,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仗着心理素质强大,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要浪费。”
宋喜回头瞪他,“抢你儿子和女儿的东西吃,不要脸。”
乔治笙唇角轻勾,那张在外面冷惯了的俊美面孔,此时充满邪气,唇瓣开启,他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掉的愉悦,“你不喜欢吗?”
宋喜腾一下子红了脸,恼羞成怒,抬手打他。
第1056章 纸短情长
宋喜和乔治笙一行人到达岛上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了,可正因为天黑才能看到前面那片面积巨大的‘发光体’,像是掉在这座岛上的一颗明珠,车子越开越近,宋喜看到用白色木栅栏圈起的庭院,离远只能看到悬在半空处的星光,原来这些光源都是拴在栅栏上的星星灯发出来的,跟在夜城翠城山时一样。
院子里有树,树上同样挂满了灯串,放眼望去像是一片长着会发光树叶的树林,照的院子灯火通明,宛如童话。
宋喜坐在车里,车子一路往前开,中途她还看到有几匹马在遛弯儿,暗道这马都不睡觉的吗?
车停在别墅门口,乔治笙递给宋喜一把系着绸带的钥匙,意思这是送给她的礼物,要她来开门,他从前也不这样浪漫的,身边人一度怀疑他会永远这么‘直’下去,直到他爱上一个人,这才发现所谓的浪漫,就是绞尽脑汁想要让对方开心,所以乔治笙现在也是玩儿的一手好浪漫,很是让元宝欣慰。
宋喜下车后走到门口开了房门,除了乔治笙之外,后头一行人在等着,除了负责照顾乔乔和帛京的人之外,还有日常清扫和做饭的。
岛是私人岛,除了拥有者之外,其余人不能随便踏入,乔治笙已经尽量精简人手,如果他和宋喜还没有孩子,两个人就足够,他可以给她做吃的,但现在毕竟不同,身边还有三个小朋友呢。
进门后乔治笙给一行人安排房间,宋喜过去看乔乔和帛京,月嫂微笑着道:“两个小宝宝好能睡觉,除了吃东西之外,基本都在睡。”
宋喜说:“睡多了会不会头疼啊?”
月嫂笑着回道:“不会的,刚出生的小宝宝就是要多睡觉,有益于大脑发育,长大了以后会很聪明的。”
宋喜闻言,勾起唇角,伸手轻轻摸了摸乔乔的脸蛋,又摸了摸帛京的小鼻梁,轻声道:“那你们乖乖睡觉,睡不着妈妈给你们唱摇篮曲。”
小杰来到宋喜身旁,因为个子矮,只能仰头看着弟弟妹妹,宋喜见状把他抱起来,他小却懂事儿,没有直接伸手摸小宝宝,而是细声细语的道:“干妈,我会唱摇篮曲,我给弟弟妹妹唱。”
宋喜说:“好啊,你对他们这么好,等他们长大一点儿,能说话了,就让他们喊你哥哥。”
小杰特别开心,像是迫不及待,一脸认真的跟月嫂说:“你们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让他们快点儿长大。”
乔治笙从外面走进来,惯例跟人询问乔乔和帛京的状态,然后弯下高大颀长的身体,俯身看宝宝,虽然他背对一些人,但没人会怀疑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定是温柔的模样。
再晚一点儿的时候,月嫂也要休息了,乔治笙抱着小杰来到一层某个房间,打开灯,房间大亮,墙上诸多柜子里放的都是他喜欢的手办模型,就连被罩都是小杰的心头肉奥特曼,还有床边一个近两米高的变形金刚,飘窗上有软绵绵的大白。
小杰挣着从乔治笙身上下去,来到高大的变形金刚身旁,一把抱住对方大腿,借此来体现他的爱不释手。
小杰是出了名的爱抱人大腿,宋喜和乔治笙不必说,元宝和佟昊也都被他抱过,有一次佟昊正在走路,小杰从后面冲上去,一边喊‘干|爹’一边抱住他左腿,险些把佟昊弄一个跟头。
佟昊还不教好,偷摸告诉小杰,“不要抱男人大腿,没用,看哪个姐姐阿姨长得漂亮,你去抱她们。”
气得宋喜真想告诉小杰,以后就抱你昊干|爹的大腿,能把他撂倒就最好,可话到嘴边,宋喜摇了摇头,疯了,佟昊不教好,她怎么能以恶制恶?
她只能告诉小杰,“平时多跟你宝干|爹玩儿。”
小杰问:“那昊干|爹呢?”
宋喜说:“跟你宝干|爹在一起玩儿,长大了找漂亮媳妇,跟你昊干|爹一起玩儿,长大了打光棍儿。”
小杰还敏而好学的特地询问了一下‘打光棍儿’的意思,宋喜突然想到乔治笙,要不拿他干|爹给打个比方?
小杰一手拿着一个变形金刚手办,另一手牵着大白的手,躺在床上睡着了,乔治笙和宋喜关了灯,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两人的房间在楼上,乔治笙牵着她的手上楼,推开门,他摸到一个开关,灯亮起,却不是白光,而是柔和的灯带,但这足以照亮室内摆设。
宋喜入眼便看到对面精心布置的照片墙,随意一扫,是乔乔和帛京刚出生时照的,再一扫,是产后隔天,两个小宝宝各自包着粉色和蓝色的小被子,雪白雪白的小团儿,哪怕不睁开眼睛,也能看得出漂亮。
整面墙的乔乔和帛京,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帧都是一个定格的画面,宋喜看着看着就热泪盈眶,乔治笙从后面贴上来,带着她转身,宋喜转过头,这才发现背后一面墙上也挂了很多照片,都是她。
有她儿时的,也有少年时期,更多的是长大之后的,每一张都在笑,宋喜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是盯着面前的照片,她还是鼻酸的说道:“我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乔治笙说:“英雄所见略同。”
宋喜打量了一圈儿,“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挂吗?”
乔治笙道:“这两个月你给我拍,洗好了挂上去。”
宋喜一侧头,“你想开了?”
乔治笙很快俯下身,照着她的唇瓣咬了一下,的确是咬,当吻已经‘不解恨’的时候,唯有啃噬才是动物的本能。
宋喜以为他又要兽性大发,结果乔治笙只是咬了她一口,随后拉着她坐到飘窗处,然后自己拎起沙发上的吉他。
宋喜这才看到,屋里面有吉他。
乔治笙坐在宋喜对面,抱着吉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放好,几秒之后,随着琴弦颤动发出的悦耳声音,乔治笙低沉磁性的声音紧随而至,“你陪我步入蝉夏,越过城市喧嚣,歌声在游走,你榴花般的双眸……”
宋喜美眸微瞪,惊讶的望着乔治笙,跟他认识快四年了,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弹吉他,而且他唱的这不是……
“我真的好想你,在每一个雨季,你选择遗忘的,是我最不舍的,纸短情长啊,道不尽太多涟漪,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呀,怎么会爱上了他,并决定跟他回家,放弃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无所谓,纸短情长啊,诉不完当时年少,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呀……”
乔治笙坐在宋喜对面,唱着唱着抬起头来看她,宋喜对上他那张俊美的面孔,唇角勾起,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纸短情长,自打被韩春萌和戴安娜安利过后,她近两个月循环播放的都是这一首,没想到乔治笙记下了,还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唱给她听。
第1057章 小笙哥的另一面
唱完纸短情长,乔治笙就借着花前月下把宋喜压倒在床上,实际说明什么叫漫漫长夜谁来陪度,宋喜再一睁眼已是日上三竿,柔软的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乔治笙留了纸条给她,说他下楼去了。
看着标签纸上男人的字,宋喜忍不住勾起唇角,想到从前两人同一屋檐下,但很多时候都是不碰面,她把保温杯连带纸条一同放在他门口,他生气时会抱怨自己这儿不是收发室,他也不是门卫大爷。
如今她不写纸条,他倒是写上了。
掀开被子,宋喜胳膊腿发酸,像是半夜梦游骑了五公里自行车一样,下床的时候她浑身光溜溜的,走到窗户边,手指挑开一个缝隙往下面看,入眼是一大片院子,七条和发财正在追着什么东西疯跑,因为隔着太远,看不清楚;稍微往右瞄,院子右侧还围了一块儿场地,里面有马,昨晚匆匆一瞥,只看到几匹,如今天亮才发现,那场地里最少有十几二十匹。
小岛环海,气温比在多伦多陆地上要高,看着外面春光明媚,会恍惚不是冬天,而是开春,阳光透过一条窄窄的缝隙照到宋喜脸上,她微眯着视线,心都是敞亮的。
收拾完,换了身衣服下楼,楼下没人,餐厅桌上有准备好的中餐和西餐,从粥到面包一应俱全,七喜和雪碧在壁炉边的地毯上慵懒的躺着,芬达则孤独的坐在窗台上往外眺望,宋喜径直来到婴儿房,两个月嫂正在给宝宝们换尿片。
这几天都在路上,乔乔和帛京很乖,除了吃奶的时间都在睡,今儿难得赶上少爷和小姐都是醒着的,宋喜赶紧过去逗逗。
双人的婴儿床脚下放着两只色彩斑斓的虎头娃娃,不晓得婴儿是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还是单纯的跟元宝和佟昊投缘,乔乔和帛京仿佛格外喜欢这对虎头娃娃,所以乔治笙千里迢迢还是把它们给带过来了。
拿着虎头娃娃,宋喜弯着眼睛道:“妈妈,妈妈。”
趁着乔治笙不在,她要疯狂补课,因为之前在家里,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乔治笙不在身边,下楼看见他在婴儿室,偷偷摸摸教俩孩子叫爸爸。
宋喜揶揄他偷着补课,乔治笙说:“我靠自己的本事早起。”
早起?他那叫早起吗?顶多叫失眠熬夜。
帛京看到虎头娃娃,眼睛一眨不眨,明显被吸引了注意力,等到乔乔就更是外露,能看出五官的兴奋。
月嫂从旁道:“乔乔性格更活泼一些。”
宋喜笑着道:“帛京更像他爸。”
任丽娜给宋喜看过乔治笙很小时候的照片,帛京跟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扒下来的,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把他们的照片混在一起,压根儿看不出谁是谁。
月嫂说:“像乔先生好,长大后会是个温和疼老婆的人。”
疼老婆宋喜没疑问,温和?她们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会,就是对乔治笙有误会,那厮可绝对不是个温和的人,说到这个……宋喜暗暗觉得胸有点儿疼,没在孩子这里糟太多嘴,倒是在他嘴下……
乔乔和帛京醒了半个多小时就又睡着了,宋喜去看小杰,小杰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人不在,宋喜问:“小杰他们出去了吗?”
“乔先生说带小杰去骑马。”
宋喜左手拿了一片面包,右手拿着一杯牛奶,走到能看到马场的窗户边往外看,果然看到一大一小两具身影。乔治笙一身咖色骑马装,黑皮靴,正站在一匹通体黝黑的马儿身边,扶着它背上跟他穿一样骑马装的小杰。
马儿太高,小杰似乎有些害怕,张着双臂要乔治笙抱,乔治笙只好拉着缰绳,一脚踏在马镫上,长腿一跨,坐在小杰身后,带着他溜圈儿。
这幅画面太惬意,宋喜干脆坐在窗边,雪碧迈着迷人又霸气的步伐缓缓走来,巨大的身体往宋喜腿上一扔,翻过来求摸摸,之所以说是巨大,缅因猫是大型猫,元宝和佟昊又不知在哪儿倒腾来的‘极品’,这俩猫自从到了宋喜手里,每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现在不算尾巴已经长到六十几公分,加之毛长,乍一看还以为是小狮子。
宋喜把剩下的一点儿面包全都塞进嘴里,用半杯牛奶灌下,然后腾出手来摸一摸沉重的大宝贝儿,雪碧在宋喜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抻懒腰,不多时七喜和芬达也都纷纷过来,一个窗台,宋喜加三只猫,七喜头一次在对比下看起来玲珑有致。
许是心有灵犀,乔治笙带着小杰本是背对宋喜在遛马,结果遛着遛着,他忽然间转回头,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玻璃后的宋喜脸上,宋喜被三只猫围着,朝他挥手一笑,这一刻太阳的光都被她比下去了。
拉着缰绳,乔治笙调转马头,黑色的高头大马竟然高高的扬起前蹄,纵身一跃,跳过围栏,哒哒的朝着别墅跑来,宋喜下了窗台,开门站在廊前等他。
小杰隔着几米外就在喊:“干妈。”
宋喜勾起唇角,待到马儿跑近停下,乔治笙翻身下来,然后单手把小杰也给夹下来,小杰跑到宋喜身旁,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头说:“干妈,干爹教我骑马了。”
宋喜摸了摸他头上帽子的绒球,笑着道:“怕不怕?”
小杰刚开始摇头,随后又支吾着道:“有一点儿。”
宋喜说:“别怕,干爹会保护你的。”
乔治笙道:“你不说要去洗手间嘛,去吧,我要跟干妈一起玩儿了。”
小杰应声,随后开门往里跑,宋喜站在台阶上头,稍稍垂着视线看着下面的乔治笙,似笑非笑的道:“我发现你来了国外之后很开放嘛,这是要放飞自我了?”
乔治笙微微抬头看着宋喜,阳光让他视线微眯,危险且邪气,薄唇开启,他出声回道:“我觉得你更喜欢我这样。”
他随便一句话就把她说的心底痒痒,宋喜嗔怪着道:“脸皮越来越厚。”
乔治笙随手拍了下马背,“会不会骑马?”
宋喜说:“还有我不会的东西?”
说话间她迈步走下几格台阶,乔治笙双手卡着她的腰,轻轻一提,宋喜便坐在马背上,乔治笙随后蹬着一跨,坐在她背后,马儿迈步往前走,他在她身后说:“不会也没事儿,老公教你。”
第1058章 解锁新地址
宋喜和乔治笙同时坐在马背上,即便是高头大马脊背宽阔,可马鞍毕竟有限,所以两人贴的很紧,他才带她遛了一圈儿,宋喜就隐约觉着身后有什么顶到自己,还能是什么?
心悸又无语,宋喜忍不住道:“你能好好骑吗?”
乔治笙低沉悦耳的声音打身后传来,“快了还是慢了?”
她严重怀疑他是明知故问,偏生自己又不好意思戳穿,只能‘骑虎难下’的干挺着。
可她能挺,乔治笙也不能挺,遛了两圈儿,他主动说:“太冷了,回去吧。”
宋喜贴着他的胸膛,他身上明明滚烫,一阵阵的往外冒着热气,她出声说:“你先回去,我自己遛几圈儿。”
乔治笙没动,也没说话,手臂绕过她一扯缰绳,马儿加快步伐往前跑去,马场有出口,此时门没拦,两人一马直接往前方一片森林处跑,中途宋喜问:“去哪儿?”
乔治笙说:“带你看个东西。”
宋喜暗道乔治笙还挺耐得住性子的,她说不回去他就不回去了,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几分钟后两人已经置身树林,她不知道这片岛上原来有没有树木,反正马儿脚下这条路一看就是新修的,没有修成常见的水泥或者柏油路,就是柔软的红土路,道路两边扎着简单干净的白色小栅栏,曲径通幽,让人莫名的向往,在那森林深处,到底可以看见什么东西。
进了树林之后,乔治笙放慢马儿的步伐,宋喜可以欣赏沿途风景,顺带着同他聊天,“我看马厩里除了英国马还有阿拉伯马,以前没见你对马有兴趣。”
她摸了摸身下黑马的鬃毛,编成小辫儿之后依旧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是极品。
乔治笙道:“我爸喜欢马,这些都是他养的。”
宋喜说:“那它叫什么?”
既然是乔顶祥的马,她公公又这么喜欢,不可能不给起名的。
乔治笙却道:“太多了,记不清楚,这匹好像是黑奎吧。”
宋喜都不知道乔治笙说的是哪个奎字,但却下意识的‘扑哧’一声乐出来。
乔治笙问:“笑什么?”
宋喜边笑边道:“爸该不是按照李逵的肤色给起的名吧?”
闻言,乔治笙唇角轻勾,“我觉得是我爸的思路。”
宋喜道:“我还看到一匹黑马,比黑奎稍微淡一点儿,那应该是黑飞。”
乔治笙想到张飞,遂出声问:“那白色的叫什么?”
宋喜道:“白顺啊。”
乔治笙说:“哪个顺?”
宋喜笑道:“浪里白条,张顺。”
乔治笙说:“我爸有匹马叫白浪。”
宋喜笑的不行,扭头道:“真的假的?”
乔治笙说:“真的,就是不知道跟你是不是一拍即合。”
宋喜前面笑了几声,笑着笑着唇角逐渐下沉,最后落到一副惋惜的表情上,“如果我们早认识几年就好了,没准儿我还能跟爸讨论一下给马起名的心得。”
乔治笙说:“爸知道你现在坐在他的马上,他也会高兴的。”
说着,不待宋喜出声,他自顾自的又补了一句:“我爸的马,只让自家人骑。”
两人聊了一会儿乔顶祥,不知不觉间,宋喜一抬头,前方隐隐绰绰处,竟然显露了房屋一角,随着胯下马儿越走越近,遮挡视线的树林空了,眼前一片空地上,拔地而起一座三角形房顶的木屋。
整座房子全都是木头搭建的,像极了宋喜儿时在童话故事书里看到的灰姑娘‘旧址’,房屋四周的木头围栏上绑着盛开的花,这样的温度,自然不是真花,可假花也假的漂亮,更像是一个梦境。
乔治笙率先从马上下来,随后扶着宋喜跳下,她看得双眼放光,唇角不知何时高高扬起,出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之前乔治笙有给她看过岛上的施工照片,她确定没有看到这座童话般的小木屋。
乔治笙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边走边道:“给几个孩子准备的。”
他想这些小孩子这么喜欢童话故事,如果哪日他带他们出来玩儿,无意间发现这里,那他们会不会特别开心?
乔乔和帛京都还小,能下地走路也得一两年之后,他却早早地做好了打算。
宋喜承认,乔治笙不止是个好老公,他也是个称职的好父亲。
孩子还没见过,宋喜先来亲临考察,跟着乔治笙一起进了小木屋,室内不像她想的那般冷清,反而格外温暖,而且装潢摆设全部复古而梦幻,这里面积不大,只有一个客厅和两间卧房,宋喜四处巡看了一圈儿,眼底的纯真还没淡去,身后已经有个人迫不及待的贴靠上来,让她的纯真瞬间被成人的‘复杂’所掩盖。
宋喜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狡兔三窟,他不带她进别墅,不代表他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这不,果然还是应了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宋喜跟乔治笙一起滚到簇新的床单之上,因为是蕾丝的,微微有些刺,乔治笙感觉到宋喜片刻间的分神,遂带着她往旁边一滚,伸手掀开外面的被子,露出里面的床单,床单上倒是干干净净。
宋喜抽空调侃他,“你现在品味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乔治笙平躺在床上,身上搂着宋喜,俊美的面孔上不似平日里的淡漠,而是赤裸裸的本性,盯着宋喜的脸,他出声回道:“我在下面,不会让你扎着的。”
他说到做到,随后一个小时里,宋喜一直在他身上,哪怕她想下都没下来,外面是大白天,窗户没挡窗帘,她在意乱情迷时曾抬起头,正看到窗外小木屋后的一片树林,这里的树四季常绿,一直都是郁郁葱葱,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雪下得不大不小,一片一片慢慢的从空中往下飘。
宋喜颤声问:“会,会不会,有人来?”
乔治笙呼吸粗重,握着她的腰回道:“不会。”言简意赅。
宋喜得知不会有人来,那还怕什么,拉开架势跟他死磕到底,两人在小木屋里待了几个小时才收拾好回去,可怜小杰眼巴巴的一直在家等着,看到两人进来,跑过去抱住宋喜的大腿,仰头问:“干妈,你跟干爹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大马把你们带跑了呢。”
对于这个问题,宋喜羞于启齿,也不想骗小孩子,干脆道:“你问干爹。”
小杰看向乔治笙,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道:“大人体力好,可以骑马跑很远,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小杰问:“那大马不会累吗?”
乔治笙:“……还好。”
第1059章 目睹出轨
乔治笙在国外专心陪老婆孩子,国内的事儿就交给元宝和佟昊打理,尤其是最近在多伦多发现疑似祁丞的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让乔家分派人手来查。
国外不比国内,哪怕要查个餐厅的监控都得向老板出示有关机关的证件,更何况还要调附近几条街的监控,如果没有当地警方的许可,想都不要想,这事儿佟昊在办,他几经周折通过认识的人才请到一个华裔富商,这人的生意在多伦多做的很大,在当地有背景,如果通过他去查,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好不容易请到此人,佟昊自然要热情招待,直接在禁城开了最大的包间,什么都是顶尖儿的,此人听说是夜城乔家来找,也很给面子,欣然接受。
当晚这人就留宿禁城上面的客房,带走了佟昊叫进来的两名女公关,当时佟昊身边也站着一个美女,男人想当然的以为佟昊接下来要做的事儿跟他想做的一样,所以彼此会心一笑。
佟昊眼看着客房房门关上,挂了一晚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收回,掉头往电梯口走,身边的女公关说:“昊哥,晚上在这儿住吗?”
佟昊不答反问:“想陪睡?”
女人笑着回道:“您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占您便宜似的。”说罢,不待佟昊回答,她自顾自的补了一句:“我倒搭钱还不行吗?给个机会。”
佟昊也笑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才不上你的当。”
女人嗔怪了一句,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佟昊道:“明天他起来,你给我打电话。”
“好。”
隔天下午,佟昊从禁城楼上某间客房出来,身上穿着浴袍,去敲某人房门,某人开门见状,笑的意味深长。佟昊见惯了这种人,他们喜欢结交跟自己‘志趣相投’的人,仿佛大家喜欢喝同一个年份的酒,一个睡女人另一个在隔壁摇旗呐喊,这才是真朋友,所以为了跟这样的人尽快打好交道,佟昊向来能近墨者黑。
当然,这种事儿元宝就不乐意做,不是他不会演,是演都懒得演,佟昊常说:“这种脏活儿累活儿全都推给我做!”
要知道这种‘脏累’的活儿,多少人抢破脑袋想要做的。
两人都穿着浴袍在客厅说话,男人说:“我叫人联系多伦多当地警方,你的人过去可以调餐厅监控,附近街道的也没有问题,但如果要细查到个人身份,这个就要麻烦一点,你也知道,老外办事儿守规矩,一切都得按照程序来……”
说话间,主卧里面走出来两个大美女,看到沙发上的人,先是跟佟昊打招呼,“昊哥。”
佟昊点了下头,男人已经岔开话题,看着两个美女笑道:“有空来闽城,或者去加拿大都可以找我。”
两个女人笑的千娇百媚,皆是应声,但实际上他们连电话号码和和通讯方式都没留,这话,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风月场上的话,谁信谁是傻逼,果然等到两个女人走后,佟昊淡笑着道:“冯先生喜欢的话,最近几天都让她们两个过来。”
男人闻言,马上变脸道:“别,你这里美女这么多,试过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再试?虽说我这身体没什么问题,但也不要暴殄天物嘛,你说是不是?”
佟昊唇角上扬,哈哈笑出声,对方也跟着笑。
两人聊了几句正经话,多伦多那边有冯先生的人脉,马上就能调监控,至于这边儿……佟昊还得应酬着。
有钱人嘛,夜里寻欢作乐,白天健康环保,冯先生提议要去打保龄球,佟昊说:“这儿有几个会玩儿的,待会儿带上。”
男人笑道:“你也是个会玩儿的。”
佟昊但笑不语,下午出行的时候,两人身边都带了两个女公关。
佟昊此番出行百分百是为了工作,然而谁能想到很多事情就是‘天网恢恢’,他们来的是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俱乐部,里面不仅有保龄球馆,网球馆,壁球馆,能想到的休闲娱乐区,这边都有,占地面积很大。
可就算这么大的面积,人和人想要碰上那也是躲都躲不掉的,准确的说,不是碰上,而是单方面的撞见。
党贞这人除了画画之外,也就剩打打壁球这项爱好了,以前会跟邵一桐双打,如今邵一桐不在国内,她就开了一个场地单打,依旧是千里独行侠,打完球之后,她回女士休息区,这边就要经过保龄球馆的背身,店里的设计都是一面面巨大的玻璃窗分割成的各个区域,因此一走一过,党贞无意间看到佟昊在里面,这也并不稀奇,奇的是,佟昊身边不是元宝,而是两个端茶递水的……女人?
对,就是女人!
党贞站在女人的角度看,那也是两个身材样貌都特别火辣的漂亮女人,她们站在佟昊身旁,一个拿着水,另一个拿着毛巾,等到佟昊打完球走回来,便上前‘嘘寒问暖’,佟昊身旁还有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不知那男人笑着说了句什么,只见佟昊伸出手臂,揽在身边的女人肩膀上,彼此有说有笑。
刹那间,党贞惊着了,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心知佟昊这是出了轨,哪怕还没到那个地步,但这也是个苗头……后知后觉,佟昊又不是她男人,她这么紧张干什么,党贞脑海中出现一张温润的面孔,元宝。
她是替元宝感到震惊,元宝要是知道佟昊在外这样,他会不会特别伤心?
不知不觉间,党贞已经在原地站了半天,这期间她目睹了佟昊跟身边女人的打情骂俏,那女人纤细的手臂横在佟昊腰间,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许是对面的中年男人问另外一个会不会生气,佟昊大方的展开怀抱,一次性抱住两个。
这副画面……简直岂有此理!
党贞当即一股怒火上涌,第一反应就是佟昊给元宝戴了绿帽子,这事儿若是让元宝知道,元宝一定要伤心死了。
原本党贞已经往前迈了两步,准备进去跟佟昊会上一会,可怒极的念头也正是她忌惮的,是啊,元宝知道佟昊背着他跟女人叽叽歪歪,心底一定会很难过,她若是过去戳穿了,怕是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第1060章 乱了乱了
纠结的功夫,佟昊忽然转了下身,党贞也本能的掉头就走,头都没回一下,她不是怕佟昊看见她,她只是怕……哎,元宝可怎么办啊。
党贞朋友不多,准确来讲,少得可怜,元宝和佟昊都是她的朋友,可朋友犯了错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更何况这种错误是伤人的。
一路疾步走回休息室,党贞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感情的事情儿迷茫,还是别人的感情出现了危机。
脑海中回放着佟昊跟女人在一起互动的画面,只能用游刃有余,泰然自若,轻车熟路,甚至是乐在其中来形容,这模样,哪里像是不喜欢女人,再想想她看到的佟昊和元宝在一起的画面,并不这样亲密,很多时候佟昊都只是‘耍嘴儿’。
两相比较,谁重谁轻党贞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可如果佟昊已经不喜欢元宝了,元宝是不是还在喜欢着他,而且上次见面两人还好好的,总不至于这两天就分手了吧?
党贞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儿,根本没办法当做视而不见,不弄清楚来龙去脉,她怕是得先元宝之前疯了,终于,在她纠结了两小时十五分零三秒之后,她决定给元宝打个电话。
这是党贞第一次主动打给元宝,心底说不出的忐忑,心跳如鼓。
电话打过去的刹那,她甚至有些后悔,可当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并且叫了她名字的时候,党贞的一颗心渐渐回归平静,身为朋友,她不能坐视不理。
全神贯注,党贞佯装无意,出声道:“没有打扰你吧?”
元宝是有些诧异的,可还是温和的回道:“没有,我现在不忙,你呢?今天没工作?”
党贞心里想着淡定,可脑子却有点儿迷糊,下意识的回道:“今天周末,我放假。”
元宝好心提醒,“今天好像是周一。”
党贞,“……我每个礼拜一休息。”
元宝轻笑,“挺好的。”
党贞道:“你跟佟昊在一起吗?”
元宝说:“我们不在一起,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儿?”
党贞掌心的汗都快出来了,毕竟从小到大没做过这种探子的活儿,紧张又忐忑,耳边都是放大的心跳声,她出声回道:“没有,我就是想请你们两个吃饭。”
元宝温声道:“佟昊这几天挺忙的,估计没空吧,要不你打给他问问。”
党贞尽量不突兀的打探,“这样啊,他在忙什么?”顿了顿,心虚又补道:“我最近发现一家餐厅还挺好的,想着有时间大家一起去尝尝。”
说完党贞脸就红了,不知是说假话心虚,还是从来没跟人说过这种话。
隔着手机,元宝也觉得诧异,心想党贞这是怎么了?
以他的敏锐,又怎会发觉不了她的异样,只不过她欲盖弥彰之下,想问的是佟昊吧?
党贞对佟昊有意思?
这是元宝的第一念头,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的确想不到党贞这般拐弯抹角的打探佟昊还能有什么原因。
愣了愣,他出声回道:“有外地过来的朋友,他在陪,应该这几天都抽不出时间来,除了吃饭你还有其他事儿找他吗?要是有,你们直接联系。”
元宝想,到底是党家人,万一党贞找佟昊有其他事情,也别拒绝的太明显。
党贞下意识的道:“没有,也没其他的事儿,就是随口一问……”她脑子飞快的旋转,想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提醒一下元宝,佟昊的确是去见朋友了,可他那朋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党贞嘴上说着没事儿,可话却总是欲言又止,元宝心思沉了沉,道:“我今天有空,你说的是哪家餐厅,要不我们先去吃?”
这倒是党贞没想到的,明显卡顿了一下,她很快道:“好,可以啊。”
见她没有下文,元宝又问:“是哪家餐厅?我来定位子。”
党贞不过随口一说,哪有什么新餐厅,她是一个特别守旧的人,习惯了去哪儿吃饭,只要那家饭店不黄,她就能一直死守,眼下让她说出个新餐厅的名字,电光火石之间,她特别机智的回道:“我只记得在武德路那里,具体叫什么不记得了,还是我来定位子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元宝道:“那就晚上七点半。”
党贞应声:“好,我订好位子发给你。”
这边就就这么结束了,两人挂断电话,党贞赶紧开车去武德路那边看有什么餐厅,元宝这边也万分好奇的抄起手机打给佟昊。
佟昊接通,元宝第一句便是:“你怎么党贞了?”
“啊?”能想到佟昊此时一定蹙着眉心,“我怎么党贞了?她怎么了?”
元宝道:“刚刚党贞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话里话外拐弯抹角的问你。”
“啊?”这个字加上问号往往显得很傻,可这正是佟昊的内心真实感受,这特么都哪儿跟哪儿啊?
元宝道:“党贞突然对你这么有兴趣,你们这几天私下里碰过面?”
佟昊终于不‘啊?’了,但特别急躁的回道:“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上哪儿跟她碰面去?”
元宝没说话,佟昊道:“干嘛,你还不信啊?我这两天一直跟冯……”他颇为气恼的把行程摊牌,临了还不忘骂元宝,“我特么这费心费力的伺候人,早知道还不如去陪党贞呢,她还好糊弄一些!”
也不知哪句话或者是哪个字眼,元宝心底忽然就一阵不舒服,说不出的感觉,但他声音还是如常,“我觉得党贞盯上你了,我说你这几天很忙,没空,保不齐她会给你打电话,该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
佟昊炸毛道:“你帮我挡着点儿啊,咱俩这关系,她还想横刀夺爱不成?”
元宝作壁上观的口吻回道:“早不想跟你演了,你做好当驸马爷的准备。”
佟昊在手机里头骂娘,说自己躺着都中枪,果然还是被看上了等等。
其实元宝也有些纳闷儿,党贞怎么会看上佟昊的?关键佟昊跟党贞……真的不合适,别说佟昊这颗瓜不好扭,就算党家当真给扭了,可强扭的瓜不甜啊,以后苦的人还是党贞自己。
第1061章 两难
党贞开车来到武德路,其实她对这附近不熟,元宝问她的时候,她可能太紧张,所以顺口胡诌,但是谁来告诉告诉她,她一个打小儿就不爱撒谎的人,八百年也不扯一次谎,为何老天要这么难为她?
车子停靠在街边,党贞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施工防护网,暗道她不过是两个多月没来这边儿,怎么突然就开始大兴土木了?
原本这条街上还能找出几家饭店餐厅,如今倒好,唯有机器做工的轰鸣声,附近根本没有人来,那些底层的商铺也无一例外的全部关了门。
坐在车里,党贞一瞬间差点儿被难为哭了,她在电话里面信誓旦旦的告诉元宝,在武德路上有一家餐厅还不错,但眼下看这工程,最起码封了不下个把月,元宝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听没听出她在撒谎?
对于脑子灵活的人而言,大不了再编个谎话,在附近找一家餐厅对付就好,反正撒一个谎和撒两个慌没有什么区别,但难就难在党贞不是脑子不好使,而是本就在‘骗’元宝,如今要她骗上加骗,她脸皮子快磨没了。
之所以从前没有过这般尴尬的时刻,因为身边没有什么人需要她费心去‘骗’,谁料好不容易交俩朋友,朋友还这么不省心。
“哎……”
一个人坐在车里,党贞直接给自己愁叹气了。
总不能在一片施工区域找出一家餐厅来,党贞调转车头,在武德路附近寻找,不多时,她看到一家小小的店面,从外面看是木式装潢,门前垂着两个长筒形灯笼,上面写着日文,寿司。
这家店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不在武德路上了,不过好在只隔了一条街,如果非要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也是可以的。
党贞把车停好,迈步往寿司店走,她挺怕这家店不营业,结果刚推开门,只听得里面有人用日文打招呼,随后又换了中文:“您好,欢迎光临。”
党贞看到站在里面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朝着她点头微笑,回忆起他刚才说的日文和中文,明显日文才是母语,中文说的直白生硬。
同样礼貌颔首,党贞开口,尽量慢且清晰的问道:“请问您这里正常营业吗?”
大叔听懂了,笑着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党贞微笑着回道:“我不现在吃,晚上七点半想请朋友过来。”
大叔很轻的嘀咕了一句日文,随后用中文说:“好的,你们,多少人?我这里,地方小,要提前准备。”
党贞说:“我只带一个朋友过来,就我们两个人。”
大叔点点头,“好的,那我,等你们过来。”
事情一波三折,到这儿也算是顺利,党贞出门后用短信给元宝发了地址,不多时元宝回复:收到,晚上见。
这是党贞第一次跟元宝互通短信,看着屏幕上并没有多特别的几个字,她却仿佛觉得这五个字,连带那两个标点符号都是温温和和的,一如元宝的人。
原来看到他发过来的文字,她已经自动想象出他的声音。
“哎……”
不知不觉轻叹了一口气,党贞心思复杂,这么好的元宝,佟昊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看上外面的妖艳女人了?
另一边,元宝跟佟昊说完,吓得佟昊六神无主,一会儿要出柜,一会儿要出轨,反正看他这意思,就是无论跟男的还是跟女的,反正就不跟党贞,元宝心说,早前不认识党贞,他也觉得离这号人物越远越好,没必要把自己弄到骑虎难下的地步,可是认识党贞之后,他发现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个‘色字当头’的,正暗暗觉得愧疚,不该先下手为强骗她之际,她这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出来,盯上佟昊了。
这回就连元宝都有些看不清楚,云山雾罩。
佟昊嚷嚷着不干了,压力太大,这日子没法过了,眼下乔治笙不在夜城,一大堆事儿等着他们去办,元宝只能稳如泰山的说:“别作了,我今晚跟她约了一起吃饭,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佟昊道:“就你跟她?”
“嗯。”
“那还想什么啊,你要真想救我,舍身取义吧,只要你肯牺牲色相,我不信她不上钩。”
元宝拉着脸,沉声道:“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佟昊不以为意的说:“你帮我把她摆平,我允许你叫我狗。”
元宝直接被他气笑了,脸上是匪夷所思的表情,愣是过了几秒才道:“我用得着你允许?我想叫就叫,你个狗。”
佟昊厚着脸皮说:“我忍了,你别想白占我便宜,今晚立马给我解决,听见没有?”
元宝说:“没听见。”
说完,不等佟昊再啰嗦,他这头兀自挂断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佟昊给吵的,元宝的心莫名的有些烦躁,整个下午做事儿都是心神不宁的,他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当然清楚这份烦躁不仅来源于佟昊,明确的说,大部分都是来源于党贞。
仅从眼下来分析,党贞分明是冲着佟昊去的,而她为何突然点到佟昊,他唯一能想到的,跟佟昊害怕的一样,但这是个死结,佟昊不喜欢党贞,两人也不合适,一面是党家人,一面是乔家人,虽说感情是私事儿,但闹掰了终归不好,这也有违他和佟昊当初去跟党贞交朋友的原则……
想到此处,元宝心里更堵了,像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后面只能错上加错,一错到底。
若是真朋友,大家可以互相劝一劝,可难就难在,他对党贞的出发点就有问题,若是党贞看上了佟昊,难不成还要他表演一出梨花带雨,求党贞不要横刀夺爱?
唉……元宝平日里从不叹气的人,今儿也破天荒的有种想叹气的冲动。
晚上七点二十,元宝按照短信上党贞发的地址找到地方,下车后看了看餐厅门面,他迟疑着走进去,好在一掀开帘子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党贞,不然他都以为找错了地方。
这家店,着实精致,除了站在操作台里面的老板,也就只有党贞一个人,党贞闻声望来,对上元宝的目光,店面虽小,但胜在老板很有情调,店内的光线是柔和而缱绻的暖黄色,因为旁边还有一个红灯笼,所以党贞脸上红黄交错,光打得极好,让元宝都有一瞬间的愣神儿。
第1062章 你喜欢他什么?
好在党贞已经勾起唇角,率先打了招呼,“元宝,这边。”
元宝不着痕迹的露出微笑,出声道:“这家店我还真没来过。”
当然不会来,估计一般人看都看不见,老板笑着跟元宝说晚上好,元宝礼貌回应,坐在了党贞身旁,因为店内没有其他客人,他们都是面朝操作台,像是在酒吧里一样。
党贞递了手上的点餐簿给他,元宝接过,很随意的说道:“这儿的东西一定很好吃吧?”
党贞本想说还没吃过,但话到嘴边临时改成,“嗯,你尝尝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差一点儿就说漏嘴,果然撒谎是个技术活儿,撒一个就要用十个来圆。
元宝看着点餐簿上的东西,再抬头的时候,直接跟老板说的日语,老板见状,也马上试探性的用日语回应,元宝笑着说了蛮长的一句话,老板表示惊讶,紧接着两人就旁若无人的用日语交谈了。
党贞不懂日语,只好从旁喝茶,思考着待会儿怎么跟元宝开口暗示,让他以后把佟昊盯紧一点儿。
她不知道这会儿老板和元宝已经把话题扯到她身上,老板笑着说:“这是你女朋友吧?”
元宝微笑着回道:“不是,是朋友。”
老板道:“这样啊,我看她今天一个人过来订位子,说会请一个朋友过来吃饭,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
元宝但笑不语,老板说:“我这里地方小,很多人都发现不了,今天看她第一次过来,还以为她是故意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呢。”
老板这句话的重点在于自嘲,开玩笑,而元宝的重点则是‘第一次’。
党贞也是第一次过来?那她为什么要在电话里面说谎?
元宝迅速在心底寻找可能的原因,第一就是不自觉的撒了谎,她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是顺嘴一说,所以当他问到餐厅的时候,她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那她的本意就不是想请他们吃饭,餐厅只是临时拖出来的借口;如果不是这样,那另外一个原因,她本来是想带佟昊来这儿的?
再看这家小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面前是个不精通中文的日本老板,的确是个说私密话的好场合。
元宝往心里去了,怕不是党贞真的对佟昊有什么想法。与此同时,党贞也在烧脑,佟昊到底是喜欢男人多一些还是女人多一些?如果元宝知道被异性抢了自己的恋人,会不会跟普通人觉得被异性抢了恋人一样的五雷轰顶?
短短时间,两人心底百转千回,当老板开始准备食材的时候,元宝主动侧头对党贞说:“你今天没有打给佟昊吗?”
党贞瞬间神经紧绷,面上却做出坦然的模样,淡笑着回道:“没有,你说他很忙,我就没有打扰他。”
元宝说:“我今天给他打了电话,他实在太忙走不开,让我替他说声不好意思。”
太忙?的确很忙,忙着左拥右抱。
党贞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是临时想约你们出来,都怕你也没空。”
元宝道:“我还好。”
党贞佯装无意的问:“你跟佟昊平时不在一起工作的吗?”
元宝道:“有需要会碰面,大多数时间不在一起。”
党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元宝看得心惊肉跳。
不待党贞接下句,元宝自顾自的说:“其实佟昊这人在哪儿都待不住,在一个地方坐半小时就跟屁股长钉子了似的,他必须要动,你是没看到他在你身边坐久了,特别招人烦。”
党贞闻言,看着元宝道:“那你还是喜欢他?”
元宝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如今如坐针毡的人是他,他倒是好心想把佟昊摘出去,可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
见他脸色忽白忽红,党贞有些迟疑的低声说道:“这个话题不好谈吧?不好意思……”
元宝已经恢复,唇角轻勾,温声回道:“没什么不好谈的,感情这种事儿,一定要顺其自然,强扭的瓜不甜是吧?”
他在暗示党贞,别看上佟昊,党贞却越发的心疼的元宝,但又不好直说,只能拐弯抹角的安抚道:“当然要顺其自然,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没必要难为自己,不管优不优秀,在喜欢的人眼里,那个人就是最好的,也总能找到最对的。”
元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党贞这是劝分呢?
党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明显了,正在气氛短暂的陷入僵局之际,操作台后的老板端上来两盘寿司,用中文说:“请慢用。”
党贞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岔开话题道:“先尝尝。”
老板还递了两碟寿司的专用醋料过来,元宝一口吃了一个寿司,对老板竖起大拇指,党贞吃了一口之后,却忽然捂住嘴,蘸料碟里面有芥末,她对芥末特别敏感,平时去日料店也是不碰的,这会儿一时大意,现在想咳嗽,但嘴里面一口寿司,只能生憋,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元宝发现她的异样,侧头看去,党贞已经下了高脚椅往外跑,好在街边不远处就有垃圾桶,她把嘴里沾了芥末的寿司吐出去,余光瞥见有人递来一张纸,侧头一瞧,是元宝跟出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瓶水,当着她的面儿拧开。
党贞连着喝了半瓶水才压下这股呛劲儿,元宝说:“没事儿吧?”
党贞摇摇头,如实回道:“没事儿,我不能吃芥末,忘了跟老板说。”
元宝看着她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想她这是本来就想哭,借着劲儿跑出来发泄的吧?
她这么喜欢佟昊吗?
两人都没穿外套站在路边,夜风一吹,身上一阵激灵,元宝说:“进去吧,别吹感冒了。”
党贞心底一暖的同时,险些就要和盘托出,可又担心这么直白会伤到元宝,两人并肩往回走,眼看着还有几步就进到店里,党贞忽然出声问:“元宝,你喜欢佟昊什么?”
元宝感觉平地一声雷,炸的他外焦里嫩。
如果他现在坦白从宽,告诉党贞其实他跟佟昊都恨不能离对方八百丈远,两人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她会原谅他们最初的欺骗吗?
第1063章 暖出事儿了
元宝不敢赌,且不说女人心海底针,党贞知道之后会不会突然翻脸,单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如果佟昊不是同,他就很可能被党贞给收走,所以在这种时刻坦白,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佯装思考,元宝明显停顿了几秒才道:“认识这么久,早就像一家人了。”
党贞心底难过,元宝把佟昊当家人,家人是永远都不会背叛对方的,可是佟昊……
两人重新走进店里,老板关心的询问,党贞微笑着说:“不是您的问题,是我自己被芥末呛到。”
老板一边说着抱歉的话,重新又给党贞调了一盘醋料,党贞吃了一个寿司,觉得味道很好,可心情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党贞后知后觉,是元宝在问她。
迟疑了一下,党贞如实回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元宝不动声色的说:“现在没有,但总有理想型吧?”
党贞认真的想了一下,不知为何,脑海中蹦出的几个词不是温柔就是舒服,还有会做饭,之前吃过一次元宝做的菜,她回去后心心念念了很久,总觉得没有哪家餐厅的菜能做出他的口味。
元宝就坐在身边,她滋生出这样的念头让自己一慌,为了避免让人误会,党贞开口,出声回道:“我没细想过,如果非要框个大概出来,可能会选个跟我性格完全相反的吧。”
完全相反,她好静,那对方就得好动,她温顺,那对方就得火爆,她拿笔杆子说话,对方用拳脚说话,一个艺术家,一个暴力狂……这不就是佟昊嘛。
两人各种打哑谜,打着打着就按照各自的剧本一去不复返了,元宝越来越笃定心中的猜测,也越来越坐不住椅子,像是朋友聊天一样,他出声道:“原来你喜欢跟你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我以为你会喜欢跟你志同道合的。”
党贞说:“其实喜不喜欢也要凭感觉,我是这样说,可没准儿哪天碰上一个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但我还是喜欢,那也没办法。”
元宝微笑着道:“在理,你就算喜欢叛逆的,但叛逆也要有度,比如佟昊这种你就不行。”
党贞随口接道:“为什么不行?”
元宝道:“你们聊不到一起去,而且你家一定想让你找全国几大杰出青年,佟昊除了打架杰出,什么都不杰出,你画画说让他帮你递一管红色的颜料,他一定会问你是不是血红色,你喜欢去剧场,他喜欢去拳馆,你说喜欢日料,他会说喜欢泰国菜,不为别的,因为泰国的人妖长得漂亮。”
元宝这也不算在黑佟昊,顶多是把他的老底儿掀起来,不让他维持表面的潇洒,殊不知党贞心思完全不在佟昊身上,她只是担心元宝,“我看你也不是他这样的性格,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
元宝道:“我是男的,看不爽可以动手啊。”
这倒是党贞完全没想到的回答,一时语塞。
元宝趁机娓娓劝道:“我一直在想,找一个合适且七分喜欢的人,应该会比找一个不合适却十分喜欢的人要幸福,人要活得舒服,何必强求呢。”
党贞暗自叹气,别看元宝话是这么说,可他一定是更喜欢对方的那个人,算了,她也只是看到佟昊跟其他女人有身体接触,又没看到其他实锤,没准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别再平白让他们两个闹误会。
党贞不愿再试探,干脆不聊这个话题,两人在寿司店坐了快一个小时,期间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老板在认真的做寿司,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党贞以为这种场面会尴尬,实际上完全没有,她是话少的人,也不懂交际,但她无论说什么,元宝总能体贴的接上话题,并且源源不断的制造新话题,这些话题都是她能搭上的,偶尔还会把她逗笑。
一顿饭吃完,党贞要买单,老板说元宝已经买过了,她诧异,两人一直都在一起,他什么时候买的?
元宝拿着外套道:“走吧,下回你再请我。”
两人一起往外走,元宝说:“你直接回家?”
“嗯。”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两人走到店外,党贞的车就停在街对面,元宝四下扫了一圈儿,在几十米外看到一连三辆黑色私家车在等着。
他没说别的,把党贞送到车边,两人客气的说着下次再见之类的话,她坐上车,他也掉头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
开车回家的路上,起初党贞想的是佟昊,努力回忆着佟昊跟其他女人的互动,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是不是在外工作所迫?其实早就跟元宝通过气的,是她在小题大作而已。
想着想着,变成万一呢?万一佟昊真的是心猿意马,在外找了别人,而元宝被蒙在鼓里呢?那她作为朋友,看到却没有说,算不算助纣为虐?
想着想着,脑海中的画面又变成了跟元宝在小小寿司店里并排而坐的场景,她身边朋友少,异性更少,跟异性单独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几乎微乎其微,相当于没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温馨,很舒服,如果不是开车来的,她也许会要上一点儿清酒,大家聊聊心里话,不,也不用聊心里话,就随便聊点儿什么都成,他今天告诉她炸薯球怎么做了,还告诉她蒸饺要放多少水,实在拿不准就宁可多放也不要少放……
就是这些特别简单生活的东西,两人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党贞唇角轻轻勾起,为自己交了个万能的朋友感到开心。
前方路口要左转,党贞打了方向盘,眼睛习惯性的瞄了眼左边后视镜,此时她的大半车身都已经转过来,因此后视镜里能照到身后的好几辆车,其中一辆白色的车头,余光一瞥,车牌号的最末尾是78,白车,车牌号,都能跟元宝的车对上,难不成是他?
身后的几辆车都已经跟上来,大家变成一条街上的竖线,党贞什么都看不到了,可心底的猜测却一直萦绕,终于等到开回小区门口,她故意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车等待,不多时,小区外的街边停了四辆车,三辆黑色私家车跟的很近,最后面一辆白色私家车距离稍远,党贞拿出手机,给元宝打了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喂?”好听的男声传来。
党贞问:“你是路过我家小区了吗?”
元宝不答反问:“你怎么还没进去?”
这一刻,党贞心底一阵异样的电流划过,比感动更浓,比温暖更灼热。
第1064章 谁先心乱谁先完
她很难形容这刹那间涌上全身的酥麻感觉是什么,脑子也有片刻的空白,机械性的动了动唇瓣,现实中慢半拍才回道:“这就进去。”
手机里传来元宝温润柔和的声音:“嗯,提前跟你说声晚安了。”
他每说一个字,党贞身上的汗毛就要竖起来一下,以至于她拿着手机活像是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可是,舍不得扔掉。
“好,你也晚安……”六神无主的说出这几个字,党贞后知后觉,什么叫‘你也晚安?’
懊悔自己的失神,她只能临时补救,“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拜拜。”
电话挂断,党贞匆匆瞥了眼后视镜中照出的白色车影,不等元宝先走,她赶紧开车进了小区,直到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党贞的心还是躁动不已,她是没喜欢过什么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心动这种东西……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心动了吗?党贞心跳的越来越快,还掺杂着慌乱,她怎么能对元宝生出朋友之外的感情来,明知他有…有另一半,不能自己觉得佟昊不安分,她这边就先惦记起元宝啊,这什么人品?
党贞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自己人品有问题。
从地下车库找电梯上楼,她这里不是新小区,地下还是早些年的设计,并不规范整齐,虽说九成以上的车都是一个方向挨着停的,但也不乏开发商为了收钱,把一些犄角旮旯也画成停车位,所以总有那么几辆车横七竖八的停着,正好挡住去电梯口的视线。
平日里党贞六根清净,脑子里也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如今她正在怀疑人品,所以根本没注意看前方,等走近之后一拐弯儿,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对方是个男的,见状,侧头道:“哎呦,吓着你了?”
党贞一口气窝在胸口处,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心底想的却是,刚刚以为是坏人的那一瞬间,她心底,竟然又想到了元宝。
正想着,身后微微脚步声,影子从后面直接伸到党贞身前,她麻着头皮转头,发现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抱着一个睡着的小孩子,对方轻手轻脚,怕吵醒身上的人,直接对党贞另一侧的男人道:“电梯还没下来?”
男人说:“快了。”
这个阿姨党贞有印象,的确是同一单元的,果然阿姨也认出党贞,勾起唇角,小声道:“这么晚才回来,是刚下班吗?”
党贞声音放轻,微笑着回道:“没有,跟朋友约了吃饭。”
阿姨道:“这么晚,你一个人回来也得注意点儿安全。”
党贞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随后温声回道:“朋友送我回来的。”
阿姨点点头,“那还好。”
电梯来了,几人先后往里进,中途阿姨笑着问:“你有男朋友吗?”
党贞微愣,可还是礼貌的回道:“没有。”
阿姨说:“那你现在想找男朋友吗?我这儿有几个好朋友家的儿子,都很优秀……”
党贞不待出声,一旁的年轻男人说:“妈,你跟人家说这个干什么?”
阿姨道:“我又不是那种见人就拉红线的老太太,我这身边都是优秀的人,而且我问了人家想不想找……”
眼看着阿姨都要翻脸,党贞微笑着说:“没关系的,问一问又不会怎么样。”
阿姨说:“就是。”说完这两个字,还想乘胜追击,结果党贞的楼层先到了。
电梯门打开,党贞道:“阿姨,那我先走了。”
阿姨笑容满面,连连点头,“欸欸,慢点儿,我们回头再聊。”
出了电梯进了家门,党贞把钥匙放在一旁,如往常一般进主卧,洗澡换睡衣,家里就她自己,没有人会陪她讲话,可她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像是好几个声音在同时跟她讲话。
“喂,你是不是喜欢元宝啊?”
“怎么会,不可能,元宝有对象。”
“那如果他没有呢?”
“……没有如果。”
“啧啧,人品不行啊,竟然觊觎别人家的人。”
“不是觊觎,就是,就是被朋友的举动温暖了不行吗?”
“是感动还是心动,你心里没数吗?”
站在花洒下面,党贞睁开眼,不让自己陷入无限死循环的提问再推翻当中,是感动还是心动,她有数也没数,因为一个人太久,身边不是没人就是太熟悉的人,猛地被人惦记,她难免会比常人反应要大,但她也明白,也许对元宝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没准儿他就是顺路,而且,他喜欢佟昊啊。
“哎……”
当听到被浴室放大的叹息声,党贞才发现自己又叹气了,只是这一口气,到底是为谁而叹,很模糊。
洗完澡躺在床上,党贞习惯性的拿起枕边书开始看,可看了半天不仅没翻页,实际上就连三行都没看过去,合上书,好吧,她承认心底很乱。
另一边,元宝花了二倍的时间绕路回家,他住的地方跟党贞正好是反方向,明知她身边有警卫员随时跟着,可他还是莫名其妙的送了一程,归根到底,也许是不信那帮警卫员的能力吧,毕竟之前动过手,也就那样。
回了家,洗了个澡,元宝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其实他不是要看,只是习惯了听,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放松方式,有些人需要静,有些人需要人声。
后半夜,元宝听到有人拍房门,两声重一声轻,他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无语和烦躁,打开门,佟昊直接往里进,元宝道:“你眼睛是喘气儿用的,看不见门铃吗?”
佟昊道:“我不拍门你知道是我吗?”
元宝说:“知道是你想装家里没人了。”
佟昊换了拖鞋往里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出声道:“饿死了,你这儿有什么吃的?”
“没有。”
佟昊蹙眉道:“你知道我这一天多辛苦吗?累得跟三孙子似的,姓冯的才答应找多伦多的警方帮忙查人,你不看僧面能不能看看佛面?”
元宝转身往厨房走,嘴里也没少了骂佟昊,隔三差五上他这儿蹭吃蹭喝,特么烦死。
佟昊扯着脖子在客厅喊道:“你晚上不是跟党贞一起吃饭了吗?聊得怎么样?”
元宝也提高了几分声音,带着不耐,“她看上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闻言,躺在沙发上的佟昊想要鲤鱼打挺坐起来,结果险些从沙发上栽下来。
第1065章 兜兜转转,善后的还是他
党贞失眠了,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乱糟糟的,暗叹偏巧在这种时候邵一桐不在国内,不然以邵一桐跟那帮人的关系,多少也能打探出元宝和佟昊的感情是否真的出现了危机。
哎,元宝人这么好,可千万不要受伤。
党贞以为这事儿过一晚也就忘了,然而并没有,一连好几天,她吃饭喝水画画的时候,脑子里始终不得安静,她会脑补那天佟昊左拥右抱之后的事情,元宝说了,感情不能强求,没错,但同样感情里也不能掺杂欺骗,大家合则来,不合则分,没道理用谎言去吊着另外一人,太伤人了。
她决定把元宝和佟昊一起叫出来见个面,当然不会当面戳穿,她也没这个权利,只不过想要看看他们两个之间是否真的存在‘面和心不合’。
一个礼拜过后,党贞率先打给了佟昊,电话响了好多声对方才接,天知道佟昊看到党贞的来电显示吓成什么鬼样子。
“喂?”佟昊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明显的疲惫沙哑。
党贞微愣,随后问:“你是还没起来吗?”
佟昊‘咳’了两声:“没有,有些不舒服。”
党贞意外,但还是关心道:“哪儿不舒服,看医生了吗?”
佟昊说:“没大事儿,小感冒而已……咳咳……”
他特贼,想着党贞如果要约他出去,他就告病不去,她总不至于残害病弱吧?
党贞自然不会这么心狠手辣,她出声道:“你住哪儿?我去看看你。”
佟昊:“……”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简直逼良为……
“不用,我躺一会儿就好了。”说罢,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佟昊又道:“元宝在,他会照顾我的,咳咳。”
他一边说话一边咳嗽,党贞忙道:“那你快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佟昊连客气的改天吃饭都不敢说,草草挂断电话。
党贞这头心想,元宝跟佟昊在一起,那还好,身边有个照应的人,不然生病最难受了。等等,党贞放下手机去主卧找东西,她记得党毅送过她一个香薰,说是里面的燃料是专人配的,尤其是冬天爱感冒的季节,有空熏一熏屋子,可以有效地抑制病毒。
她当时收了之后就放起来了,并没有用,正好可以送给佟昊。
翻箱倒柜,到底还是找到了,党贞拿出手机打给元宝,响了三声,对方接通,“喂,党贞。”
党贞还没等说话,只听得元宝那边传来汽车鸣笛声,好似身边车水马龙的,她下意识的问:“你没跟佟昊在一起吗?”
元宝心说,越来越开门见山了。
“没有,我在外面办事儿,你找佟昊吗?他估计还在忙,这两天没准儿要去外地。”
元宝没办法,只能把佟昊给撇开,夜城待不了,就说外地好了。
可党贞听后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佟昊跟她说元宝在身边,可元宝根本就不在,甚至不知道佟昊生病了,元宝没道理跟她撒谎,那只能是……佟昊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撒谎?骗她无所谓,为什么要骗元宝?
党贞一时间没说话,元宝试探性的‘喂’了一声:“听得到吗?”
党贞手里还拿着没拆封的香薰盒,闻言,“啊,听到…”
元宝说:“你有急事儿找他吗?”
党贞努力勾起唇角,“没有,想看你们两个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画展。”
元宝说:“他怕是没空,而且他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你带他去看,浪费门票钱,对牛弹琴。”
党贞笑得很违心,本想说那就算了,结果元宝道:“画展是什么时候?”
党贞又是脑袋一空,她真得改改这个随口胡说的毛病,画展什么时候……
“明天。”狗急,不是,兔子急了,反正急了总能想出辙来,党贞忽然想到明天就有画展,为期五天,展出的都是‘江沅’的作品。
“我明天有空,不带佟昊那小子,影响心情,咱们两个去看。”
党贞又开始莫名的心跳加速,汗毛孔撑开,硬着头皮应下,赶紧挂断电话。
若不是逼急了,她也不会约元宝去看自己的画展,好尴尬。同时元宝也说不清的感觉,可能是愧疚吧,党贞挺好一姑娘,是他跟佟昊先起合伙骗她,所以他总是不忍看她失望。
正想着,佟昊的电话打进来,元宝接通,听对方道:“我去,党贞真的缠上我了,她刚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怕她想约我出去,所以说我有病了,你猜她说什么,她要来家里看我,这不欺负人嘛!”
元宝一愣,没马上接话,佟昊自顾自的叨叨,“还好,还好我聪明,临时把你拿出来扛雷,我说你在我身边,你会照顾我的,她还算知进退,没有再逼我。”
元宝听到这里,不由得面色微沉,开口道:“她刚刚也给我打了。”
“啊?她跟你说什么了?”
元宝道:“她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说没有,我还说你最近很忙,马上要去外地。”
佟昊急着道:“这不穿帮了吗?啧,我应该早点儿跟你打声招呼的,就赖小白刚刚有事儿找我……”
元宝心里也烦,烦的不是其他,而是这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不说瞒不住,说了还愧疚。
“现在怎么办啊?”佟昊问。
元宝面无表情的回道:“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找补。”
佟昊马上道:“欸欸,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怎么搅进这滩浑水的?还不是你当初非要显摆英雄救美?”
元宝沉默,佟昊换了一副面孔,“算我求你,我求你,你帮我把她摆平了行不行?我不是吓唬你,你要是让我自己面对党贞,那结果只能是伤人又得罪党家,这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
佟昊就这么厚颜无耻,一边威逼一边利诱,明知元宝不愿伤害党贞,也不愿破了党家和乔家的交情,这个烂摊子只能他来接手。
沉默数秒,元宝骂道:“我特么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拉你下水。”
说罢,不等佟昊接茬,他率先挂断电话,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死猪一样的队友,佟昊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类型,现在骑猪难下了。
第1066章 他喜欢的,她不卖
隔天元宝和党贞如约在展厅门口碰面,党贞是打车来的,元宝顺势问了句:“今天没自己开车?”
党贞道:“忘记加油,上了车才发现,估计开不到这里,干脆打车了。”
两人一起往里走,说话间党贞递了一个小纸袋给元宝,“这个你帮忙给佟昊吧。”
元宝问:“这是什么?”
党贞回道:“昨天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感冒了,这个香薰的燃料会有防治病毒的功效,你可以给他试一试。”
她借此提醒元宝,要注意佟昊,不然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元宝闻言,面不改色的说:“我替他谢谢你,他确实‘有病’,刚开始还没告诉我,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
原本党贞已经坐实了佟昊在撒谎,如今一听,倒是自己想多了,可能佟昊当时说元宝在身边,就是一句客气话,免得她还要过去。
思及此处,党贞不知该高兴还是郁闷,是她想太多。
‘江沅’是圈儿内最近炙手可热的画家,她的画展门票很贵,但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眼看着展厅四处都是人,每一幅画前面最少堆站着四五个人,两人谁都没有朝着人群挤,而是随意走动。
党贞问道:“那佟昊现在一个人在家吗?你不照顾他,他没事儿吧?”
元宝说:“没事儿,小毛病。”
党贞道:“早知道我不该拖你出来看画展的。”
元宝微笑着道:“我要谢谢你请我出来看画展。”
党贞侧头看着他,元宝半真半假的说:“他哪有画好看啊。”
无论真假,党贞还是笑了出来,“佟昊听到这话要伤心了。”
元宝道:“他没心没肺。”
党贞说:“他没心没肺,你也不会喜欢他了。”
元宝:“……”
除了怕鸡之外,这些年还没人找到元宝的软肋,如今他渐渐发觉,他怕佟昊,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讲,是怕党贞。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元宝都会微微一笑,没有不高兴,但也明显不准备聊,党贞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话锋一转,问到了宋喜。
“小喜和她老公最近都挺好的吗?”
元宝应声:“嗯,挺好的,那边有山有水,人又少,很安静。”
党贞说:“关键是喜欢的人都在身边,想想也是很开心了。”
元宝就是心思太细,加之思路有错,所以党贞随意的一句话,他会解读为她的言外之意是,此刻她喜欢的人不在她身边,说来说去,还是佟昊的问题。
之前元宝已经暗示过两人不大合适,但看样子党贞嘴上不说,可心里却还没放弃,佟昊那厮哭着喊着要去出家,要么就出柜,吵都吵死,若真让两人当面锣对面鼓,怕是彼此都下不来台,而伤心的只能是党贞。
思及此处,元宝又是那张温和的笑脸,出声说道:“你也快点儿找个喜欢的人,之前你说喜欢跟你性格相差比较大的,我帮你留意一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
党贞闻言,心底刹那间的停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到了,可她还是淡笑着接道:“看来我是真到了让人着急的年龄,不光家里着急,朋友着急,就连我家楼上的阿姨都要替我张罗相亲了。”
元宝说:“大家是希望看到你开心,跟你什么年纪没关系,只要你足够幸福,八十岁再找都不晚。”
党贞唇角勾起的幅度变大,边笑边道:“那别人要在背后说我是强颜欢笑了。”
元宝说:“本来嘛,两个人想在一起就是有条件的,首先要彼此喜欢,剃头挑子一头热和强扭的瓜都不是长久之计,其次要想继续往下走一步,比如结婚,那就要看两边家里同不同意,能得到长辈祝福的婚姻未必会幸福到底,但不受祝福的从最开始就要心烦。”
党贞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这么多年连‘首先’都没找到。”
元宝不确定她这话是不是口是心非,只能顺势接道:“放心吧,总会找到一个你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你的人。”
党贞侧头笑道:“我没担心啊,大不了单身到八十岁再找嘛。”
元宝也笑了,两人在偌大的展区溜达了半天,一幅画没看,光谈感情问题了,终于走至一处人少的画前面,两人刚到,唯一的一人也走了,抬眼看去,墙上挂的是一幅很小的画,长度只有大概四十厘米,高也不过二十几,画的是一匹拟人马在吹蜡烛,对面长桌上分别坐着猪,兔子,老虎,羊……凑齐了正好是一幅十二生肖。
比起其他的大尺寸和很有意境的画,这幅更显童趣,而且无论色彩还是内容,都不像江沅的一贯风格,如果这个展厅不是江沅专场的话,怕是很多人都会怀疑,哪里掺进来的冒牌货。
可是元宝却微笑着道:“我喜欢这张。”
这张是党贞去年生日时画的,她当时没许什么愿望,也没期待能交到好多朋友,只是随手拿来一张纸就画了,不然尺寸也不会这么小,但画完了她很喜欢,觉得很有趣,所以就一直留着,这次的画展是邵一桐的公司承办的,因为数量差了几幅,这才拿过来凑数。
“你喜欢这种风格的?”党贞好奇的问。
元宝道:“什么风格我也不太懂,眼缘吧,喜不喜欢不是一眼就能确定了?”
还没等党贞回答,元宝又道:“你猜它许了什么愿?”
党贞看着画中马,出声回道:“可能许愿在座的肉食动物不要吃了它的小伙伴吧。”
元宝始料未及,当场轻笑出声,党贞也笑了。
两人正站在画下发挥想象,不多时过来一男一女,男的年纪要比女的大二十来岁,像是长辈,可两人举止却像情侣,许是女人之前就嚷着要画,男人道:“这幅怎么样?我把这幅买下来送给你。”
女人撅着嘴说:“我喜欢那张……”
男人道:“那张不适合家里的装修风格,我看这张挺好。”
听说江沅的画很多都是按尺寸卖的,越大越贵,两人站在身边小声嘀咕,最终女人还是妥协了,“那就这张吧。”
男人道:“我找工作人员过来。”
党贞对元宝说:“我去下洗手间。”
元宝点头,党贞离开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说是35号画不卖,很快有人回复,刚刚已经有客人在问价,这幅您没定,我们说要问问,对方很喜欢,说价钱好商量。
一般敢说这种话的人,都是不差钱的,虽然画小,但只要买卖双方同意,百万几百万都不稀奇,但党贞还是那句话:不卖,帮我撤下来,我要送朋友。
第1067章 乐极生悲
撤下来的画到了党贞手里,她也没有马上送给元宝,不然总有些司马昭之心的既视感,她把画留下,心想着等到合适的机会再送给他。
当天两人一起去了那家寿司店,打开门无一例外的小而安静,只有老板在,老板看到两人笑着打招呼,两人边吃边聊,党贞要了一份清酒,这种酒浓度不高,但她毕竟平时滴酒不沾,所以喝完小小的一瓶,后来也有些脸红眼皮沉。
元宝开车把她送回家,车子停到小区门口,他有些担心,随她一起下了车,问:“自己能上去吧?”
党贞喝多了很爱笑,已经笑了一路,这会儿更是弯着眼睛道:“能,我没事儿,你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
说话间她摆手往后退,脚下一个很浅的石砖拼缝就差点儿把她撂倒,元宝见状,忙一个健步上前把她扶住,党贞自己也吓了一跳,本能的紧紧抓住元宝的手臂,一脸余惊未退。
元宝道:“我送你进去吧。”
这回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党贞说着不用,元宝道:“我送你到楼下。”
他没想过上楼,毕竟党贞单身,大半夜的孤男寡女,避嫌是必须的,把她送到单元门口,看她刷卡,他帮她拉开厚重防护门,温声道:“回去早点儿休息,要是胃里不舒服就吃些水果,解酒的。”
党贞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是,看着他的脸,有那么一刻的冲动,她差点儿想要对他说,你喜欢的那幅画我送给你。
但是话到嘴边,当然忍住了,毕竟没醉到可以不顾后果的地步,道了别,两人一个上楼一个出小区。
元宝瞥到街边停着的黑色私家车,不确定他们是要守夜还是怎样,待他开车离开,其中一辆黑车副驾的人才拿着手机道:“领导,元宝出来了,刚走。”
早在元宝跟着党贞进小区的刹那,警卫员这里已经跟党毅报备了,这中间差不多五分钟左右,党毅没有挂断,一直在等,如果今儿元宝不出来,或者超过多久还没露面儿,那只能说摊上大事儿了。
不过饶是如此,党毅还是很慎重,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元宝和党贞的接触有些频繁,他只是想让党贞开心,可没想要赔了女儿又折兵。
趁着最近父女俩的关系不错,党毅来找党贞也不是个突兀的事情,两人约着去楼下吃饭,当然前提是党贞在家做饭又做砸了,党毅笑眯眯的说:“不用会做饭,以后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让他给你做。”
党贞不说话,不知道心里想什么,党毅开玩笑的口吻道:“我看你最近挺开心的,是不是交了新朋友,心情很好?”
党贞没否认,‘嗯’了一声,党毅笑呵呵的道:“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党贞像是被扯到了某根敏感神经,当即眼皮一掀,佯装冷静的回道:“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人家两个才是一对儿。”
这话说的……党毅明显一愣,“哪两个?”
党贞说:“元宝和佟昊啊,除了他们,我还哪有新朋友?”
党毅还是有些懵,或者说是不太敢相信,所以确认道:“你说他们是…是情侣关系?”
“嗯。”党贞垂着视线吃东西,状态模糊了冷静和郁闷。
党毅半晌没说话,党贞抬眼道:“你别带有色的眼光看人,这种事儿很正常,别说在国外,现在国内都不歧视了。”
见党贞绷着脸,党毅牵起唇角回道:“没有,我歧视他们干什么,只要你们朋友之间处的好就行。”
脸上笑嘻嘻,党毅心里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他没有党贞这般好糊弄,这种关系,只要他随便一个电话就问得出来,果然,只有自己这个傻女儿才相信佟昊和元宝是一对儿。
站在党毅的角度,他几乎立刻就能完美还原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无疑是元宝和佟昊怕党家有什么阴谋诡计,所以为求自保,先把自己给摘出去。
党毅气到发笑,该说两个孩子净想美事儿呢,还是天真可爱又勇气可嘉呢?
不过他们都没有非分之想倒也是好事儿,只要能让党贞开心就够了。
一连一两个月,党贞每次想找佟昊,佟昊都是没影的,有一次更甚,佟昊终于答应三个人一起出来吃顿饭,结果她和元宝都到了,最后姗姗来迟的人不是佟昊,而是白猛。
元宝看到白猛,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意外,但又不能戳穿,白猛显然是打扮过的,小伙儿原本七分帅,现在捯饬的发香又发光,看见党贞就点头笑,那副急于散发魅力的样子,活像是……店里的牛郎。
白猛跟元宝打招呼,“宝哥。”
随后又说:“昊哥没时间,让我过来。”
这种话也就佟昊能说得出口,白猛跟党贞都不认识,怎么就给打发过来了?摆明了是拿白猛当防弹衣呢嘛。
党贞很有家教,通程什么都没说,可元宝却是动了肝火,回去后就把佟昊给骂了,佟昊还很是委屈,“大哥,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饿汉子不知饱汉子撑,可是她现在看上的是我不是你了,我找个人去分散一下注意力怎么了?我一没指使小白欺男霸女,二没教唆他霸王硬上弓,大家各凭本事,万一她看上小白了呢,我……”
“你他么脑子有坑!”这句话元宝骂的中气十足,不是平日里那种揶揄,而是真动了气,“你当她是什么,见一个爱一个的女流氓还是女富婆啊?从认识到现在,她有没有做过一件过分的事儿?你装病,她还特地托我送东西给你,每次出去吃饭,临走都问要不要给你带一份走,就算她喜欢你又能怎么样,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你不喜欢直接跟她说去,别在这儿糟践人,我也懒得再陪你圆什么谎!”
电话挂断,佟昊那头一脸懵逼,怎,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了?他把白猛叫过来问了一通,白猛表示他通程很低调,佟昊就更纳闷儿了,吃枪药了?
一月底的时候,党贞接到党虹打来的电话,说是叫她有空回家看看,党毅年纪也这么大了,党贞对长姐的话还是很听的,而且这几个月她和党毅也一直没有吵架,抽了个时间,她没给家里打招呼,直接提了些礼品回了党家。
家里阿姨一开门,看到是党贞,着实意外,想去叫党毅,党贞道:“他在书房吧?我直接去。”
阿姨连连应声:“好,你爸看见你一定特别开心。”
党贞换了拖鞋往里走,书房的门半掩着,没有全关,她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只听得里面传来党毅的一阵笑声,随后是:“你给我出的招儿就是正中下怀,沅沅现在跟我可好了,我隔三差五就去找她吃饭……”
党贞心想这是跟谁说话呢,“你当时说让元宝去跟她当朋友,我还想这招儿能行嘛,现在她不仅跟元宝是好朋友,跟佟昊也是,就是那俩小子心眼儿还挺多,可能怕咱家让他们去跟沅沅当朋友,就是把他们当备选姑爷了,俩小子还合计着当同性恋骗沅沅,我真是……”
第1068章 面子丢了,里子还得要
党贞是如非必要都不会回党家的,所以党毅完全没避讳,在书房里一边跟党虹显摆他和二女儿的父女情,一边哈哈大笑,打了快二十分钟的电话,炫耀的口干舌燥,老爷子叫人进来续杯茶。
家里阿姨提着热水壶敲门进来,一看书房里只有党毅一人,不由得诧异道:“二小姐不在吗?”
党毅坐在桌子后头,闻言抬起头,“你说谁?”
阿姨说:“二小姐回来了,我还以为她在您这屋。”
党毅脸上的表情不光是意外,还掺杂着隐隐的不安,顿了两秒,“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来找我。”
阿姨也迷糊了,“回来小二十分钟了吧,我说您在书房,她说自己过来找您,我刚刚一直在厨房,还以为您在跟二小姐聊天呢。”
党毅二话不说站起身,迈步往书房外面走,阿姨神色紧张的跟在后面,家里就这么大,一共四五个房间,阿姨去找人,党毅则是直接来到玄关,看到那里放置的礼品盒,但是没有换下来的鞋子。
党贞走了。
一定是听到他跟党虹的对话,知道一切都是他安排的,脸色早就变得难看,正所谓乐极生悲,党毅如何都想不到,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寸,他越是绞尽脑汁的想让她开心,可到头来却总是不欢而散。
而且只怕这次不光是不欢而散,党贞有多看重那两个新朋友,党毅能感觉得到,如今叫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
站在门口,党毅急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对方很快接通,“领导。”
党毅道:“你们跟着二小姐呢吧?她现在去哪儿了?”
对方闻言,顿了一秒后才说:“我们在您住的小区外面,二小姐进去后没有再出来。”
这回党毅也跟着意外了,不过恍惚只是刹那之间,他马上就猜到党贞一定是没开车从正门走,挂断这边的,他马上又打了个电话,叫小区保安调监控,看党贞去了哪里。
果不其然,党贞一个人从小区后门离开的,监控照到党贞的身影,她一路走得很快,出了后门监控还能照到很远,可再远也有个限度,她终究是消失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不是党贞第一次脱离党毅的保护,小时候她也有叛逆期,不喜欢随时随地被人跟着的感觉,想过一些逃跑的办法,可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还是会被党毅找到,找到后他不打也不骂,只是下次安排了更多的人看着她,久而久之,党贞就放弃了,这次是她近八年来再一次‘失控’。
党毅心慌的不行,虽然党贞长大了,不再是需要人担心的小孩子,可在党毅心里,她是他活着时分分秒秒都要记挂的心头肉,他命人赶紧去找,片刻都不要耽误,他一句话小半个夜城都得动起来,找到党贞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可一个人坐在书房,党毅嘴里不是滋味儿,念着念着忽然伸手抹了下眼睛。
站在政治的金字塔尖儿和风暴中心几十年,他信自己多过信满天神佛,可是这一刻,他只希望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党贞出一丝一毫的意外,只要她好好的,让他怎么样都行,只要她高兴,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儿,她想怎么样都好。
党贞上了一辆计程车,司机问:“咱们去哪儿?”
党贞脱口而出,“机场。”
心底一团滚滚的怒火,如果能将这副躯壳烧光倒好,可偏偏这感觉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在外人看来,她甚至过于冷漠,她想逃,离这座城市远远的,离那些人远远的,再也不要看到他们。
去机场的路上花了近一个小时,等到了目的地,党贞心底的火似乎淡了一些,她不是不敢一走了之,而是不能,虽说平时从不掺和党毅在‘朝中’的那些事儿,可党家和方家的明争暗斗她还是知道的,若是她一个人跑掉,让其他人钻了空子,到时难为的还是党家。
思及此处,党贞干脆又叫了一辆计程车,师傅扣下‘空车牌’,惯常问:“咱去哪儿?”
党贞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可是一想党毅一定在派人查她,她心底一股叛逆,出声回道:“您带我到六环外转转吧。”
司机看她这模样打扮也不像是神经病,开车驶离机场,路上搭话道:“六环有想去的具体目的地吗?”
党贞道:“没有。”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说:“您看着油钱差不多把我放下就行。”
司机接了钱,心底越发的纳闷儿,“跟男朋友吵架,想出来透透气?”
提到男朋友三个字,党贞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元宝的脸,这一下着实扎心,也让她瞬间鼻酸,可眼泪没有掉下来,顶多也就是视线模糊,党贞不停地在心底克制,不哭,不要哭。
她没有当着陌生人的面掉眼泪的习惯,稳了稳情绪,低声回道:“没有。”
司机看样子比党贞大不了几岁,充当知心大哥哥,安慰道:“不管是跟谁吵架,还是工作上的烦心事儿,都不要往心里去,现在的人压力都大,能怎么办呢?憋憋屈屈也是一天,开开心心也是一天,都说生活已经够苦的了,咱没必要自己还给自己找苦吃,你说是不是?”
党贞不大想说话,他越劝她心里越难受,可还是忍着说了句:“谢谢。”
“嗐,谢什么,你说咱俩萍水相逢,这么多车,你能选中我这辆,咱们就算是有缘分……”
司机劝了党贞一路,刚开始党贞还觉得有点儿吵,想下车,但是慢慢习惯了,她也开始跟着搭几句茬,不知道司机大哥是不是为了安慰她,认认真真的给她讲了一个八卦,“我一朋友,跟他对象谈了八年恋爱,他是本地的,他对象是外地的,他对象就想在夜城买一套婚房,我这哥们儿成天起早贪黑,一边儿开出租一边儿还给人跑货运长途,反正能赚的他拼命都会赚,上个月好不容易把首付的钱攒齐了,开开心心去接女方下班,结果半路上拉了个男的,那男的坐车上跟人语音,结果就是我那哥们儿他对象,两人腻腻歪歪正打算过年去滨海度假呢,你说这都什么东西……“
“我哥们儿哭着跟我说,什么感情啊,都他么是骗人的,他一度都要轻生了,我就劝他,八年感情,总不至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欺骗吧?有时候人就得想开点儿,别人骗我们,是伤心,离远一点儿不就好了,面子丢了,里子还得要啊。”
第1069章 给我留点儿尊严
也是,面子丢了,里子总得保住,不然能怎么办?跑去冲着元宝和佟昊歇斯底里质问人家为什么要骗她,她明知故问,因为党家,因为党毅,本就是她家欺人太甚,她没去跟他们说声抱歉就不错了,还在气愤什么?
计程车在外环兜了一圈儿,党贞看表跳到九十几块,让司机把她靠路边放下。
她临下车之前,司机还鼓励道:“别心烦,早点儿回家,早点儿睡觉,睡一觉起来就没事儿了。”
党贞微笑着回道:“谢谢。”
这会儿将近晚上七点,天早就黑了,党贞顺着路边走了一会儿,伸手又拦了辆车,回市区。
她没马上回家,而是来了武德路附近,站在满是施工区的街头,党贞一个人往前溜达,不久后一抬头就看到那家挂着两个日式灯笼的寿司店。
为什么要来这里,兴许只是无处可去吧,她家门口一定会有人守着。
进了店里,比较意外,今天操作台前有客人,是一对年轻情侣,老板看到党贞,热情的笑着打招呼,还用蹩脚的中文问:“欢迎光临,你的朋友呢?”
朋友二字听起来有些讽刺,党贞想勾起唇角,却发现徒劳无力,只好道:“今天就我一个人。”
操作台前的老位置,今天坐了其他人,党贞就在一旁的小桌子处坐下,点了几样寿司,要了一瓶清酒。
东西没吃,她一边喝酒一边想,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落得借酒消愁的地步,想想有些想笑,没等笑又有点儿想哭,当真是哭笑不得啊。
中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党贞空腹喝了一瓶清酒已经开始晕了,然而喝多后她终于露出笑脸,微笑着又从老板要了一瓶。
这会儿店里只剩下老板和党贞两个人,老板从操作台里面出来,给她拿酒的同时,出声提醒:“不要喝多了,晚上,有人来接你吗?”
党贞在笑,摇了摇头,可笑着笑着忽然眼底全是眼泪,“不会再有人来接我了……”
她喝的脸有些麻,因此没感觉到眼泪掉下来,老板见状却是一脸慌张,急得小声念叨母语,随后赶紧给党贞递了纸。
党贞后知后觉,忙拿着纸擦了擦眼睛,随后笑着道:“不好意思老板,让你见笑了。”
老板坐在党贞对面,出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党贞垂着视线摇摇头,几秒后忽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道:“老板,你能跟我交个朋友吗?”
老板眸子微瞪,紧接着点头,“当然,只要你愿意。”
党贞笑着说:“我愿意啊,前提是你也要真的想跟我当朋友。”
老板说:“那是当然,交朋友就是要真心真意。”顿了顿,他又问:“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党贞很努力想要保持微笑,可酸涩却让她面容扭曲,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趴在桌上,虽然一声没出,可眼泪不用再忍。
眼泪是情绪的一种宣泄,憋着不哭等同于把情绪积压在心里,待到心底的委屈顺着眼泪流走,党贞重新抬起头,红着眼眶道:“老板要是不忙的话,一起坐下吃点儿东西吧。”
老板说好,起身掉头走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又备了几样小吃,是他招待党贞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差着年岁,差着国籍,他中文表达有限,她时常说一些话他还听不明白,两人磕磕绊绊,不说鸡同鸭讲,也全靠表情辅助,可饶是如此,他们还是笑着。
党贞在喝第二瓶清酒的时候,已经要靠手来撑着下巴了,她不敢做摇头这个动作,不然会天旋地转,对面的老板好心提醒她,让她不要再喝了,或者让人来接她回家,党贞瘪了瘪嘴,道:“我没朋友,也没家。”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阵风铃声,店门开了,许是老板也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客上门,视线越过党贞往前看,进门的是一个年长的人,看不出是六十几还是七十多,只是特别有气场。
老板起身,微笑着道:“欢迎光临,不过我们今天早打烊,我要招待朋友,不好意思……”
党贞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还拿着酒瓶子在倒酒,党毅自顾自的朝她走来,轻声唤道:“沅沅。”
党贞慢半拍回神,侧头去看,只一个偏头的动作,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五秒后才重新别开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寿司,到了嘴边又放下,然后从包里掏出几张一百的放在桌上,站起身,要走。
老板拿起钱双手还给党贞,“说好了,这顿饭我请客。”
党贞轻轻勾起唇角,出声回道:“下次,我们交朋友要偷偷摸摸的,不能叫人看到,不然我以后连你这儿都不能来了。”
这话说的老板云山雾罩,一旁的党毅却是心如刀绞。
党贞拿着外套和包转身往外走,掀开帘子率先出来,外面停了半条街的私家车,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抓叛徒回国的。
党贞顺着街边往前走,身上的薄毛衣风一吹就透了,她感觉到鸡皮疙瘩泛起,可却忘了外套在手里,党毅很快跟上来,没敢马上伸手拦她,而是并肩说道:“沅沅,先把外套穿上。”
党贞充耳不闻,党毅道:“是爸爸错了,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他以为党贞不会理他,可往前走了几步,党贞忽然停下脚步,党毅心提起来,面对外面那些如狼似虎阴谋诡计的政客们,他也没说这般心惊胆战。
党贞没有看他,而是微微垂着头,轻声说:“你没错,是我的错。”
党毅心底难受的不行,正要解释,党贞抢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想让我开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儿了,你想让多少人跟着我都行,我保证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我做的每一件事儿也都会在你的掌控之内,我只求你一件事儿。”
顿了顿,党贞继续道:“别再去骚扰元宝和佟昊,给我留点儿尊严,我可以没朋友,但我不想强迫别人跟我当朋友。”
第1070章 换对象了
年前宋喜和乔治笙带着三个孩子回国,任丽娜想孙子孙女儿想得不行,干脆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热闹,让宋喜和乔治笙出去见朋友,两人也的确有段时间没跟这群人在一起聚一聚,所以这些天都是轮流做东,今儿在翠城山,明儿在戴安娜的餐厅,后天又是别处。
宋喜是敏锐的人,几次三番下来,她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元宝似乎跟佟昊闹了别扭。虽然这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她的确感觉到了。
宋喜私底下问乔治笙,“你发没发现元宝和佟昊有什么不对?”
乔治笙‘嗯’了一声:“元宝单方面嫌弃佟昊。”
宋喜诧异的问:“为什么?怎么了?”
毕竟是从小玩儿到大的人,早在宋喜之前乔治笙就发现了,然而元宝说没事儿,他在问佟昊的时候,佟昊满腹的苦水:“你说说,他不怕党贞给我撬走了,倒活像是我把他墙角给撬了,整天跟我摆脸色。”
佟昊所谓的元宝跟他摆脸色,是指元宝不骂他了,大家公事公办,办完了各回各家,各守各的空房,典型的冷暴力。
佟昊跟乔治笙抱怨,“他想让我怎么样,让我直接从了党贞吗?我承认,党贞是没什么毛病,但我不喜欢她啊,强扭的瓜容易翻脸不知道吗?”
宋喜听后,一言难尽的表情道:“我就知道这么闹下去准得闹出事儿来,不过党贞没看上元宝倒是看上佟昊了……挺让我意外的。”
之所以大家会收到这样的讯息,是因为佟昊那头已经明目张胆的宣称,党贞就是喜欢他。
眼下佟昊死活不从,元宝又过不去心里那关,如果不把这事儿彻底解决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宋喜说:“那我来约党贞吧,如果她真喜欢佟昊,那就找个机会让她跟佟昊把话说清楚,佟昊有句话说的也对,瓜不能强扭,我相信党贞是讲道理的人,不会为难人的。”
宋喜给党贞打了通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说:“党贞,我回来了,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我给你带了礼物。”
党贞如常温和的回道:“谢谢。”然后彼此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很是顺利。
隔天宋喜跟党贞碰头,两人坐在咖啡厅里闲聊,宋喜邀请党贞参加集体聚会,还说阮博衍和邵一桐也都在,人多热闹,党贞却微笑着回道:“不了,你们聚吧,我最近有点儿忙。”
宋喜说:“都过年了,你不休假的吗?”
党贞莞尔一笑,“认识的阿姨说要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对方也是年假才有时间,已经订好了的,你们一起玩儿的开心点儿,咱们有空再聚。”
宋喜听着党贞的话,有些狐疑的道:“是…相亲的意思吗?”
党贞面不改色的回道:“我们原来小区的阿姨,很会说话,她不说相亲,就说交个朋友。”
宋喜也跟着笑,但脑子却在飞速转着,什么意思?党贞不是喜欢佟昊吗?
这次碰面,宋喜带着满满的情报回家,乔治笙离开夜城数月,也要抽空回公司处理事务,宋喜迫不及待的给他打了个电话,把消息传过去,乔治笙耐心听着,宋喜说完后利落的道:“你先忙吧,晚上回来再说,我要跟妈去做饭了。”
乔治笙说:“你们两个做饭?”
宋喜回的坦荡,“晚上早点儿回来,你有口福了。”
乔治笙道:“我看看今晚是不是有饭局……”
宋喜:“嗯?”
“我忙完就回去,小心别切到手。”
电话挂断,乔治笙看向对面坐着的元宝和佟昊,刚刚宋喜在电话里面提到党贞,想必两人也都听到了,这会儿正表情各异却又神情一致的等待他转述。
乔治笙面色平静,开口道:“不用怕了,党贞要去见相亲对象。”
此话一出,佟昊明显的惊讶,元宝则是眼帘微微上挑,虽不明显,但同样表示着惊讶。
乔治笙只说了这一句话,下一句便是其他的公事,佟昊打断,“等等。”他一脸茫然无措,“党贞真去相亲了?”
乔治笙道:“喜儿刚跟她见完面,她亲口说的。”
佟昊一时无语,乔治笙说:“怎么,失落?”
佟昊似笑非笑,“这更新换代的速度,真让人措手不及啊。”说罢,他下意识的侧头去看元宝,打趣道:“你还说她是真心喜欢我,我就说她……”
话说到一半,元宝悄无声息的侧头看了他一眼,佟昊马上打住未说完的话,表情悻悻,劫后余生。
乔治笙则揶揄佟昊,“看来你也不是不可替代。”
佟昊道:“怪不得她最近不找我了呢,我还以为她在憋着什么大招儿,感情是…有了新目标也好,我们毕竟不合适嘛,不必耽误彼此的大好青春。”
元宝在身旁,佟昊连开玩笑的调侃都在忌惮,谁让元宝最近心情莫名的不好,动不动就要翻脸的样子。
乔治笙的目光落到沉默不语的元宝脸上,薄唇开启,“怎么说?”
元宝慢半拍抬起头,淡淡道:“说什么?”
乔治笙道:“你们之前不都怕被党贞看上嘛,现在她的目标人选不在你们之中,你看他高兴的样儿,你没松口气?”
的确,对比佟昊显而易见的高兴,元宝这边,乍一看是无动于衷,其实周身的气压说不上的低沉。
这话要是佟昊问,元宝都不想搭理他,可乔治笙问了,他出声回道:“不知道是不是她家里逼的。”
闻言,佟昊也收起笑容,带着几分认真的模样道:“不会吧?他爸逼的她连朋友都交不到,难道连男朋友也要指定?”
元宝不置可否,乔治笙说:“你害怕就避嫌吧,元宝有空可以问问。”
在座的都不止跟党贞见过一次,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不十分了解,但也七分笃定,如今就连佟昊都隐隐有些担心,虽说那是党家的内务,可……他们是朋友啊。
三人聊完正事儿,一起出门,到了地下停车场就分道扬镳,佟昊主动对元宝道:“你打个电话给党贞吧,看她那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之前是我做的过分了,实在不行我给她道歉还不行吗?”
元宝面不改色的回道:“再说吧。”
佟昊眉头一蹙,“你还有完没完了,大姨妈来了,一直跟我生气?”
元宝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贱的,不骂你浑身难受?”
他想好好说话,佟昊非觉得他是在发脾气,佟昊听了这话,立马乐出来,“没事儿了?没事儿我走了,拜拜了您嘞。”
第1071章 疏远
别了佟昊,元宝一个人开车绕出地下停车场,原本他有事情要做,可总是心神不宁,脑子里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党贞有事儿,党贞有事儿。
前段时间党贞隔三差五就会联系他,最近差不多两个礼拜没动静,他也纳闷儿呢,可她不主动打给他,他仿佛也没什么理由去找她,更何况佟昊吓得要死,好像党贞会吃人一样,他再一忙,就没了联系。
今天要不是乔治笙亲口说党贞要去相亲,元宝怎么也想不到……相亲?
车子开着开着,临时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元宝已经没心情去做正事儿了,掏出手机,他给党贞打了通电话,电话响了半天对方才接。
温和且熟悉的女声传来,“喂?”
元宝微笑着道:“在忙吗?”
党贞应声:“嗯。”仿佛觉得这一个字有些僵硬,所以又补了一句,“有点儿忙。”
从这句开始就出乎元宝的预料,因为两人每次通话都会客气的询问对方忙不忙,这样才好说接下来的话,可党贞开门见山的说忙,元宝一愣过后,声音不变的道:“好,那你先忙。”
党贞还是问:“有事儿吗?”
元宝淡笑着道:“小喜他们一家回来了,想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一起聚一聚。”
党贞道:“我今天跟小喜碰面了,也跟她说了,我最近有些忙,你们聚吧,玩得开心些。”
她声音如常,温和且轻柔,仿佛一切都没变,可元宝却有种被疏离的错觉,没错,就是疏离,党贞在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这种感觉让元宝意外又莫名的有些忐忑,不知不觉间,话已经问出口:“最近在忙什么?”
问完元宝有刹那间的后悔,不应该问的这么直白,想找补一下,可又懒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出去的话就当是泼出去的水,反正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党贞脸上的表情,元宝看不到,只听得她平静的回道:“之前堆了些工作没做完,现在要赶时间了。”
元宝尽量轻松地口吻道:“你可不像个会积压工作的人,是不是前段时间偷懒了?”
他每说完一句话都有点儿后悔,明知她不过是一个托词,可他却想刨根问底儿,也不知党贞会不会嫌他多事。
党贞道:“前些天有点儿感冒,休息了几天。”
元宝本就悬在半空的心明显一提,几乎冲口欲出:怎么感冒了?现在好点儿了吗?
但话到嘴边他堪堪忍住,急什么?
他确实有些急,说不上的感觉,迟疑的功夫已经过去一秒钟,元宝不假思索的接道:“最近变天,是有很多人感冒,你要小心一点儿,早知道送佟昊的香薰你该自己留着的。”
提到佟昊不是元宝的本意,他只是……有点儿慌。
党贞说:“没关系,早就好了……我这边要忙了……”
元宝道:“好,那你先忙,我们改天再联系。”
党贞没有正面答应,只说了告别的话,待到电话挂断,元宝坐在车中半晌都没回神儿,虽然她语气口吻如常,可句句都透露着疏远,怎么会这样?他努力回忆着两人上一次见面的过程,送她回家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白猛的出现突然让她看出了什么?还是佟昊次次爽约,让她不高兴了?
元宝想了半天,也懊恼了半天,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你这么在乎党贞的想法干嘛?
这声音就像一记警钟,敲得元宝理智归位,可原本忐忑的心没有恢复如常,反而暗暗恐慌,他对党贞的确太看重了一点儿,可能,觉得心有愧疚吧,毕竟她是蒙在鼓里的那个人,一心一意想着交朋友,结果他们却在骗她。
晚上元宝前脚刚进家门,住在对面的佟昊就来敲他房门,两重一轻,元宝心底有种想要装作没听见的冲动,可知道某人不会放弃,为了避免噪音,只能开门。
本以为佟昊又是过来蹭饭的,元宝打定了主意今天不进厨房,谁料佟昊两手各拎着几个外卖袋子,里面各种食盒还有罐装啤酒,轻车熟路的踏进去,边走边道:“等你半天了,你再晚点儿回来就能直接给我收尸。”饿死的。
佟昊是穿着自家拖鞋来到元宝这里,畅通无阻,元宝还在玄关换鞋,闻到从客厅飘来的烧烤味儿,眉头轻蹙,他出声道:“别在我家吃烧烤。”
佟昊说:“我就是怕熏着我那边儿才特地等你回来的。”
元宝脱了外套往里走,看都不看佟昊一眼,佟昊嚷嚷着:“过来吃,胖子家的。”
元宝道:“吃完了赶紧走。”
佟昊说:“干嘛对我这么冷淡,还生气呢?党贞没可着我这棵大树吊死,大家皆大欢喜,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元宝进了洗手间,不搭理他,佟昊扬声道:“我今天下午见阮博衍和邵一桐了,就怕笙哥骗咱俩,我还特地向邵一桐打探了一下军情,邵一桐亲口承认的,说是党贞家小区的一个阿姨,非要给她介绍朋友认识,两人约了明天在恒茂见面……”
元宝站在洗手间门口,一门之隔,佟昊的声音清晰传来,乔治笙说党贞要去相亲,他诧异的同时,不信是居多的,尤其下午两人又通了电话,党贞没提这事儿,只是说生病了不舒服,可这会儿邵一桐也说……
“赶紧出来,一会儿都凉了,你尿频还是有别的毛病?”
门外佟昊扯着脖子喊他,元宝按了下冲水,又洗了手,这才开门出来。
佟昊道:“你最爱吃的干豆腐卷,给你点了两盒。”
元宝道:“你有空给党贞打个电话。”
佟昊撸串撸到一半,眼皮一掀,空出嘴回道:“干嘛?”
元宝道:“她前几天感冒了。”
佟昊说:“让我带她去看医生吗?”
元宝看了他一眼,佟昊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元宝道:“我今天给她打电话,她有点儿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儿?”
“……说不上来,你给她打个电话,朋友之间问候一下,她不会要了你的命。”
佟昊悻悻道:“她要是看上你就好了,你是暖男,也省了这么多麻烦事儿。”
本是一句调侃的话,元宝却明显眉头一蹙,声音都沉了几分:“在你心里她就见一个爱一个吗?”
佟昊一听,得,“我错了,错了行了吧?她内心纯洁无暇,绝对不会喜欢你,我内心肮脏不堪,配不上她。”
第1072章 活着就是漏洞
国外办事儿规矩很多,按部就班,哪怕找人也要循规蹈矩,更何况乔家不想大张旗鼓的惊动某些人,所以低调隐秘的处理起来,又多花了一些功夫,乔治笙看着手中的照片,这是当日他和宋喜在多伦多一家餐厅吃饭时,餐厅内的监控拍到的画面。
前些张的照片里都是同一个男人,从进店到出店,各个角度,有些把镜头拉得很近,可以清楚看到面部五官,单看模样,的确不是祁丞,再往后看,后面的一些照片里都是同一个女人,也是亚裔面孔,小腹明显隆起,估摸着怀孕五个月以上的样子。
佟昊坐在乔治笙对面,出声道:“调监控花的时间不多,最主要是查他们两个的身份,当地对个人隐私看管的特别严,费了好些功夫,现在查到男方叫金守宁,女方叫朴敏慧,两人都是韩国籍,来多伦多是暂住,在当地无工作,我们查到他们在多伦多的住处,他们已经搬走了,我留了人在那边守着,无论是飞机场,火车站还是港口,但凡他们要离开,我们总能发现。”
乔治笙还在盯着照片看,佟昊径自道:“你说宋喜听到祁丞的声音,现在这俩人又无缘无故的藏起来,如果没做亏心事儿,为什么跑的这么急,估计十有八九就是祁丞本人……丫真行,整了容还换了个棒子的国籍,有本事他说棒子话啊,说什么中文?”
“他为什么要假死?”
乔治笙低沉的声音传来,佟昊抬眼望去,这也是他在想的问题,按理说祁丞都准备好跟盛浅予订婚了,再怎么说就当时的局势而言,能攀上盛家也是好事儿一桩,没理由自己制造自己的假死车祸吧?
顿了几秒,佟昊道:“如果假死不是他的本意,那就只能是其他人想让他‘死’了。”
乔治笙道:“什么人会希望祁丞死?”
佟昊开始烧脑,“盛家?如果是盛家不满意这桩婚事,那从最开始就不用答应,我不信祁丞敢抓住什么把柄要挟盛家,除非他嫌命太长,而且祁丞死后还给盛家丢了一箩筐的烂事儿,盛家没必要做这种磕屁股又磕脸的事儿。”
“不是盛家,那就是不希望祁盛两家联手的人。”说着,佟昊作死的看了眼对面乔治笙,随后漫不经心的说:“反正不是咱们,祁家和盛家都有对头,尤其是盛家,想让他们不好过的人多了去了,甚至是方耀宗的政敌也说不定,范围太广了。”
乔治笙说:“但是祁丞很可能没死。”
佟昊看着乔治笙,觉得乔治笙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如果当时车里扒出来的尸体真是祁丞,那你说是方盛两家,甚至是祁家的敌人做的,都有可能,但现在怪就怪在一个跟祁丞长得不一样,但是声音一样的人出现了,这人还是认得喜儿的,并且马上心虚的藏起来,你觉得他在躲什么?”
佟昊脑子里千头万绪,乔治笙好像一下子告诉他诸多疑点,可他暂时只能捋清其中一个回道:“包国祥的车祸是他找人做的,结果屎盆子扣在了我们头上,他还勾结香港那边的帮派,害得你们差点儿把命丢了,小杰没了爸爸和奶奶,如果他出现,一准儿要他的命。”
说到这里,佟昊仿佛恍然大悟,“能见了宋喜就掉头跑掉的人,只能是祁丞,而且他知道自己‘死’后证据被警方翻出来,并且乔家知道,为了保命,他只能装死。”
乔治笙薄唇开启,再次问道:“现在你觉得是什么人想让祁丞‘死’?”
佟昊沉默片刻,开口回道:“想让真相大白的人。”
说完,不待乔治笙问,他自己往下捋,“祁丞做的这些事儿,连我们都没抓住把柄,警方也是事后才知道,什么人能一清二楚?只能是他自己身边的人……”
抬眼看着乔治笙,佟昊问:“祁丞身边什么人反水了?”
乔治笙说:“这个人很了解祁丞,知道他的很多秘密,同时不希望他跟盛家联姻,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想要祁丞的命。”
佟昊经乔治笙这么一点,也渐渐开始通顺,的确,如果只想达到真相大白的效果,那就不用费劲巴力的找一具假尸体代替祁丞,反正以这个人的计谋,祁丞死十次都不止,可结果是祁丞换了一张脸和身份,在国外活得好好的。
佟昊低声推算: “不想要祁丞的命,却在祁丞‘死’后掀了他的底儿,让乔家和警方盯上,等同于封了祁丞想要翻盘重生的路……这人是想让祁丞这个身份彻底废掉吧?”
乔治笙给予一记‘你总算说到点儿上’的眼神儿。
“现在范围又缩小了,什么人会不希望祁丞这个身份存在?祁丞活着的时候,挡了谁的道?”
佟昊稍加思索,出声道:“你怀疑祁家老二?”
乔治笙不置可否,该不该怀疑,他不凭个人喜好,只讲眼前证据,佟昊道:“当时祁丞要跟盛浅予订婚的时候,好像祁氏内部闹得正凶,原本公司就祁丞一个人当家,后来祁沛泓又把祁未塞进去了,公司的人分站两队,就跟押宝似的,就看以后哪个皇子登基当皇上了。”
“照这么说…祁未的确动机最大,不过他有这样的本事做这么精心的套吗?”
乔治笙说:“明眼可见的威胁都会被当成靶子,暗地里的算计才是真刀真枪,动不动就会真的要了谁的命。”
佟昊眉头微微一蹙,他向来相信乔治笙的判断,只是莫名的有些头皮发麻,都说扮猪吃老虎,现实中却鲜有能扮好猪的,因为毕竟不是猪,总会锋芒毕露,这个祁未,怎么说呢,佟昊只知道他跟宋喜有些私交,其余的都太模糊了,存在感淡的像是不存在,怕是至今也有很多商业圈儿的人只记得祁丞,却不记得祁未,以为祁未不过是临危受命,不得已才扛起整个家族。
若这一切都是祁未在后面精心安排的,那不得不说,此人的心计顶的过几朝后宫的嫔妃。
“我找人查一下他。”佟昊说。
乔治笙道:“如果不是他,你什么都查不到,如果是,就像你说的,能做出这么精心的套,还会留把柄给你吗?”
佟昊再次茫然,难道不查吗?
乔治笙似是想到什么,忽然道:“当时事儿出了之后,祁未辞了一个叫萧敏芸的财务高管,她跟祁丞是地下情人关系,她现在在哪儿,你可以查查。”
两人聊了半天正经事儿,乔治笙问:“元宝呢?”
佟昊道:“不知道,我来之前跟他通过电话,就说有事儿,没说在哪儿,也没说什么事儿。”
第1073章 元宝牌儿电灯泡
元宝的车停在恒茂楼下,迟疑了半天到底该走还是该下车上楼,其实他都不是迟疑,而是怀疑,他何时这么三八了?
前天晚上只是听佟昊随口说了一句,党贞今天要跟人在恒茂见面,具体时间没有,具体的地点没有,他就像个傻子似的,鬼使神差的开车来了这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在这儿看到党贞。
他只是,有些担心,担心她是被家里强迫出来相亲的,哪怕知道就算是也管不了,可总不能明知却袖手旁观吧?
纠结了十几分钟,元宝推开车门,长腿跨下,不管了,恒茂这么大,找也要找半天。
元宝跟佟昊最大的区别是,他有脑子,这事儿若是放在佟昊身上,佟昊的确会挨家店的找,但元宝会分析,首先几层是餐厅,几层是休闲区,每一层的每一区都有哪家店,哪家店适合……相亲。
如此一番筛选,他第一批锁定了十几家店,如果这十几家里面没有的话,第二批就要更多一些,走在商场里面,迎面而来的异性上到阿姨下到刚有审美的小孩子,无一例外的都会瞄向元宝,适龄女性更是忍不住错过还有回头看,一脸隐忍的激动。
元宝平时哪有机会逛商场,哪怕今天也不是逛,而是有目的的搜查,每当他进了目标店里,女店员总会暗自争抢着过来招待,元宝溜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微笑着颔首:“我朋友不在这儿。”
女店员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元宝脸上,笑着道:“打个电话问问在哪儿。”
元宝嘴上应着,身体却没有动作,他哪能给党贞打电话,打电话说什么,说这么巧,我也在恒茂,一起吃饭?
如此连续找了五家店,终于在即将要进第六家店的时候,元宝透过玻璃墙看到里面坐着的党贞,只有她一个人。
找她的时候,他心里挺平静的,好似无波也无澜,他也能坦然的说服自己,他只是担心她被强迫,可这会儿看到她坐在那里,他的一颗心几乎瞬间提起,说不出的紧张。
党贞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哪怕在等待的时候,这点元宝早就发现了,就像她现在,她宁愿伸手摸桌上的小绿植叶子,也没有像九成的人一样低着头刷手机。
站在玻璃前看着她,元宝还没确定下一步要如何做的时候,身边已经响起一个洪亮清脆的声音:“欢迎光临一番の料理店。”
元宝侧头一看,原来是女店员正笑着揽客。
许是声音格外洪亮,惹得店内的党贞转过头来,元宝迅速别开视线,装作刚刚路过,随着店员伸手做‘请’的手势,迈步往里走,然后‘无意间’抬起头,‘恰好‘看到坐在斜对面的党贞。
两人四目相对,党贞望着他,表情不是开心的意外,而是有些躲闪甚至是慌张的意外,似是……并不想看到他。
元宝一边狐疑一边勾起唇角,迈步走上前,“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这句老掉牙的开场白,是他第二次见党贞时,佟昊给他设计,结果不小心自己说了的。
党贞站起来,淡笑着应声:“嗯。”
亲眼见到她本人,元宝知道不是他多心,党贞的确不对劲儿,不说强颜欢笑吧,但莫名的就不亲了,不像从前,就算她不是热络亲昵的性格,可总让人觉得舒服,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话可说,问一句答一个字。
元宝道:“自己来的吗,还是约了朋友?”
党贞道:“约了人。”
她说约了人,却不是朋友,元宝正要说话,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男声:“不好意思让你等……”
这声音太近,元宝转身,几乎走到面前的男人见状一愣,主动开口:“元副总,您怎么在这儿?”
元宝看着面前的人,此人是海威某部高层,大家每天进进出出总会碰到,是同事。
“我过来吃饭。”元宝道。
男人看了看党贞,随后又看了看元宝,“您跟党小姐认识?”
元宝说:“我们是朋友。”
他没看到一旁党贞眼底闪过的受伤,男人却笑着说:“那太巧了,我今天跟党小姐是第一次见面,您还约了人吗?没约的话咱们一起吧。”
元宝看向党贞,“方便吗?”
党贞是很想说不方便的,可毕竟说不出这么绝的话,只能点点头。
三人就这样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日料店的店员送过来一壶茶,元宝和男人同时要去拿,男人抢先道:“我来。”
他接过茶壶先给元宝倒了一杯,而后又给党贞倒了一杯,党贞道谢,男人笑着道:“这也太巧了,我在公司快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在恒茂里碰到元副总,您平时不常来这边吧?”
元宝面不改色的回道:“偶尔过来。”
男人说:“偶尔来就被我碰到,那我更幸运了。”
做下属的拍老板马屁,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行业文化,哪怕做到高层,只要上头还有领导,那也得笑脸相迎。
元宝看破不戳破,只是怕冷落了党贞,他侧头主动道:“这家店你是第一次来吗?”
党贞佯装看点餐簿,随口应了一声,元宝道:“伊藤家的金枪鱼寿司,他家也有,要不要试试?”
“都可以。”
元宝声音很温柔,党贞也算随和,但话很少。桌上唯一一个‘外人’偷偷打量着,总觉得这气氛不一般,好像元副总对党贞格外的顺着,又有点儿试探性的讨好。
能做到高层的人,真材实料是必备,眼力见儿也是必不可少,不过是点菜的功夫,男人已经看出门道,在元宝还没表态之前,自己最好别轻举妄动,虽然党贞很漂亮,那也没必要为了交个朋友得罪上司,封了自己的事业道路。
偏偏党贞是个懂礼之人,原本就是跟别人约的饭局,总不好不跟别人讲话,所以她抬眼看向对面男人,出声问:“你怎么不点?”
男人正在喝茶压惊,闻言赶紧放下茶杯回道:“我都行,你们随意。”
党贞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男人说:“我不忌口。”
党贞重新低下头,似乎想帮他点几样,这功夫元宝把手上点餐簿递给男人,男人忙双手接过。
元宝道:“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很随意的一句话,举动看似也很善解人意,可莫名的,男人从这几个字眼里听出了不悦之意。
第1074章 我们不是朋友
元宝在海威挂职副总,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他在海威的权限不止于此,乔顶祥都拿他当干儿子,乔治笙都拿他当兄弟,下面的人活腻了给元宝上眼药?
此时男人坐在沙发上,却如坐针毡,暗道他母亲的好闺蜜眼光可真毒,真会介绍人,一介绍就介绍到顶头上司看中的人头上。
临时闪人太突兀,男人硬着头皮点了几道‘送行菜’之后,重新抬起头,笑眯眯的把话题往元宝和党贞身上引,“元副总和党小姐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党贞微垂着视线,在喝茶,元宝道:“不是特别久。”
男人陪着笑脸,继续说:“你们气场很合,像是一路人。”
元宝怎会不知男人心中所想,暗道此非良人,不适合党贞,所以面色淡淡的接道:“我们什么气场?”
男人拿捏着尺寸,边笑边道:“就是很温和但气场又很强…不是一般人。”
元宝道:“想说笑里藏刀吗?”
男人看不准元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连忙笑着否认:“不是不是,你看党小姐都没笑过。”
元宝余光瞥见党贞,她不仅没笑,就连话都不说,如果不是见过她开心时的模样,他也会误会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动声色的人,可现在他知道,她是真的不高兴。
不高兴在哪里,怕不是面前这个陌生男人。
“她话比较少。”元宝说。
男人头皮都是麻的,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哦’着点头。
“你平时工作很忙吧?”
元宝这边话音才落,桌上突然出现一个女声,自然是党贞,她终于舍得放下茶杯,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暗暗挺直了背脊,出声说:“啊,嗯,是啊。”
党贞道:“介绍我们见面的阿姨说,你也是午休这一个小时才有时间。”
两句话说的男人汗都快下来了,他一直刻意回避‘介绍’的话题,生怕元宝知道两人这是相亲局,如今党贞旁若无人,倒叫他措手不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支支吾吾都不知自己回了些什么。
党贞浑不在意,还径自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典型的相亲局必备问题,妈呀,这是要杀他于无形了!
男人后悔怎么刚刚就没借故闪人,这下好了,元宝一定会盯上他的,“爱好啊……其实我这人特别乏味,没有爱好,每天都在工作,我的爱好就是工作……”
男人狂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内心乞求元宝看在他自黑的份儿上,千万不要记住他。
党贞道:“大家都差不多,我也除了工作没有其他好做的。”
男人:“……呵呵,呵,是嘛,真看不出来。”
党贞道:“我就是个挺无聊的人,所以我问你喜欢什么爱好,如果你爱好特别多,跟我交朋友一定会觉得无趣。”
男人已经无意识的拿起纸巾擦汗了,一边擦一边道:“别这么说,大家只是工作忙了些,就像元副总,你们不也是好朋友嘛。”
党贞忽然间不接话了,真的是忽然间,男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等他察觉出不对劲儿的时候,空气已经凝结了两秒,短短时间足以让人尴尬。
最后还是元宝接了一句:“认识久了就知道你挺有意思的。”
这话是对党贞说的,党贞唇角轻勾,但笑不语。
男人都要疯了,这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儿?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正想着,党贞再次抬眼向他看来,男人就知道不好,可不知道会是这么不好,因为党贞问:“听说你这次想找女朋友,是奔着结婚去的吧?”
此话一出,男人明显感觉自己头发竖起来了,不对,准确来讲,是头皮竖起来,把头发顶上去了。
饶是元宝这种定力十足的人,听到这话也不免神情微变,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拿起手边茶杯喝了口茶,一口都喝完,又拿起茶壶重新续上。
男人把愕然写在脸上,笑得勉强,脑海中脑补着辞职信内容,嘴上说着:“我妈朋友说的话你别信,我根本没想过结婚,说实在的我都没想找女朋友,就是单纯的想要交个朋友。”
他把单纯两字咬的很重,望元宝不要全行封杀他。
党贞听后,面不改色的接道:“交朋友要慎重。”
突如其来的六个字,元宝心底顿了一下,对面男人却没多想,喝了口茶,出声回道:“的确要慎重啊,我早该想到像党小姐这么优秀的人,身边的朋友也一定不一般,这不,我都跟元副总坐一桌了。”
每每提到元宝,党贞都突然不讲话,其实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而已。
男人连着喝了五六杯茶,终于有了理由,他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男人闪身走后,桌上只剩下元宝和党贞两人,党贞默不作声的低头吃东西,元宝道:“怎么了?”
党贞心底微微一颤,随后回道:“没怎么。”
元宝看着党贞,俊美的面孔尽是温柔的模样,唇瓣开启,语气也很温和,“是我的问题吗?”
党贞觉得这儿的寿司不如伊藤家的好吃,噎人,咽下口中食物,她平静的说:“不是。”
元宝道:“那是谁的问题,佟昊吗?”
党贞还是那句话:“不是。”
元宝没有丝毫不耐,语气反而更加温和,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那你怎么不高兴,谁惹你了?”
党贞以为自己可以很理智,但随着元宝的话,他越温柔她越心疼,几次三番,她已经快要扛不住了,想哭,想发火,想放下筷子走人。
他怎么这样?
为什么事到如今她不去缠他,他反而来找她?
难不成是她爸背地里又去找他了?
脑子一团浆糊,党贞垂着视线,手里拿着筷子却一动没动,从元宝的角度,她看起来委屈极了。
心头一软,元宝说:“我们是朋友,什么话是朋友之间不能说的?”
这句话猝不及防的在党贞心头上插了一刀,让她从心酸瞬间变成心疼,飘忽的意识也回归到理智上。
眼睛盯着面前的一盘寿司发呆,党贞沉默片刻,平静的回道:“我们不是朋友。”
第1075章 哄她
不是朋友,几个字一出,元宝神色变了,其实以他的敏锐,他早该猜到这方面,只不过内心深处带着侥幸心理,总想着可能是其他的原因,一个可能会惹她生气,但不会惹她伤心的原因。
党贞没看元宝,只是余光瞥见他一动没动的坐在那里,两人谁都没开口讲话,如果这里不是餐厅,那此刻一定是鸦雀无声的。
过了一会儿,离开的男人迈步走回来,边走边挂断电话,随后满脸赔笑的说道:“不好意思,公司那边临时有急事儿,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单我已经买过了,元副总和党小姐慢吃。”
说话间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党贞见状,起身道:“我吃饱了,一起走吧。”
男人:“……”眼睛很快的瞥了眼元宝所在的方向,心想别玩儿了,你们两个的事情不要连累无辜的人嘛。
正想着,元宝也站了起来,他对男人道:“你先走吧。”
男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反正他跟党贞也不会有再见面的可能,保住头顶的乌纱帽要紧,一溜烟儿就出了餐厅。
党贞拿着外套和包迈步往外走,元宝跟在她身旁,才走了几步,党贞便停下来,抬眼看着他说:“你也挺忙的,不用送我了。”
她面色平静,口吻也是淡淡的,可元宝却清晰的感觉到心口被人用力捶了一下,钝疼钝疼的。
事到如今再装模作样就是死不悔改了,元宝不晓得党贞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少,唇瓣开启,低声道:“党贞,对不起…”
他话音落下,党贞没有翻脸,反而是唇角微不可见的轻轻勾起,出声说:“你别这样,是我该跟你和佟昊说声对不起。”既然说到这里,她索性开门见山,“我不知道我爸私下里找过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替他跟你们道歉,我自己也要跟你们说声对不起,因为我跟我爸的相处模式有些问题,平白无故的给你们造成困扰……你们放心吧,我对你和佟昊没有其他意思,你们也不用装…”
莞尔一笑,党贞看着元宝,尽在不言中。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了,刹那间元宝有种如鲠在喉的错觉,他想他可以解释,可是如何解释,解释的清吗?他跟佟昊的种种行为的确都是在骗她。
许是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党贞主动开口说:“你真的别觉着抱歉,我说了,如果我们之间非要有一方道歉,那这个人也是我,你跟佟昊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能保持距离,还你们一个安静的生活才是我最该做的。”
顿了顿,党贞临时想到什么,淡笑着道:“对,还有一件事儿我想我该解释一下,之前总是打扰你们,想叫你们出来吃饭,是我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佟昊跟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我还以为他劈腿了,想找个机会让你们把话说清楚,所以……现在没事儿了。”
党贞不是没想过跟元宝当面锣对面鼓,她甚至想当面问问他,骗她就这么有意思吗?他们到底有没有过一刻的真心实意?还有,他准备骗她多久?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党贞还是决定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主动欺骗不是他们的选择,而是迫于党家的要求,哪有逼迫良民还嫌良民服软的道理。
算了吧,好聚好散,再也不见。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党贞把视线从元宝脸上收回,转身要走,元宝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党贞的手腕,“对不起。”
党贞轻声说:“没关系。”
说着,她往出挣了挣,没挣动,元宝仍旧握着她的手腕,低声道:“我不辩解,就说会儿话行吗?”
党贞想拒绝,可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处,怎么都说不出口,她不看他,一张不化浓妆的清秀面孔上更显委屈,让人心疼。
元宝等了片刻,见她不准备回答了,这才拉着她往前走,闪身推开商场的安全门,隔着一条天井,数名穿着便衣的警卫员面面相觑,迟疑着要不要跟上去。
其中一个说:“要报告吗?”
一个道:“二小姐自愿的。”
另一个说:“会不会有问题?”
一个道:“二小姐自愿的。”
的确,如果党贞不愿意,谁敢碰她,除非活得不耐烦了,然而她乖顺的被元宝带着走向商场安全门,这段时间警卫员也看出个大概,党贞和元宝接触过密,保不齐两人就看对眼了,以后是不是党帅姑爷也未可知,所以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几个人迅速研究了一番,决定一波上楼一波下楼,尽量在不偷听的情况下确保党贞的安全。
安全门一开一关,元宝拉着党贞站在无人的安全梯处,党贞现在连演都不想演了,直接垂着视线,唇角也是平的,面无表情,一副你要说就说的架势。
元宝喉结微微一动,先放开她的手腕,几秒后轻声道:“我承认是你家里人暗示我,想让我主动跟你交朋友,我又小人之心,怕你是有别的想法,所以又把佟昊给拉下水。”
越说元宝越有一种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从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让人臊得慌。
不过自己的锅自己扛,元宝还是微红着脸道:“假装我跟佟昊是一对儿,是我不地道,我心不好,习惯了把人往歪处想,你后来隔三差五的问到佟昊,我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佟昊那人我也跟你说了,挺浑的,不适合你,他又害怕,所以总是找借口不见面……”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但有一点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就算刚开始没有,但现在一定是,佟昊也一样。”
元宝站在党贞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视线微垂,看不清眼底神色,面色淡淡,不辨喜怒,他看着看着就开始心里泛酸,所以话也是脱口而出,“对不起,别生气了行吗?”
话一出口,是他自己都意外的温柔。
第1076章 教科书
原本党贞心里是气恼伴着伤心,尤其是他那句‘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本该是让她开心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之后更难受,因为她没把他当…可他马上又这么温柔的哄她,幸好是冬天,不然他一定会看到她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回什么,索性闭口不言。
元宝见她始终三缄其口,终于体会到热锅上的蚂蚁是什么感觉,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道:“这儿没别人,要不你骂我两句?”
细算起来,打从第一次见党贞到现在,也快一年了,时间过得太快,快到他差点儿忘了两人的第一次交集不是在党家的授意之下,是他主动的,他也不记得平日里跟她闹着玩儿的时候,有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打趣。
这话怎么听都带着几分促狭,然而元宝也是认真的,只要她能消消气,骂他几句,打几下也是无所谓的。
党贞不说话,只是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元宝说:“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们认真检讨洗心革面,你酌情考虑,再给我们一次重新跟你交朋友的机会好不好?”
他声音温柔又讨好,党贞从未听他说过这样的俏皮话,血气翻腾着往脸上涌,她怕她再不开口,他保不齐还能说出什么来,所以逼急了,抬眼回道:“你没听过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吗?”
元宝对上党贞隐含怒气的目光,稍微一愣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面不改色的说:“我知道你心软,一定会原谅我们。”
党贞看到他一眨不眨的睨着她,如果她再专注一点儿,兴许可以看清他瞳孔中熟悉的影子,那是她自己。
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败阵别开视线,嘟囔着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元宝道:“心里有火别憋着,有气也都撒出来…”顿了顿,“你生气时不会打人吧?”
党贞眼睛一瞥,看着他道:“我要是打呢?”
元宝没有笑,只一本正经的表情看着她,虔诚的口吻道:“别打脸行吗?让人看到不好解释。”
此话一出,党贞唇角不受控制的想要扬起,她迅速别开头,努力忍住,暗自调节呼吸,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笑。
元宝却仿佛看到了一道曙光,两个人生气吵架时最怕一方先破功,那就距离哄好只有一步之遥了。
元宝稍稍偏头,佯装追着她看,党贞费力调整好表情,又是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孔,可他已经找到对付她的好办法,开口说:“其实我知道你不会打我,我只是很希望你能打我一顿消消气,总好过心里不舒服。”
党贞心里的确不舒服,没戳破之前就已经经历了波涛汹涌和被迫的风平浪静,如今戳破了,这层风平浪静下的酸涩反而越发的浓烈,浓得她鼻酸。
眼眶很热,党贞暗道不好,她可不想在元宝面前掉眼泪,那算怎么回事儿啊,岂不是道德绑架,可心里越是这么想,眼前越是有些模糊。
元宝见她垂下头躲避,心也跟着一慌,嘴上不受控制的说道:“你别哭…”
完了,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党贞避无可避,只能原地背过身去,面朝墙,后背对着元宝,元宝眼底是清晰的无措,本能的掏口袋,可是身上没有纸巾,他又不能说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短暂的迟疑,他直接递了袖子到她面前,轻声道:“别哭了,你这样我只能去跳楼了。”
党贞眼前一片模糊,心底说不出的难过,鬼使神差的捧了他的手臂,把眼睛往上一堵,用力忍着没有哭出声。
元宝就这样抬着手臂,感受眼泪透过衬衫触碰到皮肤的温热感。
党贞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她便抬起头,松开元宝,声音略低的说道:“我没事儿,谢谢你的袖子。”
她仍旧维持着面朝墙的姿势,元宝只能来到她身侧,眼巴巴的看着她道:“我跟你说对不起,不是让你马上就说没关系,而是表态,不光我,佟昊也觉得很对不住你,我们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重新互相认识一下。”
刚刚流过眼泪,眼下党贞情绪已经平复,元宝说重新认识一下,她这才发觉,她还从来没见过他哄人的一面,知道他温和,但却没见过他如此温柔,简直让人……不忍拒绝。
党贞觉得有这样的想法都很怂,说好的再也不见呢?说好的骨气呢?人家三言两语,这头就五迷三道。
没出息!
“你不给我机会也没关系。”在党贞暗自憋闷的时刻,元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她心马上跟着提起,好怕他就这样说了再见,再也不见。
结果元宝话锋一转,略带无赖的口吻道:“反正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我还想跟你做朋友呢,知道你不会打人,我心里就有谱了。”
党贞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由得侧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她眼眶微红,眼睛湿润明亮,他只看了一眼,心立即跟着揪了一下,暗自叹气,当即软了口吻:“是不是觉得我很厚脸皮,跟你想的不一样?”
党贞不是这么想的,却负气的点了下头。
元宝唇角轻勾,温柔又邪气的说道:“你说你没我想的那么好,其实我才是,你之前看到的不过是我想给你看的,如果我跟你想的不一样,你还愿意跟我当朋友吗?”
党贞看着元宝的眼睛,他明明在笑,可她却觉得他有些可怜,让人心软,再往深处看…她不敢再跟他对视,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党贞低声说:“我自己还一身的毛病,哪会要求别人是完美的。”
她就这样不着痕迹的落入元宝设计的‘圈套’,他倒不是故意演给她看,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计,装了点儿可怜,果然女人最受不了这一招,这不,党贞现在就不死扛了。
元宝顺势道:“我会说谎骗人,我也不完美,但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所以党贞姐姐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
党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后侧头瞄他,“谁是你姐姐?”
元宝笑了,“求人总要把人摆在高处,也不能说是妹妹吧?”
党贞无语,不是不想理他,而是心跳太快,实在跟不上节奏。
第1077章 对他生不起气
曾经宋喜就跟乔治笙说过:“元宝的情商不知道比你高多少倍,他要是想追谁,男的都追的上。”
乔治笙因此吃醋了好几天,看到元宝都阴阳怪气的,不过话说回来,也确实如此,在元宝和党贞走进安全门十三分零三十八秒之后,两人一起原路出来,进去的时候是元宝拉着党贞,出来的时候两人倒是没有身体接触,不过党贞摆明了心情舒畅,还在跟元宝说话,看得警卫员直呼,幸好没跟上去碍眼。
元宝跟党贞去了老地方,日料店老板看到两人一起出现,笑容满面的欢迎,之前在恒茂楼上,党贞只吃了一口寿司,食欲全无,不晓得是不是折腾的久了,这会儿肚子饿,满满的食欲。
吃饭的时候,元宝道:“虽然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我还是想替你爸说句话,别生他的气,他只是想让你高兴,惹你生气的人是我和佟昊,咱们的事儿咱们自己解决,他年纪大了,你跟他生气,他真的会吃不消的。”
党贞下意识的应声:“我知道。”
说罢,她侧头看向元宝,眼神中带着探究,“我们今天见面,是我爸让你来的吗?”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元宝心头又猝不及防的揪了一下,他出声回道:“你爸没找过我,我是看你最近没约我们出去,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是很高兴,猜出你这边不对劲儿。”
党贞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恒茂约了人?别说你是碰巧。”
吃饭时另一个人都说了,来公司这么久,从来没在午休时间在恒茂见过元宝,她不信这是巧合。
元宝毫不迟疑的回道:“听一桐说你要来这边相亲,你在电话里面又不开心,我怕你是被强迫的,所以特地过来找你的。”
他干脆实话实说,党贞闻言,心底又是一阵翻腾,就连跟他坐在一起都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别开视线,她佯装镇定的回道:“这你还真的误会了,我爸不会逼我相亲的。”
元宝说:“那你是跟我们赌气了?”
党贞心跳越来越快,拿起筷子夹了块儿寿司在嘴里,等到吃完才说:“不能赌气吗?”
元宝道:“交朋友要慎重。”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党贞后知后觉,这不是她在恒茂对相亲男说的嘛。
侧头嗔怪的看了眼元宝,他勾起唇角。朝着她笑。
他这一笑,她马上嗔不起来,就连心底那为数不多的怨念也跟着烟消云散……哎,怎一个没出息了得。
中途佟昊给元宝打电话,元宝说了地址,“过来吧,我跟党贞都在。”就知道佟昊下一句想说什么,元宝干脆开门见山,“露馅儿了,我现在一个人道歉很尴尬,你也别想躲。”
党贞从旁听了想笑,待到元宝挂断,她出声说:“你想让我原谅你吗?”
元宝看向她,顺着道:“当然想了。”
党贞眼底闪过促狭,“那等佟昊来了,你配合我,我要好好让他道个歉。”
元宝笑了,“这种活儿我免费给你做都行。”
两人坐在一起商量怎么坑佟昊,二十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风铃声,店门拉开,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现,戴着口罩和墨镜,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男明星,正是佟昊。
佟昊走近,元宝打量着道:“被人追杀?”
佟昊叹了口气:“哎,知道要来见党贞,没脸面对她,干脆把脸藏起来算了。”
党贞忍着笑,没转头也没搭话,佟昊径自坐在她身旁的空位,出声道:“党二小姐,我觉得你应该给我道歉。”
党贞闻言,动作微顿,随后侧头看着他道:“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佟昊墨镜遮着眼睛,看不清眼底神色,只听他严肃的口吻回道:“你说你不喜欢我,干嘛总跟元宝打听我在做什么,搞得我以为你暗恋我,吓得我聚会都不敢来,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党贞没想到佟昊坐下就先来了一出恶人先告状,明显噎了一下才出声回道:“谁让你们两个装同性恋骗我?我看到你跟其他女孩子搂搂抱抱,还以为你劈腿对不起元宝呢。”
佟昊摘了墨镜,挑眉道:“欸,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人一向洁身自好,什么时候跟……”话说一半,他讶异的目光打量党贞,“你还去禁城玩儿了?”
党贞自然不会去禁城,元宝怕佟昊这二百五继续再往下说,指不定还要解锁什么其他地点,因此出声提醒,“党贞在球馆看到你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佟昊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后挑眉道:“这事儿你能做证,是我乐意去的吗?我还没说从公司要贴补呢。”
元宝说:“你最适合的职业是碰瓷儿。”
一会儿从党贞要精神损失,一会儿从公司要补贴。
佟昊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嚷嚷,跟党贞说完跟元宝说,小店里面瞬间变得热闹……嘈杂起来,党贞夹在两人中间,忽然说了句:“原来你们是这样的。”
元宝和佟昊纷纷看了她一眼,但见她表情意味深长,口吻一言难尽。
佟昊道:“我们什么样?”
党贞说:“以前在我面前装恩爱,看来真是难为你们了。”
这话真诚中夹杂着揶揄,元宝自觉理亏,不接话,佟昊脸皮很厚,蹙眉说道:“别提了,我一堂堂七尺男儿……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最后凭借着佟昊的厚脸皮,党贞答应原谅他,同时他也勉为其难的不要损失费了,这事儿就揭开不提,往后大家都好好的。
党贞跟老板要了三瓶清酒,一人一瓶,佟昊说:“大白天喝酒?”
党贞道:“你把墨镜戴上不就得了。”
佟昊似笑非笑,“我发现你比以前可幽默多了。”
党贞说:“像我这么好的朋友,你要珍惜。”
佟昊喝了口酒,出声回道:“可不是要珍惜,我差点儿因为你失去我家宝宝。”
闻言,党贞明显感兴趣,元宝道:“哪儿那么多废话?”
他这么一说,佟昊更来劲儿了,笑着道:“其实装一对儿的主意是我出的,元宝早就不乐意演了,说怕你有一天知道会生气,他可看重你了,因为你跟我发了好大的火,还跟我冷战,我就说他重色轻友,啧,男人啊。”
第1078章 短信
佟昊此言非虚,党贞心底异样,元宝则只能佯装镇定,主动岔开话题道:“终于把话说开了,不然我心里的确愧疚,每次见你都心虚,我不像某些人,脸皮厚又没心没肺。”
某些人出声道:“谁说我心里不愧疚了?没看我愧疚的都不敢见党贞嘛。”
党贞开口道:“你们后天有空吧?”
佟昊率先回道:“你要是请我吃饭,天上下刀子我都来。”
元宝说:“就指望老天爷为民除害了。”
党贞淡笑着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后天见。”
元宝说了声‘好’,三人说说笑笑就把之前的事儿掀过去了,等到饭后党贞跟两人分开,佟昊忍不住啧道:“你是怎么把她哄好的?”
元宝淡定的回道:“你要庆幸,是她大度。”
佟昊马上否决,“这世上不可能有大度的女人。”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瞄了眼元宝,说:“除非她不想跟你生气。”
元宝瞥了佟昊一眼,兀自上车,佟昊紧随其后,拉开副驾车门,元宝道:“干什么?”
佟昊边系安全带边说:“我没开车来。”
元宝道:“我是你司机吗?”
佟昊道:“你是我前任,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若不是觉得不值,元宝真想开车撞墙跟他同归于尽,两人一起回去,路上佟昊似是想到什么,出声道:“对,今天你没在公司,刑侦那边已经确定收队了。”
之前上头派沈兆易带队下来查海威,摆明了就是有些人故意恶心乔治笙,结果查了好几个月,什么都没查到,除了收队还能怎么样?
元宝道:“沈兆易倒是没有公报私仇。”
佟昊说:“本来就没事儿,他还能给查出事儿来?”
元宝道:“你以为呢?盛峥嵘进去了还有方家,方家一定会私下里暗示沈兆易。”
佟昊顿了几秒后道:“那他不是得罪了方家?”
元宝不置可否,两人心里都觉着沈兆易对宋喜绝对够意思,这年头夫妻都能大难临头各自飞,更别说是前任,沈兆易能冒着仕途不顺的风险也要秉公办理,只能说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当天偶尔间的机会,宋喜跟阮博衍打了个照面儿,阮博衍说后天是党贞生日,元宝压下想要外漏的意外,平静的说了句:“幸好你说了,那我跟佟昊说一声,提前把礼物备上。”
阮博衍道:“不用准备礼物,桐桐说了,党贞就是不想收礼物所以才没告诉大家后天是什么日子,直接去就行。”
话虽如此,可元宝还是想送点儿什么,他把这份强烈的冲动合理化为愧疚,本来嘛,刚刚惹人生气惹人哭,又恰逢她生日,就当买来让她开心的。
礼物不好挑,时间又紧,隔天下午五点多,元宝从一家画廊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礼盒,一边往停靠的车辆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还没等看内容,他先看到发件人:沈兆易。
沈兆易来调查海威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但是一次都没通过话,这会儿突然发来一条短信,元宝打开一看,上面两行字:我是沈兆易,有事跟你们说。
下面一行是地址,结束语是,小心行踪,别被人盯上。
元宝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正想着‘你们’,除了他还有谁,佟昊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元宝接通。
“你收到沈兆易的短信了吗?”佟昊低沉着声音问。
元宝应声:“刚看到。”
佟昊道:“我没有他的号码,是他本人吗?”
元宝道:“是他的号码,是不是本人就不清楚了。”
佟昊道:“突然给我们发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元宝迟疑片刻,出声回道:“八成还是跟调查海威有关。”
佟昊说:“那我们去一趟?”
若是刚跟沈兆易打交道,元宝和佟昊也会怀疑,但经过几次的事儿之后,他们更相信沈兆易一定是有什么秘密要跟乔家知会一声,但他不方便公开露面,只能让他们私下里去找他。
元宝跟佟昊约了地点,两人先碰头,然后一起去找沈兆易。
佟昊坐在副驾,期间无意中一扫,瞥见元宝放在收纳箱里的礼品袋,他掏出来道:“什么东西?”
元宝说:“放回去。”
佟昊道:“哪个女人偷偷送你的?”说着就要拆包装。
元宝道:“明天党贞生日,送她的。”
闻言,佟昊意料之中的一脸贼相,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发现你对党贞格外上心啊。”
元宝面无表情的说:“我只是比你有心。”
佟昊道:“少整这套,说,你是不是看上党贞了?”说罢,不待元宝回答,他自顾自的说:“怪不得我让小白去找她,你跟吃了枪药似的,哄人的时候也自告奋勇……啧,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元宝目不转睛的回道:“我只是庆幸,幸好她眼睛不瞎,没看上你。”
佟昊不怒反笑,“是啊,她要是看上我,你怎么办啊?你说是要兄弟还是要女人呢?”
元宝沉声警告:“你少在党贞面前瞎撩。”
“干嘛?心虚?”
“我是男人无所谓,你让她怎么办?”
佟昊笑道:“你怎么知道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呢?”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元宝有刹那间的晃神儿,可不能着了佟昊的道,所以毅然决然面不改色的臭骂了他一顿。
开了四十几分钟车,两人来到约定地点,这边比较偏,附近都是开私房菜和农家乐的,他们进了其中一家,跟店员说有人在包间等,店员带他们来到一间房门口,两人推门往里走。
包间挺大,最起码一眼还没看到沈兆易的人,往里走,一面屏风遮住圆桌中间,露出两侧的椅子,佟昊走在元宝前面一步,走着走着忽然就停了,元宝也注意到了,血腥味儿。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可是暖气蒸腾着室内的空气,他们的确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两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儿,既然走到这儿了,不可能不去看屏风后面,两人警惕性极高的往前走,终于来到屏风前,这一看,他们同时瞳孔一缩,只见被屏风挡住的椅子上,斜斜的歪着一具身体,男人白色的毛衣已经被血染红,额头抵在圆桌上,顺着垂下的左手指尖,滴滴流着血,那张煞白的面孔,不是沈兆易还有谁?
第1079章 去见他
看到这副场景,元宝和佟昊着实大惊,惊的不是其他,而是害怕沈兆易死了,若是沈兆易死了,宋喜会怎么样?
元宝迅速上前探沈兆易的鼻息,鼻息几近于无,他赶紧又按了下沈兆易脖颈处的动脉,好在心跳还有。
佟昊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打120,电话还没等打出去,只听得距离很近的地方,突然传来‘砰砰砰’三声响,听过枪声的人不会怀疑这是其他物件能发出的声音,尤其是佟昊,他甚至能听出枪的型号。
其实在听到枪声的一刹那,元宝和佟昊心里都有数,不,准确来讲,是看到中枪的沈兆易倒在这里时,他们就该预料到,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而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离开现场,而是赶紧先救沈兆易。
沈兆易要是再不救,分分钟就完了。
那头枪响,这头佟昊平静的拨打120,并且跟对方正常通话,报了地址,说某某地有人中枪,伤势严重,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抢救。
这边电话还没打完,包间房门已经被人冲破,几个男厨师和男店员组成了一个临时反恐小队,哆哆嗦嗦进来打探情况,待看清屏风后的场面时,嗷的一哄而散,但却没有一个像是电视里演的那么浮夸,大声喊着‘杀人啦,杀人啦’,现实生活中,大家都是抱着保命要紧的黄金守则,枪打出头鸟,傻逼才喊。
这里的地理位置较偏,但警察还是最快速度赶到,应该是有人报警这里出现枪击杀人案,所以警方派的都不是普通民警,而是全副武装持枪上阵的刑警,刑警在包间外大声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慢慢举起双手走出来,警方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佟昊道:“进来吧,没枪。”
警察明显停顿几秒,许是身边有指挥,所以通过气后才说:“你们先出来,救护车马上就到,不要影响伤者的救治。”
话音落下,包间里面逐渐传来脚步声,还不止一人,外面的刑警紧张戒备,脚步声越来越近,佟昊和元宝先后走入开阔区域,未免误伤,他们还是把掌心举至胸前。
数名刑警迅速上前,紧接着更多人一拥而入,佟昊的掌心是干净的,而元宝却满手是血,警察自是慎重,两两看守一人,把他们押至店外,此时跑进包间里面的刑警这才看到,沈兆易被平放在搭好的椅子上,有人用桌布帮他把伤口绑上,以免流血过多,可单单是这样,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元宝和佟昊仍旧是目前最大的怀疑对象。
佟昊叫了120,但怕有人在过程中做手脚,故意拖着进程,活活把沈兆易给耗死,所以元宝刚才也给乔治笙打了电话,没意外的话,乔治笙已经叫长宁派救护车来救了。
眼下是晚上九点三十五分,宋喜正在婴儿房里陪乔乔和帛京,小杰熬着不睡,抱着那本党贞送的童话书,稚嫩的声音给弟弟和妹妹讲故事,别看他年纪小,编起故事来特别有天分,毫不含糊,他说那条小白龙是好的,小黑龙是邪恶的,黑龙要伤害弟弟妹妹,白龙会保护他们的。
乔治笙上楼,出现在婴儿房门口,然后脚步轻轻地走进去,哪怕在开口的前一刻,乔治笙还想瞒着宋喜,只说自己有事儿要出去一趟,让她早点儿睡,可是话到嘴边……
“喜儿。”
宋喜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让乔治笙觉得幸福又安稳,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瞒她。
“这么晚了,让小杰去睡觉。”
小杰很听乔治笙的话,之前跟宋喜撒了半天娇,这会儿乔治笙才说了一句,他马上放下童话书,跟婴儿床里的弟弟妹妹说晚安,跟干爹干妈说晚安,然后自己回房去睡觉。
宋喜跟乔治笙往外走,她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小杰编的故事,乔治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接话,她侧头道:“怎么了?”
乔治笙回视她,淡定的表情下是隐隐的担心,轻声说:“刚刚元宝打来电话,沈兆易出事儿了。”
宋喜鲜少从乔治笙嘴里听到沈兆易的名字,眼底是一闪而逝的意外,口吻却不由自主变得紧绷,“出什么事儿了?”
乔治笙说:“元宝和佟昊接到他的短信,他说有话跟他们说,等到他们去指定地点,沈兆易已经中了枪,我刚让长宁派救护车过去了。”说着,他抬手握着宋喜的肩膀,在她茫然无措之际,给予她指示,“去换件衣服,我送你去长宁。”
宋喜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像是机器人一样,的确需要乔治笙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指令给她,在换衣服的时候,宋喜道:“凌岳,给凌岳打电话,看今晚是不是他值班。”
乔治笙道:“打过了,凌岳在医院,沈兆易送到,他会直接接手。”
宋喜最快速度换好衣服,跟乔治笙一起下楼,坐在副驾,她出声问:“沈兆易严重吗?”
乔治笙目视前方,薄唇开启:“元宝说挺严重的。”
宋喜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的往内一缩,想要握拳,却没有握紧。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乔治笙道:“他是个好人,吉人自有天相。”
这句话戳的宋喜胸口发闷,可是她不想哭,哭什么,沈兆易不会有事儿的,老天爷对好人会格外优待的。
宋喜一言不发,乔治笙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生死不在他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他也没办法承诺宋喜,说沈兆易一定会没事儿,毕竟元宝说了句:不知道能不能挺住。
元宝都这么说,可见沈兆易伤的有多重。
车子停在长宁大门口,地上没车位,乔治笙还要去地下停车,宋喜二话没说,下车关上车门就往里跑,乔治笙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因此吃醋,毕竟沈兆易若是死了,除了要他命的人之外,所有人都不会开心。
宋喜一路跑进医院,赶在一部电梯合上门之前挤了进去,电梯里有医生也有病人,医生不是心外的,但也认得宋喜,特别意外的道:“宋主任?”
宋喜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双眼有些发直的看了看出声叫她的人。
对方见状也觉不对,不由得问:“宋主任,您这么晚来医院,出什么事儿了?”
宋喜不敢说,她甚至不敢说有个朋友重伤要抢救,就像小心翼翼的人,连大声呼吸都怕吹散什么。
第1080章 她尽力了
宋喜来到心外后被告知凌岳已经进了手术室,她马上又赶去手术楼层,换了无菌服,全副武装的来到曾经熟悉的工作岗位。
没想到,阔别多日的第一次回归,竟然是因为沈兆易中枪入院,不知是不是离开太久,宋喜竟然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在做梦。
来到2号手术室门前,她按下开关,大门向两侧打开,入眼尽是熟悉的场景,头顶大亮的手术灯,下面冰冷的银色手术台上躺着全身赤裸的伤者,凌岳没有抬头,是另外一名主刀和一名副手抬头看了一眼。
“小喜?”
只露出眼睛的女人是韩春萌,如今她已经升至副手,平日里一直跟在凌岳身边,一边嚷着被虐的没活路,一边开心自己的技术与日俱增,痛并快乐着,然而今天,她只有痛苦,没想到送来的人是沈兆易。
听到韩春萌喊宋喜,凌岳这才抽空掀了下眼皮,隔着口罩道:“有我呢,你出去等着吧。”
宋喜没说话,迈步走进来,站在手术台边。子弹是从背后打入的,所以沈兆易背部朝上,除了那三个血淋淋的枪眼之外,他背上还有好多伤疤,这些都是众人眼里战功的象征,可同时,这也是苦难的痕迹。
宋喜知道这世上每一个人活着都不容易,包括她自己,但沈兆易真的太苦了,好像老天爷故意要为难可怜人,非要让他好事多磨,所以他走到今天,坐到这样的位置,付出的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免不了多灾多难。
沈兆易的情况并不好,凌岳和韩春萌都怕宋喜受不了,劝她出去等,宋喜说:“我留下帮忙。”
原本她只想帮忙的,在这种时刻,她想守在这里,如果沈兆易能听到她心里给他鼓劲儿的声音就好了,但没多久另一名主刀医生就遇到了难题,子弹距离脾脏太近,不好取出,尤其沈兆易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禁不起丝毫意外,哪怕再有一次大出血,他估计都挺不过来。
“凌主任,我这可不敢下刀。”
医生实话实说,不敢承担重大责任,凌岳低声道:“马上,我取完这颗过来做。”
韩春萌看得干着急,这一刻才明白能力有多重要,因为自己的无用导致的无能为力,简直让人想死。
“我来。”
手术室里分外安静,宋喜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的视线却统统落在她身上。
宋喜接了另一名医生手里的手术刀,代替了他的位置,站在手术台边,对面的凌岳轻声道:“不要勉强。”
宋喜在这行就是传说中的人物,年长的夸赞,年少的崇拜,哪怕她生孩子忙得一年多没进手术室,也没人会怀疑她的专业素质,只不过……医者不能自医,从前沈兆易出事儿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她就没敢亲自动刀,还是丁慧琴给做的。
这一次她阔别医院许久,躺在面前的人又是沈兆易,凌岳怕他压力太大,万一……他是想万一,宋喜怕是要懊悔一辈子。
宋喜猜到凌岳心中所想,垂着视线,她盯着被子弹打出来的血红洞孔,声音沉稳的说道:“血浆快不够了,预留出三千C以上的血,萌萌帮我盯下血压和指数,麻烦李医生……”
她不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意气用事,与其解释,不如拿出本事。
宋喜都没哭,韩春萌却在应声后偷偷掉了眼泪,宋喜回来了,她在关键时刻出现,她从不会软弱也不会逃避,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都是跳出来扛的那一个。
在她的指令下,所有人重新开始高度紧张的配合,宋喜拿起手术刀,继续李医生不敢做的切除和取出。
凌岳是既心疼又佩服,干这行的人都明白,宋喜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压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成,她必定心力交瘁,不成……她这辈子都会留有阴影。
最精密的手术刀划开皮肉脂肪,血一边流出,一边又以其他的形式快速注入,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宋喜在想,沈兆易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多次险象环生,现在他身体中的一腔血液,还是他的吗?怕是有大半都不是本人的了。
小护士帮宋喜擦汗,暗暗揪心又鼓劲儿,可是十几分钟之后,仪器还是爆出刺耳的警报声,哪怕这声音在常人听来并无区别,但手术室里的医护却皆是脸色大变,伤者血压血值骤降,不是凌岳的失误,也不是宋喜的失误,好像……只是这具身体已经耗到极致,无力再等了。
凌岳跟宋喜几乎是同时发出指令,进行紧急抢救,区别是凌岳的声音紧张中透露着沉稳,而宋喜却是刹那间喉咙哽住,以至于声音传出,似是哽咽。
她瞪大眼睛,不让视线模糊,小护士站在身旁,帮她擦了汗之后,迟疑着还是擦了下眼睛。
“阿易,是我,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是宋喜。”
宋喜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刚刚一股脑涌上的情绪正在逐渐被理智压下,站在手术室里,她不允许自己失控,她要像一台机器一样,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声音平稳,她念着:“你听着,我不许你有事儿,你要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好人有好报的,你这么好,所有人都会帮你,连老天都会照顾你,给我和凌岳一点儿时间,我们会治好你,你会长命百岁……”
医生在手术时喊老天的,怕宋喜是头一份儿,她不是不信自己,也不是不信凌岳,只是太害怕命运了,沈兆易这一生太苦,她不确定老天爷到底会不会跟他开更重的玩笑。
所以她只能乞求,乞求佛祖保佑保佑他吧,像沈兆易这么好的人,留在人间就好了,老天和阎王都不要抢。
凌岳把话接过去,出声道:“上次我见你,你还问我小喜家的宝宝好不好,好不好等你醒来自己去看,你这么喜欢孩子,以后多生几个,我老婆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咱们这帮人里现在就你还单着,我都订婚了,你好意思打光棍儿吗?”
两人都在跟沈兆易讲话,仿佛这样就能压下仪器不断提醒的声音,当宋喜终于把那枚子弹取出之际,显示心跳的屏幕上,曲线忽然就变直了,那只有一个音阶的响声,让凌岳动作一顿,护士皆是面色难看,韩春萌呆呆的望着,几秒之后忽然没忍住哽咽出声。
第1081章 审讯
元宝和佟昊被带到警察局,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两人皆是面色坦然,仿佛警察局是自家后花园一样,说逛就逛,完全没有恐惧,不过担忧还是有的,他们都在想沈兆易,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挺过去。
事到如今剧情已经非常明了,有人故意用沈兆易做引,目的就是要一箭三雕,只不过不确定那条短信是沈兆易发现了什么,自己发的,还是那时他已经受制于人,有人用他的手机发的,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方既然连沈兆易都敢动,摆明了就是做足了万全措施,今儿这一遭,几人必须要走。
用自己人坑自己人,这么阴险狠辣的招数,除了方盛这种跟乔宋有深仇大恨的人之外,不做第二人选。
佟昊是憋足了劲儿,暗道别让老子出去,出去就把你们一锅端了。
元宝更理智一些,首先想的就是沈兆易,若是沈兆易活着还好,如果真的万一……那他跟佟昊就少了最重要的人证,而对方想让他们死,一定会在证据上下足功夫,怕是他们进来的容易,想要出去,太难。
在警察局里关了近两个小时,元宝这边有警察过来提审,坐在审讯室里,对坐的警察出声问:“你认识今天中枪的伤者吗?”
元宝道:“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互相知道名字而已。”
警察闻言,把一个套有塑料膜的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元宝的手机,他出声说:“不仅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吧?我看你们之间还有短信来往。”
元宝面不改色的补了一句:“对,我们还有彼此的电话号码,今天我是收到他的短信,他约我去事发地点见面,所以我才去的,同一条短信他还发了我另一个朋友,就是今天一起被你们抓进来的,我俩到饭店包间的时候,沈兆易已经中了枪,我朋友第一时间打了120,我会一点儿急救措施,所以帮他包扎了一下,在这个过程中,外面有三声很响的声音,随后饭店的员工冲进来,紧接着有人报警,你们就来了。”
警察道:“我看你收到短信之后,没有给他回复,也没有通话记录,你为什么一看短信就直接过去了?正常朋友之间,不是该第一时间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元宝回道:“我说了,我跟沈兆易的关系很简单,还没有上升到朋友的地步,至于为什么一接到短信就过去,理由更简单,我信他是有事儿找我,所以不管通不通电话,我想去还是会去。”
警察问:“那你知不知道沈兆易想跟你说什么事儿?”
元宝说:“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中枪了,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警察道:“据我所知,沈兆易是经侦科科长,前几个月一直在查海威和旗下几家公司的经济往来,昨天才正式结束调查,这么巧,今天他就出事儿了,你觉得谁有可能做这种事儿?”
元宝不怒不急,俊美面孔上尽是淡定,唇瓣开启,出声回道:“我不是警察,哪怕我现在的嫌疑很大,我也没资格无凭无据的怀疑别人。”
他这话夹枪带棒,对面警察也是个老手,闻言马上接道:“警察也没资格无凭无据的怀疑别人,不过案发现场发现了这个,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说话间,警察又放到桌上一件证物,是一个套着塑料袋的黑色手枪,元宝眼皮都没挑一下,果然下一秒警察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种型号的枪支,一共两把,这把上面带有你的指纹,目前警方已经派人去医院取证,如果从沈兆易体内取出的子弹,跟这把枪里的子弹是一样的,那你们的嫌疑会更大。”
他说的是‘你们’,元宝道:“另一把枪上有佟昊的指纹?”
警察没有避讳,应声道:“是。”
元宝这才唇角轻勾,似乎特别无奈的样子,出声说:“虽然这个比方可能有些不恰当,但杀鸡用得到宰牛刀吗?杀一个人,我们两个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走进去,然后一人拿着一把枪,闹得人尽皆知之后,等着警察过来抓我们……警察同志,您说我俩这是图的什么?”
国内跟国外不同,国外做的是无罪推理,国内向来是有罪推理,坐在元宝对面的警察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不回答元宝的话,而是逆向道:“目前有人证,饭店的店员说亲眼看到沈兆易自己走进包间的,店员问他要不要点菜,他说等朋友,在这期间沈兆易应该没见过别人,直到你们进去,这就证明他是在很短的时间内中枪的,而且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三声枪响,沈兆易身上也中了三枪,在你跟佟昊进去之后。”
元宝道:“沈兆易进包间到我跟佟昊去找他,这期间有人敢肯定没人进去过吗?如果有,让对方出示可以肯定的证明,我看过那个包间,窗户就两面,又是一层,如果持枪者从窗户进去呢?再有,如今指纹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跟佟昊每天都要接触很多人,碰过的东西不计其数,有心人想用指纹栽赃嫁祸,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警察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想要杀人,想杀人就得有动机,据我所知,沈兆易跟海威总裁乔治笙的老婆,关系匪浅,他近几个月又在调查海威,会不会这中间两方曾出现过什么矛盾?”
元宝之前都没有冷脸,直到听到这一句,眼皮微掀,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警察,警察也是知道元宝这号人物的,外界都传,乔治笙身边的左膀右臂,佟昊是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而元宝才是真正惹不得的,此刻元宝一声不吭,光用眼神儿就能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若是换个小年轻过来,保不齐就要败下阵来,饶是经验丰富见过各式各样嫌犯的老警察,此刻已是强撑。
明明只是几秒,但现实中却像是过了几分钟,终于等到元宝开了口,他声音低沉,不辨喜怒的道:“你这么一说,这事儿就更大了,据我所知,前任盛市长落马,宋市长上位,盛家好像对宋家一直耿耿于怀,那你看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盛家为了报复宋家,知道沈兆易跟宋喜关系匪浅,所以借此来个一箭三雕呢?“
警察直接无语了,没想到元宝胆子这么大,连盛家都敢说。
第1082章 没等到
当然如果审元宝的警察知道隔壁审佟昊的警察有多头大,他一定会庆幸,幸好自己还挑了个平静不暴躁的。
差不多同样的内容,隔壁审讯室佟昊也正在回答。
警察问:“你跟沈兆易是什么关系?”
佟昊说:“不是朋友,不是对象,不是陌生人。”
警察道:“问你是什么。”
佟昊说:“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没读过什么书,已经尽量表达了。”
警察知道他不好惹,不敢发脾气也不敢深究,只能换下一个问题,佟昊一一作答,当警察拿出带有他指纹的枪支时,佟昊一直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前倾,似是认真在端详。
警察双手交扣放在桌上,问:“你认识这把枪吗?”
佟昊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几秒之后,忽然拿起警察手边没动过的一次性水杯,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道:“现在这个杯子上有你的指纹也有我的指纹,如果有人把它放到案发现场,你说算谁的?”
警察拿他没辙,只好开启了谆谆教诲模式,“你要知道,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足够的动机,就算嫌疑人不认,罪也是一样可以判的。”
他倒不是吓唬佟昊,反而是提醒,不要避重就轻,也不要觉得这是一件小事情,分分钟要坐大牢的。
佟昊不置可否,可也没改吊儿郎当,警察像是跟隔壁同事通灵了一样,张口说出了一模样的话:“我听说,沈兆易是乔治笙老婆的前男友,他近几个月又在调查海威,如果是新仇旧怨加在一起,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了?”
此话一出,佟昊周身的气压像是瞬间凝固,他没有马上用骇人的目光盯着身前的人,因为知道一定有人在看监控画面,看得见他的一举一动,听得到他们讲的全部过程。
许是十秒,许是更久,佟昊抬起头,神色晦暗不明,口吻也是不辨喜怒,“你在侮辱谁?乔治笙,沈兆易,还是宋喜?”
警察感受到佟昊体内一触即发的愤怒,可他还是公式化的口吻道:“我有理由怀疑……”
“你他妈有个屁!”佟昊直接开骂,瞪着眼睛道:“别跟我说警察办案需要推理,找他么一些脑残证据就想把白的说成黑的,你怎么不说我暗恋沈兆易求而不得把他给做了呢?”
警察被佟昊骂得浑身僵直,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沉声道:“请你注意说话的态度。”
佟昊直接朝着旁边啐了一口,“我还没让你说话带脑子呢!”
佟昊是以嫌疑人的身份被带到警局的,但大家都知道他跟元宝是谁的人,所以没敢上手铐,此时佟昊气焰很大,感觉随时都要动手打人,监控台马上派人开门进去,把那名问话的警察叫走,换了另一个跟佟昊对接。
特别有意思的画面,警察给佟昊倒了杯水,陪着笑脸,温和的说道:“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佟昊无意间瞥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不王伟嘛。王伟是他在警察局里的眼线,除非是只有高层才知道的内部机密,一般警局里有什么行动,王伟都会知会他一声。
王伟劝佟昊冷静,佟昊接了他的水杯,没喝,倒也没再发脾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王伟道:“就目前的证据来看,你跟元宝具有重大嫌疑,如果你们不能拿出无罪的证据,就算到了法院,也会按照警方提供的证据来判,如果你们坚持无罪,最有力的反驳点就是沈兆易的证言,如果他证明不是你跟元宝开的枪,那这事儿一定跟你们无关。”
佟昊问:“沈兆易现在怎么样了?”
王伟道:“我们有同事在医院,应该还在抢救。”
话音刚落没多久,审讯室房门被人敲响,一名穿制服的人出现在门口,示意王伟出去,王伟迈步往外走,两人就在门口交头接耳,佟昊不甚在意,虽说现在人证物证都不利,但要想用带指纹的枪就定两人的罪,怕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有沈兆易呢。
王伟跟同事在门口嘀咕了半分多钟,待到房门关上,佟昊没看到王伟的脸都变了色,重新走回座位,王伟坐下,一言不发。
佟昊后知后觉,眼皮一掀,王伟面色难看的望着他,几秒后开口道:“刚刚医院那边的同事传来消息,沈兆易没抢救过来。”
佟昊一眨不眨的看着王伟,愣是几秒后才颤了下睫毛,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伟抿了抿唇,继续道:“从沈兆易身体里取出的子弹,确定跟现场发现的枪支是配套的。”
佟昊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沈兆易…死了?
那宋喜知不知道?如果她现在不知道,早晚也是会知道的,她要怎么办?
王伟是佟昊的人,可这会儿有人在监控台看着,他只能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形象,出声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佟昊什么都不想说,虽然沈兆易的死跟他和元宝无关,可他们赶到的时候,沈兆易还活着,他第一次这么希望一个人可以活下去,哪怕不为了自己,身边也有太多人希望他能活着。
嫌疑人不想讲话,警方这边也没打算连夜审讯,干脆由王伟带佟昊出去,在出门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从里面出来的人是元宝,元宝跟佟昊四目相对,彼此都已经知道沈兆易的死讯。
除了相顾无言,元宝第一次找不到宽慰的话语,原以为要各自回房,结果警察又带两人去了探视间,原来白猛来了。
白猛看到两人,出声叫道:“昊哥,宝哥,笙哥叫我过来看你们,除了律师之外,其他你们需要什么,直接吩咐我。”
元宝问:“笙哥在哪儿?”
白猛道:“笙哥陪喜儿姐去长宁了。”
闻言,佟昊抬起头,“宋喜去医院了?”
白猛点头应声:“听说喜儿姐进了手术室,她亲手给沈兆易做的手术。”
佟昊跟元宝皆是无言,这样的场景他们不敢想,都打算让宋喜晚一点儿知道,可谁想到她就在现场,亲身经历,他们听到都觉得胸口发闷,那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第1083章 这个世界该有正义感
临近午夜,长宁依旧灯火通明,医院彻夜不休不稀奇,奇的是今天到场的人,一年多没回医院的宋喜突然回归,听说跑着冲进手术室,当晚就上了手术台;带宋喜来的人是乔治笙,他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从未离开;门外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等候,不知道宋喜和凌岳在给什么人做手术,只听说是枪伤,很严重,中途又来了一拨人,虽然没有穿制服,可看样子都是便衣的警察,这些人里就有纪权忠。
再后来,有小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红着眼眶说人没保住,但宋医生情绪太过激动,尸体暂时推不出来,所以纪权忠连带着几名下属,现换了无菌服进入手术区,亲眼看到宋喜蹲在手术台边,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双臂之中,其余人也是一脸的心力交瘁。
沈兆易趴在手术台上,宋喜拽着白色的被单一角,似是不想蒙住他的头,在场的人全都看到白色被单下映出的血迹,应该是他背部的枪伤导致的。
凌岳满眼红血丝,代替宋喜对警察道:“抱歉,我们尽力了。”
韩春萌忍不住哭出声,宋喜攥紧了拳头,头都没抬,只极度哽咽的声音道:“你们出去,不要影响医生手术,我们还没做完……”
这声音让小护士跟着抽泣,几名警察也是头皮发麻,凌岳道:“麻烦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还要善后。”
宋喜的情绪何止是激动,简直快要崩溃,乔治笙还在身旁,他先掉头往外走,其余人也只能跟着出去,手术室的房门立即合上,挡住了里面的人和物。
足足过了四十几分钟,手术室的大门才重新打开,这一次有‘呼噜噜’的声音划过,是凌岳跟小护士推着一辆车从里面出来,车上躺着一个蒙着白色被单的人,宋喜双眼血红,神情游移,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若不是身旁有韩春萌扶着,怕是走路都会撞墙。
乔治笙上前抱住宋喜,她把头埋进他胸口,所有人都没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吼,这声音在午夜的医院走廊里,被无限的放大,延长,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最终只能流入停尸间。
乔治笙把宋喜带走,临走之前派了人过来,他说:“沈兆易只有一个亲哥哥,现在在监狱里,我们是他朋友,他的身后事我们会跟警方一起配合处理。”
乔家留了人,警方这边纪权忠亲自坐镇,折腾到后半夜,医院不停有人过来,其中警方的人居多,好些人想进停尸间看沈兆易一眼,都被纪权忠挡下了,说是让沈兆易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活着的时候太辛苦了。
今晚凌岳和韩春萌都是值夜班,没想到赶上沈兆易出事儿,男儿有泪不轻弹,韩春萌却不受限制,她本就是个泪腺发达的人,一个人从停尸间里哭到停尸间外,让人听了心里难受。
凌岳给顾东旭打了电话,顾东旭赶到的时候,韩春萌脸都哭变形了,可看见他的刹那,还是忍不住泪崩,当着其余一众人的面,哽咽着道:“东旭,阿易死了……”
顾东旭刚在电话里面听凌岳说了,可他不相信,如今看到韩春萌这样,整个人都是懵的。
韩春萌哭着哭着,忽然炸了毛一样,大声喊道:“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为什么好人要为坏人的心狠手辣买单?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我们这么努力……偏偏连好朋友的命都救不了……”
顾东旭抱住韩春萌,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掉下来,他想出声安慰她,可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春萌哭着喊着,仿佛怎么样都没办法发泄心中的痛苦,填补内心的缺失,她说:“我诅咒这些杀人凶手,我让他们不得好死,命悬一线也没有人会救他们!”
韩春萌是继宋喜之后第二个崩溃的,守在停尸间门口的警察里有经侦科的人,他们跟顾东旭都是老同事旧相识了,见状,上前劝顾东旭把韩春萌带走,她这个样子,不适合再在医院待了。
跟凌岳和老同事打好招呼,顾东旭揽着韩春萌一路往外走,韩春萌浑身直哆嗦,太多人都看在眼里。
下楼,上车,回家,一路无言,直到进了家门口,顾东旭正想安慰韩春萌之际,她却忽然转身,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身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东旭也马上回抱住她,说话间眼眶跟着就红了,“我发誓,无论是谁做的,我一定找出凶手,让对方绳之以法。”
韩春萌摇头,顾东旭是茫然的,独自呓语,“我知道你现在杀人的心都有,我跟你一样,如果现在凶手就站在面前,去他妈法律跟正义,我一枪崩了他替沈兆易报仇!”
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流,顾东旭说的咬牙切齿。
韩春萌在他怀里浑身发颤,半晌,她缓缓抬起头,肿着一双不成形的眼睛,开口,闷声道:“阿易没死。”
顾东旭愣了,呆呆的看着韩春萌,不确定是他自己听错了,还是韩春萌太过伤心,又在说反话。
韩春萌努力平复情绪,这才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顾东旭听,原来在抢救过程中,沈兆易的生命迹象确实一度终止,手术室里的人都吓坏了,哪怕凌岳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可所有人都以为一定会崩溃的宋喜,她却一声叫醒了众人,她说:“都愣着干什么?抢救!救人!”
大场面见多的医生都知道,人会有假死的情况,尤其在心外手术上,因为心脏供血不足导致的身体各种指标急剧下降,往往一瞬间人就没了,可这不代表不能抢救,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机会,宋喜也没有放弃。
当时手术室里的人也是拼尽了全力,韩春萌是一边哭一边听指令办事儿的,好在老天垂怜,沈兆易太好,佛祖和阎王爷都不舍得收,大家忙了十几分钟才堪堪救了回来。
当各项指标渐渐回归正常的时候,两个小护士当场歪在一旁,腿肚子软了,李医生也是满头大汗,感慨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本以为人救活就是万事大吉,突然宋喜扯下口罩,开口道:“我能求大家合力救救他吗?他是好人,是好警察,所以今天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如果要他命的人知道他还活着,他怕是躲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满室的静谧,半晌,还是一名小护士率先开口道:“宋主任,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认得他,当初是他舍命在爆炸车旁边救了一个小孩子,他自己受了重伤,小孩子没事儿,当时我看新闻的时候就想了,好人该有好报,不然谁还当好人啊?”
紧接着另一个小护士也说:“对,我从小也有警察梦,结果越长大胆儿越小,怕这怕那,不敢去当警察,怕生病怕死又学了护士进了医院,但我愿意保护像他这样的好人,宋主任我们怎么做才能瞒住?”
宋喜脑子飞速转着,所以才有了接下来外人看到的一切,先让人进来看一眼昏迷的沈兆易,就说他已经死了,然后推出去的人,其实是藏在里面的李医生,沈兆易自始至终都没出手术室。
第1084章 关门打狗
顾东旭听完韩春萌的描述,整个人头皮仍旧是麻麻的,半晌才余惊未退的模样,轻声道:“你也是好演技……”
韩春萌心想,岂止是她,出现在手术室里的人,有哪个不是演技逆天的?包括李医生,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一个人,让他装尸体躺在推车上,说好了外面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可千万一定务必要演好,最起码憋气一分钟不能呼吸,免得被有心人看出破绽,结果李医生还真就憋住了。
到了停尸间,一个大活人跟尸体们放在一起,房间温度很低,还不确定乔家和纪权忠什么时候才能趁乱把他换出来,也是难为他了。
韩春萌到现在也是懵懵的,像是做了场梦,她终于在梦里面当了回英雄,且不说她跟沈兆易是多年的交情,哪怕当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个陌生人,但只要是好人,她愿意冒险去救。
看过了人情冷暖,也习惯了大难临头各自飞,所以才会更加珍惜这种齐心协力的正义,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坏人,但永远不要对善良失去信心,只要一点点微弱的光源,就能照亮整个黑暗。
这一晚,注定漫长,足够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比如昨夜几点在某某地发生枪击案,警方迅速到场抓获嫌疑人两名,中枪者系警务人员,据传经抢救无效已身亡。
类似的消息开始在网上不胫而走,如果只是当时事发地点的顾客或者工作人员发出来的,怕是不会在短时间内迅速传播,可这则消息在网上就是炸开了锅,一如当时在饭店吃饭的有成千上万人,大家有组织有纪律的开始刷这个话题,所以不过隔天清晨,此次事件已经被顶到微博热门,中枪死亡者的身份被爆料,确定是经侦科警务人员沈兆易。
沈兆易的名字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网上,他是警局拿出来做门面的正面形象担当,为了树立警务人员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警方经常会公布沈兆易的一些事迹,加之他形象又好,所以算是半个‘网红’,但大家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颜值高,更因为在当今社会能有这样纯粹的人,真的太少见了。
往常出现这种人物,吸引的都是年轻人的瞩目,而沈兆易却有很多阿姨粉儿和叔叔粉儿,大家都说这么好的孩子,一定要自家女儿嫁给他,如此一个优秀阳光的小伙子,突然间就这么没了,可见要在网上掀起多大的波澜。
短短十几个小时,网上沸沸扬扬,不知是谁传出沈兆易昨晚被送到长宁医院,所以长宁门口一股脑出现了很多媒体和路人,更有甚至,直接带了捧花跟花圈,就差披麻戴孝,说要来送英雄最后一程。
长宁派出大几十名保安人员,仍旧不够维持现场秩序,附近警局也派人支援,加之乔家的私人保镖,三方组成了警戒线,拦着外面大批的媒体记者和群众。
有人说:“我们不闹事儿,只想送英雄最后一程,他活着的时候为老百姓卖命,我们不能替他挡枪,现在他走了,我们看一眼都不行吗?”
长宁方负责人道:“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如果沈警官在天有灵,他也一定不希望大家劳师动众,而且大家伙都围在门口,正常想看病的患者都进不来,万一耽误了治病也不好。”
有人道:“那我们派代表,只让几个人上去见一面沈警官可以吧?”
负责人道:“不好意思,这件事儿我做不了主,沈警官的后事现在由警方和他的朋友们共同打理,怕是目前还不方便。”
有人道:“沈警官父母都不在了,哥哥在服刑,也不能出来帮他料理后事,虽然跟沈警官素未谋面,可我们都是他的朋友,都说了怕打扰,我们可以派代表上去慰问,怎么就不能见了?”
负责人还不等回答,又有人说:“怕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我们见沈警官。”
“有人昨晚在案发现场看到警方带走的两个嫌疑人,都是乔家人,长宁又是乔家的医院,我们有理由怀疑救治过程中是否出现医生不尽力的情况……”
这种话有一个带头讲,接二连三,大家越说越过分,有个戴着口罩的人喊道:
“我们联名请求政府和警方高度重视此案,一定要还沈警官一个公道!”
“对!我就不信在夜城坏人还能一手遮天!”
“只要这件事儿没有解决,我们每天都会来!”
……
宋喜是在网上看到的这段视频,听说原视频很长,但发上来很短的时间就被撤了,这些是网友截取的部分,但也能看出其义愤填膺,恨不能现在就坐实了乔家的罪名,从开枪杀人,到不尽力救人,到现在不让人去探望尸体,乔家一手遮天,目无法纪。
乔治笙拿了杯煮好的热牛奶和煎好的吐司从厨房走出来,盘子杯子放在宋喜面前,他拿走她的手机,出声道:“先吃点儿东西。”
宋喜说:“我不饿。”
乔治笙不容置喙的口吻道:“不饿也要吃。”
宋喜从昨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不仅没睡觉,甚至滴水未沾。
乔治笙把牛奶拿到宋喜唇边,宋喜不为所动,乔治笙道:“别看这些影响心情的,有人故意带节奏。”
宋喜面色苍白,更衬着眼底布满红血丝,端的憔悴疲惫,双眼出神的看着某处,她低声念叨:“他们最不该质疑的就是医护人员的努力,无论外面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手术室门一关,我们的责任就只有一个,救人。”
乔治笙知她上了手术台定是尽力而为,昨晚一台手术做下来,到现在她还睡不着觉,不光是担心沈兆易和外面的情况,更多的是太过紧张之后的神经后遗症,她根本闭不上眼睛,一闭眼就回到了昨天的画面,累到极致也只能睁眼扛着。
有人是柔弱的让人心疼,可宋喜从来都是强大的让人心疼,乔治笙放下牛奶杯,拥宋喜入怀,轻声道:“以前我不信报应,但这次恶人一定会有恶报,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宋喜在乔治笙怀里才能短暂的闭上眼睛,眼泪早在昨天就哭干了,她只是很疲惫,低声道:“元宝和佟昊那边怎么样了?”
乔治笙说:“派了律师过去,就目前的证据来讲,想定罪不容易,打官司走流程,都是很慢的过程,沈兆易大难不死,也会很快好起来。”
宋喜道:“我希望对方迫不及待的火上浇油,再添一些新证据,他们以为沈兆易死了就是死无对证,空口无凭。”
乔治笙说:“等着吧,关门打狗。”
第1085章 生日不快乐
党贞就算消息再闭塞,可网上吵得这么大,还有人公开爆了昨晚两个嫌犯的身份,正是元宝和佟昊,党贞吓得赶紧给元宝打了个电话,他关机,打给佟昊,也是关机。
党贞随后又打给邵一桐,对方接通,党贞忙问:“网上传的是真的吗?”
邵一桐同样忧心又忐忑的口吻回道:“我也是刚刚问了博衍,好像是真的。”
党贞眉头一蹙,“真的就是真的,怎么好像是真的?”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觉得情绪激动或是口气有些冲,说完才发现,好在邵一桐没在意,大家都很着急,把注意力放在事件本身上。
邵一桐道:“博衍刚刚给乔治笙打了电话,听乔治笙的意思,元宝和佟昊人在警局,但没网上说的那么严重,好像马上要定罪似的,他们只是恰好出现在案发现场,现在被当作嫌疑人,在接受调查。”
嫌疑人?嫌疑人也不行!
党贞就是百分百的笃定,元宝和佟昊绝对不会杀人的,更何况听说死的还是个英雄警察。
“现在能见到元宝和佟昊吗?”党贞问。
邵一桐道:“估计不行吧,听说这种重大事件的嫌疑人探视都是有严格控制的。”
党贞没有马上接话,邵一桐随后轻声询问:“那你今天生日怎么办?”
党贞说:“还过什么生日啊。”
邵一桐知道党贞为了这次的生日准备了很多,毕竟这次的生日宴她邀请了很多人,原打算众人开开心心的热闹一下,谁料……
“我先不跟你说了。”党贞挂断电话,随后发了短信给宋喜等人,说了不好意思,生日宴临时取消,日后有机会大家再聚。
大家皆是心知肚明,短信里祝福党贞生日快乐,党贞又主动给党毅打了通电话。
党毅的电话像是二十四小时专门为党贞候命一样,别人打不通,她随时打随时通,这是父女俩继‘朋友事件’后,她第一次主动打给他。
党毅意外又开心的叫道:“沅沅。”
党贞问:“你有时间吗?我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党毅立刻道:“有,你有什么事儿?”
党贞开门见山的回道:“听说元宝和佟昊搅进人命案了,我想去看看他们,你能帮我吗?”
党毅闻言,明显的迟疑了一会儿,党贞不管他内心活动是什么,反正最后党毅还是道:“好,你什么时候过去,我叫人接你。”
元宝和佟昊在警局里关着,不同的房间,住的条件不差,可两人都是一夜没合眼,如果说之前警方告诉他们沈兆易死了,他们还心存一半的疑惑,那么昨晚白猛过来,同样丧气着一张脸,想必就是真的了。
佟昊从前就知道,什么好人有好报啊,向来是人善被人欺,可听到沈兆易的死讯,他第一次在心底咒骂:去他妈的老天爷,瞎了眼,那么多该死的人不死,偏偏作践好人,难不成真让祸害遗千年?
正想着,房门打开,警察说有人过来看他。
佟昊起身往外走,看到隔壁房间元宝也被带出来,一次性带他们两个,也只能是乔家派人过来了。
警察把两人带到一扇房间门口,开门往里走,座位处的身影转过头,赫然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是乔家人,而是党贞。
在警察局里看到党贞,佟昊忍不住眸子一挑,元宝比他后进来,见状眼底也是飞快的闪过了一抹诧色,紧接着道:“你怎么来了?”
党贞起身,目光牢牢地钉在元宝脸上,慢半拍才强迫自己别太明目张胆,她出声说:“我过来看看你们。”
佟昊唇角一勾,淡笑着道:“从来没参观过这里吧?局子一日游。”
党贞没接话,担心都写在脸上,元宝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出声说:“没事儿,别担心。”
党贞暗道,怎么可能不担心?
党毅叫身边人送党贞来的,警局的人非常给面子,把元宝和佟昊带到,贴心的帮他们关好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房间内有一张桌子,党贞坐在一侧,对面是元宝和佟昊,三人落座,中途安静了那么几秒,佟昊主动开口:“不说点儿什么吗?”
党贞抿着唇瓣,她是最不会说话的那个,平时还好点儿,像是这样的时刻,她的确不知说点儿什么才好了。
“生日快乐。”
静谧的房间里,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党贞稍稍抬眼,便看到对面的元宝面带微笑。
一夜未睡,他又没刮胡子,下巴和上唇处青青的一圈,眼睛里也有熬夜过后的红,怎么说呢,是她没见过的样子,完全不会邋遢,只是让人心疼。
还不等党贞开口,佟昊也想起来了,“对啊,今天你生日。”他大大咧咧,后知后觉,“不能出去给你过生日了,只能在这儿跟你说句生日快乐……啧,别哭丧着一张脸啊,我俩没杀人。”
党贞莫名的鼻酸,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低声道:“那你们会不会有事儿?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佟昊表情有些为难,元宝出声接道:“会有些麻烦,现在还不确定时间。”
党贞顺势把目光落在元宝脸上,低声问:“是有人要故意陷害你们吗?”
元宝温和的回道:“别担心,今天你生日,本不该让你来这儿的,我俩也没什么准备……”
佟昊道:“你不是有准备吗?”
说着,他直接看向党贞,出声说:“元宝给你备了礼物,在他车上储物箱里,昨晚来警局的时候坐的警车,但警察一定把他的车收了,待会儿你出去向他们要,报你爸的名号,他们不敢不给。”
佟昊逗她,党贞前一秒还眼泪汪汪,这会儿表情显然无措,看了看佟昊,又看了看元宝,元宝对上她的视线,心底一阵异样划过,面上却兀自镇定,出声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看了可能会觉得可笑,生日的时候笑一笑也好,别因为我们的事情影响心情。”
党贞看着元宝的眼睛,这一刻不知哪儿来的笃定,她出声道:“我一定会帮你们洗脱嫌疑!”
嘴上说的是‘你们’,但眼里却只有元宝一个人。
第1086章 第一个要照顾他的女人
佟昊见两人‘深情对视’,有一种自己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异样感,不过今天是党贞生日,她能来看他们,他心里已经有些感动了,算了,不搅合他们。
他想低调的当作不存在,可别人无法当他是空气,元宝微微一笑,对党贞道:“谢谢,你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别为我们的事儿操心,等我们出去再找你。”
党贞道:“我会尽量常来看你们的,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帮你们带来。”
元宝道:“这些会有人准备,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要常来,小心有人在你身上做文章。”
他声音很轻,像是似有若无的一只手,轻轻拂过党贞的心头,他在提醒她,担心她。
党贞道:“你们是我朋友,又不是杀人犯,我来看你们犯什么法了?谁爱说谁说去。”说罢,她又马上眼带警惕防备的道:“如果有人在里面难为你们,你们千万要告诉我。”
佟昊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个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能怎么办?”
他明显在打趣她,党贞却一脸认真的回道:“我不会眼看着你们受人欺负。”
元宝道:“别听他的,他逗你的。”
佟昊也道:“元宝说的对,这儿不是好地方,你就算随时能来也尽量不要来,有些事儿水太深,我们一时间也不好跟你细解释,反正你知道一点,你来这儿你爸不会高兴,你也别让他为难,这份心意我们领了。”
探视是有时间的,外面的警察已经在敲门提醒,元宝和佟昊站起身,前者道:“生日要开心一点儿,别愁眉苦脸的。”
他不说还好,党贞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感觉眼泪要掉下来,她赶紧别开视线。
佟昊道:“你看,你都要把人说哭了,赶紧哄哄,我先出去等你。”
佟昊不仅动嘴,他也身体力行的表示他不是说说而已,元宝拉都没拉住,佟昊闪身出去,隐约还能听到他在跟警察讲话,说是让他们再等两分钟。
转眼间房里只剩元宝和党贞二人,佟昊这么一走,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党贞偷偷抹眼泪,元宝想骂佟昊,可话一出口,声音却是无与伦比的温柔,“别哭了。”
党贞喉咙一哽,眼泪啪嗒一下坠落,元宝眉心微蹙,眼中也带着无奈和柔软,一回生两回熟,他抬起手臂,低声道:“凑合用吧,没纸。”
党贞看着元宝的袖子,又是一股回忆杀,明明前天还好好的,怎么就……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元宝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调侃的口吻道:“两天没换衣服了,别把眼睛擦出毛病来。”
说话间,他要收回手臂,党贞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他的胳膊,赌气又证明的往自己眼睛上擦了一下,随后抬眼瞪着他。
元宝见状,愣了几秒才勾起唇角,“你这么不禁激的吗?”
党贞眼泪汪汪的说:“你穿多大码的衣服?”
元宝眸子微挑,党贞道:“我待会儿去趟商场,给你,和佟昊买些日用品过来。”
“不用……”
“你俩是一样尺码吗?裤子多少?”
“真的不用,会有人送来的。”
党贞道:“现在送来了吗?等他们想起来,怕是你们两个就馊了。”
党贞绷着脸,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是……嗔怨?
元宝心想,白猛来的时候忘记说了,估计家里那边也忙得脚不沾地,身边又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他们不提,一时间也没人能想到。
不想得罪眼前的党贞,关键也真怕自己馊了,元宝出声道:“80或85的吧,平常就这两个尺码。”
党贞问:“你现在身上穿的是多少?”
元宝诚实回答:“不知道。”
党贞说:“我看一下。”
她要看元宝脖颈处的内置标,元宝净身高185,比党贞高出大半头,总不能让她垫着脚够,他暖心的弯下腰来……党贞原本特别特别单纯的就想看一眼商标,结果这样一来,她忽然就有股面红耳赤的既视感。
骑虎难下,她只能佯装淡定,元宝低着头,距离她的脸比平常都要近,这一刻不光是她心里小鹿乱撞,他也有点儿想入非非。
正当她翻出他的后衣领商标,仔细看码数之时,房门无预兆的忽然被人推开,是佟昊好奇两人在聊什么,怎么还没说完,结果从门缝中瞥了一眼,因为太匆匆,他只看到元宝倾身低下头,党贞绕到他另一侧,伸手揪着他的衣服……
“哎呦,不好意思,继续继续。。”
门有多突然的开,就有多突然的关,党贞收回手,元宝面不改色的道:“他有病,你不要给他买。”
党贞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是被人撞破,有些六神无主,说完才发觉这话,怎么有点儿怪怪的,没见过待在局子里还怕打扰的。
不知道元宝发没发现她的慌乱,党贞却是不想再待下去,以免暴露更多。
房门重新打开,佟昊带着警察站在走廊前方,像是生怕听墙角似的。
看到党贞和元宝出来,佟昊道:“这么快就说完了?”
元宝偷着拿眼睛盯他,党贞心跳如鼓,出声说:“我晚一点儿给你们送些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话问的是佟昊,佟昊说:“哪儿用你买,会有人送来的。”
党贞面无表情,一模一样的话送给他,“等人送来,你们两个就要馊了。”
佟昊没料到党贞嫌他馊,扯起衣服闻了闻,没做声。
警察要带佟昊和元宝回去,路上佟昊道:“我刚跟这儿的人说了,你出去的时候从他们那拿生日礼物。”
眼看着前方路口就要分道扬镳,元宝再次说:“生日快乐。”
党贞觉得自己永远都会记得元宝的笑容,哪怕在警局背阴的走廊里都是那么的耀眼,忍着已到嘴边的话,党贞哽了一下才道:“你们照顾好自己。”
党贞随着另一名警察出去,警察把元宝车上的礼品盒递给她,出声问:“是这个吧?”
党贞也不确定,直到接过之后,拆开包装,看到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幅床头照大小的画,看到画的内容,她勾起唇角,噗嗤一声乐了。
“嗯,是这个。”
第1087章 明人不说暗话
元宝知道党贞要过生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时间让他准备一份满意的生日礼物了,关键要是事情没败露都还好,他还刚刚把党贞给惹伤心了,心里觉着愧疚,总想借此来让她开心一下。
既然是能让她开心的东西,那就不可能是外面随便哪里都能买来的,她又不是没见过贵的,所以买现成的这条路从最一开始就被元宝否定了。
半宿半夜睡不着觉,他一直琢磨着到底送她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好,想着想着,不知怎的就回忆起两人一起去看画展时,他觉得很有趣的十二生肖图,而且那幅画的主题正好是《庆生》。
虽然早知那幅画很可能被人买走了,可元宝还是叫人联系了画展负责方,表示想跟买家私下联系,负责人说:“不好意思,那幅画我们不卖的。”
元宝几番沟通,奈何对方执意,最后说是江沅本人把画收走了,他们也无能为力,此时已经是隔天,距离党贞的生日越来越近。
在没想到这幅画之前,元宝是愁不知送什么,在想到这幅画之后,他就只想送这个,既然真品没有,那他就自己倒腾个赝品出来。
没错,元宝凭借记忆自己画了幅庆生图,虽然他能搞定生活中九成九以上的事情,并且可以做到近乎完美,可他真的不是神,一个从未学过画画,顶多也就是比常人心灵手巧点儿的人,赶鸭子上架临摹出来的东西,可想而知,用他的话讲就是:“你看到一定会笑的。”
同样的十二生肖庆生图,如果党贞笔下的是童真,那么元宝笔下的只能称之为童趣了,那些狮子老虎狗在他的笔下无一不栩栩如生,的确,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动物,但也仅限于此,谁看都知道这是初中生强拔高中生的水准,然而,尽力了。
元宝为了让这幅画看起来稍微高大上一些,特地去画廊配了一个很漂亮的框,这样也许就有不懂行的外人会觉得,没准儿大师就是这样的风格呢。
党贞看到画的第一秒就笑了,然后唇角始终维持勾起的状态,一直到走出警察局,没有避讳党毅身边的人。
对方帮党贞打开车门,出声问:“二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
党贞道:“去商场。”
“您要买什么东西吗?”
“嗯,给我两个朋友买些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
“……哦,好。”
也不怪对方心里多想,党家内部的人都知道,党贞孤僻,身边几乎没有朋友,更别说是异性朋友,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大姑娘要去给男人买衣服,这,虽说是朋友,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关键里面关着俩,二小姐这是冲谁呢?
冲谁不清楚,但党贞心里有人了,这是肯定的,她着急买东西,日常用品都是一样两份,到了男装店,更是轻车熟路的选了衣服定了尺码,依旧是每样两件,但是为难的来了,裤子,她没有问元宝穿多大码的裤子。
店员询问:“您朋友多高多重?”
党贞比划着:“差不多这么高…”
店员道:“那应该是一八五左右。”
党贞道:“体重我猜不准。”
店员说:“那您大概抱一下,感觉一下他的腰围是多少。”
如果店员没有伸手比划,党贞都会误以为对方说的是‘报’不是‘抱’。
眼看着女店员双臂环起,认真的给她推荐可行方式,党贞暗暗红了耳根,轻声道:“我没抱过。”
她买东西不问价钱,还每件都是双份,店内的几个女店员早都围过来做推荐,其中一个笑着道:“让您直接估尺码,您一定估不出来,您就大概感觉一下,我们可以给您推荐一个差不多的。”
党贞被人七嘴八舌的说红了脸,其实也是她自己心里有鬼,若是让她比划佟昊的,估计她什么都不会想,可能直接两手在左右掐个尺寸出来,但她心里想的是元宝,也就上了店员的贼船,用‘抱’的。
直到这时她才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她对元宝不一样,她竟然偷偷想着要抱他,店员根据党贞给出的范围,推荐了尺码,党贞又在原尺码上加了一号买给佟昊。
她用最快速度购物,快刀斩乱麻,随后大包小揽的从店里出来,跟在不远处的警卫员见状,上去两个,轻声道:“二小姐,我们拿吧。”
从前党贞对他们特别排斥,今儿也不知心情好还是怎的,直接道了谢,并且出声道:“一会儿下楼,你们派个人把这些东西送到警察局吧,白色袋子装的都是元宝的,黑色的是佟昊的,麻烦了。”
党贞知道过了探视时间,她不可能再见到人,索性没有回去,她也不是怕白跑一趟,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去找党毅,当面聊一聊元宝和佟昊的事情。
党毅不在家,党贞回了党家,说在家等他,党毅忙完了正事儿之后,第一时间赶回去,光是看到门口处放着的鞋,心里都说不出的暖。
当然,暖的同时也很揪心,他还记得前几天党贞在街上对他说的,能给我留点儿自尊吗?
党毅是笃定乔家那边的人不敢跟党贞面前乱说话,岂料偏偏是他自己…哎,不是造物弄人就是报应不爽,他越是想让她高兴,就越是让她烦,他都做好她不会再理他的准备,谁知这几次的电话都是党贞主动打来的,这会儿她还回了家。
党毅换了鞋往里走,还没等看见人就先出声唤道:“沅沅?”
出来迎的人是家里阿姨,阿姨刚刚跟党贞在聊天,看到党毅回来,这才把客厅让给他们。
党贞站在沙发旁,出声叫道:“爸。”
“欸。”党毅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笑容满面,嘘寒问暖,几近殷勤。
党贞道:“你忙吗?”
党毅说:“不忙,你都在家等半天了吧?你说,我听着。”
党贞也不是那种绕弯子的人,干脆道:“我想保元宝和佟昊,他们没有杀人。”
党毅早就猜到她大概要说这件事儿,所以面上没有意外,他说:“有没有杀人,要看警方怎么查到什么证据,还要看法院怎么判,不能单说你跟他们是朋友,就能说他们没杀人。”
党贞道:“那如果我们不仅是朋友呢?”
党毅看向党贞,迟疑着道:“你们还有什么关系?”
党贞明人不说暗话:“我喜欢元宝,看不得他被人诬陷受委屈。”
第1088章 我喜欢他,你看着办
党贞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明明这么私密的东西,她任何人都不敢告诉,可却脸不红心不跳的当着党毅的面儿说出来了,可能她太清楚党毅的为人处世,她若是不抛个大雷出来,他准要打官腔,可她没有时间了。
这个雷,的确很大,炸的党毅直直的看着党贞,半晌都没接上话。
党贞豁出去了,今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以她面色坦然的回视党毅,直到把党毅看得‘咳’了一声,别开视线,缓了缓才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个臭小子,打主意打到他女儿头上来了,此时此刻,党毅的心情就是引狼入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女儿又折兵!
心底是一个心情,他面上还是很淡定的。
党贞道:“有段时间了。”
党毅有些欲言又止,可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是刚刚才知道元宝和佟昊在逗你玩儿吗?”
说话是门技术活儿,骗不叫骗,叫逗你玩儿,当然党毅才不是好心想给元宝和佟昊这俩臭小子洗白,他是怕把自己也折进去,在这方面,他跟他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人。
党贞面不改色的回道:“他要是真喜欢男的,我就默默喜欢他,他要是喜欢女的,我就光明正大的喜欢他。”
党毅有种被胸口碎大石的闷痛感,完了,女儿喜欢上别的男人了,感觉马上就要成为泼出去的水了。
这回他不说话,不是琢磨着打官腔,而是真的有些失落,党贞自顾自的道:“如果他是外人,你不帮就算了,但我喜欢他,你帮不帮?”
党毅好似瞬间老了几岁,抬头道:“你喜欢他什么?”
党贞眨了眨眼睛,视线微垂,轻声说:“他做饭好吃。”
党毅失笑,“会做饭的男人有很多。”
党贞道:“我只想吃他做的。”
这么说就没辙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党毅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党贞说:“不知道。”
党毅看着她问:“你确定他不知道吗?”
这回党贞没回答,眼底也划过一闪而逝的迟疑,她是不能确定,这几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又哭又笑,不晓得他心里怎么想。
党毅紧接着又道:“听说你今天还上街给他买衣服裤子还有生活用品,你知道这是什么人才能做的吗?”
党贞说:“比起他骗我,我更高兴他不是真的喜欢男人,比起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我,我更高兴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我觉得是我占了他的便宜。”
党毅一口老血顶在心口,可能是年纪大了,心脏多多少少都有些承受不了打击。
党贞趁他没开口之前,率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怕他利用我,这些年你严格筛选我身边的人,其实都是为了我好,怕我受伤害,我能理解,我不想说抱怨的话,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些年我是没让外人骗过,但我也没有真的开心过,我们很少在一起聊天,我也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想试试吃一堑长一智的滋味儿,疼了我自己会知道躲的,我已经长大了,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保护你,保护我身边想要保护的人,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成年后党贞的反叛变成了沉默,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掏心掏肺的跟党毅说说心里话了,党毅最近本就在反思,听到这番话更觉窝心。
在那个华丽的大会堂里都没有人能让他动摇,更何况是无言以对,可面前的党贞,她轻而易举就能让他眼眶泛红。
党贞顿了顿,低声道:“你没有接触过的人,不要先把对方定义成图谋不轨,元宝跟我道歉的时候,特地嘱咐我不要跟你发脾气,这世上没有不为自己女儿好的爸爸,你也只是太爱我罢了。”
这一句话直接戳了党毅的心口窝,他迅速别开视线,缓了缓情绪,几秒后出声回道:“我知道了,警察局那边儿你不用担心,就算我不打招呼,乔家也会叫人安排好,不会有人在里面难为他。”
“但要把人保出来,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承诺,这里面的牵扯太复杂,哪怕是我也不能做一言堂。”
党贞道:“是谁陷害他们杀人,抓到真凶不就可以洗脱嫌疑了?”
党毅暗道我的傻孩子啊,“如果是陷害,所有明面上的证据都只会把他们定为凶手,哪有那么容易马上就抓到真凶?”
党贞下意识的道:“我以为是你就可以很快抓到了。”
这句话说者无心,可是听者有意,党毅记得党贞还很小的时候,她的日常爱好就是盲目的崇拜他,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超人,是爸爸,只要爸爸出马,一个不光顶俩。
那样的日子不知怎么就溜走了,以至于此时党贞无意识的一句话,又让党毅窝了心,可与此同时也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他说:“我跟乔宋两家关系都不错,这次的事儿我一定会帮忙,你不用担心。”
党贞哪里能不担心,她眼里写着恨不能陪元宝一起去坐牢,看着党毅,她出声道:“元宝跟佟昊都说不让我去看他们,说会对你影响不好。”
党毅道:“想去就去,我党毅的女儿想见谁不行?谁敢在我面前嚼舌根?”
党贞眼底的忧色终于化开一些,她问:“那我能每天都去吗?”
党毅:“……你不怕有人说,还不怕元宝看出来?”
党贞闻言,下意识的垂下视线,到底是不好意思了。
党毅暗自叹气,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就想让党贞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长大,然后找个优秀的人结婚过一辈子,结果折腾了这么多年,她一路不开心,最后还找了个进局子跟回家一样勤的人。
元宝和佟昊的背景他都清楚,都不是什么身家清白的人,翠城山枪击案听说元宝给乔治笙挡枪,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这样的一个人,党贞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他了呢?
“你不会背着我去找元宝吧?”
党毅正在揪心,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见是党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党毅后知后觉,“我去找他干什么?”
党贞道:“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儿,你要是从中干预,我就这辈子都不找了。”临了,她还盖棺钉钉,“我说到做到。”
第1089章 请君,入瓮
元宝跟佟昊进去的这两天,外面吵得天翻地覆,乔家本就树大招风,加之有人故意带节奏,更是什么陈年旧事,脏水污水,甭管真的假的,全都一盆一盆往身上扣,长宁外面每天人山人海,高举着要见英雄遗体最后一面儿的大旗,还有人提出要做尸检。
原本是枪击案,现在被有心人带成了蓄意谋杀案,还牵扯进当天给沈兆易做手术的人,原本院方只想让凌岳跟李医生代表发言,澄清一下谣传,但宋喜坚持出面,她不是个关键时刻躲在别人身后的人,更何况这件事儿本就跟她牵扯颇深,想必那些记者要问的人也是她。
长宁医院的记者发布会上,夜城大大小小百十来家媒体悉数派人到场,没人想到宋喜会露面,以她现在的身份,乔治笙的老婆,宋市长的千金,沈兆易手术的主刀医生之一。
哪一个单拎出来不是风口浪尖儿上的话题?
然而宋喜还是来了,不光来了,她跟凌岳和李医生都是穿着白大褂走来,拿起话筒,宋喜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以自己的职业操守保证,今天回答各位的问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广大人民对这身衣服的信任。”
落座之后,正式开始记者提问环节,果然宋喜一来,所有人的炮火都是集中对她。
记者问:“宋小姐,不对,现在我该称呼您宋医生,请问您对手术当天自己的表现如何评价?据说您在此之前已经一年多没有工作,为何沈兆易一出事儿,您马上就赶回去操刀,不怕手太生影响手术吗?”
宋喜面不改色的回道:“沈兆易是我特别好的朋友,我得知他出事儿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我要救他,就像你最好的朋友落了水,你又恰好熟识水性,你会站在岸边看着他等死吗?还有,我对自己的技术向来很有信心,这点我的同事也可以证明,手术途中不存在手生的问题。”
记者问:“您的意思是,手术过程中大家都有尽全力抢救,不存在任何人为的失误,沈兆易的死就是无法扭转的定局,是吗?”
宋喜眼前有一层薄薄的晶膜,显得眼睛尤其的亮,她凑近话筒回道:“当然,我的几名同事都在,我保证手术过程中大家都拼尽了全力,但你问沈兆易的死是不是无法扭转的定局,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该由医生来回答,应该由真凶来回答,为什么要对一个好人下这样的黑手?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留有活口。”
马上有记者问:“现在警方抓到的两名嫌犯,是海威集团的人,而且跟您私交颇深,你们都是朋友关系,对此您怎么看?”
宋喜坚定的回道:“我不信他们两个会杀人,听说警方在现场找到两把带有他们指纹的枪,以此来锁定他们杀人的证据,但我想说,120到现场的时候,沈兆易身上的伤口有做止血包扎,也正是这样才给了我们之后抢救的机会,不然伤者失血过多,很可能当场身亡,如果我是杀人凶手,我会给他活命的机会,等着他醒来指证我吗?”
记者道:“现在大家最关注也是讨论最多的一个疑点,就是元宝和佟昊为什么会去找沈兆易,又为什么会在现场发生枪击案,也就是说,动机在哪儿……听闻您跟沈兆易从前是情侣,他是您前男友。”
问话的记者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伪装的像是恐怖分子,这打扮,典型的怕报复。
在场好多家媒体都想问了,有的是没胆儿,有的是没机会,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刚。
几百双眼睛都钉在宋喜脸上,但见宋喜丝毫不避讳的回道:“是,所以呢?”
记者微顿,似乎有些不敢开口,可是逼问到这儿,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现在外界有一种传言,说元宝和佟昊杀沈兆易的动机,是因为你们曾是情侣关系,您老公看不顺眼……”
声音越说越小,现场只剩下按快门的声音,闪光灯照的台上每一个人脸色煞白,宋喜内心毫无波澜,却怕台后的乔治笙冲上来打人,所以她没有露出丝毫不快,而是神色坦然的回道:“今天到场的都是成年人,不管谈没谈过恋爱的都该知道最简单的一个道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儿,合适才在一起,不合适才分开,我跟我老公在一起四年,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前男友,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起了醋意?”
“可能有记者要说,因为沈兆易前几个月一直在查海威的账目,那么我提前回了,沈兆易是确定海威账目无任何违法操作,已经顺利收队之后才出的事儿,还有我跟我老公与元宝和佟昊的私交,比你们所有人想的都要深,试问你们会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姐妹去做杀人犯法的事情?还一次送两个人上门?”
宋喜回应完之后,台下一度只剩下拍照的声音,似是一次性解决了他们最想问的几个主要问题。
隔了几秒,有个女记者问:“既然宋医生觉得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那为什么不让人检查沈兆易的尸体?”
这无疑又是个风口浪尖儿上的话题,宋喜面不改色的回道:“我的朋友,甚至是我的家人,无故遭人枪击,还将罪名甩在我另外两个朋友身上,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呼吸停止,我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在找到真凶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他,我不用他的身体来为我证明,手术过程中我问心无愧。”
此时凌岳对着话筒道:“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儿会上升到医生的职业素养上来,这两天我们也在跟院领导沟通,现在院方愿意公布当天的手术录像,请全夜城各大医院专家观看审核,如果有任何我们的医护人员操作不当引起的问题,我们这组人都愿意共同负责。”
那天不止一个人看到沈兆易的‘尸体’,但此后乔家接管了,不经允许外人根本碰不着,想必有些人一定在怀疑,如今长宁愿意公开手术视频,这也是为了关门打狗做铺垫,总要让狗心甘情愿的进门才行。
记者发布会开足了一个小时,面对各种犀利刁钻甚至上升到含沙射影人身攻击的问题,宋喜也统统没有回避,包括有记者问:“宋医生,这件事儿政府已经高度重视,请问宋市长会不会插手?”
这种问题太敏感,一般都会选择不回答,可宋喜却坦然回道:“于公他可能会避嫌,于私他明确表示过,他很相信元宝和佟昊,相信警方会尽快抓到真凶,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此时发布会已经结束,宋喜都要下台,可还是有记者抓紧时间问道:“宋小姐,如果是有人故意陷害,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对真凶说的?”
宋喜停下脚步,面向记者和他身后的几百架摄影机,面色冷淡,口吻坚定的回道:“不是你的,哪怕费尽心机,到头来也只是作茧自缚,有些人,注定连曾经拥有都不配。”
撂下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宋喜不再多说,转头就走,她知道,那个人听到这句话定会疯狂的报复。
第1090章 传话
近半年的夜城,注定是不太平,前有常家被舆论顶到风口浪尖儿,最后牵扯出方耀宗老婆的娘家人董铭新,后有沈兆易突然中枪身亡,现场抓到的嫌疑人是乔家人,无论哪一个新闻,拿出来都够下面人讨论十天半个月的,不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政界很多人已然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要么准确点儿的站队,要么明哲保身,风雨欲来,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按理说沈兆易的死会更让乔家百口莫辩,尤其是身处众矢之的的元宝跟佟昊,更是随时面临着检方的指控,恐有牢狱之灾,然而不知上面刮得哪阵风,警察总局局长纪权忠表示,因为董铭新的案件一直在查,他也有意让沈兆易调查完海威之后,马上去查一下余昇,结果偏巧,沈兆易在调查余昇之前出了事儿。
这话就看大家怎么听怎么想了,原本沈兆易的死会被人构陷为乔家灭口的理由,可照纪权忠这么一说,余昇也有可能怕调查而叫人先下手为强,这样一来,警方就更有理由派人全面调查余昇,这次不光是因为董铭新,还有沈兆易。
这个命令是党毅直接下达给纪权忠的,一来乔家受害,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能不帮,二来,他也答应党贞会护好元宝跟佟昊。
一想到党贞对元宝……党毅恨不能冲进警察局当面锣对面鼓的问问元宝,他到底给党贞下了什么蛊,让他那个可爱乖巧面皮薄的好女儿,当着他的面儿脸不红心不跳的大谈喜欢,还非他不嫁,不然就一辈子不找了,岂有此理!
外面几家斗智斗勇,警察局里倒是难得的宁静,王伟偷着给佟昊和元宝看了宋喜在记者发布会上的视频,元宝不用说,他早年就说过佩服宋喜的话,后来翠城山枪击案,宋喜又把他和腿中枪的乔治笙安全送到医院,马不停蹄的进手术室,救了他一命,她腰不好,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瘫在床上好几天才能下地,她的勇敢他是见识过的,他唯一懊悔的是,那天没有再早到几分钟,也许他们早去一会儿,可能沈兆易还能活着。
佟昊对宋喜的感情跟元宝对她的不一样,怎么说呢,一言难尽,是不知情下的喜欢,然后马上就被乔治笙兜头的冷水给浇醒了,这几年他一直说对她没想法,的确,笙哥的老婆他能有什么想法?然而他就是看不得宋喜受一丁点儿的委屈,所以他才会亲自下手把董媛的腿给打折了。
如今看着她一人面对百家媒体,要对他和元宝处处维护,没有人会比她更希望沈兆易能活下来,可那帮挨千刀的却还在质疑她的动机,佟昊看着视频,只恨那帮记者没露脸,不然等他出去,挨个把嘴缝上,以后也不用再逼逼了。
让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心里实在泛酸。
日有所思,晚上就见着真人了,乔治笙跟宋喜一起过来探望元宝跟佟昊,探视间中,简单的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四人两两对面而坐,这回不像相亲,像是父母来探望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元宝轻声道:“很遗憾,我跟佟昊去晚了,没能再帮他多争取一点儿时间。”
对面宋喜一张白皙的面孔上只化了淡淡的妆,看起来并不绝望憔悴,只是有些低气压,她出声回道:“大家都是受害者,你跟佟昊暂时委屈一下,律师已经在帮你们准备打洗脱嫌疑的官司,我问过了,现在国内对于刑事案件的判定是疑罪从无,只要警方这里没有充足的证据,或者没有一个可以立住脚的动机,你们很快就会没事儿的。”
说着,宋喜拎过两个袋子,一个给元宝,一个给佟昊,“小白说换洗衣服和日用品你们都有了,我给你们带了两个暖宝宝,听说这里晚上没暖气,你们照顾好自己。”
佟昊特别窝心,对不起也说不出口,让她照顾好自己也说不出口,只能沉默以对。
乔治笙道:“外面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在这儿待几天,就当放假了。”
太敏感的内容不能聊,大家也只是闲话家常,待到探视时间结束,乔治笙跟宋喜一起离开,佟昊心情更不好了,霜打的茄子一样,元宝也什么都没说,各自被警察带回单独看守的房间。
可是一回到房里,元宝垂着的视线中不由得浮现出振奋的神采,沈兆易没死。宋喜中途拿起两个购物袋,分别给了他和佟昊,期间她捏着袋子的左手上,戴着两枚银色的指环,指环上用德语写着:S,活着。
探视间里也有监控和录音,然而宋喜的左手正好被购物袋挡住,只有元宝才能看到,他就说宋喜怎么会突然送暖宝宝,原来是让他跟佟昊安心。
既然沈兆易还活着,众人却合力演出已死的假象,很明显,一来是怕对方杀人灭口,二来,在沈兆易恢复意识之前,或者说在乔家的律师团队把他们保出去之前,幕后之人一定还会再拿出新的‘证据’,力求把他和佟昊钉死,哪怕没有铁证,也会让这个案件无限延长,而他跟佟昊不在外面,乔治笙办事儿势必会打些折扣,有些人想钻这个空子,那宋喜和乔治笙就干脆就来个请君入瓮。
这个局,连他都被骗过去了,一定也能骗过捕蝉的螳螂,怪不得宋喜要在采访的最后说那样的几句话,单纯就是说给某些人听的,而某些人也一定会被激怒,只需拭目以待。
元宝在心里勾起唇角,也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连老天爷都看不下眼,所以要留一个让对方作死的缺口,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等,还有一个事儿,他要怎么告诉佟昊一声?那小子刚刚跟上完坟似的脸,八成心里抓心挠肺,想着出去之后把方盛两家的人都给做了,免得再让身边人受牵连。
“哎……”
很轻的叹了口气,元宝有些心疼佟昊,谁让他平时不多看点儿书学点儿有用的,宋喜倒是有心想要提醒他了,但别说德文,英文他都不见得明白,除非用中文写上几个醒目大字:沈兆易没死!
不然他眼神儿也不怎么样,估计看不见。
第1091章 寺中偶遇
元宝和佟昊出事儿之后,大家想办法的想办法,奔波的奔波,每个人都没闲着,宋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见到乔艾雯已是几天之后的事儿了。
乔艾雯风风火火,每次见她都是朝气蓬勃的,为此戴安娜跟韩春萌总在私下里diss凌岳是老牛吃嫩草,然而这次见面,乔艾雯整个人都是颓的,妆也没化,墨镜一摘,眼睛肿的跟灯泡似的。
“嫂子……”才一开口,乔艾雯已是忍不住哽咽,宋喜赶忙道:“怎么了,跟凌岳吵架了?”
乔艾雯哭着说:“我们出国吧,去泰国,都说那边儿的佛灵,我想去给宝哥和昊哥拜一拜,保佑他俩平安出来。”
闻言,宋喜心底一酸,抽了纸巾递给她,轻声道:“先别哭了。”
乔治笙从二楼下来,边走边道:“拜佛还非要拜国外的佛,国内的庙容不下你了?”
乔艾雯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望去,哭哭啼啼的回道:“国内的佛我也拜,等从泰国回来,我就去趟乌斯特,我从山底一路磕到山顶,我不信佛祖看不见我的虔诚。”
乔治笙走至沙发处,坐在宋喜身旁,面色淡淡的道:“行了,临时抱佛脚,有空你还不如拜拜我了。”
乔艾雯抽哒着问:“哥,宝哥和昊哥会没事儿吗?”
乔治笙道:“我不会让他们有事儿的。”
乔艾雯问:“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乔治笙这次没有马上回答,宋喜把话接过去,“听话,别哭了,现在多事之秋,哪儿都没有夜城安全,泰国和乌斯特都不能去。”
乔艾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什么都不说,只是下一秒就要委屈的落泪,活像是断了她要曲线救人的道路。
宋喜见状,赶忙道:“待会儿我陪你去夜城的寺庙,虽然谋事在人,但成事在天,也该拜拜。”
乔治笙温声道:“我等会儿还有事儿,不能陪你们,叫人送你们过去。”
宋喜说:“你忙你的,我跟小雯一起去。”
乔艾雯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儿,可还不忘抱怨,“哥你现在越来越偏心眼儿了。”
乔治笙看着她道:“你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乔艾雯道:“老凌同意我去拜佛,他说我要去国外,他就请假陪我。”
乔治笙道:“老实在夜城待着。”
乔艾雯说:“也顺道去给沈兆易求张平安符,那天老凌回去跟我说,我听得头皮发麻,幸好好人有好报。”
乔治笙提醒,“心里有就够了。”
乔艾雯道:“这时候你就别吃醋了,我给宝哥和昊哥都求一张,顺带着给沈兆易,他够命苦的。”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道:“我差他一张平安符吗?让有心人看到你求三张,一张给元宝,一张给佟昊,另一张给谁?你求的不是平安符,是催命符。”
闻言,乔艾雯登时表情一滞,显然是没想到这里。
宋喜声音柔和却郑重其事的道:“沈兆易的生死事关重大,谁都不愿意他再受伤,所以万事小心,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乔艾雯不哭了,认真的点了点头,“知道。”
在家坐了一会儿,乔治笙说:“你们去哪儿拜?我安排车。”
宋喜看向乔艾雯,乔艾雯道:“潭柘寺,这几天我一直在查夜城哪里的寺庙最灵。”
乔治笙是完全不信这些的,乔艾雯信,宋喜是半信,她不把希望寄托于神佛,但依旧希望可以诸事顺利。
宋喜跟乔艾雯路上要聊天,自己开车,乔治笙叫了六辆车几十个保镖跟着,路上有事儿随时联系,开了三十多公里路,两人来到潭柘寺,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寺里还是不少人,有人诚心拜佛,有人权当是景点旅游,一脚踏进门槛儿,万般心思,倒也殊途同归。
乔艾雯拜佛单刀直入,看到供佛的大殿就进,看到地上的蒲团就跪,一旁的功德箱里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钱,一百的几乎没有,最大面值的也就是五十,乔艾雯打开包,拿出两打人民币,塞钱的缝隙有点儿窄,她把两万块钱分了五六次才全都塞进去。
闭眼祈祷的时候,她心里特别虔诚,愿元宝和佟昊平安无事,愿沈兆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愿所有的灾难快点儿过去,愿幕后黑手不得好死……
想了想,乔艾雯觉得对佛祖许这种愿望过于狠毒,遂悄悄改了一个,让坏人落到她哥手里。
宋喜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底许愿,小愿望是家庭和睦,身边的人都平安健康,大愿望是国泰民安,让一些道貌岸然却坐拥庞大势力的人尽快绳之于法,还大家一个真正的青天白日。
一连拜了好几个殿的好几个菩萨,乔艾雯出手阔绰,各佛平等,每个功德箱里都塞了两万块,这一做法到底还是吸引了寺中人的注意,一个小和尚过来对乔艾雯和宋喜颔首,礼貌道:“谢谢二位给了这么多功德钱,佛渡有缘人,二位皆心善,定会精诚所至,求仁得仁。”
乔艾雯道:“你们这里能求平安符吧?”
“可以。”
“我想求两个平安符。”
“您这边请。”
宋喜跟乔艾雯随着小和尚往外走,路上乔艾雯又问:“有什么东西能给已故的人求?我希望他一路走好,下辈子少些磨难。”
小和尚说供个什么东西,乔艾雯在跟他认真探讨,宋喜按说乔艾雯还真会举一反三,说不让她求三张平安符,她马上就要给亡魂供盏莲花灯。
三人来到一处人相对少的偏殿,不远处有几个人站在一处桌前,看样子是在登记什么,然后有人在准备莲花灯,刚刚听小和尚说,一盏莲花灯一千,点亮之后会常年供奉在殿内,受香火,让亡故之人超度。
一般谈钱的东西,总是不被大多数人接受,这里门票才几十块钱,所以更多的人还是愿意在其他殿里空手套白狼,真正来这边点灯或者求符的人不多。
在零星的几个人里,宋喜一眼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她,宋喜不确定的叫道:“党贞?”
某人闻声转身,正是党贞。
第1092章 别惹她的人
党贞跟宋喜四目相对,彼此都很是意外,要说在夜城市中见面已经够巧合的,两人偏偏在距离市中还有三十多公里的潭柘寺里碰见了。
走近之后,看到党贞手里拎着两个符,乔艾雯道:“你也来求符的?”
党贞‘嗯’了一声:“听说这里挺灵的,过来给佟昊和元宝求个平安符。”
要说党贞也够牛的,当着党毅的面儿,她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喜欢元宝,可在其他人面前,她却心虚的要把元宝排在后头,像是一个名字的顺序都会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乔艾雯听说党贞喜欢佟昊的事儿,没想到党贞还真有心了,“昊哥看见一定会感动的。”
党贞心虚的微微一笑,随后道:“你们过来是?”
宋喜回道:“也是来给他们求平安的。”
党贞说:“想到一起去了。”
乔艾雯道:“双重保险,这回宝哥和昊哥一定平安。”
宋喜道:“那你先在这边弄着,我跟党贞说会儿话。”
“好。”
宋喜和党贞迈步往别处走,因为外面都是人,殿里反倒人少,所以宋喜干脆把党贞带到殿内一处没人的地方,仔细看了四周,确定没人听墙角,这才轻声道:“没想到你会跑这么远给他们两个求平安符。”
党贞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人,说早知道你们会来我就不来了这种,她直言道:“大家都是朋友,出了这种事儿,除了来拜拜佛,祈求一下平安,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哪怕我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宋喜道:“不光是元宝和佟昊,我跟治笙都欠你一句抱歉,谢谢你没有生气,还能把大家当朋友。”
党贞道:“说这些就见外了,我还没说我爸给你们添了麻烦。”
宋喜说:“你是敞亮人,出现在这里也是把元宝和佟昊当自己人,原本我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但一直没下定决心,但刚刚看到你站在那里,我就知道我没想错人。”
党贞眼底有丝丝诧色,问:“什么事儿?”
宋喜再次确定附近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回道:“帮我个忙,我想快点儿把他们两个捞出来。”
党贞闻言,眸子微微一挑,意外一闪而逝,她很快便平静的问道:“你说,我要怎么帮?”
宋喜道:“我要一个场合,能够合情合理的让我和盛峥嵘女儿出现在一起的契机,你知道我们两家现在是深仇大恨,我跟我老公这边都没办法正大光明的请她出席任何场合,我们身边的朋友也不行,想来想去,能请到盛家又不能让对方拒绝的人,只能是党家。”
党贞道:“盛峥嵘的女儿跟元宝和佟昊这次被冤枉有关?”
宋喜不置可否,“我试一试就知道。”
党贞眼底划过隐怒,她一直不知道是谁坑了元宝和佟昊,如今宋喜提供了嫌疑人,她自然要试。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约她?”党贞问。
宋喜说:“越快越好。”
党贞沉吟片刻,随后道:“我来想理由,尽快给你回复。”
宋喜道:“不好意思把你牵扯进来,有些事儿我要提前跟你打好招呼,如果我跟盛浅予出现在同一场合,事后她会迁怒到你身上。”
党贞面色平静的回视宋喜,唇瓣开启:“如果我知道是她在背后搞鬼,就不是她迁怒我,而是我正式盯上她。”
宋喜看到党贞那副柔弱的外表下,瞬间迸发出的强大气场,到底是党家人,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可以低调,也可以随时炸庙,只要她想,她有足够的资本。
宋喜莞尔一笑,“谢谢你。”
党贞道:“也谢谢你的信任。”
宋喜有些感慨的说:“希望我们今天求的平安符会保佑大家一切顺利。”
党贞道:“一定会的。”
当天下午三人一道回去,乔艾雯迫不及待的要把平安符送去,所以车子直接开到警察局门口,宋喜不确定上次元宝看没看到她戒指上的话,所以这次见面看看他的反应。
元宝和佟昊在这儿关着,每天迎来送往,有时候一天好几拨人,佟昊嫌烦都不乐意见客了,这回是听说宋喜来了,这才匆忙扯了下衣服从里面出来。
宋喜,乔艾雯和党贞同时出现,这个组合多少有些奇怪,不仅佟昊纳闷儿,就连元宝都多看了几眼,问:“你们三个怎么在一起?”
宋喜道:“我跟小雯去寺里给你们求平安符,碰巧遇到党贞。”
乔艾雯看着佟昊那张憔悴的面孔,让他高兴高兴,开口道:“党贞特地给你求的,心诚则灵,再加上我这个,你都戴上。”
说话间,乔艾雯掏出两个护身符,站起身,其中一个给佟昊,另一个给元宝,在半强迫的往两人脖子上套的期间,乔艾雯后知后觉,又发现了一件事儿,“你俩穿得是一模一样的吗?”
佟昊跟元宝今天都穿了件黑T,刚刚乔艾雯又瞥见他们的裤子,也是一样的颜色,两人往这儿一坐,不看脸跟双胞胎似的。
元宝跟佟昊又不住一起,每天也不会问对方穿什么,今儿也是恰巧撞上了,党贞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尴尬,元宝出声回道:“前几天忘了叫人送衣服过来,还是党贞现去商场买的。”
乔艾雯不想当这里是警局,所以故意活络气氛,打趣道:“原来是沾昊哥的光。”
佟昊已经忍了半天了,此时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乔艾雯回以一记‘甭解释我都懂’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元宝跟党贞心思各异,宋喜主动道:“你们两个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过来?”
佟昊道:“我没什么要的…现在我跟元宝都不在外面,你们来回出行多加小心。”
乔艾雯应声:“知道,妈最近让我跟凌岳搬回家里住了,你不用担心。”
元宝则看着宋喜说:“沈兆易的事儿,你也别太难过,大家都尽力了。”
他突然提到沈兆易,宋喜跟他目光相对,知道他是看见了,所以两人日常飙戏,听得佟昊心里不是滋味儿。
探视时间有限,刚开始都是宋喜和乔艾雯在说,中途宋喜道:“那我跟小雯先走了,让党贞跟你们说会儿话。”
宋喜有眼力见儿的提前退场,这边的座位一下子空了两个,党贞将一模一样的平安符拿出来,分别递给两人,佟昊接过之后,顺势站起身:“谢了,我也先回去了。”
说罢,他就这样连掩饰都懒得做,光明正大的走开,只留元宝和党贞二人。
第1093章 佛真灵
都说患难见真情,原本在外面的时候,元宝什么都没想,可这天降横祸,他又进了局子,本身倒是无所谓,可那天党贞突然出现,就像一道激光,直接越过他的皮肉,针刺一样的钉在了心口。
感动吗?
自然是感动的。
他开始后知后觉,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党贞是有些不一样,那些什么所谓的愧疚感,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心,只不过因为她在他心里是不同的。
看着党贞捏在手里的平安符,元宝主动开口:“你还信佛?”
宋喜拉着乔艾雯离开,佟昊也旁若无人的走了,党贞心跳加速,正愁怎么开口讲话,结果元宝先开了腔,慢半拍抬起眼,党贞无一例外的看到了元宝那张带着笑容的帅气面孔。
心跳漏了一拍,党贞动了动嘴,声音滞后一秒:“我平时也不迷信,就是想着有总比没有好,你不信这个吧?”
元宝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不答反问:“你拜的什么佛?”
党贞明显一顿,“……不认识。”
元宝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党贞当即面色微红,眼球也有些飘忽,有些急又有些囧的回道:“我想是佛就一定会保平安,所以每个都进去拜了。”
元宝边笑边道:“你这话要是让佛听见了,你让人家怎么想?求人办事儿不知道人家是谁。”
党贞低声道:“佛应该不会怪我吧?”
元宝道:“那可不一定,佛也有脾气的。”
党贞说:“那我回头再去认一遍,免得平安符不灵了。”
她视线微垂,说的五分认真三分执拗还有两分淡淡的委屈,元宝看着她的模样,忽然就恶劣不起来了,唇瓣开启,他轻声道:“谢谢。”
党贞从心口麻到了四肢百骸,他略微放低的声音就像是羽毛,不知道碰到了她身体的哪里,一触即发。
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仅有的理智挣扎着让她开口说点儿什么,她说:“不客气,给你和佟昊都求了的。”
话音落下她有些后悔,怕元宝觉得她一视同仁,可又怕元宝觉得她是区别对待,哎,反正就是纠结。
元宝没她这么拧巴,连续这几天他已经可以确定她的心思,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点不光适用于男人,女人一样,谁没事儿总爱上赶着,更何况还是往警察局里面跑,这也就是党家牛逼,警局的大门也得常打开,不然一般人想见还见不着呢。
原来党贞喜欢他啊,这个认知让元宝心里暖暖的,有意外,但也意料之中,有惊喜,也能马上消化,他琢磨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嗯,可能是一拍即合吧。
思及此处,元宝心底在笑,嘴上却又开始逗她:“专门跑去山上替我们求的?”
党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暗自调节呼吸,她不着痕迹的坐直了一些,点点头,‘嗯’了一声。
元宝道:“小雯怎么说你是专门替佟昊去求的?”
闻言,党贞果然急了,连连否认:“没有,我不是去替他求的。”说罢,她觉得这话也不对,她是喜欢元宝,但还不至于到重色轻友的地步,她也的确想给佟昊求一个,只不过……
“不是专门。”党贞重申了一下,随后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怕我喜欢佟昊,之前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他。”
党贞说完便垂下视线,手里的平安符还没送出去,这会儿就有些烫手。
几秒之后,静谧的房间里,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我是怕。”
党贞眼皮一掀,看向元宝,元宝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俊美的面孔上虽是带笑,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意味深长。
“嗯?”党贞没听懂。
元宝盯着她的眼睛,开口,又说了一遍:“我是怕你喜欢佟昊。”
党贞心底一沉,这回不是激动,而是有些生气又有些伤心,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装作如常的口吻,没什么情绪的说:“有空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我不是洪水猛兽,佟昊也不是无知小白兔,我不能把他怎么样。”
元宝看出她有些生气,却停不下想要逗她的心,继续说:“也是,小白兔现在关在笼子里,你要想把他怎么样也不太方便。”
元宝以前从来不用这种口吻调侃她,党贞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他不懂她的心,不领她的情也就算了,还……
……哎,算了,谁规定她喜欢他,他就一定要喜欢她的?
心底翻江倒海,党贞面上不动声色,平静的看着元宝,她开口道:“不跟你闹了,这个你留下吧,不管信不信,就像小喜说的,心意到了,祝你们平安。”
“我先走了。”说话间党贞站起来。
元宝叫住她,“生气了?”
党贞心神一晃,慢半拍看了他一眼,违心的道:“生什么气?”
元宝拿起桌上的平安符,起身,站在党贞面前,伸手递给她,党贞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不想要,结果他说:“那你帮我戴上。”
党贞彻底懵圈了,没有伸手接,只抬眼看着他。
元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她家床头柜摆的星空灯,只不过灯要晚上才亮,而他的眼睛随时随地都这么亮,亮的人,心慌。
元宝见她傻了一样,不由得唇角扬起,笑着问:“怎么了?”
党贞道:“你怎么了?”
元宝道:“没怎么,就想让你帮我戴上,这不是你特地去寺里帮我求的吗?”
他已经把话点到这种地步,党贞再次后知后觉,随即脸腾一下子就红了,整个人不知所措。
元宝声音放低,轻声道:“逗你的。”
逗她的?
党贞心跳如鼓,不知他哪一句是逗她的。
元宝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佟昊。”
党贞心咯噔一下。
元宝说:“我也知道衣服裤子和日用品,包括平安符,都是你想给我准备,捎带着给他备了一份。”
党贞心再次咯噔一下。
他又说:“但我真有点儿怕你万一喜欢上他……那我怎么办?”
这回党贞的心不咯噔了,因为完全当机,她感觉不到心跳,唯有一具躯壳傻愣愣的看着他。
她今天去拜佛的时候,没有许别的愿望吧?
第1094章 警察管不管?监控关一关
元宝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脸红,却是第一次看她脸红到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她整张脸上唯一黑白分明的就是眼球,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不上是惊着了还是吓着了。
元宝把忍俊不禁放在心底,面儿上却是狐疑的样子,隔了几秒,故意出声逗她,“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我会错意,自作多情了吧?”
党贞现在有些听不得他说话,他每次开口她都浑身发麻,鸡皮疙瘩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反反复复,折磨的人快要疯掉。
一口气哽在喉咙处,她终是收回视线,垂下头,想说不是,可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元宝见状,唇角勾起,轻声道:“逗你的,我知道你喜欢我。”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党贞耳边爆炸,她一时情急,竟然想夺门而逃,可才转身往前跨了一步,手臂马上被人拉住,元宝‘欸’了一声:“我不说了,你别走……”
党贞并不排斥被元宝触碰,实际上,她还特别喜欢,这种她要走他去拦的画面,她只敢一个人偷偷的想。没错,她想过,尤其在商场安全通道那次,他哄过她一回,她再也没忘掉。
明明他就近在眼前,她却一脑子浆糊,回忆着之前的甜蜜,元宝见她连脖子都红了,这才不敢再闹她,拉着她的手臂,低声道:“跟我说说话,你没生我气吧?”
党贞没出息,这回不光身上起鸡皮疙瘩,就连骨头都有点儿酥,顶着一张大红脸,她抬头嗔怒的瞪着他道:“你干嘛总逗我?”
短短时间里,元宝说了不下三回‘逗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养的什么小动物呢。
元宝被她瞪,表情不变,笑着回道:“忍不住。”
这话太挑衅,党贞又臊又急,“我不跟你说了。”撂下这话,她想把手臂拔出来。
元宝拉着不放,开口道:“不喜欢我了?”
党贞都快疯了,想走走不掉,感觉当众被扒光,虽然当众也只有他一个,可他目光太专注,跟她平时见到的不一样。
元宝道:“你回我一句,我就让你走。”
党贞眼下完全没法抬头看他,垂着视线,有些恼的问:“说什么?”
元宝问:“喜不喜欢我?”
党贞:“……”
元宝道:“那我就这么拉着你,反正我挺高兴。”
党贞道:“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说完她脑海中飘来一句话:女人啊,口是心非。
明明喜欢的不得了。
元宝闻言,似笑非笑,“那就是喜欢了?”
党贞被他逗了半天,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抬起头来瞪他:“这屋里还有监控呢,你拉拉扯扯的,不怕罪上加罪?”
元宝笑了,“告我什么?流氓罪吗?”
党贞抿着唇瓣不说话,元宝道:“早就找好站位了,现在监控照不到你。”
他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诱哄,党贞后知后觉,她现在完全被元宝挡着,她看不见监控,监控也看不到她。
还不等她回答,元宝再次开口:“你也不忍心告我吧?”
党贞抬眼看着他,“是不忍心。”
原本她想说狠话,可话一出口,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四个字,此话一出,就连元宝都有些愣,没料到她如此诚实,诚实的令人……害羞。
党贞看到元宝的脸在两秒之内红了一个度,这回谁都不用笑话谁了,两张红脸相对,红的各有千秋。
不下五秒钟的沉默,最后还是元宝莞尔,出声说:“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党贞‘嗯’了一声:“是。”
元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刷红了一层。
这回是党贞先开了口,她说:“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是喜欢你,但你不要有压力,就算你不喜欢我,咱们还是朋友,我不会让任何人诬陷我朋友。”
“抱一下行吗?”
“嗯?”党贞抬头看着元宝。
元宝对她道:“我想抱你一下。”
党贞浑身过电,这一刻心里没声音,耳边没声音,她自己也说不出来话,就是愣愣的,她需要慢慢消化,但元宝已经等不及,直接上前一步,将她搂在了怀里。
靠在他胸前的刹那,党贞觉得自己在做梦,明明前几天给他买裤子的时候,还是抱的空气。
元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说:“这种拥抱我不会给朋友。”
党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这样她才安心。
“抱歉没能陪你过生日,让你担心,还要在这种地方跟你说喜欢。”
元宝的声音轻轻的,仿佛又回到了党贞熟悉的样子,她有些鼻酸,忍着眼泪道:“我能抱你吗?”
元宝笑了,“随意。”
党贞抬起双臂,搂住了元宝的腰,眼泪刹那间涌出,她闭着眼睛,没让自己哭出声。
元宝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没事儿没事儿,我好着呢……”
党贞越搂越紧,好怕忽然一睁眼,发现这只是一场美梦。
元宝怕她哭,出声道:“监控后面可不止一个人,不让他们看热闹,不哭了。”
这话对党贞很有效,她最快速度整理好情绪,但却不肯起身,就抱着他,贴着他的胸口道:“你是因为我来看你才喜欢我吗?”
元宝哭笑不得:“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过来吗?我每个都喜欢,有些喜欢不过来。”
党贞道:“我这算不算趁虚而入?”
趁他人生低谷之际,前来雪中送炭,所以他一感动,从了。
元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笑着道:“说谁虚呢?我哪儿都不虚。”
党贞破涕为笑,只是觉得一切来的太突然,太遂心,怕来得快去得也快。
元宝道:“这儿不方便,等出去我再好好跟你表白,别胡思乱想,不信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在你之前谈没谈过恋爱,对了,这可是我初恋。”
“你要好好珍惜我。”元宝边笑边道。
党贞不服,抬头道:“这也是我初恋。”
元宝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忙顺着道:“是我占你便宜了。”
党贞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瘪了下嘴,他问:“怎么了?”
党贞回道:“谁敢在背后设计陷害我喜欢的人,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1095章 被群监
元宝不想让党贞为他的事儿操心,也不想让她参与其中,然而他还没等开口,她已经表态,并且不容置喙,反过来想想,若是她有事儿,他又岂会置之不理?所以让她消停待着是不存在的。
打从佟昊走后,两人就这么一直腻歪着,许是监控背后的人都看不下眼了,在超时许久之后,有人过来敲门,语气善意的提醒。
元宝闻声,低头看着怀里的党贞,轻声道:“要走了。”
党贞要退出怀抱,他忽然用力抱住她,“不差这一会儿。”
党贞说:“会不会有人笑话我?”
元宝道:“笑话你什么,没见过人谈恋爱吗?我主动的。”
话音落下,党贞忽然踮起脚,在他左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并且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挣脱,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出声道:“我明天过来看你。”
元宝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会不会有人笑话,是指这个,不是不能拦下她,只不过就像她说的,屋内有监控,他要是逮到她不可能蜻蜓点水亲一下就完,所以,且忍着吧。
党贞出了门,走廊里站着一名警察,大家心照不宣,她快步往前走,暗道以后再来要学佟昊戴墨镜了,遮不住整张脸,也好歹遮一遮无处安放的眼球嘛。脸是红,但心里痛快,幸好亲了,不然她能后悔死。
元宝从探视间里出来的时候,王伟递了根烟给他,元宝道:“我不抽。”
王伟道:“忘了。”佟昊是抽烟的,递习惯了。
送元宝回去的路上,王伟小声八卦,“今天副局过来临检,正好查到你这儿,站监控室里听你们两个谈了二十分钟的恋爱,原本局里没事儿的人都被叫来看了,结果一看副局来了,没敢作陪,都跑了。”
元宝问:“哪个副局?”
总局里除了纪权忠是一把,下面副局好几个,王伟道:“关副局。”
元宝心里有数,原来是关鹏磊。
“你们关副局说什么了吗?”元宝问。
王伟回道:“没问,就最后说探视时间太长了,别让人背地里说闲话,以后低调点儿。”
元宝没言语,每一个机关都是独立的小群体,不仅在自身的小群体里分帮结派,谁也不清楚这些人上头还有什么人,就像乔家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纪权忠跟宋元青是一伙儿的,他们上头都是党帅。
元宝跟关鹏磊打交道不多,不知道关鹏磊的上头是谁,今天的这番提醒是出于好心,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中,势必要小心谨慎。
脑海中突然想到党贞临走前的那个吻,元宝有种控制不住唇角上扬的感觉,虽然他想小心谨慎,可还是被她见缝插针,不对,用她的话说,这叫趁虚而入。
这种话她都说得出来,也不想想,他要是不乐意,谁能占他的便宜?
……
元宝有件事儿想的太对了,就是眼下监视他的眼睛太多,可不光是警察局里的这几号人,党贞前脚从警察局离开,后脚就有人打电话通知党毅,怎么说呢,简单利落的总结下来:表白了,牵手了,抱了,亲了,众目睽睽之下。
原本党毅心想,元宝在局子里,天天这么多人看着,党贞就算成天往那儿跑,好歹也出不了什么事儿,顶多也就是让人觉得他党毅的女儿上赶着了,可如今一听,血压顿时上来,这都不是一夕之间老几岁的问题,而是要直接升天了。
正想怎么收拾元宝,实在不行他亲自去探望探望,教教那混小子怎么做人,手机响了,是他那个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儿主动亲混小子的宝贝女儿。
党毅在接通电话的前一秒还是一肚子气,打算拉下脸来严厉的告诫她,然而党贞叫了声‘爸’,他像是不受控制,马上勾起唇角,笑着回道:“沅沅。”
党贞道:“爸,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
“可以,我正好在家,你回来吧…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我都随便,让阿姨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我今晚留下陪你一起吃饭。”
“好好好……”
直到电话挂断,党毅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半晌,后知后觉,说好了严肃呢?仔细想来,党贞这几次回家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都是为了那个混小子,党毅想通了,他才不生党贞的气,也不会严厉的教训自己的女儿,怪也得怪元宝勾引的她。
当天党贞回家,党毅依旧开心的不得了,明知故问:“今天不忙吗?有空回家看我。”
党贞打开包,从里面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桃木剑,递给党毅,“我今天去拜佛了,给你求了个防小人的。”
党毅接过桃木剑的时候,心说这是保什么的?小人二字一出,他笑容略僵,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党贞,她说:“我给妈妈的莲花灯添了香火,让她保佑你健康长寿,去寺里的人不是求平安就是求财运,你都不需要,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除一除身边的小人。”
党毅无比的感动,什么养儿防老,还是女儿好,拿着精致小巧的桃木剑,他出声道:“沅沅有心了,虽然我身边也没什么小人……”
党贞道:“不是吧,方家和盛家不算吗?”
党毅再次看向她,意外倒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她从前向来不掺和这些事儿,顿了几秒,他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党贞诚实的回道:“以前我以为任何事情在你面前都不叫事儿,你一定会处理好,但现在小人已经动到我的人头上,今天出事儿的是元宝和佟昊,保不齐明天出事儿的会是谁,我不想你们不太平。”
党毅轻声安抚:“别担心元宝,他目前在里面还是很安全的。”
党贞道:“安全也不能真的坐牢吧?他要是判有罪,我怎么办?”
党毅:“……”你还有爸爸啊。
党贞道:“爸,帮我个忙,我想试一下陷害元宝和佟昊的凶手是不是她,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帮你铲除一个小人。”
党毅看着党贞那双温和却执拗的双眼,半晌,开口道:“要是我跟元宝同时出事儿了,你救谁?”
党贞:“……”
第1096章 就是故意的
自打元宝出事儿以来,党贞每天风雨无阻的往警察局跑,刚开始还捎带脚的见一见佟昊,后来佟昊也懒得再出来当陪衬,就剩他们两个。
这天党贞没来,搞得监控台那头的值班警察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日播连续剧忽然断了一样,他们还想跟元宝学学怎么哄女朋友开心呢。
党贞今天不是无故没来,而是答应了宋喜要以党家的名义筹备一个场合,这个场合可以请到盛浅予,琢磨了两天,她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干脆举办一个自闭症儿童的慈善画展拍卖会。
党贞私下里一直在做跟画画有关的公益,本也没想声张,如今事出有因,倒也算派上用场,既然是党家牵头举办的,又是慈善性质的活动,收到邀请函的人务必要给这个面子,不然于公于私都拉不下脸。
盛峥嵘是倒台了,可方慧和盛浅予背后还有方耀宗这座大山,如今盛浅予以方家人的身份出席活动,大家只敢在心里腹诽,面儿上还得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丝毫怠慢。
四月份的夜城,宋喜身穿米色吊带内搭和黑色高腰裤,外面搭了件短款的黑色皮外套,在一群穿着长裙礼服的千金小姐们中间显得尤为突出,关键别人手里拿包,她手里牵着孩子。
小杰穿着牛仔裤跟皮外套,正被一帮人围在中间,大家借故夸他可爱,实则都是给宋喜面子,早前就听说宋喜跟乔治笙收养了一个儿子,没想到宋喜会带他出席公众场合。
都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现实中见得更多的是永无翻身之地,所以宋喜今时今日还能以市长千金的身份出现,众人心底无不感叹,幸好当初没有得罪她,不然现在她又嫁了乔治笙,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宋喜来的比较早,身边人也是越围越多,再后来盛浅予出现,虽然她不可能过来跟宋喜打招呼,可大家内心还是隐隐期待着,希望今天也能有场好戏看。
拍卖会是党家提起的,党贞作为负责人,在刚开场的时候上台对今天莅临的宾客表示感谢,每位宾客所坐的台子上都有一幅精致的小画框,里面的画是自闭症儿童对大家的心意,也算是小小的礼物。
盛浅予不稀罕这种东西,可是无意间瞥了一眼,画框中画的竟然是一对小孩儿,一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她瞬间想到宋喜跟乔治笙生的双胞胎,盯了几秒之后,不着痕迹的假装拿杯子,把那幅立起的画框碰倒,正面扣在桌子上,眼不见心不烦。
宋喜跟盛浅予都坐在第一排,两人的桌子中间隔了几米远,却只有花摆,所以小杰跟宋喜的对话隐约传到盛浅予耳中。
小杰问:“干妈,干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来?”
宋喜说:“我不让他来的。”
“为什么不让他来?”
“因为这里有他不想见到的人。”
盛浅予闻言,心猛地一沉,她想过这是宋喜故意气她的话,可她就是忍不住去听。
小杰又问:“哪个人?”
宋喜回道:“你不认识。”
“为什么干爹不想见到那个人?”
宋喜道:“因为那个人很坏。”
小杰马上道:“干爹那么厉害,他不会害怕坏人的,他可以打他。”
宋喜轻声说:“你敢打虫子吗?”
小杰马上用四岁孩子仅有的形容词表达了一下他对虫子的讨厌,孩子的世界永远天真,所以厌恶也是不加掩饰。
宋喜道:“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有些大人的坏,堪比虫子。”
盛浅予目不斜视,可该听的一句不落,她敢肯定宋喜就是故意讽刺她,趁着乔治笙不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个人究竟知不知道宋喜的真面目?
无所谓,他不在乎的,他被宋喜下了降头,打算陪着她一条路走到黑,那就让他们一起去死好了,看看宋喜能陪他同甘,可不可以跟他共苦。
说话间台上拍卖会正式开始,工作人员把第一幅展出的画拿上来,由专业的解说师进行讲解,然后报底价:“一万块,每次举牌两千。”
话音落下,台下已经有人举牌,一万二,一万四……几万块钱就能在党家人面前博个好人缘,没有人不愿意。
宋喜对小杰道:“你喜欢哪幅画就自己举牌,从你的压岁钱里面扣,算你帮助其他小朋友的。”
小杰道:“干爹跟我说了,只要是干妈喜欢的,全都买回家。”
宋喜轻笑着道:“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小杰道:“你去楼上看弟弟妹妹的时候。”
盛浅予很想让宋喜跟那个孩子闭上嘴,她以为自己不屑这种雕虫小技,可孩子嘴里一口一个干爹,一口一个干妈,还是慢性毒药一样的腐蚀了她的心,她受不了宋喜在她面前炫耀,更受不了他身边的人不是她的事实。
台上不知在展出第几幅画,小杰举了牌子,拍卖师笑容满面的说:“这位小朋友很有爱心,三万五第一次。”
因为画不同,底价不同,每次举牌的叫价都不一样,因为是宋喜的儿子,所以他举牌之后,台下竟然没人再举,一来给大人面子,二来也不好欺负小孩子。
宋喜正想着若是大家心里都抱着这个心思,那她往后还真不能让小杰举,不然把拍卖值都拉低了,也就仅此一次,让小孩子开心一下,也长长见识。
结果拍卖师忽然又道:“3号台四万,感谢这位女士。”
宋喜不用侧头去看,听到台数就知道是谁了,盛浅予。
小杰手快,立即又举了一次,“四万五,看来小朋友很喜欢这幅画……”
“五万,3号台的女士,感谢。”
小杰毕竟年纪小,不懂得人情世故,加之乔治笙下了令,喜欢就买,所以他小手嗖嗖嗖举得飞快,宋喜也没拦着,倒要看看盛浅予跟一个小孩子可以争到何种地步。
今天到场的人不少,不到一百也有八九十,八成现在大家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盛浅予是不打算跟宋喜好过了,一大一小轮番举牌,短短时间这幅画已经炒到十五万,可见两人举了多少次。
就连台上的拍卖师都用光了溢美之词,只能强打鸡血说着感谢感谢,在这幅画飙高至二十万时,宋喜按了下小杰的手臂,却不是不让他拍,而是示意要跟台上的拍卖师说句话。
拍卖师下台走至宋喜身旁,宋喜声音很小,后面的人都听不到,直到拍卖师起身,笑着说:“怕耽误大家时间,2号台表示愿意直接加到一百万。”
一百万,怎么说呢,对于有钱人而言不算大钱,但要看花在什么东西上,百万买江沅的画可以,但百万买不知道是谁的画,只能说是财大气粗,顺带着明目张胆的给盛浅予好看,就看对方怎么接了。
第1097章 激怒
盛浅予如果想拿一百万出来,自然不难,可难就难在盛峥嵘进去了,她明面上又没做什么生意,就是正常的上班族,哪里来的百八十万?如果拿得出来就是有问题,而宋喜则不同,乔治笙是商人,别说一个一百万,就是一百个一百万,只要她乐意,她都随便砸。
宋喜就是吃定盛浅予不敢光明正大的跟她拼豪,所以干脆直接从六位数提到了七位数,拍卖师报价之后,虽没有明目张胆的看向盛浅予,可也把‘一百万一次,两次,三次’喊得很慢,确定没有人举牌,这才成交。
台下众人鼓掌表示感谢,小杰也很开心,他对数字没概念,只知道这幅画属于他了。
往后连着几幅画,宋喜没有让小杰举牌,而是自己跟着举,只要没有盛浅予掺和的,她都无所谓,若是有人喜欢她也可以成人之美,但若是盛浅予举了牌子,宋喜就一定要争到底,这点不光盛浅予看出来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宋喜就是故意要‘难为’盛浅予。
盛浅予怒火中烧,来之前她想过众人一定会在心底对她和宋喜品头论足,但没想到宋喜本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偏生她还不能用钱砸回去。
拍卖会分上半场和下半场,中场休息的时候,小杰要去洗手间,宋喜拉着他的手绕出展厅,来到洗手间门口,找了个侍应生陪他一起进去,等到再转身之际,看到不远处跟过来的盛浅予。
宋喜视她如无物,盛浅予迈步上前,沉声道:“砸这么多钱听个响,也不怕别人说你爸是贪官。”
宋喜闻言,眼皮一掀,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分明带着赤裸裸的鄙视,开口,她声音嘲讽的回道:“现在在牢里的是你爸,你怎么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
盛浅予一眨不眨的说:“你真以为一人得道就可以鸡犬升天?”
宋喜说:“你已经在天上好多年了,现在突然下来,滋味儿不好受吧?”
盛浅予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沉默数秒,她同样嘲讽的口吻道:“乔家现在一堆烂事儿,元宝跟佟昊摊上了人命官司,你前男友沈兆易也死了,你倒是有心情在这里一掷千金,真不知道乔治笙看上你什么。”
宋喜咻的沉下脸,死盯着盛浅予,她沉声道:“是你杀了沈兆易。”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盛浅予听清,盛浅予笑了,“知道你爸是官字两张口,但你也不能乱说话,谁杀了他?是他自己命不好……偏偏认识你。”
最毒妇人心,也就是盛浅予现在的模样,宋喜佯装被她激怒,马上反口一句:“治笙看上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永远看不上你。”
此话一出,宋喜意料之中的看到盛浅予笑容一寸寸僵住。
宋喜还没说完,她看着盛浅予,极力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句的道:“治笙可能会爱一个有心计的人,但他不会爱一个心狠手毒不择手段的人,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在挽留他,更不是在跟他拼输赢,你是在恶心他!”
宋喜把恶心二字咬的很重,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蛆。
盛浅予脸色瞬间变白,直着目光回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因为你爸是市长,还是因为你老公叫乔治笙?我告诉你,你爸的市长位置是我爸坐剩下的,你老公也是我处过不要的,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我玩儿剩下的!”
宋喜眼带戏谑,不怒反笑,“所以你是什么,扫把星吗?”说着,脸色陡然一变,目光犀利的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顶着方耀宗外孙女的皮就能活得像个人了?你伪装的再好也掩饰不掉丧家犬的本质,你没有家,你求而不得的人现在是我老公,我跟他领了结婚证,拍了结婚照,就连我生的孩子都姓乔,你呢?你有什么?对了,我忘了你也有老公的…关彧是吧?“
“他对你还好吗?”
许是宋喜脸上胜利的表情太过刺眼,也许是她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恰好戳中盛浅予的死穴,站在宋喜面前的盛浅予陡然出手,这一巴掌如果打下去,脸绝对要肿上三五天,然而宋喜动作更快,抬手轻松的抓住盛浅予的手腕。
如果盛浅予觉得宋喜拦住就是结束,那她就错了,因为宋喜反手就给了盛浅予一巴掌,‘啪’的一声响,在无人的走廊中显得分外突兀,盛浅予被打得侧过脸去,但宋喜仍旧没松开她的手腕。
在盛浅予耳边嗡鸣之际,她听到宋喜的声音近在咫尺,“这一巴掌是替我老公打的,他是有家有室的人,你以后给我离他远点儿,男人好面子不好意思说,你也真就厚脸皮的一而再再而三。”
盛浅予回头的刹那,垂在身侧的手同时伸出来,她要还手,不过结果可想而知,宋喜用空着的一只手扣住,然后飞快的松开另一只手,‘啪’的一声又给了盛浅予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回盛浅予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摔倒,宋喜站在原地,沉声说:“这一巴掌我是替沈兆易打的,你记着,现在不要你的命不是我不能,而是杀你怕脏了我的手,别以为使些阴毒下三滥的手段就能一箭三雕,我不会如你的意,元宝和佟昊,三天之内我就让他们出来,到时候你自求多福。”
从小到大,盛浅予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她整个人持续在震惊的状态里,加之身体素质不行,不仅耳边嗡嗡作响,心跳也是一秒快过一秒,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无力反抗。
没多久,侍应生带着小杰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宋喜马上换了副表情,温和的道谢,拉着小杰的手道:“有跟哥哥说谢谢吗?”
小杰点头,“说了。”
侍应生微笑着道:“不客气。”
宋喜拉着小杰往回走,侍应生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盛浅予,上前问:“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盛浅予什么都没说,行尸走肉一般掉头离开,等到了无人处,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对方接通,叫了声:“盛小姐。”
盛浅予道:“你出来作证吧。”
对方有些迟疑,想要再考虑一下,盛浅予却突然翻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如果你想隔岸观火或者脚踩两条船,我保证你哪条船都上不去。”
第1098章 这轮没输
盛浅予中途就默默退场了,事后党贞找机会问宋喜,“怎么样?”
宋喜道:“该做的我都做了,等这几天看元宝和佟昊那里有没有动静。”
党贞下意识的问:“她会找人在警察局里动手吗?”
宋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所以出声宽慰:“不会的,如果我猜的没错,对方从最一开始就想要借刀杀人,现在警察局里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想灭口不可能,而且元宝和佟昊有意外,才更证明整件事都是圈套,她就白做这个局了。”
党贞道:“还是小心点儿好。”
宋喜说:“那边有我们的人,很安全。”
党贞道:“我现在既希望是她,又希望不是她。”
宋喜能理解,如果是盛浅予,那凶手就从暗处浮到明处,如果不是,她们还要重新推敲是谁在背后操盘,这又是一个复杂缜密的过程。
“谢谢你党贞。”宋喜没办法让党贞完全放心,只能说感谢的话。
党贞很快回道:“别客气,大家都是为了元宝和佟昊。”
宋喜道:“我以前一直在想元宝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想到有生之年系列,总算没让大家等太久。”
宋喜忽然调侃了一句,党贞闻言,不好意思了一下,随后道:“没让你们失望吧?”
宋喜说:“怎么会?是惊喜更多。”
党贞说:“很高兴认识你们,尤其是元宝。”
宋喜脸上笑容变大,“这话元宝听了会更高兴的。”
党贞说:“我说的是实话。”
宋喜:“我终于知道元宝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党贞是个特别诚实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会藏着掖着,她听到党贞表白元宝的话都会莫名的心跳加速,更何况是热血男儿了,啧,也就是元宝在局子里,不然啊……
当天拍卖会结束,乔治笙来接宋喜,小杰今天太开心,精力消耗过度,回家就睡了,乔治笙问:“顺利吗?”
宋喜说:“我把我能想到的难听话都说了,顺不顺利就看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乔治笙道:“你都说尽力了,那一定很戳人。”
宋喜看了乔治笙一眼,“不敢在你面前耍大刀。”
乔治笙不接这个话茬,宋喜跟他念叨,“为了激盛浅予,我在拍卖会上跟土豪似的,不知多少人要在背地里念叨我了。”
乔治笙道:“能念你什么,无外乎靠爸爸靠老公,我跟爸给你丢份儿吗?”
宋喜闻言,乐了,“岂止不丢份儿,你还给我长脸呢。”
乔治笙说:“那你还不带我去?”
宋喜站在他面前,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几秒之后,伸手捧着他的脸道:“我当着盛浅予的面儿也是实话实说,不让你过去,是不想你看见她之后恶心。”
乔治笙顺势搂住宋喜的腰,低声回道:“我老婆善解人意。”
宋喜道:“我还智勇无双。”
乔治笙说:“自愧不如。”
宋喜道:“与君共勉。”
有些话如果没说开,在心里永远都是一根刺,如今宋喜倒是有点儿感谢盛浅予,谢对方的心狠手毒,差点儿没在她产后抑郁的时候用最后一根稻草压死她,如今她没死,倒霉的就是盛浅予了。
宋喜跟乔治笙说:“明天让律师去警察局走一趟,不怕招摇,尽可能动静弄大一点儿,我跟盛浅予说了,三天之内捞元宝和佟昊出来。”
乔治笙道:“如果是她做的,她一定会提供新证据,如果不是,警方目前的证据也不够再拘元宝和佟昊。”
宋喜应声:“我故意说了个时限,相当于这事儿只有我跟盛浅予知道,退一步来讲,如果这事儿不是盛家做的,那第三方的人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先把人保出来再说。”顿一顿,宋喜补了一句:“党贞都快急死了。”
乔治笙意料之中的表情,“见过网恋异地恋,没见过铁窗恋。”
宋喜猝不及防的戳中笑点,‘扑哧’一声,嗔怪的看着乔治笙道:“还是不是兄弟了,有你这么调侃人的吗?”
怎么说元宝如今的处境也属‘公伤’,乔治笙不心疼还落井下石。
“我就说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心,喜欢就说喜欢,拐弯抹角的骂了佟昊那么久。”乔治笙一脸的不以为意。
宋喜道:“你好意思说元宝吗?我觉得元宝已经够诚实了,不像某些人,口是心非,明明就是暗恋别人,非要死鸭子嘴硬。”
乔治笙说:“你也暗恋我了,你怎么不说?”
宋喜美眸一瞪:“我是女人,矜持一点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乔治笙道:“所以我先跟你表白的。”
宋喜一时语塞,的确是这样……“那也是惹急了我之后才肯说,你看元宝和党贞,两人在警察局里也能谈得风生水起。”
乔治笙说:“我们不也在‘艰苦’的条件下生了孩子?”
宋喜眼瞧着说不过乔治笙,瞪着眼睛道:“元宝会把党贞逼到无话可说吗?”
她不是真的生气,但也是真的觉得他情商不如元宝,正质问着,乔治笙忽然伸手扣着她的后脑,二话不说压下来,直接堵了她的嘴。
宋喜跟乔治笙在一起四年,龙凤胎都生了,可他经常会有举动让她浑身发麻,一如刚刚恋爱的时候,碰一下都过电一般。
乔治笙一定不如元宝那么会哄人开心,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还是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喜欢他的小心眼儿和酸溜溜的霸道,喜欢他对自己人百无禁忌,对外人全是禁忌,他一定不完美,可她恰好喜欢。
乔治笙打横抱宋喜上楼,期间薄唇开启,出声道:“元宝能这样抱党贞上楼吗?”
宋喜眸子一挑,“怎么不能?”
乔治笙道:“党贞同意,也要看她爸同不同意。”
宋喜马上一脸正色,出声说:“对呀,万一党家不同意怎么办?”
乔治笙抱着宋喜进了二楼主卧,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开始脱衣服,边脱边面色平静的回道:“先睡,生米煮成熟饭,直接去党家下聘。”
宋喜横了乔治笙一眼,心说损不损啊,然而当她看到乔治笙赤条条的上身时,目光马上从鄙视转成窥视,得,美色当前,其他的倒也好商量。
第1099章 作死局
潭柘寺的佛很灵,宋喜去求过诸事顺利,结果这才几天不到,正如她意。
乔家派了律师团队去警察局接人,本想以警方目前证据不足为由,先把元宝和佟昊给保释出来,谁料警方没有放人,理由是警方这里又收到新的证据,明确的说,是对元宝和佟昊极为不利的证词。
有证词就得有证人,可警方又表示,为了确保证人安全,暂时不会透露证人的身份,律师敏感,马上问:“那证人提供了什么证词?”
警方不说前者,但证词总要有,不然以什么理由继续扣押嫌疑人?
“目前有人主动联系警方,称沈兆易在出事儿之前曾跟他说过,调查海威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问题,但是什么问题还要具体再查,随后不久经侦科便宣布调查结束,然后隔天沈兆易就出了意外,警方有理由怀疑沈兆易的意外跟海威有关系,并且不排除元宝跟佟昊与沈兆易见面的动机不良。”
好端端的突然又冒出一个神秘证人,原本乔家大张旗鼓的过来接人,夜城的媒体也闻讯赶来,谁料人没接走,又得到了这样的风声,媒体不免含沙射影的带了下节奏,意指沈兆易有可能是知道了海威的什么经济把柄,所以被灭口。
但也有人说,为何沈兆易在出事儿之前,主动发信息约了元宝和佟昊?
一些腹黑论者称,有可能是沈兆易想要以此要挟对方,为财为利,结果过程没有谈拢,或者乔家压根儿没想过留有祸患,所以干脆做了。
一时间,网上再次掀起热议,原本沈兆易是百分百的正义和英雄形象,结果因为神秘证人的一段证词,这份完美逐渐破裂,甚至有些人大胆猜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沈兆易根本就不像大众看见的那样,没准儿就是想暗箱操作,结果被黑吃黑。
猜测不用负法律责任,网友说话也向来口无遮拦,对此经侦大队官微特地发了一则消息,让大家尊重逝者,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要肆意玷污身上有诸多奖章的警务人员。
那些曾经受过沈兆易恩惠的人们,纷纷公开发声,表示相信沈兆易的为人,凶残的是杀人凶手,正义也许会迟来,但绝不会不到!
长宁医院门口每天还是堆积着众多自发组织的人群,当然其中一定掺杂着被各种利益驱使的带头者,在几大医院权威公开会诊了沈兆易的手术记录,并且表示手术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之后,这些人还是蛮不讲理的非要让院方交出遗体。
韩春萌气得在办公室里骂道:“平日里不见得拿警察当衣食父母,出了事儿倒像是死了亲人一样,凭什么给你们看啊?你们算老几啊?活着不见孝敬,死了倒来起哄!“
同科室的同事也是来气,跟着念叨:“医生警察平时拼死拼活,救了人顶多一句谢谢,遇上那些个花钱就是爷的,没准儿连句谢都不说,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可千万别惹人多的,以前是有理不怕声高,现在是没理也怕人多,简直一群打着正义旗号的无知流氓!”
医生最忌讳被人质疑医德,偏偏有人就是眼瞎耳聋,证据不看,证明不听,当真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造大谣,说一句其心可诛都毫不为过。
现在到处都闹得沸沸扬扬,宋喜也可以肯定这次的陷阱又是盛家做的,如果说有什么人需要下地狱的话,盛浅予排第二,都没人敢抢第一,宋喜真恨那天的巴掌打轻了,应该抡圆了打得她不敢见人才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日律师回来传话,把证人的证词说了一遍,宋喜知道证词一定是假的,她的重点是,这个证人是谁,谁才能让警方马上相信并且迅速采纳,只怕是这个人不会是普通人,而且目前不肯露面的原因,也一定不仅仅是保护证人安全这么官方的言论。
乔治笙一语中的,“这个人我们八成认识。”
宋喜说:“我猜九成。”
一个宋喜和乔治笙都认识的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跳出来踩了元宝和佟昊一脚,不用问,定是选择站在盛家,不对,是站在方家那条船上。
乔治笙分析:“沈兆易平时的工作要保密,他私下里又没什么密切来往的朋友,你觉得这种话他会跟谁讲?”
宋喜道:“既然是工作上的问题,当然跟同事讲的最多。”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或者跟上级汇报工作的时候。”
两人都知道证词是假的,但要逆向思维去推理,毕竟证人跟警方举报也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总不能是沈兆易家楼下超市的女老板,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大抵可以看的出来。
乔治笙办事儿讲究效率,雷厉风行,当即给顾东旭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他开了外音,顾东旭的声音传来:“小舅。”
乔治笙‘嗯’了一声,问:“现在警局经侦科的人你都认识吗?”
顾东旭微顿,随后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宋喜把话接过来,直言道:“我们怀疑编造伪证的证人,很可能是沈兆易身边的人,比如他经侦科的同事,甚至是上司,不然警局那边不会突然很重视,感觉那人的话就是铁证。”
顾东旭顿了几秒,开口道:“我跟经侦的几个人一直都有联系,这边选人要求很严,就算每年有过来实习的人,但多数也不顶用,所以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几个,我都还算了解,你们的意思是,经侦里有人跳水,背地里被人收买了?”
宋喜道:“你觉得不可能吗?”
顾东旭道:“现在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但我能排除几个绝对不会坑沈兆易的。”
说罢,顾东旭报了那几个人的名字,经侦科的人不多,剩下还有三五个,但要想在这些人里查出是谁反了水,也不是一天两天。
顾东旭问:“沈兆易现在怎么样?”
宋喜回道:“昨天短暂的醒过一次,但根本说不了话,他能保住一条命都是老天保佑。”
顾东旭道:“如果沈兆易能开口,整件事儿就容易多了,不仅宝哥和昊哥不用背锅,没准儿他还知道是谁开的枪。”
宋喜道:“其实只要沈兆易的身体每天都在恢复,这是对方逐步走向死胡同的必然过程,我们现在要给对方营造沈兆易不在,我们拼命想揪证人的假象,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逼得对方再多胡言乱语几句,那是最好不过,对方想要死无对证,我偏要起死回生。”
顾东旭道:“不枉当了警察的朋友这么多年,没给我丢脸。”
乔治笙冷不防开口:“你的脸自己挣……再说你又不是警察。”
顾东旭半晌没说话,显然是扎心了,悻悻道:“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乔治笙卸磨杀驴,直接挂断。
第1100章 更喜欢你
当初方慧想替盛峥嵘报仇,打算背地里把常斌给拉下马,谁料这个黑锅反过来扣在了自家人头上,转眼间董铭新被警方带走已有几个月,刚开始他拒不认罪,哪怕现金是从他卡上划走的,但他一口咬定不是,警方也没有其他证据,想顺着资金来源调查一下余昇,余昇夜城区的负责人表示,董铭新是高层,可以拿奖金分红,收入不菲,就算卡里有大笔金额,也是正规渠道得来的,如此警方也没办法正大光明的调查余昇的财务问题,这个案子只能边审边拖。
如今沈兆易的‘死’再次牵连上余昇,还是纪权忠亲口承认,他打算让沈兆易查完海威就去查余昇,这回哪怕是例行公事,余昇也必须要配合警方接受调查。
宋喜曾私底下问过乔治笙,“没办法找到方盛两家跟余昇集团的任何从属关系和利益往来吗?”
乔治笙道:“方老头不用说,他坐在那么高的位子,办事儿向来小心,想找到方家跟余昇的直接往来太难,他这么谨慎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直接把钱交给盛家去打理,这样出了事儿还能有一道屏障。”
宋喜眼底露出讥嚣,“弃卒保车是吗?”
乔治笙说:“盛峥嵘这些年背靠方家风生水起,一些人只看到利益面,本以为只要方家不倒,盛家就会一辈子荣耀,谁知方耀宗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哪怕直接弃了盛峥嵘,也不可能让方家遭受半点儿非议,应了那句话,高收益,高风险。”
宋喜似笑非笑,“这是一家人吗?顶多算合伙人吧。”
乔治笙道:“所以我猜常景乐他爸的事儿,十有八九不是方老头的主意,这事儿看似办的缜密,但盛峥嵘刚刚进去,正是风口浪尖儿上,以他的为人,他应该会低调,不会迎风而上。”
宋喜道:“如果不是方耀宗,那就只能是盛浅予或者是方慧了。”
乔治笙不置可否,宋喜也思忖片刻,随后道:“照这么说,眼下急切想给盛峥嵘报仇的人是他的老婆女儿,方耀宗想明哲保身,那我们只能趁着这回尽量把他拉下水,不然他要是豁出去六亲不认,连自己的亲女儿也不管,怕是我们错过这回,以后想抓他的把柄就更难了。”
乔治笙道:“沈兆易的案子牵扯太大,到了现在的地步,就连纪权忠也不能全权负责,而且证人压根儿就没跟纪权忠举报,而是直接越级给上头写信,这说明什么?”
宋喜说:“这个人知道纪权忠不是方系,如果根据我们之前猜测的,要是没错的话,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警局的人,他怕纪权忠知道是他举报的,马上就会告诉我们,他怕性命不保。”
乔治笙道:“他现在也知道瞒不了几天,如果案子要审,这个人的证词就是关键证据,怎么可能让一个不露面的人随便说几句话就定罪?”
宋喜敏锐的道:“他也是被逼无奈,早就选好了站哪边儿,盛浅予一句话,他若是不照做,那就有跳水的可能,方盛两家容不了他。”
乔治笙看向宋喜的目光中充斥着赞许和炙热的爱,果然要找对人生活才有意思,他说什么她立马就能懂,两人甚至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儿就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
照着这个思路下去,宋喜道:“现在现场带元宝和佟昊指纹的枪有了,有证人证明沈兆易在出事儿前的确想跟他们见面,动机也有,就差一个实质性的杀人证据。”
乔治笙道:“不急,证据让他们去编,编的越真实越好,给他们一点儿准备的时间,也好让沈兆易缓过这口气来。”
不知不觉,盛家已经钻进了作死局,宋喜心底燃着一团火,她不敢让外人看出来,可又压抑不住长久以来的憋闷,希望这一次,正义的火可以燃尽躲藏在黑暗下的所有罪恶,让夜城的空气可以纯粹一些。
查案是个漫长且复杂的过程,局里乔治笙跟宋喜已经和元宝通了气,想必元宝也会找机会告诉佟昊,元宝日子过得并不无聊,事实上还很惬意,毕竟党贞每天雷打不动的过来看他,搞得局里一些小年轻每天定时定点的盼着党贞来,这样他们就可以齐聚监控台欣赏一场现导现演的爱情电影了。
原本元宝说监控台有人看着,党贞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可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一来二往再薄的脸皮也能给练厚了。
这天党贞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不小的袋子,拿出来一看,里面是六个透明的保鲜饭盒,她一边扣开盖子一边道:“怕你这里吃的不好,给你带了几个菜,你要是觉得好吃的话,我每天都给你带。”
元宝唇角轻勾,温柔的开口:“我想说心疼你,不用这么麻烦,但我更想看你忙叨的样子,好纠结,怎么办?”
党贞控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出声回道:“那我天天给你带,不累的。”
她递了筷子给元宝,元宝先夹了一个蒸饺,饺子蒸熟了,但也蒸过了,有点儿软趴趴的。
党贞问:“好吃吗?”
元宝点头,“好吃,你包的?”
党贞道:“我买的速冻,自己蒸的。”说罢,马上又补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等回去我给你包。”
元宝说:“都可以。”
说话间,他又夹了一块儿可乐鸡翅,尝到嘴里才知道,想多了,这是酱油放多了。
他一口咬了一半,这次党贞没问好不好吃,而是眼睛微瞪,出声道:“快别吃了,这个没熟。”
她看到鸡翅露出的白色肉质上,赫然还带着淡粉色的生。
元宝还是把嘴里的咽下去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还行。”
党贞过来抢他筷子,“别吃坏肚子。”
元宝道:“我再尝尝别的。”
党贞懊恼的道:“我在家检查过好多遍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你别吃了,等我再练几天。”
元宝轻笑着问:“浪费了多少食材?”
党贞很诚实的回答:“一样两三份吧。”
元宝忍不住隔着桌子抬手摸了下她的头,笑着道:“没事儿,等我出去做给你吃,你的手留着画画就好了。”
说到这个,党贞忽然想到什么,低头拿起身旁的袋子,递给元宝,“送给你。”
元宝给予好奇的目光,“又送我礼物?”
党贞道:“这个你一定会喜欢。”
元宝伸手从袋子里面把东西拿出来,党贞并没有做包装,他直接看到的就是那副十二生肖的庆生图,原版的,江沅画的。
党贞打量元宝脸上的表情,“你喜欢这个吗?”
元宝看着那幅画,半晌,眼皮一掀,对党贞道:“更喜欢你。”
第1101章 今儿是什么日子?
监控台后的女警们纷纷表示受不了,男警们一个个‘啧啧啧’,正感慨之际,只听得党贞对元宝道:“我也更喜欢你。”
这回男警们纷纷表示受不了,女警们一个个‘啧啧啧’。
要么说这世上的爱情不过是一物降一物呢,饶是元宝这种双商超高的人,也抵不过党贞这种爱讲实话的人。
元宝拿着画爱不释手,打趣道:“让江沅拿画笔的手做饭,真让人心疼,这些吃的不要扔。”
党贞看着元宝,狐疑着道:“你知道是我?”
元宝道:“我又不是傻子。”
党贞问:“谁告诉你的?”
元宝心说,这还用得着告诉?可他还是回道:“你生日的时候,我想送这幅画给你,画展那边的负责人说被江沅本人拿走了,还说她要送男朋友。”
党贞眸子微挑,“不会吧?”
元宝问:“什么不会?”
党贞说:“我拿画的时候,根本没跟她说过要给谁,而且那时候……”
说到一半,她看到元宝眼底促狭的笑意,得知他在逗她,她停下来,元宝笑着道:“那时候还以为我跟佟昊在一起是吧?”
党贞佯装不悦,看着别处道:“是啊,我不会骗人,倒霉让人骗。”
元宝隔着桌子去拉她的手,低声说:“等会儿我把这些吃的拿给佟昊,替你报仇。”
党贞没忍住瞬间破功,嗔怪的看着元宝道:“你是在损我还是损他?”
元宝说:“损他我不心疼。”
佟昊此时正在拘留室里,忽然间就打了个喷嚏,一定是有人念叨他了。
翠城山,任丽娜叫了摄影团队来家里给两个宝贝拍半岁的纪念照,小杰身为哥哥自然也要参与其中,宋喜从旁看着,心都是柔软的,年轻的时候顶多也就想想恋爱和结婚,从未想过孩子,更没想过自己会有三个孩子。
原以为孩子会占据她生活的大部分,剥夺她工作和其他的时间,一定会让人束手束脚,可是经历过后才明白,这是人生的必然过程,虽然有失去,但孩子给予的快乐也是其他人和事给不了的。
她现在依旧渴望回医院奋战在一线岗位的日子,可在家陪陪孩子跟任丽娜聊一聊她和乔顶祥过去的事儿也很好,学会享受就不会焦虑,那天把沈兆易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时候,宋喜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儿,她是很厉害没错,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但也仅限于此。
她不是超人,不可能凭自己的一双手拯救全世界的人,只要被某部分人需要就足够了,她也只需要对某些人负责。
乔治笙很忙,尤其眼下元宝和佟昊都不在身边,光是几个孩子拍照的功夫,他就出去接了三个电话,宋喜没有凡事儿过问,如果是她需要知道的,他会告诉她。
中途宋喜的手机也响了,低头一看是韩春萌,宋喜划开接通键,“喂,大萌萌。”
手机里最先传来的不是说话声,而是长长的一句叹息。
宋喜问:“怎么了?”
“哎…………”
宋喜调侃道:“你怀孕了,这么没精打采的?”
之所以这么讲,理由是韩春萌之前闹过一次乌龙,大姨妈迟了几天没来,她吓得不行,就怕怀孕,后来买了验孕棒,测试没怀,可大姨妈依旧不来,她一天一测,最后实在不行,抽血化验,检查结果也说是没怀,折腾来折腾去,最终晚了将近二十天,搞得顾东旭也跟着一脑门子冷汗,说:“我还以为你是怀了不敢跟我说呢。”
韩春萌回嘴就是一句:“你意思我给你戴绿帽子了呗?”
经过上次一役,大家都劝韩春萌跟顾东旭做好措施,既然暂时不想要孩子,那就低调点儿,免得每个月都担惊受怕。
韩春萌一个劲儿的叹气,宋喜道:“你再大喘气小心缺氧头晕。”
韩春萌可能的确叹缺氧了,这才幽幽的说:“小喜…完了……我好像真的怀了。”
宋喜眸子一挑,“啊?真的假的?”
韩春萌哭丧着道:“验孕棒上是两条线,是怀了吧?”
宋喜心说,你一年测不止十二次,还用问我?
“你多测两次。”宋喜道。
韩春萌说:“我已经把家里的三根存货都拿出来了,都是两条线。”
宋喜道:“那还有什么‘好像’的,就是怀了,东旭呢?他知道了吗?”
韩春萌道:“他不在家,我俩昨晚还在开玩笑,说每次都这样,都习惯了,我们都以为不会有事儿的……”
宋喜还能说什么,蹙眉道:“大姐,常在河边走,你穿的是雨鞋吗?”
韩春萌哭唧唧的回道:“我都这样了,你就别打击我了行吗?”
宋喜道:“你哪样了?不就是怀孕了嘛,东旭还能不要?”
韩春萌闻言,好似瞬间冷静了不少,“那倒是。”
宋喜道:“你现在给东旭打电话,叫他回家,我这边约了摄影师给乔乔帛京和小杰拍照,估计还得一会儿,晚上出来聊聊。”
韩春萌道:“你说东旭会不会吓到啊?”
宋喜说:“早晚都得当爸,大家都老大不小了,怕什么?”
宋喜沉稳惯了,雷打不动的样子,韩春萌听后也稳了不少,说:“那晚上见,我先给孩儿他爸打个电话。”
宋喜忍俊不禁,“恭喜你啊,孩儿他妈。”
韩春萌道:“我干姑娘干儿子的东西你都给我留着啊,我接你的棒了。”
两人调侃几句后挂断电话,宋喜忙进屋去找乔治笙报喜,正想说你要当舅爷,我要当舅奶了,正赶上乔治笙也在接电话,只听得他说:“确定了吗?”
他鲜少露出这副认真严肃的表情,哪怕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宋喜定睛看着他,怕是有什么事儿,几秒过后,乔治笙道:“妈在身边,你跟她说。”
乔治笙把手机给了任丽娜,宋喜忙问:“谁啊?”
乔治笙道:“小雯。”
宋喜问:“小雯怎么了?”
乔治笙道:“她说她怀孕了。”
宋喜彻底惊着了,说不出是震惊还是惊喜,慢半拍,她恍惚着道:“今儿是什么日子?怀孕还扎堆儿的……”
乔治笙问:“还有谁怀孕了?”
宋喜说:“大萌萌,刚给我打完电话。”
乔治笙沉默数秒,薄唇开启,“你要不要给王妃也打一个?”
宋喜后脊梁一阵冷风,不会吧?
第1102章 难得一见的场面
宋喜给戴安娜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半天,她正要挂断之际,对方接通,明显有些慵懒,“喂,小喜。”
宋喜问:“你干嘛呢,睡觉吗?”
戴安娜含糊着应了一声:“怎么了?”
宋喜道:“没怎么,就是想问你怀没怀孕。”
戴安娜,“……我大姨妈刚走,你话里有话,几个意思?”
宋喜如实回道:“刚刚接到的一手消息,大萌萌和小雯都怀孕了。”
戴安娜跟宋喜一样震惊,“真假?”
宋喜道:“今天不是愚人节,我觉得她们也不会合起伙来骗我这个贤妻良母,太巧了,所以我才来问问你,如果你也怀了,那就是三喜临门。”
此话一出,手机中忽然传来一个男声:“我们再接再厉好吧?给个面子,咱能先不聊了吗?”
常景乐的声音,惯常的欠揍,只不过今儿还带着几分急躁,宋喜一听这么清晰的声音,大概也能判断出他跟戴安娜之间的距离……没有距离。
后知后觉,宋喜忙道:“抱歉抱歉,打扰了,挂了。”
她飞快的挂断电话,闹了个大红脸。
另一边戴安娜瞪眼看着身上的常景乐,蹙眉道:“你干什么?”
“你打算这样的姿势跟她煲电话粥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宋喜猜得没错,常景乐跟戴安娜之间维持着负距离,如果是其他人打来的电话,戴安娜可能就不接了,但是宋喜打来的,她迟疑着还是接了,还不让常景乐动。
这样的状态简直度秒如年,常景乐也是忍无可忍,这才出声催了宋喜一下。
戴安娜的主卧挡着厚重的绒面窗帘,密不透光,大半个小时后,宋喜接到戴安娜打来的电话。
宋喜主动道:“怪我,没扫兴吧?”
戴安娜是宋喜的‘启蒙老师’,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没事儿,我们心理素质过硬。”
宋喜说:“晚上有没有空,约了大萌萌和小雯两家出来吃饭。”
戴安娜道:“来我这儿吧,我安排。”
宋喜道:“就等你这句话呢。”
自打元宝和佟昊出事儿之后,这帮人也没心情聚在一起吃饭,今天实在是日子特殊,双喜临门。
QUEEN楼上单独包间,宋喜正在给韩春萌做孕前开导,韩春萌有些闷闷不乐,一旁顾东旭揽着她的肩膀道:“愁什么?我爸妈没在夜城,我已经跟他们打过电话了,我妈明天回来,我爸后天回来,你也跟你家里打声招呼,两家商量一下什么时候结婚办婚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未婚生子。”
说着,他的手放在韩春萌的肚子上,“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没准儿跟小喜一样是龙凤胎。”
韩春萌道:“你以为生龙凤胎是刮奖刮出的谢谢惠顾,说生就生?”
顾东旭道:“我无所谓男女,反正都得跟我姓顾。”
韩春萌憋着嘴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嫁呢,你倒先安排上了。”
顾东旭说:“你不嫁我,我看谁敢娶你?”
韩春萌侧头梗着脖子回道:“口气挺大啊,你以为你是乔治笙啊?”
韩春萌也是趁着这会儿乔治笙没在包间,不然她平时都是喊偶像或者小舅的。
顾东旭跟韩春萌日常吵闹,宋喜道:“你能不能让着点儿她,她怀孕了。”
此话一出,顾东旭立马降下气焰,捧着韩春萌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好了,你说什么都对,现在你是大爷。”
戴安娜朝着韩春萌笑,“瞧见没有,这就鸟枪换炮了。”
韩春萌圆圆的眼睛咕噜一转,伸手摸着肚子道:“挟天子以令诸侯,敌方的人质在我手上,他敢轻举妄动嘛。”
顾东旭马上道:“不敢动不敢动。”
正说着话,房门打开,一对连体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乔艾雯挽着凌岳的一条手臂,歪着头贴在他肩头,笑容中充满了母性光辉,两人打头阵,后面还跟着乔治笙和常景乐。
乔治笙是跟宋喜一起来的,刚刚出去接电话,常景乐则是下楼去拿红酒,说是庆祝一下,四人在楼下碰到,一起上来的。
见状,戴安娜率先笑道:“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老父亲凌医生嘛,快,这个座位是孕妇专用座,大萌萌一个,小雯一个。”
乔艾雯平日里就一个字,飒,今儿则完全是小媳妇的模样,凌岳帮她拉开椅子,就差搀着她坐下,宋喜忍俊不禁,“怎么有种慈禧太后和李莲英的既视感?”
凌岳不理戴安娜和宋喜的先后打趣,反而自黑道:“老来得子,小心为上。”
‘噗’一下子,正在喝果汁的韩春萌没忍住,险些呛着,顾东旭赶紧递了纸巾过去,随后埋怨凌岳,“虽然我还年轻,但我也是刚刚得子,不要突然逗我媳妇儿好吗?”
乔艾雯慢悠悠的看向顾东旭,端庄和蔼的提醒,“东旭,怎么跟你小姨夫说话呢?”
众人如愿以偿的看到顾东旭表演川剧变脸,脸红了黑黑了红,哪怕到现在为止,他也只能接受管乔治笙叫小舅,还是不会管乔艾雯叫小姨,当然更不会管相识多年的凌岳喊小姨夫。
他就是吃了辈分的亏,偏偏吵还吵不回来,众人聚到了一起,屁股还没坐热,嘴就已经吵出了火星子,最后还得是乔治笙开口才压下了场面,他说:“今天没外人,你们两家都说说吧,准备怎么办?”
此话一出,包间内马上安静下来,虽然乔治笙没有坐主位,但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一座定海神针。
凌岳率先表态,“我这边儿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随时办婚礼,小雯现在怀着孕,不方便来回折腾,婚礼可以在夜城办,我把老家的人接过来。”
乔艾雯道:“宝哥和昊哥没出来,我不办婚礼。”
众人看向她,她脸上早没了笑闹的表情,除了正式之外,还有没得商量的坚决。
第1103章 大家都在等
众人闻言,脸上更是笑意渐失,不说愁云满面,总归开心不起来。
幸好在座的都知道沈兆易没死,不然别说结婚了,什么心情都不会有,乔艾雯见自己把场子弄凉了,索性自己接道:“反正我跟老凌已经订过婚了,结婚证也领了,不急着办婚礼。”
说话间她看向对面顾东旭和韩春萌,韩春萌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着急。”
众人盯着顾东旭,顾东旭开口道:“先领证吧,眼下人不齐,不是办婚礼的好时候。”
提到元宝和佟昊,众人心里都不舒服,常景乐努力把气氛往开心处引,他出声道:“我记得小喜是八月份的生日吧?那时候元宝和佟昊早出来了,要不小雯和大萌萌就都定在小喜生日的那天结婚,这才是三喜临门。”
宋喜还不待说话,身边的乔治笙先开了口,他维持着惯常的冷幽默和嘴毒,出声道:“你是不是对我老婆的生日有什么误会?赶在她生日当天结婚,怎么,要给她贺寿吗?”
话音落下,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崩了,果然是乔治笙,一张嘴赛过千军万马。
常景乐道:“那你说什么时候?”
乔治笙道:“等元宝和佟昊出来就办。”
乔艾雯是他妹妹,顾东旭是他外甥,乔治笙一句话,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质疑,而且看他的意思,也没想拖到乔艾雯和韩春萌肚子大了再结婚,两人同时怀孕让这个小团体更添了一分生机和力量,也加速了大家想要齐聚的心。
当天晚上宋喜在乔治笙的安排下,去了一处很安全的地方,沈兆易从长宁转出来后一直在这里养伤,这儿的医护人员都是乔家派来的,很专业也很稳妥,知道宋喜是专业的心外医生,见面后第一件事儿就是交流沈兆易的病情。
沈兆易的情况很稳定,稳定的昏迷,这是正常现象,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堪堪保住一条命,人体安全机能打开,就像动物会冬眠一样,将消耗降到最低,同时储存能量。
宋喜来到床边,如果不看沈兆易身边的探测仪器和各种输液管,他的表情平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脸上并无外伤,三处致命的伤口都是枪伤,在给他做手术的时候,她还看到他背上的其他旧伤,大大小小,五花八门,不是亲眼所见,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受这么多的伤。
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是他的一次选择,他选择当警察,选择正义,选择去国外维和,想着换一次重生的机会。
小的时候无论家长还是老师都会教导,面对岔路一定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是长大之后才明白,什么是正确的?是不是一路选择了正确,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宋喜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不会沉浸在过去,哪怕她跟他的过去也很美好,可正是如此她才能清醒的知道沈兆易还没走出来,他付出了这么多,却依旧没能达成所愿。
如果老天没能在爱情上给他如意,最起码在其他方面要公平一些吧,不然他真的太苦了。
宋喜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开口道:“我们今天聚会了,大萌萌怀孕了,东旭喜当爸爸了。”宋喜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仿佛沈兆易醒着。
他当然不会给她回应,宋喜拿出手机,边找边道:“大萌萌和东旭都要跟你说话,我怕带他们过来吵着你,只好给你录了一段。”
宋喜调出录音,按了播放,里面传来韩春萌的声音,似是前一秒还挺开心,可是话一出口就哽咽了,她说:“阿易,是我,大萌萌……”
顾东旭说:“别哭,都说了孕妇不能情绪大起大落…”
韩春萌吸了吸鼻子,继续道:“阿易,你快点儿好起来行吗?我跟东旭说好了,要等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现在混好了,工资一定不少,我还等着你的大红包呢。”
顾东旭说了句‘出息’,随后道:“红包要三份,你跟我的感情单算,跟大萌萌的也要单算,还有孩子的,别想一个礼份子了事,没有那么好的买卖……”
戴安娜道:“沈科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赶紧好起来,不要等大萌萌的肚子太大了,她现在有点儿发福的趋势,保不齐三个月就要显怀,我们统一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赶紧给我生龙活虎的下床操练起来。”
韩春萌道:“谁发福了?谁发福了?我现在才115斤!”
顾东旭从旁道:“明明119。”
韩春萌扬声道:“狗贼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了?”
宋喜开着录音,里面闹吵吵的,仿佛安静的房间变成了喧嚣的包间,过了一会儿,录音戛然而止,房间重新回归寂静,有那么几秒,宋喜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阿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听见的话你就动动手指。”
宋喜盯着沈兆易放在床边的手,哪里会像是电视里演的那般,说动就动,宋喜也不失落,只淡笑着道:“累了就好好休息,这些年也没个假期,我那天去庙里拜佛,有跟佛祖许愿,希望你今后都平安顺利,佛祖没否认,就是答应了。”
说到这里,宋喜忽然自顾自的‘扑哧’一笑,“你还记得那个笑话吗?说小明中考之前去拜佛,什么佛都不拜,只拜观音菩萨,因为观音菩萨有求必应,什么事儿都能OK。”
这是很老的笑话,宋喜二十岁出头时听的,那时她身边不是乔治笙,是沈兆易,再加上韩春萌和顾东旭,几人经常厮混在一起,韩春萌是行走的人肉笑话机,吃烧烤的时候连比划带讲。
那时候,宋喜想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这群人,永远都不会变。
如今一路走来,大家都没变,也都变了,转眼间,也快十年了。
宋喜眼眶有些发烫,再开口时声音也是压抑的,她说:“阿易,快点儿醒过来吧,我们一起抓坏人,然后办个十年的老友会,我有点儿想念当年的日子了……”
沈兆易的呼吸很平稳,宋喜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听得见,直到,她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下面,隐隐渗出浅浅的湿润。
第1104章 都是影帝影后
宋喜不常来警局看元宝和佟昊,在外人看来她是避嫌,毕竟现在元宝和佟昊都是嫌犯,而宋喜已是市长千金,在法院没有判决之前,她不好顶着‘民声’说他们就是无辜的。
但元宝和佟昊都知道,宋喜就算不来警局,在外面也没少帮他们操持谋划,而她一旦来了,势必就是有事儿要同他们商量,在监控台后不知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宋喜要跟元宝通信了。
宋喜依旧是跟乔治笙一同来的,监控台后站着不少人,大家十有八九都把注意力放在乔治笙身上,没办法,乔治笙存在感太强,哪怕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也绝对不会让人忽视掉。
惯常的一阵询问和嘘寒问暖,元宝和佟昊都说还好,他们在警局的日子不算差,更何况还有党贞成天往这儿跑,谁又敢给党家人穿小鞋?
乔治笙道:“律师准备明天来警局交涉,除了那几句证词之外,如果警方提供不了新的证据,我们还是可以保释,你们随时准备一下。”
佟昊道:“两把沾了指纹的枪,一个没露面儿不知是人是鬼的几句证词,活活把我和元宝关在这儿一个月了,警方的办事效率要是这么差,不如放我出去查,我自费证明清白。”
这话原封不动的传到监控台后面,着实让人心里不舒坦,但乔治笙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打脸就打脸,还挑日子?
元宝则讽刺道:“你少说点儿话,小心再给你扣个什么罪,让你再多待几个月。”
佟昊哼着不说话了,宋喜唱白脸,“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但还是要相信警方,他们也在查,就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才没有定你们的罪。”
元宝看向宋喜,轻声道:“我听说外面还有人在议论宋市长的,因为我和佟昊的事儿,对不住了。”
宋喜道:“说这些干嘛,嘴长在别人身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顿了顿,她声音放轻,似是不怎么好意思开口,但终究还是说了:“律师团队目前在研究保释你跟佟昊出去的方案,其中他们提到一点,你们跟沈兆易的关系……反正现在要证明你跟佟昊对他根本就没有恶意,更没有杀意,也就断了杀人动机这项疑点。”
宋喜没有说清楚的话,监控台后面的人却都能联想到。
沈兆易是宋喜前男友,还是初恋男友,这事儿在警局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传言称沈兆易当年去国外维和就是为了镀金,回来可以娶那时还是副市长千金的宋喜,谁料在这几年里,宋喜不知怎么就跟了乔治笙。
且不说沈兆易去查海威的仇,单说几人背地里的关系,也够人闲暇时间嗑着瓜子聊上半小时的。
外人皆传乔治笙霸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断不能容了沈兆易,元宝跟佟昊与乔家又是何等关系?这也是大家愿意相信沈兆易就是他们杀的直接原因。
现在不光警方怀疑,就连乔家的律师也提到这一点,如果想捞人出去,一来是警方没有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二来就是乔家律师打破警方目前提供的所有疑点,要想百战不殆,势必要做好战前准备。
乔治笙就坐在宋喜身旁,他什么都没说,想必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监控台后面的人看得既心惊又刺激。
佟昊先见宋喜欲言又止,随后又故意遮遮掩掩,这可不是宋喜的一贯风格,最近他已经从元宝那里得知了沈兆易还活着的消息,也知道现在大家就等着钓鱼,那么宋喜突然递了这么句话……
佟昊难得脑子转的这么快,当即半真半假的接道:“什么意思?我是看不上沈兆易,但我看不上的人多了,谁缺个胳膊断条腿都要算我头上了?”
元宝当即呵斥:“少说废话!”
这反应在监控台的人看来,就是佟昊一时情急说的实话,听元宝和党贞谈了一个月的恋爱,这帮警察都习惯了爱情剧,突然上纲上线,众人赶紧神色一变,该切重点的切重点,做标注的做标注。
佟昊这回没有住嘴,而是继续道:“怎么说不得了?跟沈兆易不是朋友难道就非要杀他吗?这都什么狗屁逻辑。”
元宝也有些怒了,“你少说两句会死?不知道多少人要揪着你这句话当把柄的吗?”
佟昊道:“爱他么揪不揪,老子装怂不还是在这儿憋着?早知还不如实话实说……”
“佟昊!”元宝跟佟昊并排坐着,闻言更是直接扭了身子。
监控台后所有人屏气凝神,实话实说,说什么实话?
宋喜也是愣了,慢半拍试探性的问:“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还没说清楚?”
佟昊拉着一张脸,别开视线,沉默几秒后道:“我不想说。”
宋喜看向元宝,元宝面色不善,但也没有办法,怒其不争的瞥了眼佟昊,迟疑了一会儿,这才道:“大概沈兆易出事儿一两个月以前,其实我们见过一面,当时沈兆易说不是他故意找茬想要查海威,是‘上头’有人给他施压,让他不得不这么做,我没信,没准儿他就是甩锅,怕我们找他麻烦,我问了‘上头’是谁,他刚开始不肯说,见我实在不信,这才说有可能是方耀宗,因为盛峥嵘入狱了,对方看乔宋两家不顺眼,只能先拿乔家开刀。”
元宝的话清清楚楚的传到监控台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刹那间众人皆是面色大变,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平地一声雷,还是炸了。
宋喜眼睛直直的,顿了几秒后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元宝似笑非笑的道:“沈兆易的话我不信,谁料到他死了还拖上我跟佟昊,而且这话就算说出来,除了告我们一个诽谤诬陷的罪名,他们敢往上查吗?”
说话间,元宝抬起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隔空跟监控台后面的人对视,给予嘲讽的笑容。
宋喜脸色也沉了下来,“元宝,这事儿牵扯就更大了,你不要乱说话。”
元宝身子往椅背处一靠,面色跟佟昊差不多,就算笑也是笑得讽刺,“这就是我们之前为什么不提的原因,不提我们只是疑犯,提了……八成我俩要背锅了。”
沉默许久的乔治笙突然开了口:“不是就不是,在我这儿,我看谁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第1105章 抓鬼
宋喜觉得元宝和佟昊真不应该在警察局里待着,配个导演就能冲击奥斯卡嘛,原本她以为自己还要多提点几句,没料到几人一拍即合,端的是心领神会,整个过程看不出丝毫破绽,就是私底下对过稿子也不过如此。
佟昊唱红脸,明目张胆的生气,元宝算一半的白脸,笑得充满讽刺,乔治笙压根儿就是唱黑脸了,不苟言笑,宋喜拿捏着分寸,半晌后开口道:“如果你们早前私下里就见过沈兆易,按照警方的杀人动机推理,那想动手早就动了,何必等到现在……这些话我都会跟律师说,现在还是疑罪从无,警方没有新证据,不可能一直关着你们。”
元宝不做声,佟昊冷嘲热讽的道:“别再从哪儿蹦出一个人证,直接看到我跟元宝开枪杀了沈兆易。”
元宝看着宋喜道:“反正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该得罪的人我们也都得罪了,剩下的事儿怎么办我们也管不了。”
宋喜道:“你放心,没杀人就是没杀人,无论如何一定不会让你们受人诬陷。”
监控台后面的人面色各异,今天的谈话内容实在是太劲爆,直接上升到方耀宗,还提到了盛峥嵘,谁不知道盛家跟宋家的恩怨,如果方家要替盛家出气,拿乔家人开刀也很合情合理。
关键这还不能一口咬定是元宝在含血喷人,不然证人的说辞又怎么讲?总不能双标。
案件发展到这种地步,看似元宝和佟昊是阶下囚,实则他们并不是背风向,警方办案秉持着疑罪从无的宗旨,如果现场证据不足以证明他们就是杀人凶手,那调查清楚之后就该释放,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证人,提供了‘杀人动机’,所以才延缓了两人被保释的日期。
就像宋喜说的,没有新的证据,乔家的律师团队随时都可以过来保释。
探视时间到,宋喜跟乔治笙一同离开,待到坐进车里,宋喜才舒了口气,出声道:“你没跟他俩提前打招呼吧?”
乔治笙道:“是你临时决定要来的。”
宋喜道:“他俩反应实在是太快了,我刚刚都被震惊到了。”
乔治笙说:“佟昊这回还行,没拖后腿。”
宋喜道:“岂止是没拖后腿?他刚刚那个翻脸简直神演技,元宝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马上把方耀宗给拉下马。”
乔治笙道:“你现在要逼证人胡言乱语,也要逼方盛拿出证据,不把他们惹急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下手?黑吃黑这一套,元宝和佟昊比你熟。”
宋喜道:“让沈兆易来查海威,这么缺德的事儿也只能是方盛两家干的,方耀宗一定不会亲自跟沈兆易联系,哪怕盛家人…我都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做贼的人一定会心虚,现在都被点到头上了,不作为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们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乔治笙接着道:“这种命令要从上头传到沈兆易耳朵里,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警局里面找个中间人,而这个人的职位一定在沈兆易之上,不然怎么下命令?”
宋喜敏锐的说:“这个传话的人,很可能就是这次躲在背后的证人。”
乔治笙眼底的神情模糊了嘲讽和戏谑,薄唇开启,他像是关门打狗般的口吻道:“你猜这个证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宋喜嗤笑道:“惹火烧身,骑虎难下。”
乔治笙道:“等着吧,对方做了这么大的局,‘人命’都闹出来了,不可能草草收场就这么放元宝和佟昊出来,警方应该很快会收到证人的新证词,直接证明元宝和佟昊就是杀人凶手。”
果然,隔天乔家的律师团队去警局接人,警方以证人有新证词提供为由,暂不放人,律师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问这次的新证词又是什么,警方表示,目前还不能透露。
说不透露就不透露?说不放人就不放人?乔家这边的代表律师是刑法案件的专家,这么多年打刑事案就没输过,闭着眼睛都能把刑法的第几条第几项搬到台面上来,岂是一个警察能对付的了的?
警员败下阵来换组长,组长败下阵来换副局,最后副局也搞定不了,只能纪权忠出面,但纪权忠却话锋一转,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他也表示至今为止没见过证人,证人的几次证词提供,连他这个警察局局长都给越过去了,说是直接写信提交了上头,上头又是谁在负责?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罪案发生,哪怕是在治安超好的夜城,但区别也只是曝光和没曝光而已,这次的案件显然不是普通级别,已经滚雪球似的一发不可收拾,就连方耀宗的名字都被牵扯其中,纪权忠也直接上报,表示目前以他的能力没办法越级查出,希望上面给予支持和协助。
这次的上报很快得到上头的反馈,被直接点到名字的方耀宗表示愿意配合接受调查,为保公平公正,这次的案件同时还有党毅和其他几个位高权重的人共同监督。
闹到这种地步,证人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这个人必须要以本来面目示人,而他的身份一经公开,有人惊诧,有人则是意料之中。
关鹏磊,夜城警察总局副局长,也是沈兆易的直属上级之一,他平时要管经侦科,沈兆易的行动也要由他批准才能正常进行。
遮掩了这么久,怪不得此人不愿露面,原来就是自己人,警察局的人都惊着了,但早就怀疑到他头上的乔治笙却是意料之中,早前推测过,是沈兆易身边的人,还得是他上级,在沈兆易上头的还有几个?排除法也能算出来。
怪不得关鹏磊最近没有进监控台,原来是要避嫌,如今他的身份更是直接转成证人,坐在询问室里接受调查。
不知是不是近日里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关鹏磊的精神显然很是憔悴,眼白上布满红血丝,眼眶也是靑虚虚的,作为下属的老警察还是见惯了世面,公事公办的问道:“你说想要提供关于本案的关键证据,是什么?”
关鹏磊平日里是不抽烟的,今儿却是从对面的警察要了一根烟,点燃,抽了两口,足足过了将近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出声道:“其实我撒谎了……”
第1106章 往死人身上泼脏水
关鹏磊一开口就是爆点,监控台背后站着纪权忠和另外两个副局,神色皆是晦暗不明。
监控画面中,关鹏磊显然有些心绪不宁,但却强自压制,声音低沉的说道:“沈兆易出事儿之前,我跟他有过一次谈话,怕他亲自带队去查海威会有负担,本想给他做些疏导,告诉他公事公办……但是聊天途中沈兆易一度情绪很激动,跟我说了些他跟宋喜…也就是乔治笙老婆的过往,他说他很不甘心,言语中也有一些偏激的话语。”
对面的老警察马上敏锐的问:“他说了什么偏激的话?”
关鹏磊道:“无外乎儿女情长,他把乔治笙当情敌,觉得是他抢走了宋喜,沈兆易恨不能……他说有时候想想就恨不能让乔治笙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黑商去死,他还说自己不会嫌弃宋喜,他可以照顾宋喜和孩子。”
老警察继续问:“那你是怎么说的?照理沈兆易出现这种偏激的思想,就不该让他再继续调查海威。”
关鹏磊道:“我当时也很震惊,但我觉得年轻人,气盛,可能就是一时的不满,毕竟沈兆易还是很优秀的,这点众所周知,我认为他在工作上有最基本的克制和约束,而且后来沈兆易自己也改口了,说不该说这种意气用事的话,对于海威的调查,他一定会公事公办。”
老警察问:“这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关鹏磊说:“沈兆易出事儿前的一个礼拜吧。”
老警察问:“那这一个礼拜期间,沈兆易有没有其他比较异常的反应?”
关鹏磊说:“我有格外的多留意他一点儿,他在警局还是跟从前一样,我估计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同事也不会觉得他有什么异样,直到他出事儿的当天……”
说到关键处,老警察忙问:“出事儿当天?当天沈兆易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关鹏磊手中的烟夹了半天没抽,烟灰积攒了一截,他手指微微一抖,烟灰掉在桌上,他下意识的伸手拂去,紧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吐出,逐渐模糊了关鹏磊的面庞,在烟雾还未散尽之际,只听得他沉声道:“出事儿当天沈兆易给我打过电话。”
“他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说调查海威的工作结束了,想休息一下,我说没问题,你平日里没假期,休息一下也好,我让他回局里,我给他批假,他说约了人吃饭,等明天再说,我还劝他放松放松,他说清理完才能好好休息,我说工作是做不完的,他说做完一件是一件,然后突然又问了我一句,关局,你说夜城的天总是这么灰蒙蒙的,是不是因为太多脏东西藏在里面了……我当时也觉得莫名其妙,但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想安慰几句,恰好我这边有事儿,他那边也说要跟人去吃饭了。”
一口气说完,关鹏磊似乎觉得很疲惫,想抽烟,抬起手才发现烟已经快到底了,饶是如此,他还是接着抽了一口,随后道:“现在出事儿了,我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想休息,但是要清理完才能好好休息,还有夜城的天……”
双手搓揉着脸,关鹏磊面色极其难看,半晌才道:“是我没有拦住他,早知道他要做傻事儿,我该拦着他的。”
老警察也听明白了,可听明白是听明白,该问的他还是要明知故问:“你的意思是,沈兆易当天约了元宝和佟昊,是打算向他们两个寻私仇报复的?”
关鹏磊闭着眼睛,似是不愿面对现实,可还是应声道:“我只能这样想了。”
老警察道:“那你为什么第一次没露面儿作证的时候,不把这里面的事情讲清楚,只说沈兆易告诉你,他好像查到了海威的什么问题?”
关鹏磊慢半拍睁开眼,闭了会儿眼睛,他眼底的红血丝更浓了,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人,他哑声回道:“因为我猜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沈兆易想报复乔家,所以从元宝和佟昊下手,但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死了,身中三枪,但我不能说……我不能让一个优秀的警察临死还要背负上为情犯罪的包袱,我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能拦住他,如果我能在第一时间就拦下他,他就不会出事儿!”
关鹏磊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通红,双手攥拳,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
对面老警察顿了顿,低声道:“关局,你冷静一点儿。”
关鹏磊愣愣的,似是后知后觉,半晌才重新伸手捂住了脸,情绪很失控。
监控台后面的人目睹也听到了一切,一时间皆是无言,如果说关鹏磊的第一版口供只能证明沈兆易的死跟元宝和佟昊有牵连,那么这一版证言,无疑是坐实了事发的所有动机,包括沈兆易的死,如果是他主动挑起的,那么元宝和佟昊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他也是理所应当,同样因为是事发突然,两人杀了人想要隐藏更是天经地义,比起所谓的防卫杀人,直接拒绝承认杀人,岂不是更好的方式?
如果是其他证人坐在这里,事关重大,警察一定会说,你要保证所有证词都是真实的,做假证的罪名很重,尤其是刑事案的假证,最重会跟犯人同处。
但关鹏磊就是警务人员,他自然知道做假证的罪名有多重,所以老警察很委婉的说了句:“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吗?我看你现在的情绪也很激动,要不要先暂停一下,待会儿再说?”
关鹏磊用力的抹了把脸,摇摇头,“不用再问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为我自己说过的话负法律责任,第一次没有把实情说出来,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已经犯了纪律,我请求组织把我关押,我随时接受提审。”
其实关鹏磊也很聪明,他在这时要求组织把他关押,实际上是不想再给盛浅予操控他的机会,说多错多,他今日之举是无可奈何,也是踏上了不能回头的路,但人都会为自己做打算,少说少错,如果能平安度过这一劫,他在关键时刻帮了方盛两家,日后升官发财自是不必说,若是倒霉……也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到最后一刻,也不要随随便便的把身家性命押到其他人身上,看看盛峥嵘是什么下场,自己亲女婿都不过如此,更何况他个外人了?
关鹏磊原来最高也只搭上过盛峥嵘,从未跟方耀宗有过接触,但他早就表态了,他是这条船上的人,所以盛浅予使唤他才使唤的特别利索,更是直接投出方耀宗,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说白了,方党宋盛之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顶峰时刻,成败在此一举,局内人不存在隔岸观火一说,是生是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1107章 这个世界让人失望
往死人身上泼脏水,欺负死人不会开口反驳,这点宋喜和乔治笙早就想过,只不过当关鹏磊坐在警察局里义正言辞的说沈兆易是为情寻仇的时候,宋喜心底还是止不住的恶寒。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道?
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正义和良心可言?
关鹏磊一边说着沈兆易是个英雄,一边又在大言不惭的往英雄身上抹黑,也就是沈兆易还活着,不然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如今两边各执一词,元宝和佟昊称沈兆易可能是受了方盛两家的威胁,而关鹏磊则说沈兆易为了宋喜想要报复乔家,明面上看两边又是僵持了一局,可一方是嫌犯,又是树大招风的乔家人,另一方是警察局副局长,身上背负着‘正义’和‘真诚’,这样的两方证词,孰是孰非,如今死无对证,全靠人为判断。
警局不肯让乔家的律师保释,乔家也不甘示弱,到底是把这事儿闹成了全民皆知,全民关注的热点新闻,用佟昊的话来讲,“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反正那些有眼无珠的从来没把我们当过好人,我还怕丢人啊?”
这话是话糙理不糙,说的也没错,元宝和佟昊都是不怕上热搜上新闻的人,局子都不知被人坑进来多少回了,反观关鹏磊,他上新闻都是正面形象,想必外面要是下注,那也得压关鹏磊说实话的占九成,他们就是要让关鹏磊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今他说的有多信誓旦旦,日后反转就有多无力回天。
关鹏磊被两边人架到了风口浪尖儿上,不得不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硬着头皮咬着牙承认,他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掺假,如果做了假证,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眼下民声四起,不出意料,十个人里最少有八个人认为是元宝和佟昊杀了人,另外的两个不是认为关鹏磊说假话,而是在骂沈兆易,“原以为是个英雄,是个好人,没想到暗地里内心这么狭隘,还要抢别人老婆……”
“我就说啊,这世上还哪有什么舍己为人的好人了?不过是警方做做表面功夫,想树立典型罢了,命就一条,你舍得搭在陌生人头上?还一而再再而三?真当自己是活菩萨呢。”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如果是他主动去寻仇,那也难怪对方下狠手把他杀了,这不自找的嘛。”
比起坏人办坏事儿所受到的非议,好人做一百件好事儿也抵不过做错一件事情,仿佛大家对好人的标准就是无限的接近圣人,要说这世上真有不公,那就是人心险恶,你永远都不敢想象自己在陌生人的眼里和心里是什么形象,认真想会觉着心寒。
起初大家众志成城,一心想为沈兆易讨回公道,如今关鹏磊的一番证词,不知多少人要悬崖勒马,静观其变的都算是理智的,不少人已经开始在网上诟病沈兆易,以极其恶心的心态来揣摩沈兆易的心理。
哪怕是个局,宋喜看后仍旧怒不可遏,明明心火在烧,可心却冰凉冰凉的,从事发到现在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沈兆易的身体正在稳步恢复,刚开始是持续昏迷,后来偶尔有肌肉的机械跳动,再后来可以睁眼,再后来可以勉强的开口说几个字。
他伤得太重,对方压根儿就没想留他活口,是元宝及时做了止血处理,是宋喜凌岳和其他医护人员的拼命抢救,是老天保佑,也是沈兆易自己命不该绝,这里面有太多的运气成分,缺一样,沈兆易都不可能活下来。
没有人会跟沈兆易八卦网上的那些恶心言论,倒是宋喜好几次话到嘴边,都想劝他,这次好了之后别做警察了,就算要做,能不能别再一门心思的为别人着想了?
看看那些键盘侠,如果他们在沈兆易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出事儿,沈兆易一定会拼死相救,但他们呢?他们配吗?
可是话到嘴边,宋喜什么都不敢说,不想刺激沈兆易,也知道他会一笑而过。
他就是这样的人,主意正,耳根子又硬,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这个案子不仅是刑事案件,涉案人员颇多,且各个有背景,它更是一件全民热议的焦点事件,虽说依法治国,但法内还需有情,如今太多人表示一定要严办此案,警局这边人证物证都有,面对着乔家和外界的双重压力,只好开庭审判。
第一次开庭,被告席坐着元宝和佟昊,身旁是辩护律师,身后还跟着整个律师团队,声势浩大,颇有用钱用势也要保人出去的架势。
乔治笙自然会出席,令人意外的是,宋喜没有避嫌,也坐在了听众席上,她不管外界怎么说,怎么议论,她的出现就是表明立场的最直接方式。
让人难过的是原告席,沈兆易‘死’了,沈兆容还在坐牢,沈家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出头露面,只能由警局派人出面代替,空空的座位前面,放着一顶警察的帽子。
正式开庭,原告和被告纷纷由律师代表发言,这些话都是一个月内翻来覆去两方说过多少遍的,别说是当事人,就连宋喜都能背得下来,眼下需要法官判决的,就是更相信哪一边的证词。
在法官要跟陪审团商议之前,被告律师席的代表律师有话要讲,法官允许,律师起身道:“在最终结果判定之前,我想以个人名义说几句话,如果抛去我的律师身份,仅以一个普通人活了四十八年的人生经历来看,我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令我失望……”
“我小的时候,我父亲对我讲,抓贼见赃,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到再长大一些,一个当警察的叔叔告诉我,很多时候,就连眼见的也不能全部相信,因为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概率巧合,就好比法官丢的东西被别人偷了,小偷恰好把东西掉在地上,又恰好我捡到了,这时法官看到他的东西在我手里,如果法官知道我的律师身份,也觉得我在社会上还有些名望,他一定会相信我的解释,但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在某些戴着有色眼镜的人眼里,我连普通人都算不上,那么我的解释,又有谁会听?谁会信?是不是我就要代替真正的小偷被冠以偷窃的罪名?”
“我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令我失望,是很多人渐渐开始觉得证据不重要了,逻辑不重要了,甚至证人的证言都要选择性的相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怕是终有一天大家都会披上善良正义的外衣,然后在背地里做着违法犯罪的勾当,反正被抓也有那层外衣扛着,谁也不必理会事情的本身到底是孰是孰非。”
第1108章 逼问
律师的这番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懂,也都能对号入座,此话一出,警方那边的律师起身示意,“对方律师的话有严重的指向意义,说的再严重一点儿,你在煽动法官和陪审团的情绪,在刻意扮演弱者,而且谁是披着善良正义外衣的人?请对方律师指出来。”
乔家律师不紧不慢的回道:“站在这里我是律师,但首先我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如今是网络发达的时代,从事件发生到现在,我的当事人受到了多少不公的评判和指责,在座的各位不都当做视而不见,这些公平吗?在法官没有宣判之前的提前道德审判,难道不是对我当事人的伤害吗?难道只有警方的证词是证词,我两名当事人的证词就是故意狡辩?你问我谁是披着善良正义外衣的人,我告诉你,是每一个无视法律,无视证据,甚至无视死者的人!普通人用刻板印象去评论人,顶多只是对人造成精神上的伤害,但如果有权利定夺一个人是自由还是有罪的人,他也用刻板印象和民意去评判对错,那还讲什么法律?”
警方律师道:“再次请你不要偷换概念渲染情绪,我们就事论事,如果你质疑我方证人证词的可信程度,请你提出疑点,我方愿意配合回答。”
乔家律师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说了句:“好。”
说着,他目光落在关鹏磊身上,一眨不眨的提出第一点疑问:“你说沈兆易生前曾跟你提过他的初恋女友,以及想把她夺回来的心思,没错吧?”
关鹏磊面无表情的回答:“没错。”
律师继续问:“你觉得这种事情算私密吗?”
这句话让关鹏磊本能的觉着有陷阱,但一时间又想不到阱在哪里——乔治笙和宋喜可都在一旁坐着呢,他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现在身家性命都在方盛这里,他真怕出了大门就身首异处。
但他不能有太久的迟疑,做贼心虚的人干什么都要思前想后,怕被人怀疑,所以他短暂的沉默过后,开始道:“算吧。”
律师道:“一般什么人之间才能聊私密话题,兄长?好朋友?总不会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关局长,你觉得你跟沈兆易平日里的关系属于哪一种呢?”
关鹏磊渐渐觉察出一丝苗头,但己方律师没有阻止,就证明对方律师的询问在范围之内,所以他硬着头皮回道:“我们平时是上司和下属,但私底下是朋友。”
律师很快的逼问道:“什么样的朋友?朋友也分很多种,点头之交,生死之交,良师益友,你说了沈兆易跟你谈的话题属于私密性质,那你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也不仅仅是普通朋友了?”
关鹏磊终于知道对方律师存的是什么心,可这会儿已经晚了,己方律师出声打断,“对方律师不要故意套我方证人的话,关鹏磊和沈兆易是什么关系,这是两人的私交,跟本案并无直接关系。”
乔家律师道:“怎么没有关系?”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道:“据我所知,关局长跟沈兆易应该算不上朋友,我指的朋友,是可以聊知心话,还能让沈兆易在聊天过程中崩溃失控的那种,这里面是警局经侦科同事对两人关系的证明,几乎每个人都表示,在日常工作期间,关局跟沈兆易的接触并不频繁,几乎每次都是公事公办,沈兆易进关局办公室的次数和时间都很少。”
有人把证据提交法官,在此期间,乔家律师说:“我想听听关局对此是如何解释的,如果你跟沈兆易的关系并非你说的这般亲密,那你口中的私密话,想来也并不可信。”
这会儿警方律师是没办法当庭给关鹏磊支招的,只能沉默,法官看完证据之后,看向下面的关鹏磊。
关鹏磊到底是干了多少年的警察,心理素质过硬,这会儿也能面不改色的回道:“男人之间的情谊不需要像女人一样每天腻在一起,更何况我是上级,沈兆易是下属,过多的在局里表现出我们是好朋友的关系,也会对他有一定的影响,其实我很欣赏他,欣赏他在工作和为人的方方面面。”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漏洞,乔家律师一边点头一边道:“所以你在最初没有说清沈兆易去找元宝和佟昊的真正原因,也是为了给他留最后一丝颜面?”
关鹏磊说:“是,我以为警方会在现场找到新的证据,没想到没有,但我又不想让沈兆易死的不明不白,只能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律师话锋一转,忽然问:“你说沈兆易在出事儿的当天,你们曾通过电话,那为何警方后来查沈兆易的手机通话记录,没有发现你,是去通讯公司查记录才知道你们的确有过通话?”
关鹏磊淡淡道:“可能他知道自己这次去,很可能会出事儿,怕给我添麻烦吧。”
律师道:“那有没有可能不是沈兆易本人删除的?”
关鹏磊心生警惕,摇头道:“我不知道。”
律师说:“那我换个问法,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当天是熟人打电话约了沈兆易去饭店,然后设下埋伏开枪把他杀死,再删掉手机中的通讯记录,转而用沈兆易的手机发短信给元宝和佟昊,来一出‘捉贼捉赃’,这个人知道沈兆易的一切动向,就连他死后都能合理化一切细节,关局是刑侦出身,你觉得呢?这种操作的可行性大不大?”
关鹏磊一眨不眨的看着乔家律师,没有马上出声,己方律师赶紧打断道:“我请对方律师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不仅是质疑我方证人的证词,你还在无证据的蓄意揣测和映射。”
乔家律师看向法官,“这次的案件在现有的物证上只有两把带指纹的手枪,其余的都是靠证人的证词判断,我有理由怀疑对方证人证词的可信性,而且我希望对方证人从自身的专业角度来正面回答,我提出的疑问,到底可不可行。”
台上的法官跟常斌私交甚笃,常斌早就跟他打过招呼,法官也知道向着谁一些,所以假意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对方证人请回答。”
第1109章 横生枝节,求锤得锤
关鹏磊心虚到极致,像是被人当众剥掉了正义和善良的外衣,整个人赤条条的,关键他还一身的黑,面对乔家律师,他目不转睛,出声回道:“沈兆易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愿再去回想他出事儿的经过,更不愿像个杀手一样去模拟他死亡的全过程,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是我杀了沈兆易吗?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从杀人动机这里就不成立。”
乔家律师道:“你别忘了元宝在沈兆易出事儿之前,也曾跟他有过见面和对话,当时沈兆易表示,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让他查海威,关局是直接管理经侦科的,这个命令也是你下达的吧?”
关鹏磊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姿势,出声回道:“是我下达的,但这次调查的公司不止有海威,还有不下四家其他公司。”
律师问:“这个命令是你单独下达的,还是在你之上有人派发,你只不过是传达?”
关于这个,关鹏磊就是想兜也兜不住,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所以他坦然回道:“当然不是我单独下达的,我是转达上面的指令。”
上面,警察局副局的上头,人说少不少,说多也绝对不多了,律师追问是谁,关鹏磊回了个办公室名称,当初方盛两家有意让沈兆易和乔治笙互斗,也不会傻的独树一帜,自然要走正规渠道,还拉上其他几家公司作陪衬,搞得好像是公事公办,实际上只有内部人才知道。
不过这会儿就算往上查,也一定查不到什么,所以关鹏磊还没到担心的地步。
律师盯着关鹏磊的眼睛,步步紧逼,出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没有人故意逼沈兆易去查海威了?”
关鹏磊道:“当然。”
律师说:“不见得吧?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想要刁难沈兆易,所以联合你一起下命令给他呢?”
关鹏磊面无表情的说:“这也只是你的猜测,无凭无据。”
警方律师正要出声要求法官制止对方毫无证据的人身攻击,乔家律师却是没等他开口,忽然又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袋,出声道:“我想请法官看看这个。”
有人接了资料袋往台上送,在此期间,关鹏磊和警方律师全都紧紧地盯着乔家律师,心生警惕。
乔家律师也无意遮掩,大大方方的说道:“关局长说对于沈兆易去查海威一事,没有掺杂任何的私人因素,纯属是公事公办对吧?那我想问一句,你跟盛峥嵘熟吗?”
此话一出,关鹏磊心脏猛地一沉,也就是见惯了风浪和场面才能尚且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警方律师出声打断,“法官,我要求禁止对方律师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扰我方证人,问一些与本案毫无关系的人和事,干扰主线。”
法官低头看着刚刚送上来的东西,抬头道:“请证人回答对方律师的问题。”
关鹏磊不知道乔家律师上交了什么证据,突然问到盛峥嵘,让他怎么讲?他跟盛峥嵘的关系没法说,说了就得进去陪盛峥嵘。
“怎么?关局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关鹏磊思忖片刻,出声回道:“我跟他有些私交。”
乔家律师问:“私到什么地步?你跟盛峥嵘的关系更好一些,还是跟沈兆易的关系更好一些?”
直到这会儿关鹏磊才有种空气稀薄之感,人都会有危机意识,更何况是刑侦出身的人,他嗅到危险近在眼前,心中警铃大作,他思忖半晌,出声回道:“我不做这种比较。”
乔家律师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做这种比较,因为结果显而易见,沈兆易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
关鹏磊眉头一蹙,沉声道:“无论是律师还是警察,说话都要讲证据,你一再暗示我是杀沈兆易的凶手,却全是凭主观意念,这跟你之前说的不公平有什么不同?”
乔家律师朝着关鹏磊一笑,不答反问道:“张本浩你应该认识吧?”
因为突然,关鹏磊虽是一眨不眨,却是肉眼可见的强撑,他一言不发,不说认识也不说不认识,乔家律师继续道:“或者我该报一下张本浩名下的银行卡卡号,关局才能有些印象呢?”
关鹏磊暗道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查到这个人头上来?
乔家律师替在场很多不明所以的人解释:“张本浩七年前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十年,目前还在坐牢,根据我国居民身份证使用条例第十条规定,被判有期徒刑的人,身份证要由有关机关进行收缴,待刑满释放后由本人申请才能重新发放,而目前张本浩名下却有一张正常使用的银行卡,并且卡内金额数目流转巨大,少则几十万,多达几百万,我们调查过这张卡上的转账交易记录,发现从这张卡上曾转走的大笔金额,跟盛峥嵘当初被告贪污时,有关机关在他卡上查处的金额正好相符,不仅金额相符,就连时间也对的上,关局,你能否就此解释一下,比如这张卡不是你持有的,或者你跟盛峥嵘根本就不熟?”
关鹏磊是万万没想到,乔家竟然有这样通天的本事,竟能查到一个坐牢的人头上,这简直不可思议,而且张本浩本人都不清楚,乔家又是从何得知的?
既然他们都查到了这里,那么之前的话不过是猫抓老鼠前的戏耍,简直可恨!
关鹏磊沉默,法官看向他道:“证人请正面回答律师的问题。”
关鹏磊早已面色铁青,原以为替方盛办事儿是铤而走险,怎知枪打出头鸟,先把他给折在这里,当初盛峥嵘出事儿都没把他给兜进去,现在却……
“证人请回答问题。”法官第二次出声催促。
关鹏磊脸上的汗几乎是一瞬间就冒出来了,他不敢再开口,不是说多错多的问题,而是在算东窗事发,以他的贪污金额,到底要判多少年。
然而乔家律师压根儿没就想放过他,在关鹏磊哑口无言之际,继续道:“关鹏磊跟盛峥嵘私交匪浅,两人常有大额金钱利益往来,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他跟盛家沆瀣一气,打着办公事的幌子让沈兆易去查海威,继而让众人以为乔家跟沈兆易不合,再找合适的机会杀人嫁祸!”
关鹏磊不愧是警察出身,或者说他贪生怕死,哪怕知道贪污的罪名落下来最少也得个十几年,但杀人的罪名一旦扛下来,那就是死罪。
所以他当即瞪大眼睛反驳:“我没杀人!沈兆易的死跟我无关,你有证据吗?不要什么黑锅都往我头上扣!”
关鹏磊也是急了,不再装气定神闲,一手攥着拳头,另一手指向乔家律师。
第1110章 雪中送炭?非奸即盗?
关鹏磊没有否认银行卡的事情,这就足以证明他跟已被双规的盛峥嵘确有私下的利益往来,那么他这几次所说的证词,实在是不能采纳,乔家律师没有再说别的,仿佛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想证明关鹏磊的证词问题,法官当场宣布休庭,在此期间台下的宋喜悄悄地捏了下乔治笙的手,他不着痕迹的回握,两人心照不宣,一切尽在掌控。
案件原本一边倒的向着关鹏磊一方,如今当庭急转直下,元宝和佟昊无需自证清白,敌人的诬陷就是他们无罪的最好证明,然而关鹏磊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他怎会轻易承认自己就是杀害沈兆易的凶手,所以短暂的休庭过后,法院宣布要对证人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此案择日再审。
元宝和佟昊依旧不能被保释,还是要被送回警局关押,不过这次他们并不孤单,又拉上了一个关鹏磊做垫背。
宋喜跟乔治笙坐车回去的路上,前者出声道:“纪局那里我爸已经跟他打过招呼,关鹏磊会先押回警局等候进一步调查,这段时间足够纪局跟关鹏磊摊牌。”
乔治笙道:“八成关鹏磊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查到那张银行卡。”
乔治笙意味深长,宋喜也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想到几日前她突然接到祁未打来的电话,约她出去见面,有些事儿想跟她当面聊。
上一次祁未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是盛峥嵘在监委会之际,他直接拿出祁丞跟盛峥嵘私下勾结的贪污证据,借由乔宋两家的手,直接在盛峥嵘罄竹难书的罪薄上又添了漂亮的一笔。
如今宋喜对祁未的感觉很微妙,她知道他不简单,乔治笙也一再提醒,叫她有所提防,可宋喜还是觉得,祁未没有害她的心,而且这次打电话叫她出去,十之七八也会给她看个‘好东西’。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宋喜跟祁未碰头,惯常问候了几句,等到坐下来,祁未也不拐弯抹角,而是拿出一个笔记本,出声道:“最近我爸妈住的房子在装修,我哥那屋自从他不在以后,除了阿姨日常打扫之外,任何人都没碰过,工人往外搬床的时候,看到床下有一个笔记本,拿出来给了我妈,我妈翻了几页之后打电话叫我回家……你可以看一下。”
宋喜得到允许才翻开笔记本,这一看倒好,她美眸微瞪,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祁丞这些年跟各大小官员的利益往来,事无巨细,她粗略的扫了一眼就有几个是认识的人。
祁未道:“我只看到第二页,第二页上标注了他跟关鹏磊的金钱往来,我知道最近你们正在帮元宝和佟昊打官司,关鹏磊的证词对你们很不利,如果你们能证明他私德有亏,也就能证明他的证词是不可取的,虽然不能直接帮元宝和佟昊洗清嫌疑,好歹也能拖上一阵儿,而且证据不足法院也不会判的。”
宋喜暗自惊讶,还没等对祁未说什么,祁未主动道:“这个笔记本放在我这里就是烫手的山芋,如果叫外人知道,我可能也离死不远了,如果不是你们正在打官司,我可能直接烧了,但现在想来想去我还是要给你,毕竟元宝和佟昊是你朋友,他们也没有杀人,不该受到不公平的指责。”
宋喜无法形容内心的感觉,像是每一次她需要什么,祁未都能‘恰好’给她送来,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好事儿,两人非亲,就算是朋友,也没达到过命的交情,而他将这样的笔记本交到她手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车上,乔治笙冷飕飕的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喜回神后说:“第一不是无事,现在是有事儿,还是大事儿;第二……”宋喜微顿,紧接着道:“就我这么有自信的人,我都觉得祁未不是因为喜欢我才送证据给我,所以我也挺好奇,他到底是图什么?”
乔治笙道:“他最好是别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宋喜侧头去看他,见他绷着一张俊美的面孔,忍不住勾起唇角,轻笑着道:“孩子他爸,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小气?”
乔治笙不冷不热的说:“咱们这边一有什么事儿,祁未保准能雪中送炭,别的不说,最起码他一直在关注着,不是关注我,那只能是关注你了。”
他越说声音越沉,毫不遮掩心底的不爽。
宋喜很快回道:“谁说他一定是关注我不是关注你了?万一他就是想讨好你呢?”
乔治笙看了宋喜一眼,宋喜忍不住想笑,“你要是脾气好点儿,保准儿男女通杀。”
乔治笙说:“我才懒得当中央空调。”
宋喜道:“没见过谁家空调只能开冷风的,温度从零度起跳,无限往下。”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心底也是忌惮祁未的,就像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总会让另一个人心里发毛,不过好在祁未目前看来不是敌人,因为他的这个笔记本,乔家顺利查到关鹏磊的私密银行卡,并且查到关鹏磊跟盛峥嵘的往来实锤,如果不是这一遭,他们怕是要提前把沈兆易给搬出来,这样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少了跟关鹏磊谈判的时机,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一时情急就把上头的人给供出来。
如今,这个时间差打得刚刚好。
关鹏磊刚被带回警察局,纪权忠已经在局里守着,两人一个副局一个正局,想聊点儿话自然不用在审讯室,单独的房间,关闭了监控,纪权忠和关鹏磊面对面坐着,纪权忠不急着问话,良久的沉默,倒是把关鹏磊给弄急了,他垂着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纪权忠道:“我们在一起共事多少年了?”
关鹏磊:“……”
纪权忠:“今年过去正好二十五年了,虽然我们各为其主,但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去替人背黑锅,贪污受贿,你脱了这身衣服顶多也就是判个十年八年,杀人?还是警务人员,你是不想活了?”
关鹏磊缓缓抬起头,绷着脸回道:“我没杀人,贪污受贿我认了,杀人?谁有证据?”
纪权忠双手交扣放在桌上,身体前倾,一眨不眨的回视他,压低声音道:“沈兆易,如果是他亲口说的呢?”
第1111章 攻破
有那么一瞬间,关鹏磊仿佛没有听清沈兆易三个字的发音,可他清清楚楚看到纪权忠的口型,不会错,说的就是沈兆易。
关鹏磊瞳孔骤然一缩,明显愣了几秒才道:“什么意思?”
纪权忠一字一句的回道:“沈、兆、易,他还活着。”
关鹏磊下意识的眉头一蹙,“不可能……”
纪权忠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面朝关鹏磊,视频中是沈兆易躺在病床上,脸色很白,虚弱却清晰的说道:“事发当天,关鹏磊打电话约我去饭店,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谈,我到了饭店之后,早有人埋伏在里面,中枪之后我没有马上昏迷,感觉有人从我身上把手机拿走了。”
视频就录到这里,戛然而止,见关鹏磊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纪权忠慢条斯理的把手机放在桌上,淡淡道:“是不是沈兆易本人,你可以慢慢看清楚,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坚持没有受人指使,那么派人枪杀警务人员的罪名,你逃不掉,你自己也说了,贪污受贿只是坐牢,后者,你怕是命都保不住。”
关鹏磊很想点开视频再重新看一次,可他不敢,一天连续遭到两个致命打击,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濒临绷断,这还是基于他不是普通人的心理素质,如果换一个,怕是早就不堪一击,和盘托出了。
纪权忠也是审讯的专家,关鹏磊此时不过是强弩之末,他以为自己在思考对策,可他完全是六神无主的,所以纪权忠恩威并施,威逼利诱的说道:“犯过的错已经无法弥补,现在你需要的是怎样把惩罚降到最低,我知道你儿子在国外刚刚大学毕业,你弄这么多钱也无非是为他以后的生活铺路,坐牢还有出来的那天,难不成你真想替别人当替死鬼,连你儿子日后结婚生子都看不到?”
关鹏磊忽然抬手捂住脸,露出的皮肤青筋乍现,此时已是他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刻,纪权忠出声道:“你别怕方盛两家会要挟你,乔家早就派人去了国外,你儿子不会有危险,也没人会以此要挟你。”
此话一出,关鹏磊浑身一僵,过了几秒,他拿开挡在面前的手,不消片刻眼睛已经变得通红,直勾勾的盯着纪权忠,他沉声道:“你让乔家离我儿子远点儿!”
纪权忠道:“老关,虽然今天的处境会让你觉得是成王败寇,但我还是那句话,多年的老同事老同僚,我真心劝你一句,方盛两家早晚都要完的,识时务比一条道走到黑要好,而且你是真心要忠于方家吗?你看看谭闫泊是什么下场?不瞒你说,如果不是方盛两家做得太过,谭凯不会死。”
关鹏磊太阳穴处青筋隐现,再次道:“别碰我儿子!”
纪权忠道:“你是犯了错,也不知从何时起换了信仰,但我依旧相信咱们入这行的初衷都是一样的,哪怕现在也不是我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而是你身后的人做错了,我们现在只需要你讲真话而已,就这么难吗?”
眼下纪权忠已经完全占据主导地位,但难得的是他还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威胁,关鹏磊是个明白人,纪权忠几次三番的提到他儿子还有谭凯的结局,关鹏磊不会不明白。
果然,关鹏磊沉默片刻之后,出声道:“我说实话,乔家保证不会动我儿子?”
纪权忠道:“我可以给你保证。”
关鹏磊道:“我凭什么信你?”
纪权忠说:“因为你还不够格当乔宋两家的敌人,更别说是上头那位,他们要彻底扳倒方盛,你不过是棋子。”
这话说的刺激人,但却特别真实,关鹏磊落得如今田地也不需要什么面子,听了这话反而沉下心来。
垂着视线,他开口道:“当初是盛峥嵘跟我联系,要让沈兆易去查海威,他们上面已经准备好各项流程,到我这里只需要直接派发任务。”
纪权忠问:“那是谁要杀沈兆易?”
提到沈兆易,关鹏磊也十分心虚,似是这件事儿也触及到他的底线,眉头轻蹙,他缓了几秒才道:“杀沈兆易是盛浅予的意思,那时候盛峥嵘已经进去了,我没想到盛浅予这么狠,想要沈兆易的命去嫁祸乔家人,刚开始我也不想做,但盛浅予把方耀宗抬出来,我已经站在他们这条船上,我没得选……”
纪权忠思忖片刻,开口道:“现在法院那边一定会衡量你的诚信度,你所说的话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有信服力,更何况方盛两家的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一两句话就能定罪的,而且他们很擅长反咬一口,说不准到时要用什么方法让你背黑锅,最后的结果就是乔家平安保释,方盛滴水不沾,而你,是这场博弈中唯一的牺牲品。”
纪权忠三言两语把关鹏磊的冷汗都给说下来了,眼白泛红,他急声说:“如果我能证明盛家并不清白呢?”
纪权忠等的就是这句话,“你记住,你对他们存有顾虑,他们一定会趁机把你往死里整,原本就不是你想做的事情,凭什么替他们扛罪?”
关鹏磊不想死,他一点儿多余的罪都不敢担,所以眼下更是拼了命的把错误往盛家头上推,纪权忠从中暗示,盛峥嵘已经进去了,盛家之所以会这么有恃无恐,完全是因为方家。
关鹏磊知道纪权忠是什么意思,本想说他从未跟方耀宗有过直接联系,可话到嘴边,他也改口道:“是,无论盛峥嵘还是盛浅予,他们都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过方耀宗,尤其是盛峥嵘,他说这些年能走到这一步,坐到这个位置,都靠方耀宗……”
纪权忠心里这块石头终于放下了,想要抓方耀宗的把柄简直太难,而关鹏磊这颗臭棋恰好可以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作用,这件事儿牵扯这么多,闹得这么大,方耀宗的名字只要被提及都是很忌讳的,现如今‘疑犯’提,就连警方的证人都反咬一口,可想而知,方耀宗的日子也一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第1112章 妻离子散的破败
乔家律师在法院上掀了关鹏磊的底儿,这事儿自然瞒不住,风声传回方慧耳朵里,她第一时间叫人安排盛浅予出国,盛浅予不走,方慧大怒:“你留下来干什么?现在关鹏磊已经暴露了,你保证他不会把你供出来?”
盛浅予道:“他又不是傻子,杀人的事儿他会随便认?沈兆易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如果有证据,乔家也不会等到现在。”
方慧不听,执意道:“你赶紧走,离开夜城,趁着现在还能走……”
盛浅予不走,“你跟我爸都在这儿,我要去哪儿?”
方慧瞪眼道:“你在这儿才要连累我跟你爸!”
盛浅予一眨不眨,一声不吭,这自然不是方慧的真心话,没有不为儿女打算的父母,方慧也是怕东窗事发,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盛浅予,母女二人大眼瞪小眼,盛浅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方慧也是红着眼眶。
过了一会儿,还是方慧率先软下口吻,出声说:“现在局势很不好,上头已经派人在调查余昇的财政问题,如今关鹏磊跟你爸的事儿也被翻出来……你赶紧走,去英国,那边儿的公司还需要你打点,夜城这边儿不用你操心,有我和你外公呢,谁也不能把咱们家怎么样。”
盛浅予刚欲反驳,方慧蹙眉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盛浅予如鲠在喉,方慧忍着眼泪道:“小予,你记着,无论出了多大的事情,只要不是我跟你…不是我叫你回国,你千万不要回来。”
方慧本想说,只要不是我跟你外公叫你回来,临了还是改成了自己,事到如今,方耀宗她都不尽信,自打盛峥嵘的事儿过后,方盛两家看似一拖一,实则早就名存实亡,不然方慧和盛浅予也不会自己动手想要替盛峥嵘报仇。
盛浅予眼泪顺着下睫毛往下掉,人却强自镇定,她说:“妈,我们一起走。”
方慧摇头,“听话,你赶紧收拾东西,我叫人过来接你。”
盛浅予哽咽着叫道:“妈……”
方慧眼眶含泪的微笑,抬手抹掉盛浅予脸上的眼泪,温声说:“是我们连累你了。”
盛浅予摇头,方慧说:“别哭,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我让你走,也是有备无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听话,别再耽误时间了。”
盛浅予收拾了一点儿东西,直接奔往机场,当天时段还没有直飞英国的,她现定了一张飞新加坡的,因为心里也明白,方慧这般火急火燎的让她走,她现在是不能留在国内,只要先出了国,国内的警察再想抓她也就难了。
确定盛浅予上了飞机,方慧一个人在家,家里空空如也,阿姨,医护,全都被她清走了,盛宸舟也被盛浅予劝离了夜城,偌大的一个家里,竟真的只剩一个空壳。
静静地坐着,她脑海中闪过诸多画面,这些年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常在河边走,也会湿了鞋,可身边有盛峥嵘,上有方耀宗,她总觉着这辈子荣华权势,早已唾手可得,但怎么……一夕之间仿佛全都消散了呢?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这些年享受了多少的奉承和阿谀,就担了多少的心惊和胆颤,权势这个东西,向来不会永远留在某个人手里,就像是川流的水,怎可能只居于一地?
想通了也就这么回事儿,方慧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相册,现代人都用手机,早就不照照片了,也只有老相册里还存着多年前的美好,画面定格里,是一家三口板板正正站在雍和宫前头,那时她跟盛峥嵘都还年轻,他那会儿也不在夜城任职,三口人是过来夜城旅游的。
手指拂过相片中的人,眼泪掉下来,方慧想笑又想哭,一家三口的日子,好像很久没有过了。
安静的房间里,方慧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是方耀宗的私人号码,方慧抹了眼泪,接通。
“爸。”她声音如常,不辨喜怒。
手机中传来方耀宗的声音:“关鹏磊在法院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方慧应声:“听说了。”
方耀宗道:“我这边在想办法找人跟他联系,叫他不要乱说话,贪污让人扒出来,是他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别人,沈兆易的事儿只要没有证据,任何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想来他这点儿脑子还是有的,但你也要让小予小心一点儿,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我已经让小予出国了。”方慧不愿听到方耀宗后面的话,所以抢先回答。
方耀宗闻言顿了几秒,最后还是道:“算了,也好,这样你还安心一点儿,就算那边儿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没证据。”
方慧‘嗯’了一声,摆明了不愿再多说,方耀宗又是一阵沉默,随后道:“你怪我当初没有救峥嵘,我知道,但我也有我的难处,如果我能救怎么会不救?”
方慧平静的说:“我知道,没有怪任何人。”说罢,她又补了一句:“这条路不好走,当初您也提醒过他,是他执意选的,福祸在天,就当他没有这个命吧。”
方耀宗道:“你也想开点儿,人这一辈子不是为某个人而活的,打小儿我就跟你说,你的吃穿用戴,都是靠权势两个字换来的,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很残酷,也很公平。”
方慧默默地掉着眼泪,心想她只要一家人团圆平安,她宁愿不要什么权势利益,可现在她已经不想说了,因为方耀宗一辈子都在向权势追逐,让他改变六七十年的想法,这是不可能的。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主要是方耀宗提点她,不要再意气用事。
这会儿方家人还天真的觉得,乔宋两家只是把关鹏磊的七寸给捏住了,再往上,他们也拿方盛两家没辙,殊不知警方那边早就在收集整理证据,关鹏磊愿做反方证人,提供他跟方盛两家的私下交易,力求第二次庭审时可以从轻处罚,而还有一个隐瞒了许久的惊天大反转,沈兆易依旧活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
关鹏磊不甘心替人背黑锅,这个黑锅,总要有人来背。
第1113章 百密一疏
关鹏磊刚一进警局就被纪权忠带进房间里聊了小二十分钟,这过程是不录像不录音的,这点儿权利纪权忠还是有,就算旁人知道也是心照不宣,不管怎么说,关鹏磊在局里待了几十年,大家同事一场,法外有情,聊两句也无可厚非。
然而这话传到方耀宗耳朵里就绝非聊两句那么简单,他知道纪权忠是谁的人,这会儿让纪权忠跟关鹏磊接触,无异于‘动摇军心’,所以他马上派人去警局,以关鹏磊是警局内部人员为由,审讯等过程必须在其他部门的监管之下进行才能作数。
方家派了人监视关鹏磊,纪权忠同样派人盯着方家人,谁也别想在私下里接触关鹏磊,而他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孰轻孰重,只要关鹏磊不是个傻子,应该知道怎么做。
对于此案件,党毅从前一直没有正面干预,如今借由关鹏磊跟盛峥嵘的私下利益往来,严重影响到公务人员在民众心中的形象,他不得不公开表态,要求有关部门严审,给纪权忠的命令是不管涉案人员官位多高,势力多大,都要依法办事儿。
纪权忠得了‘尚方宝剑’,办事儿自然是事半功倍,在上头派来人的监督下,他坐镇监控台,让人提审关鹏磊。
关鹏磊对贪污受贿一事供认不讳,这点他也没得反驳,私密银行卡上转账交易记录一查便知,虽然盛峥嵘已经进去了,可旧事重提,监控台背后的人也难免唏嘘,一个市长,一个副局,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当初盛峥嵘出事儿,除了警方抓到的证据之外,其余的他三缄其口,不是义气,而是不想再给自己加罪,所以关鹏磊才成了漏网之鱼,如今坐在这里,也只能说应了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坐在关鹏磊对面的警察问道:“沈兆易的死是否另有隐情?”
关鹏磊微垂着视线,面如死灰,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此刻也不迟疑,开口回道:“有,我之前做的口供都是假的,真相是方盛两家威逼利诱,先是派下让沈兆易去调查海威的指令,让外人觉得沈兆易此举一定会得罪乔家,随后再找机会杀沈兆易,把罪名推到乔家人头上,一举两得。”
警察闻言不由得心惊,顿了一下才道:“你说清楚,方盛指的是谁?”
关鹏磊道:“直接跟我联系,让沈兆易去调查海威的人是盛峥嵘,想杀沈兆易的人是盛浅予,包括威胁我做假证,污蔑沈兆易和乔家,都是盛浅予,但他们都跟我表示过,这是方耀宗的意思,如果我不照做,就拿我开刀。”
监控台之后,纪权忠面色沉重,其余一众人等更是震惊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暗道……关鹏磊这是疯了,连这种话都敢讲。
果然审讯室内的警察也是神色一凛,沉声道:“事关重大,你已经有过做假证的前例,如果还说谎……”
关鹏磊眼皮一掀,打断道:“以前我做假证是想自保,如今该是我的罪我都认,但不是我的罪,我认不了,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让上头直接委派任务,再者说,我跟沈兆易之间又有什么仇怨?”
的确,关鹏磊跟沈兆易之间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更别说是上升到杀人害命的地步,但方盛两家就不同了,尤其是沈兆易的死直接牵连到乔家人,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方盛两家是不会放过乔宋两家的,偏巧元宝和佟昊是乔家人,沈兆易是宋喜的前男友,如果这都是巧合,那么关鹏磊往这儿一坐,为何要搭上自己也要拖方盛两家下水?他脑子有坑不成?
单从逻辑上来讲,负责审讯的警察挑不出任何漏洞,该问的也都问了,他抬头看摄像头,纪权忠按下按钮,出声道:“先到这儿吧。”
审讯结束,纪权忠直接在监控台跟上头派下来的人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做,对面几个人皆是不敢轻易表态,毕竟事关方家啊。
纪权忠等了一会儿,主动道:“我建议先让人带盛浅予回来问话,至于‘其他人’,你们先回去跟上头商量,我这里随时听候指示。”
不能动方耀宗,就只能拿盛浅予开路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几名钦差回去复命,纪权忠则派人去带盛浅予。
盛浅予在夜城的住处还算固定,最初住政府大院,后来盛峥嵘出事儿之后,她带着方慧搬出来,住在普通小区,然而警察到了住处,却没有发现盛浅予,只有方慧一个人在家。
方慧没想到警察来的这么快,此时距离盛浅予上飞机不到五个小时,飞机还没降落,若是这会儿出了什么纰漏,不排除这边警方会跟新加坡当地机场警方联系,直接在机场扣人,所以方慧心底只一个念头,拖。
警方并没明说是什么原因,只问盛浅予人在哪里,方慧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去公司上班了…出什么事儿了?”
警方带队的人很识大体,明知盛家这回真的完了,此刻也没对方慧露出什么不敬的模样,只是道:“麻烦您给她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她的具体位置,我们有事儿需要跟她当面确认。”
方慧不动声色,心底飞快的权衡利弊,应着打电话,没有让警察进门,自己转回去拿手机,假意接通了,聊了几句后出来对警察道:“她去兴州了。”
警察道:“兴州?”
方慧道:“说是要去那边见个朋友。”
警察道:“那您再给她打个电话,我来接。”
方慧当面儿打给盛浅予,嘟嘟声传来,却一直没有人接,打了几次都是如此,兴州距离夜城最少有两个小时以上的车程,警察不确定方慧说的是真是假,但总不能这么耽搁着,赶紧上报局里。
局里的人当即定位了盛浅予的手机号码,发现人还真在去兴州的路上,只不过为何一直没人接就不知道了,警方派人去追,过了不久,另一边乔治笙这头也知道警方要对盛浅予下手了,他早就派人在此处蹲守,当时盛浅予的车刚刚开出去,乔家这边的人就已经跟上了,只不过名不正言不顺,又不能直接拿人。
跟纪权忠通过话后,乔治笙让自己的人把车拦下,就说是警察便衣,先把人带回夜城再说,本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料不到十分钟,乔治笙接到保镖打来的电话,道:“笙哥,我们把车拦下了,车里不是盛浅予。”
第1114章 苦中有乐
车里不是盛浅予?
那是谁?
乔治笙问了保镖,保镖也是心底一沉,实话实说:“她说她是盛浅予的舅妈。”
饶是乔治笙都晃了一下,暗道盛浅予连舅舅都没有,哪儿来的舅妈,然而这样的恍惚只是一闪而逝,乔治笙脑海中马上浮现一人的身影,董铭新,唯一一个能算得上盛浅予舅舅的人,舅妈,说的该不会是董铭新的老婆吧?
如果真是这样,别说保镖不认识,就是乔治笙也不认识的。
连乔家保镖带警察局的人,折腾一溜十三招,跑遍了整个夜城,差点儿追出省外,结果几百里地带回的不是盛浅予,而是董铭新的老婆。
盛浅予的手机在车上被搜出来,警察把人带回局里审问,女人看得出来有些怕,问什么说什么。
“盛浅予在哪儿?”
“我不知道。”女人先是摇头,紧接着又说:“应该在兴州吧,她手机落在家里,我是去给她送手机的。”
这会儿方慧也被带回局里,正在隔壁房间问话,警察道:“盛浅予在哪儿?”
方慧面色平静的回道:“兴州,她去见朋友。”
警察道:“不对吧,我们的同事之前去你家找人,你说不知道她在哪儿,打了个电话之后说是在兴州,你打电话的时候是谁接的?”
方慧道:“吴宁,我弟弟的老婆,她去兴州给我女儿送手机。”
警察道:“那你跟吴宁到底是谁先联系上的盛浅予?是你让吴宁去给盛浅予送手机,还是吴宁自己跟盛浅予联系的?”
方慧道:“我想起来了,我女儿昨晚就跟我说要去兴州,今天她出门出的早,走得急,手机落在家里了,是我让吴宁给她送去的。”
警察问:“那我同事最初问你盛浅予在哪儿,你为什么说不知道?”
方慧面色坦然:“年纪大了,最近又总爱忘事儿。”
她云淡风轻,大有一副我就说我老年痴呆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对面警察果然无语。
这些监控台背后的纪权忠都能看到,已经派人去查盛浅予的具体位置,他自然不信盛浅予会在兴州,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好像方慧故意在拖延时间转移注意力而已。
乔家的保镖虽不知目前具体事态,但也知给乔治笙耽误事儿了,不知怎么办才好,如今元宝和佟昊都在里头,外面一摊子事儿总不能由乔治笙亲力亲为,是白猛临危受命,愣把自己逼成了哪吒,本以为咬咬牙扛下来也就好了,谁料临了临了还是掉了链子,下头的人根本见不着乔治笙,白猛亲自过来给他道歉。
白猛做好了乔治笙会不爽的准备,没想到乔治笙惯常的面色淡淡,只吩咐道:“去查机场的离境记录,不排除盛浅予会用假身份,看监控的时候仔细点儿。”
白猛还等着一顿劈头盖脸,没等到,小心翼翼的问:“只查机场吗?车站要不要也派人去查查?”
这种话别说元宝,佟昊都不会问,但面前的人是临危受命的白猛,乔治笙也就出声解释了一下:“她想跑就绝对不会在国内跑,国内想抓她太容易,她只会选择最快的方式逃到国外,只用查机场的出境记录就可以。”
白猛连连点头,“我知道了,马上去办……笙哥,对不住,你就交代这么点事儿我还没办好,又要让昊哥和宝哥在里面多受几天罪。”
乔治笙本是低着头看文件,闻言抬头道:“没有人会怪你,方盛两家不是普通人,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你只是没看住又不是故意放跑了。”
白猛闻言忽然红了眼眶,尴尬的别开视线,几秒后才挤出一句:“笙哥,你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乔治笙暗道,他以前脾气是有多差,体罚过还是家暴过?
白猛兀自感动了一会儿,无意间抬头见乔治笙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儿淡漠中还带着些许嫌弃,白猛后脑勺一激灵,嗯,熟悉的感觉,他赶紧打了声招呼出去做事儿了。
乔治笙跟纪权忠通了电话,说乔家派人去查机场了,纪权忠道:“方盛两家还真是敏锐,从关鹏磊出事儿到现在才几个小时,盛浅予人就不见了,我看方慧这状态,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估计盛浅予现在人已经不在夜城了。”
乔治笙说:“我怕她现在已经不在国内,如果是这样,警方申请跨国抓人就更麻烦了。”
纪权忠不否认,“到底是慢了一步,也是小看了方盛两家的本事。”
这事儿乔治笙不等回家告诉宋喜,宋喜已经知晓了,她有自己的消息网,速度不会比乔治笙慢,外人看乔治笙是惯常的一张冷漠脸,但宋喜却能轻而易举的看出他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心烦没抓住盛浅予?”
宋喜递给乔治笙一杯绿色的果汁,乔治笙不置可否,宋喜劝道:“我都没这么生气,你还能比我烦她?她跑了也好,坐实了做贼心虚,都省了关鹏磊和警方再拿实际证据,这回再抓住就是实打实的定罪。”
乔治笙道:“是我疏忽了,被方慧拖了关键时间。”
宋喜道:“早跟你说过,像我们这种家庭环境里出来的,没几个是没脑子的,更何况是方家人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方慧不靠方耀宗和盛峥嵘,自己耍一些手段也是绰绰有余。
乔治笙思忖片刻,忽然薄唇开启,出声道:“跑?这边的黑锅总要有人背,反正都是方盛两家出人,是谁我还真无所谓。”
话音落下,他拿起宋喜刚刚递给他的果汁喝了一大口,果汁是绿色的,他想当然的以为是猕猴桃汁,可一口灌在嘴里才开始后悔。
宋喜见他喉结艰难的吞咽,像是他这种经年面无表情的人都蹙了眉,她好笑的问:“苦瓜汁,去火的,好喝吗?”
乔治笙放下苦瓜汁,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宋喜以为他会揶揄人,结果他平静的说道:“你提醒我一下,我喝慢点儿就不觉得苦了。”
说着,他果真重新拿起苦瓜汁,比第一口喝的慢些,但也咕咚咕咚的往下咽。
宋喜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越看越喜欢,主动揽过他的脖颈,弯着眼睛,低声道:“我发现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好了。”
乔治笙睨了宋喜一眼,“不喜欢?”
宋喜笑了,“喜欢疯了。”
第1115章 自首,记仇
沈兆易还活着的消息其实很少人知道,警局里知晓此事的人更是只有纪权忠,方慧被‘请’回警局协助审问,她自然会问警察找盛浅予是何事,警察自然也不会正面回答,例行公事的询问过后,方慧可以离开。
方慧前脚刚出警局,后脚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她拿起迟疑了两秒,还是接通,“喂?”
手机中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这么迫不及待的把人送走,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吗?”
方慧站在原地停顿片刻,冷下脸道:“乔治笙,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乔治笙道:“我能送盛峥嵘进去坐牢,为什么不敢给你打电话?”
方慧气得牙根儿痒痒,想到从前,再看现在,她恨不能老早就折断他的翅膀,总好过等他羽翼丰满时掉头反咬一口。
她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因为盛峥嵘是她的一个死穴,乔治笙一句话就能把她气得心跳失常。
乔治笙不理会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脸色,自顾自的道:“想他吗?想他我可以送你进去陪他。”
方慧咬着牙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
乔治笙声音丝毫不变,淡漠又挑衅的说:“你要是不想进去,那就换盛浅予进去,反正不是夫妻团圆就是父女团圆,想来盛峥嵘都会挺高兴的。”
方慧道:“乔治笙,就凭你现在的话,我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乔治笙说:“我好心提醒你,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气你玩儿?你让盛浅予走的时候就该知道,关鹏磊进去了,他并不是个安全的人,现在警方已经公开要抓盛浅予,你以为只是叫她进去问两句话那么简单?”
“关鹏磊什么都招了,方盛两家让沈兆易去查海威,盛浅予让关鹏磊做扣杀沈兆易推到乔家人头上,这些,都是坐实了的……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好奇,关鹏磊为什么会自掘坟墓,因为沈兆易没死,他还活着,他亲口指认了关鹏磊,关鹏磊又不是个傻子,你指望他会替你们当替死鬼?他现在把罪都推到盛峥嵘,盛浅予还有方耀宗头上,盛峥嵘就不必说了,他现在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下一个就是盛浅予,别以为她跑到新加坡就没事儿了,警察抓不到她,你觉得乔家也抓不到?”
乔治笙声音很低的笑了笑,“现在盛浅予是本案的重点嫌疑人,警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带回来,除非,警方突然发现凶手不是她。”
方慧声音不辨喜怒的道:“你想诈我去自首?”
乔治笙道:“只是提前给你一个选择罢了,我也想看看你们家到底有多冷血,你爸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盛峥嵘,我觉得你未尝不可放弃盛浅予,这样你们就彻底甩下盛家这个包袱,我是真的相信你爸可以保住你。”
撂下这句诛心的嘲讽,乔治笙径自挂断电话,与此同时,方慧手机上收到一个视频,她点开一看,瞬间浑身血液凝固,视频里是活生生的沈兆易,他正一字一句的诉说事发当日关鹏磊是怎样将他骗去案发地点……
原本她以为是乔治笙攻心诈她,如今看来,这是乔家一早就设好的圈套,打从沈兆易没死的那刻起,他们这边再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反倒作茧自缚。
好在,好在她先一步让盛浅予出国,也不知现在国外那边怎么样了,如果盛浅予被抓回来,那就是铁板钉钉,但若是国内提前结案,哪怕警方怀疑盛浅予离开的动机,也不会再去深究,况且,还有方耀宗呢,总能护盛浅予一二。
方慧坐在车里,几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试图权衡利弊,可在盛浅予的牢狱之灾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分外简单,她已经失去了老公,不能再不保女儿,不然真如乔治笙嘲讽的那般,想看看方家人到底有多么冷血。
停在警察局门前的私家车车门打开,方慧从里面跨出来,同时,乔治笙接到电话,有人道:“笙哥,方慧又进警局了。”
乔治笙挂断电话,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晶大碗,碗里装着水果沙拉,迈步上了二楼,没在主卧看到宋喜,他去了婴儿房,见宋喜坐在婴儿床边看两个宝宝。
听到脚步声,宋喜转头,小声道:“这么快就做完了?”
乔治笙走过来,把碗放在一旁,俯身去亲宝宝,宋喜道:“你别把他们吵醒了。”
乔治笙说:“女儿最喜欢我亲她,我亲她会笑。”
宋喜撇撇嘴,“我没看见。”
乔治笙一手拿着碗,一手拉着宋喜往外走,等回到主卧,宋喜抱着碗坐在沙发上填肚子,乔治笙很随意的说了句:“方慧应该已经跟警方自首了。”
宋喜闻言抬起头,乔治笙坐在她对面,面色平静,她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乔治笙说:“刚刚做沙拉的时候顺便给她打了个电话。”
饶是宋喜跟乔治笙在一起四五年了,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说这种话时,她仍旧心有余悸,准备沙拉的功夫,把方慧给劝自首了?
乔治笙道:“反正盛浅予早晚都得进去,想想还是让他们一家三口在里面团团圆圆比较好。”
明明就是怕找不到方慧犯案的把柄,借此把她给送进去,还偏要说什么让人一家三口团圆。
宋喜抱着大碗,慢半拍道:“我可听说方慧心脏病不轻,不会被你气的直接犯病吧?”
乔治笙道:“犯病也得等自首过后再犯,你放心,方家人向来会控制节奏。”
见他面上毫无感情波动,宋喜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幸好我没得罪过你。”
当乔治笙的敌人简直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哪怕他现在脾气变好了,那也仅仅是对自己人,对外人,他向来是‘杀人不眨眼’。
乔治笙听出她话里的调侃,眼皮一掀,不冷不热的说:“谁让她们当初给许乐打电话从中挑拨,如果许乐是个不懂事儿的,直接跟妈说了,妈心里不舒服,你也跟着难受,这笔账我一直记着,现在也让她们尝尝被亲情折磨的滋味儿。”
若是乔治笙不提,宋喜真的把这茬给忘了,但乔治笙不会忘,他这人有仇必报,还记得特别清楚。
第1116章 真真假假,一人承担
方慧夜半重新返回警察局,局里的人看到她还以为有什么事儿没解决,上前询问,方慧面色淡淡,张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来自首。”
警察:“……”
几分钟后,方慧已经坐在审讯室中,对面坐着一名警察,监控台后纪权忠等人都在关注。
方慧很坦然,还不等警察例行公事的询问,她自己主动说:“是我指使关鹏磊杀沈兆易,也是我让他做假证陷害元宝跟佟昊,包括今天故意扰乱警察视线,让吴宁开我女儿的车去兴州,都是我做的。”
警察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慧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恨乔宋两家,所以拿他们的人开刀,不想牵连我女儿,所以让她走。”
单刀直入,言简意赅,警察继续问:“那你为什么突然选择跟警方坦白?”
方慧道:“关鹏磊在法庭上被拆穿跟我老公有私下往来,他的口供你们不会信了,听说乔家还指控是他杀了沈兆易,我知道他早晚扛不住,狗急跳墙指不定要顺口胡诌,今天你们突然来找我女儿,我就隐约猜到了,可能是关鹏磊说是我女儿做的,我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我女儿替我背黑锅,所以我主动过来自首,你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再去骚扰我女儿,她跟整件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警察犀利的说:“既然她跟这次的案件没有关系,那就更不用怕警方调查,如今你们合伙欺瞒拖延警方办案,反倒让警方有理由怀疑她。”
方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警察,眼带嘲讽的接道:“你们是不会马上给人定罪,顶多也就是找各种理由把人扣在警察局里,就像元宝和佟昊,现在我来自首了,凶手的确不是他们,可全国的人把他们当凶手骂了多久?你们警察一句不是凶手就完了,多少人要在背后说这是有权能使鬼推磨?我不想我女儿遭受这种待遇,不行吗?”
她说的太直白也太讽刺,反倒噎的警察一阵尴尬,耳机中纪权忠道:“切入正题,谈跟案件有关的疑点。”
警察赶紧重新整理情绪,看向对面的方慧道:“你说是你指使的关鹏磊,具体细节讲述一下。”
方慧神情自始至终都很淡定,交代整个经过,包括关鹏磊也没有形容的细节。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并不难,无论是盛峥嵘还是盛浅予,他们跟关鹏磊的那点事儿方慧都一清二楚,就像一个一直从旁看着的第三者,想要把自己伪装成参与者,易如反掌。
监控台背后的专业人员迅速记录在案,并且找人调查方慧口中与关鹏磊的私下往来证据,以辨真伪。
纪权忠道:“问她关鹏磊为何会举报盛浅予……还有方耀宗。”
警察通过耳机听到上头指令,严肃沉着的问道:“如你所说,整个案件跟盛浅予没有丝毫牵连,都是你在背后一手操作,那为什么关鹏磊不直接检举你,反而是举报了盛浅予还有方耀宗?”
方慧唇角轻勾,面带冷笑的回道:“他还举报了我爸?”
警察默认,方慧脸上嗤笑更大,几秒后才道:“那我只能说他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说他跟我老公有私下的利益往来,可是,你觉得以他的级别能见到我爸的面儿吗?他凭什么说是我爸指使的?就因为我是方家人,所以他以为我的后台是我爸?”
不待警察接话,方慧自顾道:“要是这么说的话,宋家背后是不是党帅?我能不能说党帅也跟这件事儿有关?”
纪权忠马上提醒警察:“别接她的茬,问她盛浅予。”
警察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你怎么解释关鹏磊不举报你,却把盛浅予的名字给说出来了?”
方慧垂下视线,淡淡道:“这你们就得问关鹏磊了,我不是他,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监控台背后的纪权忠也觉得方慧不好对付,她能说出案件中不为人知的细节,这些除了凶手和帮凶谁也不会知道,包括听受指令的关鹏磊,很多时候他也不能确定电话是盛浅予打来的,来决定是不是盛浅予做的,盛浅予跟方慧,谁是凶手谁是帮凶,怕也只有她们自己才清楚。
方慧最狡猾的一点,就是她能把既定的放到最大,警方办案讲究人证物证,那她就把所有证据都备齐,至于一些解决不了的疑点,她也压根儿不较真儿去解决,而是冷处理,推到关鹏磊身上,左右现在的局势也是狗咬狗一嘴毛。
监控画面里警察还在跟方慧对话,纪权忠思忖片刻,出声道:“你告诉她,案件疑点没有全部梳理清楚,盛浅予就算出了国我们也会把她带回来例行审问。”
警察得到指令,同样的话说给方慧听,言语中平静却带着威胁,方慧也不是吃素的,对这方面她很了解,只要国内案件有突破性进展,盛浅予跑到国外,国内警方是不好明面出动抓人的,没理由,没场合,国外也不允许。
所以这种程度的恐吓对普通人而言可能特别奏效,但于她而言,不痛不痒,可想来想去,方慧还是道:“你们以为国外跟国内一样,拿个鸡毛就可以当令箭,警方随便一句案件有疑点,就可以一直把人关着或者限制出城?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多告诉你们几件事儿。”
方慧越说越肆无忌惮,似是在故意挑衅警方的权威,“先前常斌儿子和女朋友当街打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警方一直对外声称是阴谋,有人故意要黑政府官员,怎么始终审却始终不见结果?是不是证据还没找足,恰好涉案的又不是平常人,你们没办法草草结案啊?”
眼底嘲讽渐浓,方慧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才道:“量你们也查不出什么来,索性我再自首一次,那个案件的关键人是黄聪,他在加拿大赌场输了很多钱,是我通过赌场给他平了两千万的债,答应他来夜城闹一场,再给他一笔……你不用问我原因了,我也讨厌常斌,当初是他接手我老公的案子,我曾去求过他帮忙,他不肯,所以我怀恨在心,包括后来董铭新卡上盗刷的钱,是我这里不小心失误划错了卡,跟他没有关系。”
事到如今,真真假假,方慧已经不计较了,她知道董铭新是乔家设计坑进来的,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盛浅予把罪名扛下来,也顺带着把董铭新给保出去,当时她让吴宁开盛浅予的车去兴州时就承诺过,一定会让董铭新回家。
第1117章 提前庆贺
夜里十一点多,宋喜坐在主卧沙发下的地毯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拿着彩铅,正在给填色本上的图案上色,乔治笙躺在沙发上看《如何做一位合格的父亲》,见她一分钟之内打了不下三个哈欠,出声劝道:“困了就睡吧,明早我告诉你。”
宋喜强打精神来,摇了摇头,“我要听一手消息。”
乔治笙说:“那你也干点儿让人清醒的事儿,这是你当初送我治失眠的。”
宋喜只想找点事儿做,被他这么一调侃才后知后觉,忍不住‘扑哧’一声乐出来,随即头往后一仰,本想放松放松,结果乔治笙却是身体紧绷,她诧异的侧过头,这才发现……她后脑枕在他小腹下面了,尤其脸一侧,几乎感觉到薄薄睡裤下的逐渐灼热。
赶紧抬起头,宋喜问:“没硌疼吧?”
乔治笙此时已经把书扣在身上,薄唇开启,低沉的声音道:“有点儿。”
宋喜下意识的道:“我给你揉揉。”结果一抬手停在半空,朝着乔治笙笑笑,“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乔治笙身子往里一侧,让出身边空位,宋喜躺上去,他搂着她,不让她掉下来。
刚窝进他怀里,睡意立马滚滚而来,宋喜闭着眼睛道:“跟我说会儿话,别让我睡着了。”
乔治笙问:“说什么?”
宋喜道:“说说你看了一晚上的育儿心得。”
乔治笙道:“看了几十本,说的都差不多,我现在不仅能给几个孩子当好父亲,我能给半座城的孩子当好父亲。”
宋喜在他怀里笑得身体发抖,乔治笙稍稍侧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随即声音放低道:“我们可以再生一对龙凤胎,在家给他们开个幼儿园。”
宋喜听出他声音中的暗示,闭眼回道:“你以为龙凤胎说生就生?”
乔治笙的手滑进宋喜的睡衣下摆,摩挲着她腰间的皮肤,低声道:“生乔乔和帛京之前,你也这么说。”
宋喜被他手指刮得痒痒,反手去按他胳膊,出声道:“三个孩子还不够你教育的?你要是有劲儿没处使,小雯和凌岳的孩子,大萌萌和东旭的孩子,这都眼看着的事儿,还有那几对儿的,足够你实现在家开幼儿园的梦。”
乔治笙揽着宋喜,稍一用力就将她从身侧拢到身上,宋喜树袋熊一样贴在他胸前,仍旧一动不动,乔治笙随手把书放在茶几上,抬起宋喜的脸,吻她的唇。
宋喜心底想笑,暗道他要强‘尸’,结果刚一张嘴趁势就被他钻了空子,攻城略地,两人叠在沙发上厮磨,正当乔治笙要进行下一步之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宋喜抬起头去看,乔治笙也睁开眼,黑色的眸子中浸染着一片幽深,早不来晚不来,还真是会卡时候。
乔治笙一抬手拿起手机,宋喜问:“谁?”
乔治笙道:“纪权忠。”
说罢,他划开接通键,直接开了外音,主动道:“纪局。”
纪权忠道:“没休息吧?”
乔治笙道:“还没。”
纪权忠道:“方慧自首了,不仅认了指使关鹏磊杀沈兆易陷害元宝和佟昊的罪,还把常斌的案子给认了,说是她在背后谋划,能说出具体细节,也能提供证据,我刚叫人把口供整理好给上头递过去了。”
乔治笙说:“辛苦纪局。”
纪权忠道:“辛苦说不上,这回盛家栽了个大跟头,方慧为保盛浅予把罪名全都揽下了,之前你的人查到盛浅予用了别的身份飞到新加坡,估计她也不会在新加坡久留,还会转地方,跑得太远我们这边根本没办法短时间把人带回来,方慧是豁出去宁愿让盛浅予顶着疑犯的名声,也不肯让她留在夜城接受调查,还是晚了半步。”没想到方慧这么机警,关鹏磊刚在法庭上出事儿,她马上就把盛浅予给送走了,还是在乔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乔治笙道:“无论盛浅予还是方慧,这次的案子他们家总要派个人出来顶,想一次性抓两个人的把柄也不容易,方慧既然把之前的案子一并担了,看来就没想过要减罪,能捞一个是一个。”
纪权忠说:“是啊,之前的案子因为证据不足,不能直接起诉董铭新,一直拖到现在,我也怕夜长梦多,方家一定会想办法把事儿平了,这回倒也好,方慧自己亲口承认的,录像口供齐全,就是方耀宗也无力回天。”
乔治笙道:“方慧走到这一步,就没指望再让方家帮她,她是想用自己保住盛浅予的同时,又堵住别人说方耀宗的口。”
纪权忠道:“我先给你打的电话,估计你岳父和党帅那里都已经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次也是打消方盛两家势力的漂亮仗,乔家帮了太多的忙,我这儿先跟你说声谢谢。”
乔治笙道:“您太客气了,是您帮了我们的忙。”
宋喜找了个合适的契机道:“纪叔叔,我是宋喜。”
纪权忠道:“这么晚还没休息?”
宋喜微笑着道:“一直在等您的电话,辛苦您了,这么晚还在忙着审案。”
纪权忠说:“刚才我跟治笙说话你都听见了,安心吧,方慧这次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就蓄意谋杀这条罪名就够她坐八年以上的牢,更别说她身上还有其他罪名,下半辈子在牢里能好好跟盛峥嵘一起作伴了。”
宋喜跟纪权忠寒暄几句,纪权忠说他还有事儿,八成是跟宋元青和党毅商量怎么打压方盛两家,宋喜跟乔治笙道了别,挂断电话。
趴在乔治笙胸前,宋喜均匀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乔治笙伸手刮着她的脸,低声说:“盛家彻底完了,方家也是唇亡齿寒,漏洞一出,早晚的事儿。”
“嗯。”千言万语,宋喜反而说不出太多的话来。
乔治笙抱着她道:“你想不想他们两对儿的婚礼跟你生日是同一天?”
提到这个,宋喜无声的勾起唇角,用他的话回道:“给我贺寿吗?”
乔治笙说:“你是小雯和凌岳的大嫂,又是东旭的小舅妈,他们给你贺寿也是应该的。”
宋喜终是忍不住边笑边道:“你能别打压他们了吗?人家好不容易结个婚,到你这儿变成给我贺寿了。”
乔治笙霸道的说:“我以为他们组团怀孕都是提前为你庆贺。”
宋喜受不了乔治笙的理所当然,乔治笙却受不了她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往她睡衣里面钻,打着‘庆祝’的旗号,让她别有负担,撒开了闹……
第1118章 拨云见日,雨过天晴
方耀宗看见方慧发给他的信息,叫他无论如何都要置身事外时,一切已经晚了,方慧当时就在警察局门口,进去自首也是一瞬间的选择,待到方耀宗回神儿之际,已是无力回天。
且不说乔宋两家跟方盛的仇怨,单是党家就饶不了方家人,方慧自投罗网,党家定叫她有去无回,按理说本案仍有疑点,盛浅予也匆忙逃出国内,显然是做贼心虚,但在方慧的强烈‘要求’之下,党家也就只好推波助澜,叫她求仁得仁,一并担下数罪,中途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案件还没开庭前就闹得满城风雨,人人都在议论,可饶是如此,依旧没能把盛浅予给引回国内,反倒是早就离开的盛宸舟赶回夜城。
开庭当日,方慧对检控的所有罪名表示无异,单单威胁指使关鹏磊谋杀在职警务人员一项,就被判了十二年,加之利用官场人脉势力煽动群众,对常斌一家造成极大的不良社会影响,因情节严重,依法处三年零六个月的有期徒刑;干扰警方办案,涉嫌放跑嫌疑人盛浅予,依法……
光是宣读方慧的罪名,差不多就占了半分多钟,此案不是公开审理,电视台也不会同步转播,但对于案件结果,有关部门有义务向大众公开,一时间四下哗然,暗道当初盛峥嵘进去的时候,大家知道是贪官污吏,没想到盛峥嵘的老婆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儿子找青蛙。
罪名一旦宣判,方慧就不是在警察局里关押,而是直接送到监狱,曾经盛家何其的昌盛,门庭若市,可现如今来看望方慧的,竟只有盛宸舟一人。
工作人员给两人几分钟的时间话别,盛宸舟看着双手戴着铐子的方慧,叫了声‘二婶’,眼泪就掉下来了。
方慧在法庭上通常面无表情,此刻却也红了眼眶,轻声道:“别哭,你回来干什么?他们没找你的麻烦吧?”
盛宸舟摇头,身边没人,他低声问道:“二婶,小予呢?”
方慧心头一疼,紧接着道:“我让她走了,幸好她走了……幸好没回来。”
盛宸舟道:“她去哪儿了?”
方慧说:“去哪儿都好,不要再回夜城。”
“二婶……”
方慧拉着盛宸舟的手,一边说话眼泪一边往下掉,“宸舟,你能回来看我一眼,二婶就心满意足了,二叔二婶没能照拂你们多走一段路,以后…以后的日子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盛宸舟眼眶通红,强忍着喉咙处的梗塞,低声道:“二婶,你别担心,监狱那边的人我也认识一些,我会找人帮你打点好。”
方慧努力牵起唇角,淡笑着道:“好孩子,不用担心我,别人以为我们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别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是方家人,就算坐牢也得是我自愿坐,没人能强迫我什么。”
说罢,不待盛宸舟接话,她继续道:“走吧,如果今天有合适的班机,今天就走,别留在夜城。”顿了顿,终是无奈却无法避免的道:“现在的夜城不是我们的地盘儿了。”
活了半辈子才弄清楚一件事儿,没有谁能一辈子坐稳江山,不过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盛家何其的风光,宋家如何的悲惨,现如今也不过是颠倒重来了一遍而已。
今天法庭上,乔宋两家的人过来接元宝和佟昊,放眼望去很多熟面孔,然而来看她的,只有盛宸舟。
方耀宗自然不会来,方家也没派人来,就连盛浅予,她也没回来,这些本是方慧早就想好的,然而真当座位处空荡荡的一片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有她自个儿清楚。
盛宸舟想宽慰方慧两句,可是家破人散,从何安慰?
方慧心里明镜似的,也不需要太多无谓的宽慰,临了她只压低声音对盛宸舟道:“如果日后有机会跟小予联系上,千万照顾好她,一辈子都别让她回来,我跟你二叔在这边会…会照顾好自己的。”
盛宸舟默不作声,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他父母过世得早,很小的时候就被盛峥嵘带在身边,盛峥嵘一家三口待他是真的好,无论外界如何评价他们,他都没有落井下石的资格,而且事发之后盛宸舟常常在想一个问题,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儿都没有牵连到他,也许打从最一开始,盛峥嵘就没想过把他牵扯其中,可能这就是盛峥嵘对盛宸舟父母最大的交代了,养育,善待,扶持,但不拖累。
外面过来人催,要带方慧走,盛宸舟下意识的抓住方慧的手,这个举动只在他上小学之前有过,方慧也一下子戳到了痛点,赶紧别开视线擦眼泪。
“走吧。”这是方慧对盛宸舟说的。
盛宸舟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完全忍不住,有好多话哽在喉咙里,视线模糊,方慧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终是努力挤出来一句:“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跟二叔别担心。”
盛宸舟不敢提盛浅予的名字,但方慧一定知道。
这一天,外面艳阳高照,方慧入狱,盛浅予消失不归,盛宸舟默默离场,元宝和佟昊被判无罪,当庭释放。
早就知道的结局,元宝和佟昊今天都剪了头发刮了胡子,换了新的衬衫西裤,如果不看背影,还以为是谁家俏伴郎,被宣布当庭释放的瞬间,好些人都哭了,乔艾雯更是直接窜起来,想喊一声‘宝哥’‘昊哥’,可话到嘴边却哽咽了,只剩流不尽的眼泪,凌岳赶紧起身扶着她,下意识的往她肚子上看,低声念叨:“小心点儿,别太激动了。”
能不激动嘛,前前后后元宝跟佟昊被关了将近五十天,这五十天他们在里面是怎么过的,众人在外面又是怎么过的,一言难尽。
元宝和佟昊朝众人走来,众人起身后要依次从座位里出去,所以分了先后,党贞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她是第一个走出来的,没像乔艾雯哭得那么惨,但也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滚。
元宝朝着她笑,隔着几步远就对她张开双臂,党贞一委屈,下意识的几步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待到乔艾雯出来之际,元宝那边已经没了空位,她过去抱了抱佟昊,佟昊拍了拍她的头,淡笑着道:“好了,别哭了。”
乔艾雯边哭边说:“你看宝哥,重色轻友……”
佟昊眸子一挑,“那你呢?我在你这儿是备胎吗?”
乔艾雯嘀嘀咕咕,佟昊心情不错,眼带宠溺,宋喜等人都站在一旁,佟昊先跟乔治笙打招呼,乔治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在不言中,宋喜红着眼睛,微笑着道:“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佟昊看向宋喜,“嗯。”
第1119章 婆家人转娘家人
原本盛峥嵘一案,外界就对方家颇有微词,好在方家明哲保身,倒也落得个大义灭亲的名声,结果时隔不久,方慧也出事儿了,这回同样的做法,方家又是明哲保身,可外面却不买账,传得非常难听,都说古代最是无情帝王家,换到现代,官至方耀宗的级别,也是冷血无情,而且盛浅予还跑了,开庭当天都没见人影,可见其亲情淡薄。
此案对外算是了结,但上头对此格外重视,宋喜听宋元青说,方耀宗表面上未受牵连,但私下里已经被控制了很多职务,有关部门也在密切调查中,外人不清楚余昇集团的背景,乔治笙却知道,所以经济财务这边,宋元青揽过来主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五月中旬,宋喜和乔治笙做东,请韩春萌,顾东旭以及乔舒欣和顾海峰吃饭,按理说乔治笙是婆家人,但以宋喜跟韩春萌的交情,以及乔治笙往这儿一坐的气势,显然是把自己归类到娘家人这边了。
乔治笙是比乔舒欣小了二十岁的同辈弟弟,然而乔舒欣和顾海峰都很敬畏他,坐下来之后也是主动热络的聊天,专捡乔治笙爱听的说:“小喜最近又变漂亮了,哪里像是有两个宝宝的人?”
乔治笙闻言,面上无明显波动,眼底却是止不住的浮上一层得意,出声说:“她平时还挺注意保养的。”
顾海峰道:“多好,东旭又添一对儿弟妹。”
顾东旭坐在一旁闷不做声,现在他也想开了,就算没有宋喜这一块儿,乔治笙的孩子还不是要管他叫哥?之前他是一直心烦为什么不能从宋喜这头拎,那他就是干爹了。
乔治笙主动提起话茬,“现在东旭自己也要当爸爸了,喜事儿。”
顾海峰闻言就止不住的唇角上扬,“平时办事儿不见他多积极,在孩子这方面还是挺上进的。”
乔治笙道:“他事业心也有,我听说他要给万恒挣十个亿?”
乔舒欣笑着把话接过去,“嗐,以后我跟他爸的东西还不都是他的,谁还能把他怎么样?”
乔治笙道:“前阵子太忙,我也没时间跟东旭细聊,最近海威要投一个新项目,如果有兴趣的话,随时让他来公司找我。”
闻言,乔舒欣喜出望外,连连道:“那太好了,海威的项目都是顶尖的,让东旭过去跟你学学。”
说着,她侧头看向顾东旭,“听见了吗?你小舅给你机会,你赶紧准备一下。”
顾东旭也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年,性子不像从前当警察时那么倔,关键他现在跟乔治笙接触多了,偏见误会都已解开,知道乔治笙是为他好,所以不卑不亢领情受教的点头,“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
乔舒欣蹙眉,小声骂他,顾海峰这头跟乔治笙道谢,乔治笙淡笑着道:“都是一家人,等东旭和萌萌结婚的时候,我跟喜儿再备份大礼。”
此话一出,无论顾海峰还是乔舒欣心里都明了,今天这个人情乔治笙是冲着谁给的。
这顿饭吃得倒也其乐融融,席间点菜的时候,乔舒欣就很照顾韩春萌,告诉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宋喜打趣道:“看未来婆婆这就操心上了。”
乔舒欣说:“虽然他们两个还没领证,但我们这边早就认下了,不是未来婆婆,就是准婆婆。”
有了这话韩春萌就跟吃了秤砣一样,终于放心了。
当天饭局结束后,宋喜跟乔治笙上车回家,中途收到韩春萌发来的消息,她说:小喜,今天谢谢你跟偶像替我撑腰,后面配上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宋喜勾起唇角打字:外甥媳妇儿客气什么,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韩春萌道:以后小舅和小舅妈有事儿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有东旭呢,能娶到我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他会报答你们的。
宋喜一边看一边乐出声来,乔治笙瞄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祖坟就算了,别把我们家这边的祖宗算上。”
宋喜更想笑,跟韩春萌侃了几句,韩春萌发了个语音过来:“哎呀呀,不行了,头晕恶心想吐,到家再聊。”
宋喜说:“知道了,到家让东旭给你剥个橙子闻味儿。”
放下手机,宋喜脸上笑意不减,跟身边乔治笙说话:“还得是你出马,事半功倍。”
乔治笙不置可否,宋喜又说:“你以前不是不想管别人家里的事儿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做保媒拉线的工作了?”
乔治笙说:“以前他们在谈恋爱,我只是个舅舅,又不是爸妈,管不着,现在韩春萌怀孕了,顾家想不负责不可能。”
宋喜道:“还是我老公三观正,又有人情味儿。”
乔治笙道:“不能白当她偶像。”
宋喜笑说:“这话你可别让大萌萌听见,那个马屁精,她能把你吹上天。”
乔治笙道:“什么叫吹,我本来就很好。”
宋喜说:“膨胀了啊,你以前一直走低调路线的。”
乔治笙说:“跟你在一起待久了,不知不觉。”
宋喜一瞥眼,“你是想说近墨者黑?”
乔治笙伸手拉过她的手,“你确定要跟我比谁更黑吗?”
他这话含义太多,宋喜跟他对视几秒,终是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几天之后五月二十号,520,宋喜睡了懒觉,一睁眼已经上午十点多了,拿起手机看了眼朋友圈儿,先是韩春萌晒了她跟顾东旭的结婚证,下面全是熟人点赞恭喜的,接近着她看到常景乐在下面评论说:“分我跟王妃的热度。”
宋喜很敏锐,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事儿,果然她接着往下刷,戴安娜和常景乐都发了朋友圈儿,他俩也领证了。
宋喜马上看群,群里一帮人聊了好几百条,乔艾雯欢迎韩春萌和戴安娜加入已婚少妇的队伍,还要把群名给改了,叫夜城美少妇俱乐部。
韩春萌跟戴安娜纷纷表示:“这群人不会被网警盯上吧?”
宋喜边刷边笑,发了条语音道:“会不会被网警盯上我不知道,千万别让你们老公盯上,不然要你们命。”
戴安娜说:“只要不被你老公盯上,我们的命就能保住。”
下面韩春萌跟乔艾雯都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
第1120章 有胸没胸差别很大
元宝跟佟昊刚从牢里放出来,乔治笙给两人放了假,爱干嘛干嘛去 ,五月,非洲大草原上动物们蠢蠢欲动的季节,哪怕是人也不能违背自然地定律,元宝就这样顺应自然去了,佟昊没女朋友,没什么能干的,化憋屈为力量,暗中调查盛浅予逃到新加坡之后的去向。
被盛浅予死坑了一回,虽然在警局没受什么罪,而且结局也以方慧自首为代价,可佟昊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把盛浅予抓到狠搓一顿,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才会揶揄元宝:“某些人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谈恋爱重要还是报仇重要?”
元宝说:“谈恋爱我亲力亲为,报仇不是有你呢吗?”
佟昊说:“那你怎么不回来报仇,放我去谈恋爱?”
元宝道:“首先也得有女人愿意跟你谈恋爱才行。”
佟昊气得肝儿疼,怒极反笑:“成,我能体谅你,毕竟这么大年纪第一次谈恋爱,新鲜,我懂。”
元宝道:“你也别太灰心丧气,没准儿在抓盛浅予的途中就遇到哪个不开眼的看上你了,你什么都没有,最起码还有钱,稀里糊涂连蒙带骗倒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提到钱,元宝忽然想到一事:“别忘了你当初说的,我跟党贞在一起,你要随一半的身家给我们。”
佟昊挑衅道:“谈个恋爱就想要我一半的身家,你怎么不去抢?有种别光动嘴,你俩结婚,结婚我绝对履行承诺。”说着,他欠儿欠儿的补了一句:“之前在警局,每天当着不知多少人的面儿腻腻歪歪,看得见吃不着,现在好了,是不是要展现你人渣的一面了?”
元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要不你先送个KINGSIZE的床给我俩?”
佟昊嗤笑,“你果然衣冠禽兽,我有必要告诉党贞你的本来面目。”
元宝不以为意的说:“就你那张脸,你觉得她信我还是信你?”
佟昊气得牙根儿痒痒,但却不能否认,元宝就是长了一张牲畜无害的脸,而自己……凶神恶煞。
两人一个在公司一个在外头,聊着聊着元宝突然道:“我挂了。”
佟昊挑眉:“干嘛?”
元宝道:“党贞的电话。”
佟昊说:“不挂,我还没……”话音未落,元宝那头挂了,佟昊直接气到笑,感慨什么叫兄弟,情义千斤不敌胸前四两啊,忘了是谁在警局陪伴度日了?忘了更早之前没有党贞的时候,都是谁在身边不离不弃了?
元宝接通党贞的电话,温柔道:“忙完了吗?我现在过来接你。”
党贞应声:“都弄完了,你等着急了吧?中午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元宝道:“一看就知道你之前担心我,每天往警局跑,都顾不上工作了,现在才开始补。”
党贞也不狡辩,诚实的回道:“之前哪有心思画画啊。”
元宝忽然轻笑着问:“现在有心思吗?我以为你现在的心思也都在我身上。”
党贞隔着手机喜上眉梢,停顿几秒才道:“你快来找我吧…我想你了。”
元宝说:“好,你下来吧,我在楼下。”
党贞诧异,“你在哪里的楼下?”
元宝道:“你工作室楼下。”
党贞出现在楼上窗台边,探头往下看,元宝跟她心有灵犀,从车里下来,仰头朝着她摆手,微笑。
党贞忍不住唇角上扬,拿着手机说:“等我,我马上下来。”
半分钟后,党贞出现在元宝面前,两人都在笑,眼里装着星星,党贞率先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元宝说:“一个小时前。”
党贞眼睛一瞪,“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元宝微笑,“怕影响你工作。”
党贞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动了动嘴角,出声说:“下次你直接上楼,我自己的工作室,不怕影响其他人。”
元宝笑道:“我也不怕影响其他人,怕你不能按时交画。”
党贞忍俊不禁,元宝看着她,两人隔着一步半的距离,他忽然走近一些,张开手臂抱了抱她,在她耳后轻声道:“辛苦了。”
党贞从耳朵麻遍了四肢百骸,还没等反手去抱他,元宝已经退开,出声道:“走吧,去吃饭。”
党贞绕到副驾,刚拉开车门便看到座位处放着一大捧红玫瑰,几乎顶到了车棚,微愣,她抬头去看对面的元宝,元宝笑着道:“周三快乐。”
实在是没什么理由,每天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昨天他送了一只小熊给她,木头的,细问才知道是他自己雕的;前天约她出去吃饭,结果包了整间餐厅,他亲自下厨做给她吃;大前天他送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给她,让她放在钱包里面,想他就翻开看看……
越是跟他接触,党贞越是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他,应了那句话,总有一个人会让你每晚睡觉都乐出声来。
党贞把花从车里抱出来,巨型花比她半个人还高,路边过往的行人都在往她这边看,党贞对元宝道:“你饿了吗?”
元宝道:“还不饿,怎么了?”
党贞道:“那我们先回家吧,我回去把花插起来。”
元宝道:“好。”
他开车送她回家,党贞工作的地方距离她的住处很近,拐两条街十分八分就到了,下车的时候元宝要帮她拿花,党贞把包递给他,“你帮我拿包,花我自己拿。”
元宝笑了笑,党贞道:“你送的嘛。”
他送的她才分外喜欢,明知鲜花存不了多久,可她还是想尽量的延长寿命,迫不及待的回家插起来……她真的不是想把元宝给拐回家里来。
元宝跟党贞一起上楼,偌大的一捧玫瑰,没有花瓶能插下,她索性找了一个白色的铁皮桶,灌了水,准备拆包装打理。
元宝要帮她,党贞道:“不用,你坐着就好。”
元宝说:“家里冰箱有食材吗?有的话我来做,我们就在家里吃。”
党贞带元宝去厨房,她打开冰箱检查,元宝站在她身后,党贞琢磨着冰箱里的食材到底够不够,元宝已经从她身后伸出手,拿了鸡蛋火腿之类的东西出来,“我给你煮面,要中餐口味还是西餐口味?”
党贞转身,抬眼道:“都可以。”
元宝看着她道:“我做的你都喜欢?”
党贞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别开视线要闪,元宝抬手撑在冰箱上,拦住她的去路,压下身体道:“你是想回来插花,还是想让我上楼?”
第1121章 孤男寡女,很是危险
党贞被元宝圈在固定的范围内,下意识的往后一靠,后背就抵在冰箱上,他很温柔,但却温柔的充满压迫感,以至于她根本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的回道:“没有。”
元宝低声道:“是吗?”
党贞点头,元宝瘪了下嘴,轻声说:“那是我想太多了,我还以为你想带我上来呢。”
他声音中带着明晃晃的失落,党贞眼皮一掀,抬眼道:“也不是……”
元宝问:“什么不是?”
党贞硬着头皮,出声回道:“我也想让你上来。”
元宝闻言,唇角重新扬起,笑得特别好看,两人已是暧昧距离,身旁又没有其他人,对视几秒之后,元宝压低声音道:“能吻你吗?”
他明知故问,两人已是男女朋友关系,还不是想亲就亲,党贞浑身过电一般,麻酥酥的,这不是逼着她点头嘛。
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党贞不点头也不摇头,她直接凑上前踮起脚,主动吻他。
两人唇瓣碰触的瞬间,党贞还清楚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她闭上眼睛,眼不见不臊,元宝张开嘴,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将她抵在冰箱门上,党贞心跳如鼓,木头人一样任由他主动,后来她垂着的手抬起来,右手跟他左手十指相扣,等到左手去摸他的手,摸到他掌心中仍旧攥着的鸡蛋跟火腿。
党贞想笑,唇角刚刚勾起来,元宝便吮了下她的唇瓣,她偷偷睁开眼睛,发现元宝正垂着视线盯着她看,瞳孔明亮,带着笑意。
这个吻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被打断,元宝直勾勾的睨着党贞,眼中有星光也有男人的霸占欲,党贞到底面皮没他厚,被他盯得扛不住,重新闭上眼睛,除了心跳声之外,她还能听到唇齿交缠之声。
元宝打定主意,只要党贞不喊停,他今天就这么吻着,党贞也打定主意,只要他继续,她不会拦他,两人在厨房接吻,忽然客厅传来手机铃声,大家手机都一样,也不知是谁的手机在响。
党贞被元宝吻得浑身发软,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糯糯的,退无可退,她只能伸手抓在他手腕处,低声道:“手机响了。”
元宝‘嗯’了一声,眼中的神情明明不像最初的那样清明。
手机一直在响,他慢半拍退开,党贞佯装淡定的往外走,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心已经跳到嗓子眼儿了。
来到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党贞的手机,走过去拿起一看,是党毅打来的。
划开接通键,党贞声音如常,“爸。”
党毅道:“沅沅,在家呢吧,吃饭了吗?我正好在附近,接你一起出去吃饭?”
党贞眼球微转,先是动了下嘴唇,紧接着道:“我不饿,不用麻烦了。”
党毅道:“不麻烦,从我这儿去你家几分钟时间,你要是不想出去吃,我买好了给你送去,你想吃什么?”
党贞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有种做贼心虚,怕被人给堵在家里的惶恐感……等等,堵在家里?
党贞后知后觉,党毅该不会知道她带元宝回家,所以才特地打电话过来查岗的吧?
她正琢磨着,手机中党毅已经自顾自的说:“你不吃也不能耽误别人啊,问问元宝想吃什么。”
党贞暗道,她就知道。
党家的警卫员见元宝跟党贞一起上了楼,马上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头,算着十分钟还没下楼,这是有情况,赶紧通知党毅,党毅撸胳膊挽袖子打算找元宝好好聊聊,但又不能直接冲上楼,想来想去,还是打个电话吧。
十五分钟后,元宝,党贞以及党毅,共同出现在党贞家对面的饭店包间里,偌大一个圆桌,三人坐的距离活像是三足鼎立,刚开始元宝叫了党毅的职称,党毅道:“在外面就随意吧,我又不给你们开会。”
元宝改口叫叔叔,党毅认了。
下楼的时候党贞特地把家里的茶叶带来,店员沏了壶茶,党贞先给党毅倒了一杯,顺手又给元宝倒了一杯,元宝微笑,“谢谢。”
党贞也在笑,“不客气。”
一看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党毅说不上的心塞,凭什么让党贞给他倒茶?这还没怎么样呢,就伺候上了。
党贞主动跟党毅搭话,“你今天不忙吗?”
党毅都快忙死,但眼下还是温和的回道:“还好,想着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党贞道:“本来我们要在家里吃面的。”
党毅问:“在家里吃,你们谁做饭?”
党贞笑说:“当然是元宝做了,我做的东西不能吃。”
党毅心情并没有变好,这是元宝哄骗女孩子的手段,以为做顿饭就能把人拿下,骗骗小女孩儿也就罢了,在他这儿,混不过去。
“外面吃的东西这么多,也不用在家里做,准备善后都麻烦。”党毅喝了口茶,不咸不淡的说。
党贞道:“总不能一辈子在外面吃吧,我还准备跟元宝偷学几手呢。”
党毅说:“你以前一直不爱进厨房,专心画画就好了,别把手伤了。”
元宝半天没说话,他惯有眼力见儿,党毅是什么心思他门儿清,这会儿也才接了句:“我不会让她做饭的。”
党贞看向元宝,忍不住低声道:“嫌我拖后腿?”
元宝笑说:“怕你忽然对自己的手不自信了。”
党贞道:“没事儿,我可以慢慢学,我教你画画,你教我做饭。”
元宝但笑不语,怕一旁的党毅嫉妒到爆血管。
党毅的确有种‘泼水’的感觉,党贞有多喜欢元宝,他看得见,怕是如今他想让党贞理智一点儿再看看,党贞很可能会跟他翻脸,琢磨一下这个爸爸到底还要不要。
虽然党毅很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有自知之明,这场仗不能硬碰硬,不然输得很可能是他。
吃饭的时候,党毅佯装无意的问:“待会儿吃完饭,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行程?”
党贞道:“我下午没工作。”说着,她看向元宝,元宝道:“我也没事儿。”
党毅道:“去园子看戏吧,我叫人给你们拿两张票。”
党贞问:“什么戏?”
党毅道:“什么戏都有,没事儿多看看这些传统曲目,比待在家里有意义多了。”
党贞:“……”
元宝:“……”
第1122章 老友记
当初知道沈兆易的死讯,全国人民都在替他声讨,后来知道他没死,只是警方隐藏了死讯,目的是为了钓幕后主使,大多数人都是理解的,只有少部分人表示不满,说警方和医院在戏耍群众,浪费大家的感情,diss宋喜信誓旦旦的把人当傻子,当然这样的声音都不用乔家和有关部门出面处理,马上就被网上颇具正义感的群众呼声给淹没了。
大家要的是沈兆易平安无事,要的是好人有好报,哪怕是被欺骗,这也是不得已的善意谎言,不知多少人希望每天都有善意的谎言上演,而并非残酷的事实。
六月,沈兆易已经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宋喜确定无事之后,众人才在戴安娜的餐厅给他准备‘后福宴’,那天餐厅不对外开放,上下二层除了后厨的人之外,只有宋喜,顾东旭,韩春萌,戴安娜和凌岳,这帮人才是最早期的组合,那些年也是这些人常常厮混在一起。
沈兆易刚来到餐厅门口,还没等往里跨步,韩春萌率先迎出来,出声道:“等等等等。”
在她身后出来的人是宋喜和戴安娜,两人手里拿着柚子叶,柚子叶上还湿湿的,一个扫头一个扫脚,韩春萌从旁念叨:“一扫晦气散,二扫好运来,三扫灾祸避,四扫万事如意……”
沈兆易身穿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宋喜手中的柚子叶扫过他的头,水珠落在他睫毛上,他眯了眯眼,说:“什么东西,好香。”
戴安娜道:“本来大萌萌说沾点儿水就行,小喜非在水里掺了我半瓶限量款的香水,说这样事半功倍,你说她迷不迷信?”
沈兆易乐了,“不放香水就不迷信了?”
宋喜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放了香水好歹还香点儿。”
顾东旭抬手蹭了下鼻子,“是不是太香了?”
凌岳道:“还是女士香水。”
戴安娜马上道:“怕回家不好解释?”
宋喜笑道:“别怕,我给你作证。”
沾了沈兆易一身二两香水,去霉仪式结束,沈兆易这才被放进餐厅,韩春萌递了个精致的小盒子给他,也就火柴盒大小,沈兆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观音。
韩春萌说:“前两天去拜送子观音,也给你求了一个。”
沈兆易抬头看向韩春萌,她马上道:“你这个不是送子的,保平安的,男戴观音女戴佛嘛,就算不戴放在家里也挺好的。”
沈兆易笑得温和,“谢谢。”说着,直接把观音从盒子里面拿出来套在脖子上,穿进衬衫里面。
戴安娜说:“你每次都九死一生的,真当自己是猫啊?以后千万别这样了,我们都跟着吓死了。”
沈兆易应声:“知道了。”
顾东旭忽然道:“你永远都是我最敬佩的人。”
他不能继续的,沈兆易可以继续,他未能完成的,沈兆易也可以完成,顾东旭很羡慕,但更多的是敬畏和佩服,他自问未必能做到沈兆易这样。
多年之前,这帮人聚在一起还是少年,如今以凌岳为首,他都三十了,太久没有原班人马齐聚,大家心里都是感慨良多。
坐在一起吃饭时,沈兆易看着韩春萌和顾东旭说:“现在知道宝宝是男是女吗?”
韩春萌道:“可以查了,但我们没查,跟小喜一样,先给自己留个惊喜。”
沈兆易微笑,“这么快我又要当干爹了。”
顾东旭瞥了瞥凌岳,“他老婆也怀了,跟萌萌日子差不多,你礼物要准备两份了。”
沈兆易脸上笑意更浓:“王妃呢?要不要一起准备了?”
戴安娜道:“我还不急,跟常景乐八字没一撇呢,先给你省点儿钱。”
顾东旭道:“沈科长这次回去就要升职加薪的,不用替他发愁。”
这话是玩笑,但也是基于现实,且不说沈兆易从前的表现,这次一举拿下了方慧和关鹏磊,还让方耀宗元气大伤,党家一定会照顾他,他以后也会前途无量。
宋喜适时举起面前酒杯,出声道:“之前去寺里拜佛,希望大家都好好的,现在我们都高高兴兴的坐在这里,这就够了。”
戴安娜道:“是啊,不管发生什么事儿,还是这一帮人,一辈子不变。”
沈兆易不是个爱讲话的人,但今天这样的场合莫名的让他眼眶泛红,虽然有些话不必多说,放在心里就好,可他还是开口道:“谢谢,谢谢你们所有人,谢谢喜儿和凌岳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谢谢东旭和萌萌让我又当了一回干爹,谢谢王妃,你说的对,还是这帮人,一辈子都不会变。”
沈兆易红了眼眶,宋喜眼前蒙了一层水雾,韩春萌则干脆掉了眼泪,其余几人也都是尽在不言中,拿起杯子干了一杯。
慢慢长大,会慢慢习惯接受身边熟悉之人的渐行渐远,有些人之间的缘分也就那么刹那之间,宋喜一度以为她不会再有跟沈兆易同席而坐的机会了,可如今坐在这里,她恍惚什么都没变,大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在最好的时光里遇见最好的人,干净,纯粹。
今天的饭局专门为了沈兆易而办,来的也都是沈兆易的老朋友,临出门之前,乔治笙对宋喜道:“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这声谢谢有很多含义,最直接的就是谢谢沈兆易替元宝和佟昊洗清嫌疑,至于其他的,心照不宣。
桌上除了韩春萌一个孕妇不能喝酒之外,大家都喝了不少,韩春萌虽然没喝酒,但情绪顶到这里,一说话眼泪就流,提到当年的事情,无论好笑的还是其他的,就是个哭。
其他人也是边笑边流泪,韩春萌抽哒着道:“一晃儿我都要生孩子了,小喜都生完俩孩子了,凌岳要当爸了,王妃最狠,离完一次又迎来了爱情的第二春……”
原本大家正伤感,闻言忍俊不禁,戴安娜更是气得扔了团擦眼泪的纸过去,被顾东旭咻的伸手挡住,护着韩春萌道:“我老婆怀孕了,别动手动脚的。”
韩春萌倚在顾东旭怀里,看向对面的沈兆易,“阿易,现在这桌人就差你了,别单着了,也让我们这帮人体会一下当你孩子干爹干妈的感觉。”
沈兆易但笑不语,余光瞥见身边伸过来一个杯子,侧头一看,是宋喜。
宋喜眼眶泛红,笑着道:“我不逼你,你开心就好。”
沈兆易拿起酒杯,跟宋喜碰了一下,两人各自一仰而尽,其余人都不说话,曾经的恋人,如今的朋友,虽然身份变了,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情谊,过命的交情。
第1123章 时间会荡平一切执念
那天大家都喝了好多酒,宋喜不是酒量高的人,哭哭笑笑,她记得自己曾跟沈兆易耳语,拍着他的肩膀道:“阿易,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别对不起这辈子。”
沈兆易笑了,眼眶是红色的,不知是刹那间变红的,还是早就变红了,他朝着宋喜笑,笑着点头,“好。”
宋喜是挺自恋的人,可她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别再等我了,但她知道沈兆易一定懂。没什么好等的,她这辈子都要跟乔治笙在一起的,而沈兆易,他也一定会找到合适他的人。
饭局结束的时候,难得桌上韩春萌还清醒着,因为她不能喝酒,其余人都醉得七七八八,沈兆易操心叫人来接他们,韩春萌说:“你别管了,忙你的去吧,我来善后。”
沈兆易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慢半拍接通。
手机中传来一个女声:“你现在有时间吗?”
沈兆易略微迟疑,还是答应道:“有。”
对方道:“我们出来见一面吧,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沈兆易道:“我去找你。”
两人约了地点,待到挂断电话,之前迷迷糊糊正在跟戴安娜说话的宋喜转过头,出声说:“你有事儿吗?有事儿先走吧,不用担心我们,难得偷跑出来喝点儿酒,我们再聊一会儿。”
沈兆易道:“也别喝太多了,省的第二天头疼。”
宋喜笑着跟他摆摆手,戴安娜要送他下楼,起身的时候一脚踢在桌子腿儿上,一个踉跄,沈兆易眼疾手快,扶着道:“行了,又不是外人,我自己下去,电话联系。”
戴安娜一屁股又坐下了,凌岳送沈兆易下楼,沈兆易说:“马上要当爸爸的人了,开心吧?”
凌岳唇角勾起,满眼笑意的回道:“开心。”
下楼的时候,凌岳说:“照顾好自己,不光是身体,还有心,过去的事儿就过了吧,她现在很幸福,你也别苦着自己。”
沈兆易看着脚下台阶,似是慢了几秒才道:“我对她没有其他想法了,她幸福就好。”顿了顿,“我跟她想的都一样,她也希望我幸福,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走到一层餐厅门口,沈兆易说:“别送了,改天有空一起出来吃饭。”
凌岳‘嗯’了一声,目送沈兆易离开,沈兆易还是很爱简单的颜色和打扮,背影一如十年前,可却物是人非,如果宋喜身边的人不是乔治笙,也许连凌岳都会替他们惋惜,为什么沈兆易没能跟宋喜在一起,可是见过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也就只能感慨造物主造人,早就注定好的谁跟谁才是一对,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他的存在会让其他人都变成过去。
沈兆易坐车去了另一处,纪闵滢约他见面,对于纪闵滢,这些年沈兆易从未给过她幻想,哪怕她努力来到他身边,成为他同事,但两人的关系充其量也就是朋友这一步。
他知道她喜欢他,但他给不了她想要的,早就说过,也不在乎多说一次。
咖啡店单独包间里,沈兆易推门进去,纪闵滢已经到了,笑着跟他打招呼,两人坐下正常说话,她问他身体如何,他回答恢复不错。
闲聊了几句之后,她没有马上接话,沈兆易也没出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正当沈兆易酝酿着措辞,想要再跟她重申一遍之际,纪闵滢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她看着对面的沈兆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自如,但因为心里已经知晓内容,所以一边说话眼眶一边渐渐泛红,“第一句想跟你说,你是好人,也是我努力想成为的人,我会一辈子把你当榜样的。第二句想跟你说……”
眼前骤然模糊,纪闵滢赶紧伸手摸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从今天开始我们做朋友吧,当朋友,当同事,当什么都行,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我说的喜欢是想跟你谈恋爱的喜欢。”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纪闵滢一边擦一边说:“我没生气,也没伤心失望,就是……哈,我真没想哭的,就是忍不住。”
沈兆易一言不发,纪闵滢抽了纸巾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眶笑道:“我就是突然间想开了,以前我觉得有志者事竟成,很喜欢一个人总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更不能你说一句不喜欢我就放弃了,显得没诚意,而且好男怕女缠嘛,没准儿我努力努力你就答应了。”
纪闵滢边哭边笑,“一转眼都多少年了?那天我妈突然说我生日快到了,二十七岁生日,然后跟我爸一起念叨哪个朋友家的女儿都结婚了,谁家的儿子都生孩子了……我就突然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儿,如果悄悄地不影响别人也好,但我影响你这么多年,现在又影响到我爸妈的心情,不仁不义的……“
纪闵滢努力想装作轻松的模样,哪怕是哭都要笑着解释,沈兆易看着她,也刹那间觉得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晃儿纪闵滢都二十七岁了,他一直把她当小孩子,尾巴似地黏在身后跑,可有一天小尾巴也长大了。
她哭着说了很多话,没什么逻辑,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沈科长,我再也不缠着你了,以后我会找个喜欢我我也喜欢的人谈恋爱,你也赶紧找你喜欢的,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把把关,毕竟女人看女人,眼光向来挑剔。”
沈兆易安静的听她把话说完,直到最后一句,他才低声道:“闵滢,对不起,你是个好女孩儿,一定会找个对你很好的人。”
纪闵滢道:“我就猜你会跟我说对不起,千万别说这句,我喜欢你从来都是我自愿的,我也没想过道德绑架你,倒是你让我缠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跟你说对不起呢。”
沈兆易道:“想开了好,难为谁都别难为自己。”
纪闵滢道:“年轻的时候想不明白的事儿,还是得等年纪大了自己想通才能放下。”
沈兆易淡笑着道:“在我面前说你年纪大,那我不是老了?”
纪闵滢笑着调侃几句,当脸上笑意渐渐变淡,她垂下视线,搅着面前的咖啡,状似无意的说道:“不瞒你说,我最近常在想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我想你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我一不丑二不坏,为什么追你这么多年你都不动心,也许是当初我跟你一起演戏骗了宋喜,伤了她的心,哪怕后来她知道这是假的,但你仍旧不肯跟我在一起,就是怕她觉得我们当年就有戏,现在是假戏真做。”
抬起头,纪闵滢眼里闪着泪,淡笑着道:“你是一点儿都不想让她误会,所以谁都可以,唯独我不行。”
第1124章 都是体面人
宋喜正式回归医院的当天,心外同事给她办了个小型的欢迎party,有蛋糕没红酒,有鲜花没放炮,宋喜正激动地挨个握手表示谢意之际,大家统一口径:“宋主任,阔别一年多才回归,手不生吧?技术没退步吧?心外可大把的手术等着你来做呢。”
“宋主任,方便的话周一替我做一台,我老婆在妇产科生孩子。”
“宋主任,不麻烦的话周二下午替我做一台,我儿子开家长会,他爸在外地出差回不来。”
“宋主任,我周三那台搭桥手术很小,您捎带手就帮我做了,七周年结婚纪念日,如果今年再不参加,怕是明年就得吃散伙饭了。”
“宋主任,周四您务必帮我搭把手,我要是腾不出空来,我老婆得跟我离婚。”
宋喜问:“也是结婚纪念日?”
男医生一本正经的回道:“我丈母娘改嫁,我得出席。”
宋喜直接让他气笑了,一旁凌岳面不改色的道:“他没跟你开玩笑,是真的。”
宋喜美眸一瞪,“真的假的?”
韩春萌说:“这是我第二次给董医生丈母娘随礼。”
董医生也很是无奈,边叹气边道:“让大家破费了,韩医生也不用愁,你结婚生孩子我随双份儿。”
韩春萌撇嘴道:“你当然得随双份儿,我又不跟我孩子结婚。”
韩春萌的逻辑可以说是非常缜密了,堵的别人无话可说,刚开始顾东旭和家里人都担心她,不让她来上班,但韩春萌执意要来,举的例子特别简单直接:“看看小喜怀孕的时候在干什么?”
医院不像其他地方,这里见惯了挺着大肚子的医护人员为病人服务,很多时候医护人员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着急的时候能挺着大肚子飞奔。
顾家三代单传,家里重视的不得了,后来还是宋喜一句话:“我会看着她的。”
顾海峰和乔舒欣这才不敢多说什么,韩春萌私下里砸吧嘴,“我娘家人太硬了,他们根本不敢把我怎么着。”
宋喜说:“也是你自己争气。”
从前的韩春萌只能用持续性混吃等死,间接性踌躇满志来形容,日子得过且过,后来也是自己想明白了,靠谁不如靠自己,那阵子宋喜怀孕在家,韩春萌每天被凌岳带着,磋磨了一年颇见成效,如今就连宋喜这么刁钻的人,对韩春萌在业务上的能力都得说一句还不错。
韩春萌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加之有宋喜和乔治笙当后盾,顾家除了捧着还能如何?
生活仿佛回到了从前,每天认真工作,认真的谈情说爱谈笑风生,宋喜偶尔会抽空去海威送爱心便当,只不过现在楼下前台不会再把她当成是送外卖的,而是笑脸相迎,亲自把她送上专属电梯。
从送外卖的到老板娘,宋喜觉的少了些神秘感,大家都恭恭敬敬的,就连乔治笙也从以前的口嫌体正直变成如今的口体都正直。
七月中旬,韩春萌跟顾东旭在夜城海威酒店举办了婚礼,至于为何没跟凌岳和乔艾雯一起,以及为什么没选在宋喜生日当天,这帮人私下里曾做过缜密且激烈的讨论。
群里,韩春萌率先提议道:“如果我们四个一起结婚,那婚礼现场要不要表演个小节目什么的?”
顾东旭道:“群口相声还是春晚小品?”
乔艾雯道:“英文诗朗诵行吗?”
凌岳:“要不自己结自己的吧。”
讨论不到五分钟,两对儿新人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当场决定不一起办婚礼了,随后讨论的是谁要跟宋喜的生日一天办婚礼。
乔艾雯道:“还是东旭跟萌萌吧,毕竟是晚辈,给小舅妈贺寿也有理由。”
顾东旭道:“其实我真不在意哪天结婚,除了八月九号。”
乔艾雯:“怎讲?”
韩春萌道:“我觉得小喜生日当天,小舅舅一定会大摆宴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怕喧宾夺主,到时候没人知道当天也是我俩结婚的日子。”
顾东旭道:“这辈子我就打算结这一次婚,都是自家人,就不必抢流量了吧?”
说罢,马上反cue,“你们两个就无所谓了,你们当时订婚宴就请了很多人。”
乔艾雯迅速反驳:“什么叫无所谓?我跟老凌也就打算结这一次,到时候蛋糕是吃生日的还是婚礼的?”
凌岳道:“谁规定一定要在八月九号办婚礼了?”
乔艾雯:“……”
顾东旭:“……”
韩春萌:“……”
乔治笙:“没人逼你们,把日子错开,八月九号当天我跟喜儿没空去参加你们婚礼。”
群里又是一阵寂静,没想到乔治笙会突然跳出来讲话,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各结各的,避开八月九号。
顾东旭跟韩春萌先办婚礼,理由是韩春萌的肚子可能要比乔艾雯的更不好掩饰,早一天是一天,免得穿婚纱不漂亮。
宋喜是这帮人里最早结婚领证的,她也穿了婚纱拍过婚纱照,但她没办过婚礼,北方的习俗是午宴,早上四五点钟就起来化妆,顾家给韩春萌在夜城准备了一套房子,不是婚房,而是在她名下的‘娘家房’,不然外地媳妇要在酒店出嫁,顾家不想这样,觉得不体面,房子就算给韩春萌的聘礼。
韩春萌有宋喜和乔治笙当娘家人,必定是要风光大嫁的,结婚当天场面非常热闹,没结婚的像是党贞,戴安娜和霍嘉敏全都来当伴娘,另一边常景乐,元宝,佟昊和沈兆易等人当了伴郎。
宋喜前一晚就陪在韩春萌身边,当天感动的仅次于韩春萌她妈,有种嫁女儿的既视感,戴安娜也是,偷着跟顾东旭说,让他好好照顾韩春萌。
这群人中就没有一个没眼力见儿的,新郎带伴郎来接人的时候,两边不约而同的设计了几个小游戏,给党贞和元宝创造机会当众亲热,党贞本不是这般外向的人,奈何气氛热烈,她又是伴娘,输人不输阵,赶鸭子上架,被元宝打横抱着做深蹲。
偏偏元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把她看得脸红心跳,女方指定数目是让男方接力做一百个,元宝抱着党贞自己就做了五十多,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后来是党贞中途接了个电话,党毅打来的,说:“等会儿你下来的时候,让元宝接下电话。”
第1125章 不负时光不负你
党贞第一反应就是放眼看向四周,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围着圈儿起哄,不见陌生面孔,又是谁跟党毅打了小报告?
她跟元宝谈恋爱已有几个月,除去他在警察局关押的那段时间,出来之后两人也仅限吃饭看戏谈天说地,他就去她家里一次,还被党毅堵在家门口给喊下楼,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往后他送她回家都是到楼下就不再上去了,颇有种点到即止的既视感。
党毅不会明目张胆的说元宝什么,但总会在暗中关注,这种感觉……让党贞心生叛逆,人还在元宝臂弯中,她嘴上没有明说,只应了一句,待到挂断电话,她直接关机了。
一旁戴安娜兴奋地不得了,边笑边道:“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元宝抱着党贞从未松过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上挂着笑意,竟是云淡风轻。
常景乐忍不住道:“欸欸欸,差不多行了,也给我们留几个啊。”
元宝没怎么样,倒是党贞闹了个大红脸,他停下来,弯腰将她放下,霍嘉敏撺掇佟昊,“来,抱我,还有三十个。”
佟昊不说一脸嫌弃也是明哲保身,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不肯抬手,下巴撇了下常景乐跟戴安娜的方向,“来吧兄弟,给你机会了。”
常景乐二话不说,一把将戴安娜打横抱起来,戴安娜环着常景乐的脖颈,警告道:“元宝可是脸不红心不跳,你别蹲几个就给我呼哧带喘。”
常景乐旁若无人的回道:“我腰好不好你不知道?”
一帮人跟着起哄,戴安娜伸手拍他,嗔怒道:“别废话。”
隔着防盗门都听见外面热闹的不行,宋喜在屋里陪韩春萌——婚床上没有穿白纱的新娘子,只有一只硕大无比的红恐龙玩偶,韩春萌此时正在玩偶里面,恐龙的嘴可以供她呼吸,她挣扎着道:“这玩意儿太隔音了,我什么都听不到。”
宋喜一看韩春萌这打扮就想笑,斜着眼睛说:“待会儿东旭过五关斩六将的杀进来,看见你这模样,估计要掉头就跑了。”
大玩偶根本坐不下,韩春萌在床上来回溜达,闷声回道:“他才不会呢,他说过最喜欢我穿小恐龙的衣服。”
宋喜当即抽了抽唇角,意味深长的说:“你们俩私下里经常cosplay吗?”
韩春萌‘嘿嘿嘿’几声:“情趣嘛。”
说话间外面又是一阵哄闹,宋喜手机响了,霍嘉敏给她传话,让里面准备准备,外头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宋喜挂断电话后,赶紧扶着大玩偶韩春萌下床,把她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隔壁房间传来乔艾雯的声音:“好了好了,新娘子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外头负责堵门的人已经堵不住了,房门打开,一身西装拿着捧花的顾东旭一马当先,嘴里喊着:“媳妇儿,我来接你了。”带着一群帅到扎眼的伴郎浩浩荡荡的往里冲。
主卧之中,床上坐着一身中式大红喜服的新娘子,新娘子头上披着金色流苏的大盖头,从头顶遮到了胸前,一派喜气。
伴娘团队和娘家人都围在了喜床四周,伴郎团队站在顾东旭身后,光是找婚鞋就坑了男方一沓大红包,鞋子找到,顾东旭单膝跪在床边,满眼宠溺的道:“媳妇儿,今天这么低调呢,一句话都没说?”
常景乐瞄着女方伴娘团的表情,低声说:“我怎么有股不祥的预感?”
被他这么一说,佟昊和元宝也开始心生警惕,什么都没听到的顾东旭还兀自沉浸在喜悦当中,伸手想要往裙子里面探,好拿韩春萌的脚,谁料新娘子倔着不肯给,常景乐挑眉,“几个意思?不想嫁啊?”
佟昊道:“费什么话,掀盖头,抢走。”
顾东旭不知道韩春萌又闹什么幺蛾子,身后人喊掀盖头,他马上抬手去撩,新娘子没躲,盖头掀开之后,赫然是一张戴着‘三德子’面具的脸,顾东旭看到自己家的狗,吓了一跳,然而这还不是最惊恐的,盖头掀开,他明显感觉面前戴面具的人也不是韩春萌,眼疾手快,他马上又去抢面具,面具被扯下来,好些人直接笑瘫在地上,因为穿着大红喜服画的浓妆艳抹的人是韩春萌的亲弟弟韩洋。
混乱中不知谁吓得骂了人,元宝幽幽的揶揄着:“管小舅子喊了半天媳妇儿,啧。”
顾东旭才是最无语的那个,两连吓之后正要问这帮损友把他媳妇儿弄哪儿去了,恍惚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识的回头,这一转头,好悬没把他吓倒在床上,身后赫然一只庞然大物,通红通红的恐龙。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出现的?
记忆里那天房间中此起彼伏的都是笑声,宋喜要不是有人搀着,几度已经笑得直不起来腰,顾东旭结个婚,比唐僧去西天取经还要难。
顾东旭把韩春萌从恐龙里面扒出来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儿了,韩春萌被玩偶热的发丝凌乱,顾东旭本想骂她,可一开口便问:“热不热?”
韩春萌摇了摇头,笑着看向顾东旭,眼眶说红就红。
一旁宋喜,戴安娜等人也是跟着红了眼眶,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打打闹闹,哭哭笑笑,从陌生人到朋友,从朋友到恋人,现在又从恋人到家人,几世修来的福分。
在这边的家里,顾东旭和韩春萌给韩家父母敬茶,然后大部队转移新房,新房那里,乔治笙跟顾东旭的父母都在。
顾东旭和韩春萌跪下奉茶,顾海峰和乔舒欣每人封了个红包给他们,像是顾家这样的家庭,拿到明面上的钱就是讨个喜庆,私下里送韩春萌的房子都是八位数起跳的。
给父母奉完茶,乔舒欣又让两人给乔治笙和宋喜奉茶,宋喜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毕竟平时玩笑是玩笑,她可从来没把顾东旭当外甥看。
但从乔家这边拎,乔治笙的确有资格喝这杯茶。
乔治笙跟宋喜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顾东旭跟韩春萌站得毕恭毕敬,一人端着一个茶杯,出声道:“小舅,小舅妈喝茶。”
乔治笙准备了两个红包,递过去道:“我跟你舅妈的,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韩春萌接着道:“谢谢小舅。”
她拿着薄薄的红包,捏到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当即喜形于色,朝着宋喜挤眉弄眼,宋喜原本眼泪在眼眶打转,见状,扑哧一下乐了,“外甥媳妇,争取三年抱俩。”
韩春萌下意识的回道:“得令。”
第1126章 先忍不住的是她
婚礼从午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乔治笙在禁城备了最大的包间,一帮人从酒店转场继续,常景乐给戴安娜唱了一首《少女的祈祷》,场子马上热起来,顾东旭不甘落后,大家让他唱首歌给韩春萌以表娶了老婆后的心情,顾东旭拿着话筒,当场说道:“下面这首歌我要送给我媳妇儿,不用音乐,我清唱……我是一只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的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顾东旭在婚礼现场就喝了不少,进来包间后更是频频举杯,喝高了,戴安娜把他请回沙发处,“您老歇歇嗓子。”
宋喜坐在沙发上,偏头看向坐在最边上的元宝和党贞,出声说:“你们两个唱什么?”
元宝跟党贞正在耳语,闻言同时朝宋喜看来,党贞先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唱歌。”
宋喜朝着元宝使了个眼色,“党贞还没听过你唱歌呢吧?”
元宝不是扭捏的人,让坐在点唱机前的乔艾雯帮他点了一首老歌,随着屏幕上切换的MV,同时响起的是令人有共鸣的熟悉旋律,一时间在座的女人无一不兴奋的跟着清和。
元宝跟党贞十指相扣,拿着麦克风唱道:“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着我,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宋喜左边坐着乔治笙,右边坐着韩春萌,拉着二人的手,跟着一块儿唱道:“载着你仿佛载着阳光,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蝴蝶自在飞,花也布满天,一朵一朵因你而香。”
戴安娜左边是常景乐,右边是乔艾雯,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跟大合唱似的唱道:“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是否听的见,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元宝就是有这样的魅力,点首歌就能引发集体的共鸣,当然集体中不包括乔治笙,一帮人里只有他抿着好看的唇瓣,也不知他是不会唱还是懒得唱,不过宋喜的声音就在耳边,他是高兴的。
党贞情不自禁的跟着唱,元宝把话筒递到她唇边,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小声开嗓,元宝低下头,陪着她一起。
这首歌彻底打开了众人对于年少时的回忆,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杰伦专场,大家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
元宝带着党贞打了会儿纸牌,两人一组,他一直护着她,输了也都是他在挡酒,党贞怪不好意思的,宋喜笑道:“别心疼,这不应该的嘛。”
元宝笑着对党贞道:“当初笙哥追小喜的时候,还当众作弊呢。”
党贞眼露迷茫,元宝俯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党贞马上瞪了下眼睛,很是惊讶。
宋喜就坐在他们对面,见状,挑眉道:“欸,有对着当事人说悄悄话的吗?”
元宝跟党贞相视一笑,开始玩儿心照不宣。
宋喜看了看乔治笙,小声道:“元宝揶揄你。”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当着他女朋友的面儿,给他留点儿面子。”
元宝依旧是笑,党贞垂下视线也跟着笑。
今天这样的日子也难怪所有人都不怕第二天头疼,能喝多少喝多少,韩春萌跟乔艾雯是孕妇不能喝酒,愣是用果汁把自己给灌醉了,唱歌唱得嗓子发哑。
夜里十一点多,乔治笙把顾东旭和凌岳叫到身边,挨个吩咐,“别太晚了,楼上房间都准备好了,先带她们上去睡觉。”
顾东旭含糊着道:“我先送她…一会儿下来。”
乔治笙道:“别下来了,你唱歌也不好听,没人想听。”
听到这话的凌岳庆幸自己没有枪打出头鸟,本来他也想这么说的。
送走了这两对儿,其余人继续,党贞难得参与这种场合,关键还能乐在其中,所以不免主动多喝了几杯,后来她打牌都看不清楚数字,唱歌都看不清歌词,说话也是慵懒中带着几分蔫。
元宝陪她坐在沙发上,包间中宋喜正在跟戴安娜合唱《彩虹》,伴着好听的歌声,元宝凑近问道:“喝多了?”
党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立马天旋地转,她眯了下眼睛,慢半拍回道:“有点儿。”
元宝开了一瓶水递给她,温柔道:“难受吗?”
党贞接了水,“没事儿,不难受。”
的确不难受,就是晕,浑身软绵绵的,元宝拉着她的手,她总感觉两人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仰头,党贞听话的喝水,才刚把瓶子放下,忽然眼前一黑,是元宝压下来吻她,党贞睁着眼睛,耳边听着音乐,眼前却什么都看不到,她知道包间里还有不少人,可酒精麻痹了羞涩,她只觉得唇上软软的,很舒服,鬼使神差,她张口主动咬了下元宝的唇,元宝眸色一暗,反而退开。
一个吻将党贞浑身上下的血液全部集中在头部,她脸上酥酥麻麻,有种缺氧的错觉,元宝坐在身侧,依旧跟她手牵着手,他偏着头,低声问:“好没好点儿?”
党贞没有思考他话中的含义,只本能的垂着视线‘嗯’了一声,元宝在她耳边道:“别硬撑,困了我先送你回家。”
两人离的很近,他呼出的温热呼吸就在她脸颊处,党贞侧过头,看着他,昏暗的视线模糊了他高挺的鼻梁和漂亮的眉眼,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不可自拔的深陷,沉迷。
就这样看着他,党贞开口,轻声说:“我不想回家。”
许是声音太小,包间中又有人在唱歌,元宝一时间没听清,不由得倾下身,把耳朵往她唇边凑近,问道:“什么?”
党贞凑上前,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出声道:“不回家行吗?”
这一刻,党贞清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她也承认,她的行为带着几分故意的引诱。
果然,元宝身体明显一顿,过了两秒才对着她的耳朵说:“不回家想去哪儿?”
党贞微垂着眼尾望着他,他把耳朵凑到她唇边,党贞下巴微抬,在外人看来,他们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只有元宝和党贞知道,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耳朵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第1127章 别逗我
这一下,元宝犹如百爪挠心,半边身子都跟着酥麻了。
维持着侧耳倾听的动作没动,元宝喉结微微上下翻滚,他握着党贞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半晌直接头一偏,对着她的耳旁低声问道:“是不是喝多了?”
党贞身上燥热,脸很烫,心也不知何时跳得很快,咚咚咚咚,一声声就响在耳边,跟元宝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喝的有些多,但是知道自己喝多了,不就是没喝多的意思?
党贞想了想,与他耳语道:“我有点儿困,不想回家了,你送我上楼吧。”
元宝看着她,党贞果然有些睁不开眼,他一手拿起她的包,另一手牵着她起身,去跟远处的乔治笙打招呼。
“笙哥,党贞不行了,我送她上去。”
乔治笙手里拿着一把牌,正在帮宋喜挡雷,闻言抬头道:“嗯,去吧。”
宋喜也有七八分醉,看向党贞道:“没事儿吧?”
党贞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你们玩儿,我先上去睡了。”
天知道党贞摇头的时候简直天旋地转。
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元宝带着党贞往外走,出了包间,外面走廊里要亮一些,他带着她找电梯,一路上无论侍应生服务员还是漂亮得女公关都在跟元宝问好,顺带着偷偷打量党贞。
来到电梯口处,元宝按了下按钮,党贞出声道:“这儿的女孩子你都认识吗?”
元宝侧头看她,但见她不辨喜怒的目光也在盯着他瞧,勾起唇角,元宝不答反问:“吃醋了?”
党贞撇了下嘴角,别开视线不说话。
元宝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问:“要不要带你去楼下走一圈儿,跟所有人介绍一下我们的关系?”
党贞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盯着还没打开的电梯门道:“别了,人家一看我的样子还以为你找了个酒鬼。”
元宝忍俊不禁,边笑边说:“上哪儿找你这么听话的女酒鬼?喝多了也不吵不闹。”
电梯门打开,两人迈步往里走,元宝按下楼层,党贞说:“看来你是见过很多各式各样的女酒鬼了。”
党贞一定不知道,她喝多的时候比平日里更爱撒娇,虽是表情淡定,可话要多酸有多酸。
元宝心底欢喜的不行,直接在电梯里单手把她的脸拧过来,在她唇上稍稍用力的咬了一口。
“唔……”
党贞眉头轻蹙,下意识的往后躲开,元宝也没想强迫她,松开手后看着她笑。
党贞道:“干什么?”
元宝示意头顶亮着的摄像头,说:“十分钟后禁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你的人。”
党贞脑袋嗡的一声,刹那间好像酒劲儿上来了,人更醉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面前已是客房区,走廊中铺着地毯,无论皮鞋还是高跟鞋走在上面都是落地无声,元宝牵着党贞的手往前走,这层都是高级套房区,他刷开一扇双开的密码门,摸到开关,开了廊灯。
党贞没有松手,元宝跟着她一起往里走,边走边道:“我一会儿让人送葡萄上来,吃葡萄解酒,或者多喝点儿水,洗澡的时候水温别调太高,实在难受的话再吃药……”
两人一路往里走,他一路开灯,客厅的,办公厅的,休闲区的,然后是主卧。党贞一言不发,只有他一个人在嘱咐,来到主卧,元宝被她拉到床边,她坐在床上,松了手,整个人往后一仰。
元宝见状,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睨着她,轻声道:“怎么了?”
党贞微眯着视线看着他,低声说:“没怎么。”
元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哄道:“不舒服就早点儿睡,我去给你拿葡萄。”
党贞抬起双臂,搂住元宝的脖颈,没有故意往下,只迷离的看着他,元宝心中暗叹一口气,俯身吻她,她马上收紧手臂,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寂静的房间里,元宝始终没敢把身体沉下去,就怕这一懈怠就再也起不来了,然而党贞像是不知他忍的有多辛苦,偏偏张口用力吸着他,比往日清醒的时候都要热情缠绵。
不消片刻元宝便觉得浑身燥热,撑在她身侧的手臂也开始隐现青筋,中途他想抬下头,党贞却突然收拢手臂把他往下拉,元宝一个没撑住,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男人的重量党贞是第一次体会,他压在她身上,不会让她觉得重,只会让她觉得心安,悸动,舒坦,像是心底的那个缺口恰好可以被他堵住。
党贞用力搂着元宝,尽自己所能勾引他,想要把他留下,她怎么想就怎么做,直白的让人无法忽视,元宝疯狂的回吻她,酒劲儿混杂着冲动一股脑涌上来,他险些没把她给吃了。
某一刻他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人,开口时声音都变了,低哑着道:“是真想还是喝多了?”
党贞半睁着眼,漂亮的脸上一半懵懂一半诱惑,开口,委屈的道:“就是喝了酒才好意思这么厚脸皮,你还非问我是真是假。”
说着,她眼睛竟被逼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元宝见状马上换了副神情,刚刚有些没控制好,估计有些凶,这会儿他俯下身吻她,低声哄道:“我错了,是我不好,以后不这么问了。”
党贞偏过头不让他亲,元宝压着她道:“别生我气了,我错了。”
党贞不说话,元宝拿起她的手象征性的往自己身上打,嘴上说着:“打我几下出出气。”
党贞还是不说话,元宝沉默数秒,然后拉着她的手往下,待到党贞察觉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碰到了,手指本能紧握成拳,脸似火烧。
元宝声音越发的低沉,他说:“你以为我不想吗?我都快想疯了,你还偏要逗我,看我难受你就高兴了?”
党贞脸上一阵阵的发热,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说不出的滋味儿,这会儿她不说话不是故意的,而是脑子当机了,完全懵了。
元宝还扣着她的手腕,见她整个人绷得紧紧地,他轻声道:“知道怕了?以后不要随随便便逗我,尤其是这种没有外人在的场合,我早说了,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好。”
佟昊最了解元宝了,人面兽心,长得牲畜无害不代表真的牲畜无害,他早就跟党贞说过,只可惜她不相信。
第1128章 腿早晚都得断
元宝压在党贞身上,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松开她的手腕,他撑着准备起身,党贞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他腰间的衬衫,不撒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元宝肌肉绷紧,心底却是颓然的泄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艰难戒毒的人又开始复吸,再想戒掉就是难如登天了。
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元宝控制着濒临崩溃的冲动,垂目睨着党贞,低沉着声音道:“怎么了?”
党贞一眨不眨的看着元宝,隔了几秒,开口回道:“不想让你走。”
她声音软糯,带着酒精浸染后的慵懒,元宝某处已经憋疼,额角带汗,沉声说:“你知道这种话会让人想入非非吗?我不是柳下惠。”
党贞睫毛轻眨,低声回道:“我也不是未成年……你不想留下吗?”
元宝第一次有耳鸣的感觉,什么都没做,就是嗡的一声,直直的盯着身下的人,元宝明显的滚动着喉结,低声道:“不是考验我吧?”
党贞抬起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柔软的唇瓣扫过他的唇,一路滑到耳边,不轻不重的吻着,边吻边道:“是你在考验我。”
党贞不明白党毅为什么要防狼似的防着元宝,如果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人是小绵羊,一人是大灰狼,那她想要扑到他的心完全就是大灰狼本狼,她早就想对他下手了,今儿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元宝被她吻得浑身汗毛竖起,某一瞬间开始疯狂回应,男人的霸占欲来势汹汹,几乎如潮水一般将党贞吞噬。
寂静的房间,柔软的大床,两具身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渴望,后来束缚尽褪,元宝抽空抬起头,双眼早就不再清明,可还是挣扎着最后一丝理智,低声示意:“我来了?”
党贞双眼迷离,什么都不说,只抱住他的背,将他拉下来。
元宝已经尽量放轻了,哪怕他很想用力,但紧要关头还是怕弄疼她,党贞咬着牙一声不吭,身体却很诚实的本能瑟缩,双臂双腿都在默默地分担着疼痛。
元宝马上停下来,侧头吻她的脸,伸手有意无意的抚着她的头,等她身体稍稍放松,他才继续,如此整个过程慢刀子割肉,元宝满头是汗,已经分不清是疼痛带来愉悦,还是愉悦让人疼痛。
汗珠掉在党贞脸上,党贞抱着他早已汗湿的后背,低声道:“没事儿的,我不疼。”
她的潜台词是什么,元宝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又心疼又欣喜,俯身吻她的唇,他在她耳边极尽温柔的哄道:“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
……
顾东旭送韩春萌上楼没回来是天经地义,凌岳送乔艾雯没回来也是理所应当,元宝送党贞直接有去无回,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然而楼下包间的人早就喝多了,乔治笙就算猜到了也不会说什么,他觉得元宝不回来才是正常男人该做的事儿吧。
凌晨不知道几点,陆陆续续有人从包间离开,比如阮博衍和邵一桐,然后是常景乐跟戴安娜,最后宋喜也被乔治笙打横抱了出来,懒得在路上折腾,直接去楼上客房睡。
形单影只的只有佟昊一人,走廊中漂亮的女公关经过跟他打招呼,“昊哥,玩儿完了?”
“嗯。”
“回家还是去楼上?”
佟昊也在纠结,是回家还是直接在楼上睡了算了?
女公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吧?”
佟昊闻言,眼带戏谑的回道:“我一个人才叫安全。”
说罢,他迈步往前走,女公关看他喝了不少酒,跟在身旁道:“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佟昊斜了她一眼,出声道:“下班就赶紧回家睡觉,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睡,一个人睡不着啊?”
女公关当然不会真的生气,只假装嗔怒着道:“切,我又不收你钱,上赶着还被你揶揄。”
佟昊很轻的笑了一下,“那就找个对你好的。”
他又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嘴巴虽然跟乔治笙比毒还差了点儿,但也不会像元宝那么如沐春风,跟他这儿甭想讨到什么便宜,哪怕是口头上的。
半夜三更,佟昊从禁城出来,让人开车送他回家,今晚在楼上开房的都是成双成对的,做人要有骨气,他绝对不上去凑这个热闹,免得明儿被谁看见一准儿还要讽刺他一个人睡的滋味儿好不好。
党家的警卫员没办法跟进禁城里面,一直都在外面守着,见佟昊深夜出来,猜可能是聚会结束了,然而佟昊身后没有其他人,带队的一人只能下车上前,主动跟佟昊搭腔,“您好。”
佟昊站在车边,闻言侧头。
对方颔首道:“请问二小姐还在里面吗?”
佟昊想到党贞大概两个小时前就被元宝带上楼了,而且元宝还一直没下来,沉吟片刻,他出声说:“嗯,还在玩儿,找她有事儿吗?可以直接进去找她。”
带队马上微笑着回道:“不用,谢谢了。”
看着男人掉头往回走,佟昊弯腰上车,坐在车上,他没忍住掏出手机打给元宝,手机里面传来‘嘟嘟嘟’的连接声,一连响了好久都没人接,佟昊这边儿脑补着元宝不接电话的可能原因,有极大的可能是他猜的那种,毕竟元宝一个人的时候,不可能这么久都不接电话。
心底如此想着,佟昊恶趣味的没有挂断,本以为元宝不会接了,可临到最后手机里忽然传来某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喂。”
只一个字,低沉暗哑,带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意味深长。
佟昊马上笑了,问:“干嘛呢,这么久才接?”
元宝不答反问:“什么事儿,快说。”
佟昊问:“忙着呢?”
元宝道:“不说我挂了。”
佟昊笑着道:“党家的人还在外面守株待兔呢,你这边生米煮成熟饭也好,省的党贞她爸成天防贼似的防着你,如果党家早晚要断你一条腿,那晚断不如早断,别委屈着自己。”
佟昊正肆无忌惮的开涮,手机中忽然传来女人软糯的一声:“元宝……”
这一声,直接让佟昊浑身抖了个机灵,酒都醒了一半,不待元宝说什么,他先把电话给挂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朋友妻不可戏啊。
第1129章 够本儿
早知道每个人喝多后的状态不尽相同,有大哭大闹的,有安静睡觉的,有絮叨生平的,也有畅想未来的,可元宝从未见过谁喝多后的‘酒疯’是在半路发作的。
半小时前元宝才把党贞从浴室里抱出来,暗道她喝醉后也很乖,不吵不闹,只是很粘人,一直抱着他不肯放手,两人去客卧睡觉,他好几次差点儿没忍住,可一想到党贞之前疼得厉害,他也不想让她受罪,打算今晚就让她好好休息,谁料党贞眯了一会儿之后开始主动撩他。
佟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党贞在被子里的手正往下滑,开口喊他名字的声音也是够人喝一壶的,元宝浑身一绷,再看手机,电话已经被佟昊给挂了。
元宝伸手进去及时按住党贞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别乱摸,不想睡觉了?”
党贞依偎在元宝怀里,慵懒的像是一只猫,闻言,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被子下的手在跟他较劲儿,他按着不让她往下,她就是要往下,元宝忍俊不禁,俯身亲了她一下,出声问:“故意的?”
党贞哼了一声,元宝眼底神色一变,低声说:“还疼不疼?”
党贞抽出手环住他的脖颈,闭着眼睛吻他……
每次完事儿后他都要给她喂很多水,担心她宿醉会不舒服,水喝进体内再迅速的通过运动蒸发掉,如此几个回合,党贞倒也真的醒酒了,酒醒过后她需要面对的是温柔进骨子里也不正经到骨子里的元宝。
他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问:“怎么样,还疼吗?”
党贞火辣辣的,又有些胀木,可她不好意思说,只闭着眼睛小声回道:“不疼,睡吧。”
元宝问:“还要?”
党贞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红着脸道:“我说睡觉,我困了。”
元宝故意逗她的,闻言轻笑出声,关了灯搂着她一起睡觉。
黑暗中党贞感受着身前汩汩传来的温热气息,带着元宝身上固有的熟悉味道,她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不再是朋友,也不仅仅是谈恋爱,而是彻彻底底的,成了他的人。
党贞没有后悔自己的主动,当然…也没后悔他这一晚的表现,打从认识他开始,他给她的一切都超过她的预期,还有什么是比这样更让人惊喜的?
累到不行,党贞只想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身体比意识更先觉醒, 要说无师自通,难点儿,但是名师指路就是不一样,仅仅一晚上而已,党贞觉得自己颇有些轻车熟路的既视感。
从晚到早,中途元宝问她疼不疼,这会儿党贞是彻底酒醒了,特别不好意思,红着脸,如实回答:“还行。”
元宝说:“那我轻点儿。”
党贞下意识的道:“没事儿。”
元宝笑问:“嫌我轻了?”
党贞跟他对视,本想嗔他两句,可视线忽然下移,落在他心口的位置,在他光滑的皮肤上,一枚一元硬币大小的圆形伤痕特别醒目,党贞昨晚大多数时间都没睁眼,所以这会儿才看清楚。
元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随后淡笑着道:“难看吧?”
党贞抬起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问了句很没常识的话:“还疼吗?”
元宝说:“不疼。”
党贞没有问这是什么伤,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只有子弹打穿了才会留下圆形的伤疤。
她想到党毅从前对她说过的,元宝和佟昊的身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他们从小就是被当成保镖在培养,哪怕是和平年代,日子也会过得九死一生,说一句有今天没明天也不会夸张。
心里忽然一阵钝疼,党贞抱着元宝的背,把他拉低,手指无意间扫过他的背,她摸到什么,马上又重新摸了摸,那是他背上的凸起,同样是一元硬币大小的圆形伤痕,不止一个。
元宝埋首在党贞耳侧,低声道:“害怕吗?”
党贞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打转,元宝吻着她的侧脸,出声说:“都是旧伤,以后不会了。”
党贞用力抱着他,恨不能早遇见他几年,她一定会想办法保护他,不会让他受伤的。
元宝伸手帮她擦泪,低声哄着,刚开始无论他怎么安慰,她的眼泪都掉个不停,后来他只能用恶劣点儿的法子,让她不敢张嘴,一张嘴就不好意思。
两人睁眼就在床上腻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党贞饿的肚子叫,这才下床洗漱收拾。
临出门之际,元宝似是忽然想到什么,问党贞:“你昨晚没回去,你爸竟然没给你打电话。”
党贞实诚的回道:“昨天早上我就关机了。”
元宝投以一个询问的目光,党贞道:“省得他总给我打电话。”
她就是没好意思说下半句,总给她打电话提醒,让她跟元宝注意一点儿。
注意什么?他是她男朋友,他们做什么不是理所应当的?
元宝是聪明人,党贞没说完的话他也能想得到,唇角勾起,他轻柔的说:“开机吧,给他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最后‘报声平安’四个字莫名的戳到了党贞的笑点,她轻笑出声:“我都觉得该报平安的人是你。”
元宝一本正经的接道:“说我昨晚被某某人给劫走了,到底是吃干抹净才让出的门。”
第1130章 口是心非老父亲
党贞一夜没从禁城出来,警卫员也觉着奇怪,但党毅一直没有其他指令,他们也只好从黑等到白,大家都是成年人,党贞一夜未出意味着什么,警卫员都想明白了,党毅更不可能自欺欺人。
党贞开了机,给党毅打了个电话,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可见对方一直都在等。
党贞拿着手机面色坦然的道:“爸。”
党毅破天荒的没像往常一样热情的应着,只是‘嗯’了一声。
党贞知道他一定不怎么高兴,但她很高兴,所以主动道:“你今天有空吗?有空的话一起吃饭。”
党毅声音不辨喜怒的说了个地点,“你跟元宝现在就过去吧。”
党贞应声挂断电话,身旁元宝玩笑的口吻道:“我是不是要有去无回了?”
党贞看着他道:“有我在。”谁敢?
元宝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边走边说:“你待会儿要罩着我。”
党贞点头,“放心吧。”
元宝听后心里好笑,她还一本正经的。
两人开车去了党毅说的地方,这地儿是很有名的私房菜馆,很有名倒不是指人尽皆知,事实上恰好相反,这家菜馆夜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知道,因为这里只给少部分人提供服务,不知道的人压根儿就不清楚这里是干嘛的。
两人到的时候党毅还没来,元宝先叫了一份点心给党贞压压肚子,党贞原本说不用,元宝旁若无人的说:“吃点儿,饿着我心疼。”
一旁立着的女店员面带娇羞,党贞也叫他说的不好意思,干脆点了两份点心,也不能饿着她男朋友嘛。
店员走后,包间中只剩他们两个,元宝跟党贞挨在一起,他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夏天,包间里开着二十四度的恒温空调,热茶冒着袅袅白雾,党贞道:“刚忘记要冰镇酸梅汤。”
元宝道:“今天不喝凉的。”
说着,他把茶杯递给她,党贞问:“为什么不喝凉的?”
元宝道:“喝凉的你身体会更不舒服,喝点儿热茶暖一暖,不会那么疼。”
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党贞却一瞬间坐立难安,接不上话,只好垂下视线,接过茶杯默默地小口抿着。
元宝看着她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可爱,所以凑近她耳畔,低声道:“也不怕,多做几次就适应了。”
党贞本就不好意思,见他赤裸裸,她眉头轻蹙瞪着他,元宝轻笑出声:“我说的是实话。”
党贞道:“别说了。”
元宝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男人,又不是外人。”
党贞愣是叫元宝给调戏的面红耳赤,两人正跟包间里逗闷子,忽然间房门打开,准确的说,在房门打开的前一秒,元宝凭借着超强的第六感察觉到有人靠近,所以提前端正了坐姿,没有让党毅看到令人血压飙高的不良画面。
店员给党毅开门,党毅迈步往里走,元宝礼貌的站起身,党贞也跟着起来了,叫了声:“爸。”
元宝道:“叔叔。”
党毅往日里对元宝倒算是客气,礼貌上的笑容也会有,今儿摆明了是心情不好,端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党毅进门后坐在主位,店员立在一旁问:“请问现在需要点菜吗?”
党毅没说话,党贞心生警惕,倒不是警惕别的,而是怕党毅给元宝难堪,她时刻准备着开启保护模式。
元宝想的就简单多了,他开口说:“点,我女朋友饿了。”
女店员面带笑容,笑容中大有心照不宣的意思,三个人一共给了三个点餐簿,元宝先是对党贞说:“点你喜欢吃的。”
说罢才又看向党毅,“叔叔,今天外面很热,估计您也不想吃米饭这类主食,咱们要点儿打卤面和炸酱面吧?”
不待党毅出声,党贞先附和着:“我想吃。”
元宝笑了笑,“那就都要。”
党毅坐下半天才开口说第一句话:“今天请你们两个吃饭,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
党贞抬眼道:“那我可要多点几样,吃不完打包带走。”
她说的俏皮,像是惯常跟父亲开玩笑的女儿一样,但党毅却心知肚明,党贞好多年不跟他这般亲近了,这会儿也绝对不是突然转了性,而是顾着元宝的面子,怕他让元宝下不来台。
心中无奈长叹一口气,党毅心说:儿大不由娘,女儿大了也由不得爹,他昨天一夜没睡,同是男人,他猜得到元宝这个混球会做什么,同样他又是父亲,也知道再怎么横八竖档,女儿也早晚都有这一天。
内心无比的纠结,党毅好几次都想抄起电话让警卫员上去把元宝给抓下来,他要扒了这小子的皮,可他到底没这么做,只是眼巴巴的等到天亮。
点完菜,店员离开,这回包间中变成三个人,元宝刚刚已经给党毅倒过茶,这会儿也是主动开口:“叔叔,您看最近哪天有空,沅沅说想让您回家一起吃饭,她亲自下厨。”
党毅看着对面的一双人,元宝模样自是不必说,跟党贞在一起称得上郎才女貌,为人嘛,党毅也早就调查过,各界人的口评都不错,没什么花边新闻和不良嗜好。
党贞目光忐忑又谨慎的望着他,只一眼就把党毅看得心软了,一晚上他叹了无数次的气,这会儿见到人倒也平静了许多,开口,党毅道:“我家沅沅哪儿都好,就是人无完人,厨艺方面嘛,确实是差强人意,她亲自下厨,我怕没有这个口福。”
元宝微笑着说:“您要是不放心,时间就稍微推迟几天,我近期好好培训她一下。”
党贞附和:“我会好好学的,这么多年没给我爸做过一顿像样的饭菜,觉得自己不够孝顺。”
甭管党贞是真这么想还是临时抱佛脚为了哄他,总之党毅听到这句话,险些没哭出来,事实上他也瞬间就红了眼眶,边点头边笑:“好,你有这份心,我一定要去尝尝。”
党贞道:“不用怕,我不行还有元宝呢,他是我的后厨总管。”
元宝朝着党贞微笑,党贞回以一记眼里都写满我爱你的宠溺笑容,党毅别开视线,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他是立誓要当个好爸爸的人,千万别动怒,千万保持住!
第1131章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韩春萌跟顾东旭的婚礼才办完不到一个礼拜,紧接着乔艾雯跟凌岳也要结婚,戴安娜打趣道:“估计参加两拨婚礼的人一定要在心里妈卖批了,关系这么好日子隔这么近,就不能一起结啊?”
宋喜也说:“我怎么劝都劝不听,不一起也可以不这么赶,八月中旬之后有的是好日子,他们偏要赶在我生日之前结婚。”
戴安娜问:“有什么说头?”
宋喜道:“怕对我不尊敬。”
乔艾雯主意正,向来听风就是雨,她说怎么着就得怎么着,凌岳宠着,婆家人方面表示无所谓,至于娘家人这边儿,任丽娜说:“赶紧结,赶紧的。”
一副生怕凌家后悔要退货的模样,说是嫁妆十多年前就备好了,可见母女二人面和心不合了多少年。
结就结吧,反正众人早就准备好了,闹完了顾东旭跟韩春萌,换谁不是闹啊,顾东旭跟韩春萌两口子摩拳擦掌,准备报复,元宝私底下嘱咐党贞:“这回少喝点儿。”
党贞说:“没关系的,开心嘛。”
元宝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出声道:“其实你喝多了我也很开心。”
“什么?”党贞眼带警惕,感觉到元宝的不怀好意,但一时间还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元宝凑在她耳边,说完之后党贞就闹了个大红脸,嗔怒着瞥了他一眼,因为元宝说:“你喝多了能让我很开心。”
一个‘让’字足以勾勒出一整晚不打码的十八|禁画面。
两人最近如胶似漆,不在一起的时候超过两个小时必须要通电话,好几次都把佟昊给惹恼了,讽刺道:“你信不信我把党贞跟她爸的号码换一下,让党毅听听你平时私下里是怎么对他女儿的?”
元宝心情好,不急不躁,云淡风轻的回道:“我觉着你最近情绪不稳定不会是换季导致的,应该是长期心理压抑弄的内分泌失调了,不过你这毛病也好治,我刚给小雯买的静心口服液,她说挺好用的,回头给你也买几盒。”
佟昊冷哼道:“瞧你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儿,当倒插门的女婿很爽吗?”
元宝面不改色的笑着点头,“感觉还不错。”
佟昊咬着后槽牙说了三个字:“不要脸。”
元宝道:“多攒钱,随完小雯和凌岳的,没准儿很快就到我了。”
佟昊阴阳怪气的道:“放心吧,这么多年兄弟,我一定给你多攒点儿体己钱,省的入赘过去受人气。”
元宝铜墙铁壁,不以为意:“这么多年兄弟,我也不忍心看你一人儿单着,周末公园相亲角考虑吗?”
佟昊实在是受不了元宝的嘚瑟劲儿,话不投机半句多,走了。
他前脚刚走,元宝后脚就给党贞打了个电话,约她一起吃饭,顺道给小雯和凌岳挑新婚礼物,“小雯跟我亲妹妹是一样的,你这当嫂子的总得表示表示。”
党贞道:“我早就准备了。”
乔艾雯大婚她怎么能不准备?
元宝笑道:“那就再备一份儿,你自己的算是朋友之间送的,再送一份儿算我跟你一起的,不一样。”
党贞隔着电话被他逗,面上不好意思,心里却是高兴得很,嘴上也诚实的回道:“好,那我们送情侣的礼品给他们。”
都说女人口是心非,但元宝却觉得党贞真诚的可爱,喜欢就是喜欢,高兴就是高兴,佟昊说他酸,那是没看到党贞是怎么对他的,包括在党毅面前,她也是如此,甚至保护欲更甚,好几次元宝都想偷偷告诉党贞,低调一点儿,你爸没有高血压吧?
从顾东旭和韩春萌的婚礼过后,一帮人马上又紧锣密鼓的筹备下一对儿,可以说是连喘口气儿的时间都没有,宋喜作为嫂子和师妹,势必要亲力亲为,乔艾雯现在怀着孕,很多时候都不让她出面忙活,都是宋喜代劳。
宋喜忙了一天被乔治笙接回家,累得嗓子眼儿冒烟不愿意讲话,乔治笙从储物箱里摸出一盒喉糖给她,还是水果味儿的。
宋喜诧异:“你车上怎么会有喉糖?”
乔治笙道:“猜你今天一定磨破了嘴,路上买的。”
宋喜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又拿了一颗递到开车的乔治笙唇边,她给的东西他是来者不拒的,含着喉糖,宋喜道:“小雯跟凌岳婚礼过后我要好好休息,我生日你千万别大办,就家里人和朋友一起吃顿饭就行了,老了,闹不动了。”
乔治笙没有应声,宋喜侧头道:“你还非要大办?”
乔治笙说:“你歇你的,我来办。”
宋喜垮着脸道:“老公,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行不行?我真的好累啊。”
乔治笙目视前方,薄唇开启,温声道:“回家给你按摩。”
宋喜瘫在副驾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打算歇一晚再跟乔治笙好好商量,她知道他的心思,早几年她的生日他都没大办过,眼下宋元青平安出来,什么事儿都不差,没理由憋屈着。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宋喜也喜欢盛大和热闹,但前提是来的都是朋友,大家不用假客套,真开心就好,但看乔治笙这意思,是要把她的生日搞得八方来贺满城皆知了,热闹是热闹,且不说外界会怎么评价乔宋两家,宋喜从最接地气的角度而言,她真的懒得应付。
晚上回家乔治笙给宋喜按摩,按着按着就变成了‘解压’,他说压力大就要发泄,宋喜信了他的邪,到底是谁在发泄啊?
不过托他的福,宋喜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特别深沉,一夜无梦,就连生日的事儿都忘记了。
八月六号,夜城艳阳天,宜婚嫁,宋喜作为婆家人坐进了迎亲车里,起了个大早就怕堵车,乔家已经事先跟交通局打过招呼,让帮忙疏散途经车流,所以一百辆车队整体来说行走的很是通畅,除非是等红灯,这点就是谁来该等也得等。
宋喜坐在打头车辆里,前方显示红灯还有三十几秒,她接了乔治笙打来的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宋喜说了位置,“估计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到。”
两人聊天的功夫,红灯转绿,司机踩下油门,车子稳步向前,在经过十字路口时,对面驶来一辆货车,车身约莫有三四辆轿车的长度,宋喜所坐的车跟其擦身而过,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可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谁也没想到,大货车的车身忽然发生了爆炸,砰的一声响,气浪大到直接把身旁的几辆车轰飞出去。
第1132章 不可能看着你们笑
乔治笙前一秒还在说等你们来,耳听得手机里传来刺耳爆破声,饶是他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此时也难免神色大变,“喜儿?喜儿!”
宋喜全部精力都用在手机那头的人身上,不知怎的所坐车辆就猛地往右弹起飞出,手机从掌心脱落,因为巨大惯性,她刹那间有种灵魂被甩出身体的错觉,宋喜坐在车子后座,庆幸自己系了安全带,所以哪怕安全带差点儿把她勒成两截,可好在人没有飞出去。
事故发生在眨眼间,宋喜身体猛地撞在车门上,但人的意识并没有马上丧失,她还在想,前面副驾的凌岳没事儿吧?他应该系了安全带,他最在乎这些小细节,可千万不要有事儿,不然小雯怎么办?
宋喜人在车内,不知道在外人眼中整个经过有多么可怕,大货车中段说炸就炸,突然不论,杀伤力还特别强,除了宋喜所在的车辆只是被弹飞但却没有翻转,还是稳稳落地之外,临近的几辆车直接被炸飞,落地还在翻滚。
当然不是宋喜有多幸运,而是乔治笙让人开了防弹车,车身外部与普通宾利无异,但底盘特别沉,普通的枪根本打不透玻璃和车身,一般程度的炸药也不会对车子造成损害,但大货车的爆炸力愣是将如此沉重的防弹车给弹飞,可见其威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其余车辆或损坏或报废的破裂声,在如此强大的噪音下,人的尖叫显得微不足道。
宋喜感觉‘咚’的一下,人从半空中坠落,像是一块儿被绑在真皮座椅上的肉,墩的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然而她自己都觉得纳闷儿,这样还没有晕,她还是有意识的。
刚刚事发之时她右半边身体用力撞在车门上,头也撞到了,这会儿脑袋嗡嗡响,耳边也是轰鸣的,无意识的动了动嘴,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看着身前副驾方向,想喊一声凌岳,问问他怎么样了。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身体开启了危机保护措施,正在提醒她赶紧自救。
自救是不可能了,宋喜浑身动弹不得,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开她这侧的车门,她看不见是谁,因为头部没办法完成转动,只感觉那人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然后她身体再次腾空,宋喜仰着头,她看到高高的蓝天。
夜城难得有这样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可惜了……
宋喜闭上眼睛的时候,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因为受什么程度的伤她心知肚明,估计就是撞狠了,可能会脑震荡,她可惜的是今天的日子,凌岳跟乔艾雯大婚的好日子,怎么会出这种事儿?
意识尽失是不会有疼痛或是其他感觉的,也不像是睡觉,倒有种短暂失忆的错觉,宋喜再睁眼,模糊中看到身前有一道影子,影子越来越清晰,她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声音随后而来:“喜儿…能听见我说话吗?”
宋喜听到了,但耳朵里隔着一层膜,并不真切。
乔治笙俯身在她面前,白着一张脸,眼底是掩不掉的心疼跟慌张,宋喜睁眼后差不多十秒钟才连接上之前的意识,见乔治笙急了,她想出声告诉他不要担心,她没事儿,但张了张嘴,她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乔治笙轻轻伸手摸着她的脸,“别怕,没事儿了……”
她是看他口型才猜出他说了什么,再次动了动嘴,这回她终于找回声音:“凌岳呢?”
宋喜昏迷前和醒来后最担心的都是凌岳,乔治笙知道她怕什么,他出声说:“凌岳没事儿,受了点儿伤,在隔壁病房。”
宋喜又问:“其他人呢?”
乔治笙说:“戴安娜也没事儿,是沈兆易把你从车里救出来的。”
一同去接亲的人里,宋喜除了担心凌岳之外,也就剩沈兆易和戴安娜了,庆幸的是沈兆易跟戴安娜并没有坐在前几辆车里,不然普通的车,真就不好说了。
宋喜跟乔治笙说了几句话,中途想要动一动身体,结果稍微一动就头晕目眩,浑身上下也疼的厉害,像是被人打散了重新拼凑在一起。
乔治笙伸手轻柔的扶着她的头,出声道:“别动,你有脑震荡的症状,医生说要晕几天,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做。”
宋喜眯着眼睛,心底暗自叹气,她就知道。
等着眩晕感过去,宋喜重新睁开眼睛,开口问:“小雯在凌岳那边吗?让她别担心着急,还怀着孕呢。”
乔治笙看着宋喜因为强大爆破压而弄的通红的双眼,伸手轻轻滑过她的眼角,随后温声道:“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家里一切都好,刚刚小雯和妈都来看过你,我让她们先走了,爸也来过,今天的事故闹得太大,他不能久留,还要回去工作,我说你醒了会给他打电话。”
乔治笙向来不喜欢人多吵着宋喜,她在怀孕期间,大家来探视都得掐着点儿卡着时,毕竟他一个眼神儿众人就要知难而退。眼下宋喜的病房里这么安静,想必也是他又下了逐客令。
宋喜的确有些累了,闭着眼睛,两人手握着手,她轻声道:“我没事儿,休息几天就好了。”
“嗯。”
她看不见乔治笙脸上的表情,却能想的到,心疼,愤怒,无奈,折磨……还有想要杀人泄愤的冲动。
闭着眼,宋喜道:“今天的事情不会是意外,摆明了是报复。”
乔治笙没出声。
宋喜继续:“方耀宗人在夜城,现在好多双眼睛盯着他,他抽不出手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儿,想要人命,让乔宋两家不得安静,想在这样的大喜日子让我们所有人都哭的人……盛浅予,看来她等这天等了好久。”
乔家从未放弃抓盛浅予,只不过当日一时疏忽,让盛浅予先逃到新加坡,她手里一定不止一个假身份,所以逃到新加坡之后再找她的踪迹,就好比大海捞针,哪怕乔家也得费些功夫。
早知盛浅予就是个定时炸弹,所以才想尽快拆除,但日防夜防,果然还是防不胜防。
乔治笙开口,声音低沉暗哑,带着被踩到底线的愤怒和决绝,“我一定抓到她,如数奉还。”
第1133章 杀之而后快
宋喜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加之这些年都奋战在医院前线,见惯了生死,出这么大的事儿还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但她发现这回受伤,乔治笙非常不淡定,哪怕医生几次表明都是外伤,最严重的的脑震荡休息一个礼拜也能差不多痊愈,可乔治笙就是不行,像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宋喜半边身子都撞出了淤青,她本就皮肤白,青紫在她身上显得分外骇人,乔治笙手上抹了药膏,然后轻轻地涂在她胳膊上,医生说要稍微用点力气揉才好,可他舍不得,都是极尽小心。
宋喜转头会晕,只用眼球凝视着他的方向,开口道:“老公。”
“嗯?”乔治笙抬起头看着她。
宋喜勾起唇角,朝着他笑了笑,乔治笙却笑不出来,揉着她的胳膊问:“疼不疼?”
宋喜说:“不疼,你还生气呢?”
乔治笙不置可否,他岂止是生气,已经放话下去,不管盛浅予藏在哪儿,只要她没逃离地球,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挖出来,活见人死见尸,无论死活,只要是她,任何要求随便开。
宋喜拉着乔治笙的手,语气如常道:“别生气,忘了我们以前就说过,盛家是敌人,敌人做这种事儿是意料之中的,想办法抓到她就好了,你气坏了我还心疼呢。”
乔治笙握着宋喜的手,她手背白皙细嫩,手指修长,可就连手都撞青了,他怎能不生气?
宋喜晃了晃他的手,哄着道:“你跟自己较什么劲儿啊,真当自己是半仙儿,所有事儿都在掌控之中?盛浅予是疯子,你要是能想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那我还要提防着你呢…听话,没什么好自责的,我没事儿,凌岳和其他人也都没事儿,但这次一定会引起上头的重视,在夜城,光天化日搞恐怖,她在作死。”
宋喜这几天都在医院,病房都没出,别人也不会告诉她这次的事故死了多少人,只说有人受伤,都在医院住着,可实际上有司机当场就死了,也有两个重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包括走在路上天降横祸的路人,死伤很多。
乔治笙心疼宋喜躺在病床上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他声音低沉着道:“我不生气,你好好养伤,想吃什么?”
宋喜笑着逗趣,“想吃你。”
乔治笙看着宋喜,睡了一晚,她眼中的血红已经褪去不少,可被苍白的面色一衬,还是让人心尖儿揪着疼,他看了几秒,随后倾身过来,低头吻她。
宋喜唇角带着笑,闭着眼睛感受着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触感。
过了一会儿,乔治笙稍稍抬起头,问:“好点儿了吗?”
宋喜睁开眼,眼睛晶亮的回道:“好多了,都不疼了。”
乔治笙从不叹气的人,但这一刻还是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宁愿自己受比这重十倍的伤,也不愿意她磕碰到一丝一毫,尤其想到自己不能护她周全……
宋喜说:“你上来陪我躺会儿吧。”
乔治笙想说怕她挪动身体会疼,可宋喜已经慢慢地往一旁挪去,乔治笙二话没说,脱了鞋,侧身躺在她身旁,像是在家里一样伸手搂着她。
他才上来没两分钟,也是好巧不巧,宋元青跟任丽娜一同过来探望,因为没敲门,所以把两口子堵在床上。
宋喜是病号,她下不来床正常,乔治笙喊了声‘爸’,竟然也没下床,只是从躺着变成坐着,跟宋喜手牵手。
任丽娜跟宋元青见怪不怪,原本都特别心疼宋喜,但见宋喜精神头不错,状态也好,所以渐渐舒了口气。
宋元青道:“昨天你许叔叔还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一家三口要过来看你,我说过两天再来吧,让你多休息休息。”
宋喜道:“让他们别担心,一点儿小伤。”
宋元青红着眼眶,一看就是背地里没少哭,任丽娜也是,一口一个遭罪了。
宋喜躺在床上哄着二老,还让任丽娜多关心一下乔艾雯的心情,任丽娜点头,“她还行,你们都比我坚强,我真是……”
长辈颇看不得小辈儿受罪,任丽娜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这一哭,宋元青也背过去擦眼泪,病房中一时间气氛低沉。
宋喜心底也不好受,但也得笑着逗他们:“你们是不坚强,这样还怎么给孙子辈儿的几个当表率啊?”
不提几个小的还好,一想到乔乔跟帛京还没断奶,乔艾雯肚子里头那个更是柔弱的不行,若是宋喜跟凌岳有个好歹,这个家岂不是完了?
任丽娜虽不掺和外头的事儿,可也并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擦着眼泪,她恨恨的道:“警方说货车上被人装了炸药,是什么炸药我听不明白,只听说还是遥控的,这摆明了就是有人存心要跟咱们过不去!是方家还是跑掉的那个盛浅予?不管是谁,这事儿没完!”
这是事发后家里人第一次当着宋喜的面儿表态,宋元青道:“警方的爆破专家说,这种炸药威力很大,一般都会安置在固定地点,要想在行进的车辆上安装,那遥控范围必须在五百米以内,现在警方正在对当天事发五百米内的行人和可疑人员做排查,不过用这种方式找人的几率不大,而且就算找到,也只是个枪手,不会提供幕后指使的真实身份。”
任丽娜道:“那就派乔家的人私下查,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抓到也不用麻烦警察判刑了,就地枪决都是便宜了。”
任丽娜是真没把宋市长当外人,宋喜也是第一次见到任丽娜发狠的一面儿,不得不说,果然是乔顶祥的老婆,乔治笙的亲妈,平时她总开玩笑说他们一家几口不像,如今看来,发狠的一面儿是如出一辙。
关键,宋元青还没表示异议,像是默许了。
宋喜余光瞥着几人的脸色,尤其是乔治笙,那是不动声色的阴戾,像是浑身的劲儿,只是还没抓到人,不然他一定手撕了对方。
病房内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宋喜出声打破,她说:“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这种意外出一次就够了,我跟治笙都猜不会是方耀宗,他不到最后不会自毁前程,所以这么狗急跳墙的人,只能是盛浅予,她的目标也不是凌岳和其他人,是我,也许还包括治笙,与其一边找她一边惶恐不安,还不如主动下手钓她露面,这种祸害多留一天都不行,一定要尽早除了。”
第1134章 不连累也是情分
道理大家都懂,关键这不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嘛,宋喜躺在病床上,面色如常,口吻平静的道:“爸,妈,我想休息几天跟治笙出国。”
宋元青跟任丽娜抬眼看来,眼底有诧色,就连乔治笙也看向宋喜,第一次听她说。
任丽娜问:“出国?你这刚刚出了意外,还是好好养着吧,去国外有什么事儿要办?”
宋喜说:“盛浅予摆明了不想让乔宋两家好过,只要我跟治笙留在国内,下一次保不齐是谁被我们连累,我们干脆出去找个清净地方,盛浅予想做什么,我们正面等着她。”
任丽娜闻言脸色一变,“那怎么行?”
宋元青也道:“开玩笑,她现在是要你的命,你有几条命可以拿出去赌的?”
宋喜面不改色的回道:“我只有一条命,我身边的家人朋友也只有一条,幸好凌岳没事儿,不然我怎么面对小雯?怎么面对大家?”
宋喜没有哭,只是眼前蒙了一层水雾,声音也不见得多沉重,反而是想清楚之后的冷静沉着。
任丽娜却是瞬间泪涌眼眶,强忍着道:“你别胡思乱想,这次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凌岳是家人,你也是家人,小雯是什么性子还用我说嘛,她只会气在背地里使坏的人,哪有心眼儿想盛浅予是冲谁来的,一家人之间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宋喜拉了拉乔治笙的手,他半晌没说话,她轻声问:“你说呢?”
任丽娜以为乔治笙想都不用想,他绝对不会答应的,岂料他薄唇开启,出声说:“我跟喜儿是一个意思。”
任丽娜瞪了瞪眼,乔治笙说:“这次是遥控炸弹,指不定下次是什么,在没抓到她之前,我跟喜儿就是放在你们身边的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了。”
任丽娜要开口,乔治笙不动声色的抢先道:“大家说不怕连累是情分,我跟喜儿不愿连累也是情分,但没理由能把危险系数降到最低,却还要带着大家一块儿冒险,我跟喜儿先离开一阵儿,家里这边爸妈帮忙照应,我会加派人手去查,元宝跟佟昊我让他们留在夜城,有什么事儿你们找他俩就行。”
如果宋喜开口是提议,那乔治笙开口就是拍板儿,甭管任丽娜还是宋元青,谁都改变不了。
任丽娜很揪心,万语千言只剩憋闷,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宋元青坐在床边椅子处,也是沉默良久,直到宋喜喊了一声:“爸。”
宋元青垂着视线,点点头,他没抬眼,因为眼眶里都是眼泪。
宋喜最见不得他难受,强忍着道:“爸,我不是不听话,不把这波人连根拔起咱们谁都睡不了一晚安稳觉,我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夜城这边还要你照应着。”
宋元青眼泪掉在裤子上,暗自调节呼吸,片刻后点头,低声说:“好,夜城这边儿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和亲家母呢,你们两个出去之后万事小心,我相信治笙,你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乔治笙说:“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喜儿,也会照顾好自己。”
宋元青微微摇头,低声叹道:“是我拖累你们两个了。”
不待宋喜出声,乔治笙先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就是被您‘拖累’,这么多人,您偏偏选上我,是我的福分。”
宋喜原本都要哭了,闻言突然被戳到笑点,‘扑哧’一声,笑着道:“干嘛突然跟我爸表白?”
乔治笙看向宋喜,一本正经:“我在跟你表白。”
宋喜看着他,本想给予一记不以为意的眼神儿,结果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内心,她高兴的不得了。
宋元青见状,红着眼眶笑道:“行啊,只要你们两个开心高兴,我没什么好说的。”
宋喜问:“你当初没想到会有个这么帅的女婿吧?”
宋元青道:“帅不帅倒是其次,关键人好。”
宋喜撇撇嘴,心说那你是没看到乔治笙当年什么样儿,不然死活不能让她真嫁给他。
乔治笙跟宋喜是心有灵犀,怕她一时不爽翻旧账说出来,所以提前道:“喜儿才是真的好,人品,医德,为人处世,方方面面……”
宋喜是个要面子的人,乔治笙都把她夸成这样了,她也不好再揭他的短。
三人互夸到一半,宋喜临时想起一人,出声道:“妈呢?”
宋元青看了眼洗手间方向,“我去叫一下。”
宋元青敲了门,任丽娜马上道:“我马上出来。”
她是躲在洗手间里偷偷掉眼泪,出来的时候虽然眼泪擦干了,但眼睛红红的,宋元青安慰道:“亲家母,既然他们两个都决定了,那就按他们说的办吧,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
任丽娜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在他们出国之前去给老乔上柱香,让他保佑两个孩子。”
宋喜故意活跃气氛,轻笑着道:“请我公公出马,怕是盛浅予死定了。”
任丽娜冷眼道:“姓盛的一家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到这个,宋喜神色微变,随后轻声道:“那天在法院看到盛宸舟,盛浅予都没露面,他回来了,倒是有情义。”
提到盛宸舟,乔治笙垂下视线,心中有了计较。
说通了两家长辈,剩下的就好办多了,这两天病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探望,一帮人皆是余惊未退,尤其是跟着去接亲的戴安娜,当时她亲眼看着事故发生,人都吓懵了,好在沈兆易跟她同辆车,当时沈兆易冲下车就往前跑,穿过火苗来到车边,把宋喜从里面抱出来,然后又去救凌岳。
当时车上伤得最重的就是司机,毕竟司机靠左,爆炸也是从左侧开始的,沈兆易没办法绕到另一侧去救人,只能弯进车里抢救,也正是因为有他在,才能及时减少伤亡。
沈兆易过来探望宋喜,乔治笙也在,破天荒的还问了句:“喝什么?”
沈兆易道:“不用,谢谢。”
乔治笙说:“是我该谢谢你。”
沈兆易道:“小喜和凌岳也是我朋友。”
乔治笙对宋喜道:“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吧。”
看着他迈步往外走的背影,宋喜很是感慨,她老公终于长大了,还能放她跟沈兆易在一起待着了,这若是在从前,想都不要想。
第1135章 回忆趴
乔艾雯跟凌岳的婚礼是八月六号,宋喜的生日是八月九号,生日当晚宋喜在医院,休息了三天她好了很多,头不会稍微一晃就耳鸣眼花,乔治笙把她抱到轮椅上,推着往外走。
宋喜就猜这帮人不会轻易作罢,哪怕她身在医院,他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她庆生,果不其然,轮椅在一扇门前停下,乔治笙说:“开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屋内没开灯,只是墙上的灯饰以及地上的心形蜡烛足以把房间照亮,乔治笙推着她往里走,边儿上站着的顾东旭绅士的在她头顶扣了一个水晶王冠,随后又行了一个礼,这是多年不变的传统,宋喜就是这群人里的女王。
继续往里走,韩春萌出现,放了份礼物在宋喜腿上,顺势弯腰给予一记额头吻,然后排队的是戴安娜,乔艾雯,霍嘉敏,党贞,邵一桐……女人们都会给予宋喜温暖的怀抱,常景乐是排队里的第一个男士,待他把礼物放下时,作势弯腰要抱宋喜,站在宋喜身后的乔治笙二话没说,只是拽着把手往后一拉,宋喜马上离他半米远。
常景乐见状,还维持着手臂张开的动作,并不尴尬,绕到轮椅背后抱了抱乔治笙,不管乔治笙的目光有多冷淡嫌弃。
该来的人都来了,元宝,佟昊,阮博衍还有沈兆易,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之后,乔家不说跟沈兆易和解,但好歹可以共处了,乔治笙都不把他当敌人看,元宝跟佟昊就更不会了。
韩春萌私下里把此景称为活久见。
宋喜笑着接受了所有人的生日祝福,环视一圈,“凌岳呢?”
本以为凌岳是身体不舒服还在休息,结果话音落下,套间房门打开,同样身残志坚坐着轮椅的凌岳缓缓移来,腿上还放着个漂亮的翻糖蛋糕,蛋糕上是宋喜的人偶,做的非常逼真,就连头顶的王冠都跟她真人戴的是一样的。
凌岳比宋喜伤得还要重一点儿,额头上贴着白纱布,烛光一映,看起来端的可笑。
两个轮椅面对面停下,凌岳说:“怎么能少了我呢,生日快乐。”
宋喜笑道:“看见你出来我就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可怜了。”
凌岳说:“我是可怜,你还是可爱。”
宋喜忍俊不禁,“呦,难得听您开金口夸人。”
凌岳说:“谁还不过个生日啊。”
也是,凌岳肯夸人的频率也就是一年一次。
大家唱了生日歌,宋喜双手合十许愿,第一个愿望:“我希望身边所有人都平安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所有的宝宝们幸福快乐。”
第三个愿望,宋喜没说出来,只是闭眼沉默几秒,随后吹熄蜡烛。
他们专门空了一间VIP病房出来,改成了温馨的小酒会,屋内没开灯,全靠蜡烛和暖黄色小闪灯,说是酒会,乔艾雯跟韩春萌怀孕不能喝酒,宋喜跟凌岳打针吃药也不能喝,四人饮料专区,其余人开了拉菲康帝,气得宋喜头疼。
一帮人围坐在一起,常景乐道:“我还是第一次在医院里开party。”
宋喜问:“怎么样?”
常景乐笑道:“很有感觉。”
宋喜说:“如果待会儿医生和护士来查房,你会更有感觉。”
韩春萌道:“突然想起我被东旭他爸妈一起堵到我俩躺在一张病床上的场景。”
床也倒算了,还是病床,常景乐满眼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出声道:“话筒给你,说出你的故事。”
韩春萌笑着把当年顾东旭受伤,她跟宋喜跑去,三人喝的烂醉如泥,然后她迷迷糊糊跟顾东旭在床上挤了一晚,隔天被顾海峰和乔舒欣‘抓奸在床’的故事。
常景乐笑着调侃:“你确定是迷迷糊糊不是顺水推舟?”
韩春萌挑眉回道:“不要质疑我的人品。”
顾东旭就坐在她身旁,睨着她道:“是质疑你的酒品。”
戴安娜一脸懊悔,“我怎么就没赶上呢?”
常景乐问:“你想干什么?医院的病床可挤不下三个人。”
戴安娜说:“你信不信我跟大萌萌能联手把病号挤下床?”
一帮人都跟着乐,打从韩春萌这儿开始,众人陷入了爆料糗事的漩涡里不能自拔。
常景乐缺德,旧事重提,“欸,我爆料,当年我亲眼见过小喜拖家带口离家出走。”
他刚一提话茬,宋喜还有点儿懵,乔治笙已经反应过来,一记飞刀眼,偏偏常景乐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不以为意,继续道:“半夜三更她背着一只猫抱着一只猫,在大街上晃荡找酒店。”
说着他看向宋喜,“那时候你已经跟某人在一起了吧?”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道:“王妃看清楚点儿,你确定要跟这种人共度余生吗?”
戴安娜假笑女孩儿,边笑边道:“我再考虑考虑。”
宋喜笑着说:“我跟治笙好着呢,半夜出门是为了遛猫,省的七喜跟可乐得抑郁症。”
常景乐道:“我记得某人当初还特别能装,八成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偏偏表面上还要欺负人,在禁城开了两瓶康帝让小喜买单的是谁来着?”
没人接话茬,常景乐使坏,挨个儿点名:“元宝,佟昊,阮阮,那天你们都在吧?”
元宝跟阮博衍同一副表情:是吗?有吗?我们在吗?
佟昊就最尴尬了,他记得那回乔治笙欺负宋喜买单,他追出去让她道歉,她还照着他后脑使劲儿拍了一下,明明是她打他,可后来她还记仇了很久,往事是关在匣子里的珍贵物件,不拿出来都忘记有这个么东西,可一旦触及,活灵活现,就像发生在昨天。
佟昊不接话茬,常景乐道:“欸,佟昊,你这人最坦诚了,咱们开诚布公的说,乔和尚从前对小喜是不是太坏了?”
佟昊拿着一杯酒靠在沙发上说:“我聋了,别跟我说话。”
此话一出,一沙发的人都笑死了,佟昊的确是坦诚,就连不愿回答的借口都如此直白。
常景乐还想坑乔治笙,最后被乔治笙一句话给摆平了,他说:“王妃,你想知道常景乐以前的黑历史吗?”
戴安娜马上点点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常景乐马上揽着戴安娜,看着乔治笙道:“别别别,咱俩没必要互相伤害,我换个人扒……”
第1136章 大家的秘密
未免常景乐扒别人,所有人都一副‘你说我一个试试?’的表情,大有群起而攻之之势,常景乐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当然不会以一敌十,话锋一转:“我们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吧?”
若是在其他场合,宋喜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眼下她忍不住道:“这儿是医院,大冒险你准备提什么,跑出去让医生拉你上手术台割个双眼皮吗?”
乔治笙道:“他需要割的是声带。”
常景乐说:“别这样嘛,今儿小喜生日,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关键这儿又不能唱歌又不能跳舞,只能坐着安安静静的说会儿话了。”
霍嘉敏道:“那就别大冒险了,直接真心话得了。”
常景乐说:“我都可以,反正我不会说假话。”
所有人都笑了,嘲讽的笑,冷漠的笑,鄙视的笑。
一帮人围坐在茶几四周,常景乐点子多,出声道:“这么多人也没法打牌,直接每个人抽,到时候一家两口的牌数加起来,点数最小的一对儿都要爆一个秘密。”
元宝道:“没对象的怎么办?”
他是调侃佟昊,在场的单身汉却不止佟昊一个,还有沈兆易,女光棍儿有霍嘉敏。
常景乐看了看面色各异的三人,提议道:“要不要组个队?”
佟昊道:“不组。”
霍嘉敏说:“干嘛?瞧不起单身啊?姐姐我宁折勿弯,自己跟自己一伙儿。”
沈兆易好说话,怎样都行。
常景乐道:“那就这样,单人单伙,抓到的牌翻倍,如果输了就爆两个秘密,公平吧?”
霍嘉敏点头,“没在怕的。”
规矩和惩罚都讲清楚,常景乐拿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洗了几把开始轮流抽,韩春萌神神道道的抽了一张,赌神似的拿在手里挫,顾东旭看了眼自己的牌,随后小声问韩春萌:“你多少?”
韩春萌偷着给顾东旭看了一眼,红桃A,算一分。
顾东旭深吸一口气,显然是很想说点儿什么,但是忍住了。
韩春萌问:“你呢?”
顾东旭偷着给她看了一眼,方片A。
韩春萌面带微笑,暗暗算着剩下的两张A同时被一对情侣拿到的几率有多大,她还是想想一会儿说什么吧。
轮了一圈儿,大家都摸完了,开牌时刻,韩春萌跟顾东旭的一对儿A险些把人给笑死,党贞悄悄地拍了下胸口,她是一张黑桃A,元宝觉得好笑,他拿了一张K,不知道她怕什么,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宠溺的摸了下她的后脑,表示安慰。
佟昊甩下一张方块2,喝了杯酒压压惊,他翻倍是四,这样都能险胜,可见那对A有多背了。
邵一桐是韩春萌迷妹,觉得韩春萌超级可爱的,催着她爆秘密,韩春萌想了想,诚实的回答:“说实话我没想到我会这么背……”
才说到这里邵一桐就笑的不行,超级捧场,笑是会传染的,很快大家都跟着笑。
韩春萌一本正经,继续道:“我也没准备什么秘密,如果非要说,嗯……我喜欢东旭超过十年了,差不多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你们知道我这人,外貌协会,他长这么帅,我能不喜欢嘛,只是我有自知之明,不打没准备的仗,所以潜伏在他身边,当了七八年的好兄弟。”
她故意说得很轻松,但在场的人皆是安安静静,就连笑容都变得无声无息,十年时间,最好的时光,暗恋很辛苦,但好在修成了正果。
气氛温馨而微妙,顾东旭主动把话接过去,出声道:“我打过你两任前男友。”
韩春萌侧头看他,宋喜跟戴安娜同时表示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
顾东旭说了两个人名,宋喜都不大有印象了,戴安娜更是记不住,韩春萌蹙眉,想了半天才道:“谁说赵毅是我前男友啊?”
顾东旭道:“我要是不打他一顿,没准儿他就要追你了。”
提到当年的事儿,又是一段故事,反正就是顾东旭背着韩春萌搅黄了她的一段未成形的恋爱。
韩春萌非要跟顾东旭掰扯明白,霍嘉敏举杯道:“来吧,这就是爱啊。”
没想到这个游戏第一次玩儿就开门红,顾东旭跟韩春萌孩子都有了,然而他们之间还有彼此不知道的秘密,多有意思,多刺激。
尝到甜头,第二局众人更是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宋喜拿到牌就偷偷看了一眼,不大,是张5,她马上去看乔治笙的,好么,乔治笙是张3。
宋喜只能在心底暗自祈祷,赶紧让对面那几对儿抓个A,不过显然幸运之神没有眷顾她,众人放牌,元宝跟党贞和他们一样,点数上都是8,最后两边各派一人再抽一张。
宋喜伸手抽了张Q,马上喜笑颜开,党贞紧张,元宝拉着她的手道:“没事儿,随便抽。”
结果党贞抬手就抽了张K,开心的差点儿跳起来,元宝满眼宠溺,若不是碍着太多人在,他又不想当人了。
宋喜扔下一张Q,瘪了瘪嘴,常景乐说:“看来寿星公手气一般啊。”
韩春萌道:“抵不过元宝跟党贞双剑合璧。”
宋喜小声念叨:“这结了婚的手气就是不如刚在一起的。”
乔艾雯道:“别折了嫂子,赶紧爆料吧,这儿都等着呢。”
宋喜想了想,出声问:“只要是你们都不知道的秘密就行吧?身体上的也算。”
乔治笙想到她胸前的红痣,当即道:“不行。”
宋喜对上他严肃的视线,后知后觉,颇为无语的说道:“我脊椎比别人多一块骨头。”
常景乐拍手,“社会,社会。”
元宝也道:“自愧不如。”
戴安娜道:“这也算秘密,小笙哥呢?”
乔治笙松了口气,整理一下情绪,出声说:“怕死。”
众人茫然,韩春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侧头问顾东旭:“什么?”
乔治笙说:“我怕死,怕我死了以后老婆改嫁,她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要陪她一起老死。“
这话若是从任何其他人口中说出来,当是甜言蜜语听一听也就算了,可若是乔治笙说,他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他嘴巴这么硬的一个人,肯在众人面前说这样的话,不是哄人开心,当真是埋在心里的秘密。
话音落下半晌,室内无人说话,最后依旧是常景乐先打破沉默,还是那句:“社会,太社会了,你笙哥永远是你笙哥。”
第1137章 两条路给你选
窥探是人的本能,所以秘密随时随地都能让人打满鸡血,这晚大家都听了对方的好多私密事儿,比如元宝说他怕鸡,佟昊说:“混不过去,你怕鸡我跟笙哥都知道。”
元宝道:“我想说的是,我最近克服了。”
佟昊和乔治笙同时投来探究的目光,心底想的都是同一个念头,不可能。
元宝面色坦然的说:“我觉得乌鸡挺可爱的。”
佟昊跟乔治笙双双沉默,党贞见气氛有些微妙,适时道:“你们不觉得乌鸡可爱吗?”
她这么一说,众人马上了然,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除非是爱屋及乌。
后来沈兆易输了,他开口道:“我怕猫。”
霍嘉敏道:“欸,咱别这么水啊,待会儿怕狗怕猪怕老虎的都拿出来说一遍,动物世界吗?”
韩春萌情急之下帮了倒忙,“他真的很怕猫。”
顾东旭拉了她一下,韩春萌后知后觉,常景乐笑道:“还是有人知道的秘密,那更不能算了。”
沈兆易绞尽脑汁的想,宋喜面不改色的坐在乔治笙身旁吃零食,沈兆易说他怕猫,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尘封的画面,一个人怕什么当真不是胆子能决定的,沈兆易连枪子儿都敢堵,可看见猫就要绕道走,所以当年得知她喜欢猫时,着实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
七喜,是沈兆易送给宋喜的。
那年她生日,他抱着礼盒面色发白,笑容发虚的祝她生日快乐,她还以为他生病或者局里出了什么事儿,最后得知礼盒里面是一只猫,他这一路都心惊肉跳,韩春萌看见也跟着担心,问他要不要去检查一下,会不会神经性过敏。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可以在合适的场合合适的契机讲出来,但有些话,注定只能一辈子埋在心里,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掏出来给自己看。
饶是宋喜心思清明,她能猜到沈兆易心里定有她一席之地,但她也不会知道佟昊曾经喜欢过她;元宝知道佟昊的秘密,佟昊也知道乔治笙的秘密,宋喜知道戴安娜的秘密,戴安娜也知道韩春萌的……
秘密这种事情,有时跟关系远近无关,只跟陪伴的时间长短有关,他们坐在这里说的也不是秘密,而是曾经那些互相陪伴过的时光。
这不是宋喜过得最热闹的一次生日,却是印象最深的一次,有老公,有知己,有未来,也有过去。
一个礼拜之后,宋喜出院,随后在乔治笙的陪同下,乘坐私人飞机飞往国外,对外宣称是出国散心疗养,带着一对双胞胎儿女,可飞机上,乔治笙跟宋喜坐在一起,她翻着手机里乔乔和帛京的照片,轻声道:“我好想他们。”
乔治笙说:“他们还小,不知道想你。”
这话是实话,也挺伤人,但胜在‘以毒攻毒’的效果很好,原本宋喜想宝宝都要想哭了,闻言心里立马释然了一大半。
放下手机,宋喜说:“盛浅予疯了,谁知道我们离开夜城,她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冲孩子下手,让她以为咱们一家四口在一起是最好的,也省的她再去祸害夜城那边儿。”
乔治笙说:“放心,爸跟妈都在家里,他们会照顾好孩子的。”
宋喜应了一声,随后抬眼道:“盛宸舟有联系过你吗?”
乔治笙说:“没有。”
宋喜之所以这么问,因为乔家一直派人盯着盛宸舟的动向,也在赌盛浅予会不会跟她在外面唯一的亲人联系,不过盛浅予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自投罗网,所以乔治笙暗地里叫人给盛宸舟递过话,两人也直接通过电话。
乔治笙很直白的问:“盛浅予在哪儿?”
盛宸舟说:“不知道,她没找过我。”
乔治笙说:“她没联系你,却在你身边安了人,包括你的手机,也在监听状态下。”
这些盛宸舟是没察觉的,乍听到很惊讶,却也心知肚明,乔治笙没必要骗他。
当时盛宸舟跟乔治笙通话的手机,是乔治笙临时叫人给他送去的,不会被三方监听,所以乔治笙直言道:“我要找到她的人。”
盛宸舟沉默片刻,开口回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
乔治笙说:“夜城的爆炸案你应该听说了。”
盛宸舟不语,半晌,乔治笙主动说:“盛浅予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被国内警察逮捕,是死刑还是判刑,不是我说了算的;第二被我抓到,我会让她无声无息的彻底消失。”
乔治笙从不威胁人,他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盛宸舟在手机里听着他冷漠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跟盛浅予是亲人,骨血里自然是不希望盛浅予出事儿,可他竟是不能为盛浅予辩解一二,如果他说爆炸案不是盛浅予做的,那就是默选了第一条路,交给国内警方,是非由警方判断,但真若是落到乔家手里,只有死路一条了。
漫长的沉默,乔治笙也不着急,最终等到盛宸舟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乔治笙说:“除了方耀宗,你是盛浅予在外面的唯一亲人,她暗中派人保护你,也是怕我对你不利,我不知道她现在还剩下多少人性,但总要试试,你当饵,钓她出来。”
曾经的乔治笙跟曾经的盛浅予是何等关系,如今走到这般地步,就连盛宸舟一个旁观者都揪心裂肺,可是又能如何?命运跟他们开了太大的玩笑,家族,立场,爱情,到头来盛浅予什么都没有留下。
盛宸舟听了乔治笙的话,沉声回道:“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乔治笙说:“如果她露面儿,我会把她交给警方。”
盛宸舟沉默,半晌后说了声:“谢谢。”
乔治笙说:“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老婆,她还愿意给盛浅予第二条路走。”
这世上最讽刺的不过如此,盛浅予争强好胜,可争来争去,最后就连活命的机会都是宋喜施舍的,如果盛浅予亲耳听到,她一定会疯掉,但盛宸舟却旁观者清,乔治笙会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他身边的人是宋喜,而盛浅予怕是死都不会承认,她到底不是最适合乔治笙的人。
第1138章 夫妻合伙欺负人
宋喜问:“你这么笃定盛宸舟会帮你?虽然他跟盛浅予只是堂兄妹,但跟亲的也差不多了,就算你答应把盛浅予交给警方,怕是以她的罪行,十有八九也是死刑,按理说他不帮你的几率更大。”
乔治笙道:“你也说了,交给警方是十有八九,还有一二分活命的机会,盛宸舟跟方盛两家的人不一样,他有是非观,也拎的清形势,如果继续让盛浅予这么作下去,她连最后那一二分活命的可能都没有,你可以说他这么做是善良,是大义灭亲,但已经是权衡利弊下唯一能选择的路。”
宋喜看着某处,若有所思的道:“没想到盛宸舟还是盛家唯一一个好人。”
乔治笙说:“盛峥嵘这辈子干的最有良知的事儿,就是没把侄子给教坏了。”
宋喜听着他颇为嘲讽的话,意味深长的说:“到底是不想教坏,还是提防着外人,怕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清楚。”
乔治笙闻言,眼底渐渐浮现戏谑之色,看着宋喜道:“腹黑。”
宋喜眼皮一掀,回视着乔治笙,不动声色的说:“别告诉我你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乔治笙说:“我以为你还坚信着人性本善。”
宋喜道:“我是坚信,但我没把盛家人当正常人看。”
乔治笙说:“所以你非要飞英国。”
提到这个,宋喜眼球在眼眶不以为意的一转,出声道:“现在夜城的警察找,乔家找,估计方耀宗也在找,世界这么大,谁知道盛浅予躲在哪儿,我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偏方治大病,有时候土方子也能治好人的。”
乔治笙还是那副不辨喜怒的表情,低沉着声音道:“如果只靠女人的第六感,你直接说去英国就行了,干嘛还翻旧账?”
宋喜阴阳怪气的说:“不翻旧账我哪儿知道,原来你还跟盛浅予逛过英国的古堡啊。”
乔治笙到底沉稳,面不改色的接道:“年少无知。”
宋喜勾起唇角,淡笑着道:“知你少不更事,原谅你了。”
乔治笙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问:“你觉得她在英国的几率有几成?”
宋喜如实道:“不确定,反正在与不在也就是各占一半,但盛浅予是个嫉妒心和报复心都极强的人,她如果知道我们来了英国,你还带我去逛以前跟她一起去过的城堡,她八成,不对,她有十成的心想要杀了我们。”
“盛宸舟现在人在美国,之前我们猜盛浅予跑去美国的可能性也很大,毕竟国内的警察想在美国抓人太难,那里对她而言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先看你在盛宸舟那边下的套怎么样,如果盛浅予出现就是最好不过,但她要是铁了心的六亲不认,盛宸舟‘死’了,你还跟我在英国逛古堡,商量婚礼的事儿,啧……她不来干掉我们的可能几乎为零。”
宋喜逻辑清晰,表情一半嘲讽,一半在感慨自己的智商和情商。
乔治笙见惯了她既心机又机灵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宠溺,薄唇开启:“我做A计划,你还有B计划,这回是我输了。”
宋喜似笑非笑的说:“你也别灰心丧气,老理儿都说女人最能难为女人,你输的不是计谋,是对女人缺乏了一些了解。”
乔治笙说:“是啊,之前你突然问我都跟她做过什么,我还以为你要翻旧账。”
宋喜道:“想太多,我只想一击即中。”
乔治笙道:“你能保证古堡就是她的死穴?”
宋喜说:“免费再给你普及一课,男人看古堡就是一堆上了年纪的石头,但女人看的是浪漫以及日后在这里办婚礼的场面,当初盛浅予一定想过在艾琳多南堡跟你结婚,现在换我跟你去,你说她会不会红眼想杀人?”
乔治笙不置可否,宋喜挑眉问:“扎你心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第一次很希望有人来杀我,让她赶紧来,解决了她,大家也好正常过日子。”
宋喜问:“你心里一点儿迟疑都不会有?”
乔治笙看着她,一眨不眨的回道:“她想杀我老婆和妹夫,动我手足,你们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死,心软,我有毛病?”
宋喜就喜欢他这股爱憎分明的劲儿,主动过去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笑说:“分得清里外拐,我很欣赏你。”
乔治笙面无表情的道:“那还问这种话。”
嘴上佯怒,手臂却很诚实,不由自主的环在宋喜背后。
宋喜坦言道:“还不让吃醋了?”
乔治笙眼底划过高兴,嘴上道:“吃醋可以,生气不行。”
宋喜抬眼说:“你现在越来越不讲理了,生气都不行?”
乔治笙一字一句的说:“不、行。”
宋喜挑眉,乔治笙再次开口:“气坏了我会心疼。”
宋喜前一秒还在噘嘴,闻言马上破功,弯着眼睛道:“你这些年还是有长进的。”
乔治笙说:“你调教的好。”
宋喜问:“我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乔治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变漂亮了。”
“还有呢?”
“专业技术上更精湛了。”
宋喜笑道:“拍马屁的痕迹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儿?”
乔治笙平静的说:“我知道你就喜欢这种直白的。”
宋喜笑的不行,偏偏还真让他说对了,她就是扛不住别人的夸赞,尤其是乔治笙的夸赞,一本正经,假的都跟真的一样。
飞英国途中路程漫漫,两人在卧室里消磨了四个小时,若不是为了吃饭,怕是还不能出来。
留在夜城的人知道两人此去的目的,心底皆是憋闷难过,殊不知乔治笙跟宋喜过得好生快活,两人皆是心照不宣的避提危险,宋喜知道乔治笙定会护好她,乔治笙知道这件事儿必须得解决,他们都知道,只要夫妻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这几年两人身上都有变化,但唯一不变的是‘合作关系’,打从最开始,夫妻俩就合起伙来出去骗人,如今结婚都从假的变成真的,但这合伙欺负人的优良传统却是一直保留下来。
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就是私人飞机上的厨师都会赞一句般配的组合。
第1139章 猜错?
宋喜跟乔治笙到了英国,也是这场大戏正式开锣的时刻,先是乔治笙打电话给盛宸舟,问他盛浅予的下落,盛宸舟说不知道,随后乔治笙演技上线,说宋喜因为这次的爆炸案受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在电话里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撂下一句:“盛宸舟,别怪我不念旧情,要怪就怪盛浅予连累的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不说盛浅予在哪儿,我就先拿你开刀,她不管你,下一个就是方慧,反正方盛两家就剩这么几口人,什么时候都死光了,我才能出这口气。”
乔治笙挂断电话,宋喜在一旁的沙发上竖起大拇指,“颇有你当年的风采。”
乔治笙口吻淡淡的说:“除了盛宸舟,方盛两家的人都死有余辜。”
宋喜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刚刚他对盛宸舟说的话,是戏也是真的,除了盛宸舟,乔治笙的确有让方盛两家死光的念头。
他走到宋喜身旁坐下,宋喜歪着身子对他道:“我劝你不杀盛浅予把她交给警方,不是我心地有多善良,而是我知道对于某部分人而言,坐牢才是最大的煎熬,比如盛峥嵘,方慧,包括日后的方耀宗和盛浅予,对于他们这种人,一枪杀了完全不能平息他们犯过的错做下的恶,必须要用时间去偿还。”
“至于盛浅予,我跟她之间不仅是家仇,还有私怨,所以送她坐牢之前,我必须让她亲眼看到我跟你在一起有多幸福,一码归一码,仇也不能搅在一起报。”
乔治笙落在宋喜脸上的目光除了宠溺还有欣赏,他说:“我就喜欢你这睚眦必报的劲儿。”
宋喜挑眉,“不是恩怨分明吗?”
乔治笙道:“跟我这儿就别粉饰太平了。”
宋喜笑了,她不承认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非说是被乔治笙给带坏了,乔治笙也不辩解,反正早就一身黑,也不怕再被老婆泼点儿脏水。
两人在英国,乔家人却密切注意着美国那边的动向,早前乔治笙就说过,盛浅予派人监听了盛宸舟的电话,果不其然,乔治笙一记恐吓电话打过去,没多久盛浅予安插在盛宸舟身边的保镖就要秘密带他走,不过结果也可想而知,都被乔家保镖拿下。
乔家人控制了盛宸舟,乔治笙也打了电话过去,说:“还剩两天,她不出现,你就替她死。”
这一刻盛宸舟心底有动容,他知道盛浅予哪怕落在警方手里,可能也难逃一死,但他能说什么?如果提醒盛浅予有诈,怕是乔家更是一时半会儿抓不到她,而她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到时又是一场灾难。
盛宸舟觉得特别累,他答应方慧要照顾好盛浅予,可他离开夜城后连她的人都联系不上,如果她能安安静静的躲一辈子也好,可她偏偏要报复,也不看乔宋两家哪个是好惹的。
于情,他不希望盛浅予受丁点儿伤害,可是于理,他深知她罪孽深重。
思前想后,盛宸舟答应帮乔治笙的理由只有一点,这些年盛家养他育他,无论外界怎么评论盛家,但盛家人总归没教他学坏,所以他做不到昧着良心助纣为虐,如果盛浅予也落网,那他就回夜城,下半辈子守着自己的亲人,尽可能不让他们在里面受太多的罪。
英国这边,宋喜跟乔治笙已住进古堡附近的酒店中,在宋喜看来,盛浅予是个不跳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所以哪怕乔治笙给盛宸舟三天时间,不到最后一刻,她也不会轻易露面儿。
乔治笙这么逼盛家人,反之宋喜跟他在英国逛古堡,还是盛浅予曾来过的这座,“以她的为人,我猜她会来英国,赶在你对盛宸舟动手之前先解决了我们。”
乔治笙也做好了这种打算,虽然周围已遍布便衣保镖,可他还是担心宋喜,尤其三天日期只剩最后一天时,他对宋喜说:“你今天就在酒店,哪儿都不要去。”
宋喜道:“别啊,咱们不是说好的嘛,姜子牙钓鱼,你把姜子牙关家里,谁去钓鱼?”
乔治笙说:“我去。”
宋喜笑道:“你一个人去逛古堡?盛浅予看到还以为你在缅怀你们的过去呢,万一又会错意就不好了。”
乔治笙没笑,表情堪称严肃。
宋喜倒是很轻松,换好了衣服,拉着他的手说:“你到底是希望她出现还是不希望她出现?且不说这周围都是你的人,我身边还有你,受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一点儿保护都没有,只要盛浅予出现,我还是会拼命抓住她,她差点儿要了沈兆易的命,要让元宝跟佟昊替她买单,在此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被她给害死的。”
抬眼看着乔治笙,宋喜目光坚定的说道:“我有亲人,有朋友,有孩子,我不会让这种隐患潜伏在我的生活里,这是你跟我共同的责任,你没办法说服我不去承担。”
乔治笙心里想什么,宋喜都明白,但她莫名的就是一身轻松,早就过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也不是莽撞,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宋喜道:“有你在身边,我怕什么啊?”
乔治笙恨不能把她敲晕了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可最后也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嗯,不怕。”
宋喜跟乔治笙穿着运动装离开酒店,酒店派车送两人去几公里外的古堡,古堡作为景观,每天都有大量游客买票进去参观,各色的皮肤,各色的头发,男人女人,放眼望去亚裔面孔不多,但这些人里,就有乔家安插的保镖,同理,说不定哪个就是盛浅予雇来的杀手。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宋喜跟乔治笙手牵着手,掌心里都是汗,乔治笙悄悄用力握紧了一些,宋喜侧头朝着他笑。
古堡很大,两人早上九点多钟就过去了,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宋喜提心吊胆了几个小时,这会儿也早就习惯,比起恐惧,她更怕盛浅予没来,如果这样都不能引得对方现身,宋喜真就有些迷茫,不知怎样才能刺激到盛浅予。
乔治笙说:“走吧。”
宋喜侧头看他,但见他面色淡淡,但眼底传出的讯号分明是不在这里,或者盛浅予不打算在这里动手。
宋喜问:“现在去哪儿?”
乔治笙说:“吃饭。”
第1140章 最讽刺的事儿
古堡附近有几十家餐厅,乔治笙带宋喜去了她来时路上说想去的那家,地中海风格,白墙玻璃的明媚建筑,透过窗子可以看到里面的餐桌摆设都很鲜艳,看一眼都会心情变好。
车子在路边停下,乔治笙跟宋喜先后下车,餐厅外坐了两桌客人,餐厅里也有人,黄头发白皮肤的小孩子在附近跑跑闹闹,也有人跟一旁修剪成公主样子的绿植在合照,腰间系着格子围裙的外籍店员正在给客人上饮品,一切都是舒服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宋喜这一小天都忘记饿,中午在古堡里吃了几口面包,这会儿胃疼也分不清是饿的还是神经性痉挛,不过看到眼前这副悠闲惬意的画面,她还是情不自禁的勾起唇角。
尤其是餐厅门口还立着一对HelloKitty的人偶,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拿着筐,筐中放着一瓶瓶五颜六色的饮料,女的手里也有一个筐,筐中装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有小朋友经过,男Kitty会送上一瓶饮料,女人经过,女Kitty会拿出一支玫瑰花,游客都在跟他们合照,其乐融融的画面。
宋喜跟乔治笙迈步往前走,两只Kitty热情的朝着他们摆手,Kitty本就长着一张可爱脸,如果动作再活泼一些,就更加招人喜欢,两只Kitty晃动着柔软胖胖的身体来到两人面前,宋喜勾起唇角,以为下一步女Kitty就要递上玫瑰花,结果女Kitty一抬手,竟是将整筐玫瑰花都递给她。
宋喜眸子微挑,很是诧异,抬眼看女Kitty,但见它不停地点头,宋喜伸手接过去,随后男Kitty递了瓶饮料给乔治笙,宋喜正想问乔治笙什么情况,怎么别人都给一支,到她这儿就是一筐了,是不是他准备的?
话还没等出口,但见女Kitty和男Kitty都是特别开心的样子,萌哒哒的抬起手,一个想跟乔治笙击掌,所以手只抬到乔治笙的胸口位置,而另一个则把手抬高到宋喜的面部,比出‘八’的手势。
宋喜还沉浸在满筐玫瑰的惊喜中,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乔治笙一把扣住女Kitty的手腕,与此同时,‘砰砰’两声枪响,一声响在宋喜头顶,一声就响在宋喜身旁,响在乔治笙胸前。
宋喜不是第一次听见枪声,翠城山那次,无数支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就在她耳边开战,就是这样的声音,闷闷的,但却不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宋喜一直自诩激灵敏锐,可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乔治笙一脚踢在他面前的男Kitty肚子上,将对方踹翻在地,然后用力将她往一边推倒,随后顺势扭着女Kitty的手腕,让她藏在手套中的枪口对准男Kitty。
随着枪声,餐厅门口早就乱了套,尖叫声,呼喊声,求救声,宋喜被推到一张餐桌下面,差点儿摔懵了,可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乔治笙。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忽然身后有人按住她,她本能的回肘,也看到身后那张陌生的外国面孔,男人手里拿着枪,枪口却没有对准她,而是不停地用英文说:“别担心,我是来保护你的。”
乔治笙在这里也安了人,宋喜被外籍保镖按在餐桌下面,用身体护住,她用英文道:“去救我老公,求你了……”
保镖不听,只保护她的安全,宋喜被按着,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短短一分多钟,也许还不到,漫长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待到护着自己的保镖后退,宋喜依旧麻木的趴在地上,身后人问她还好吗,宋喜也一声不吭,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喜儿…”
宋喜几乎僵硬着脖颈一寸寸的扭过去,待看到乔治笙的脸时,情绪瞬间崩掉,眼泪涌上眼眶,她却哭不出声,唯有想要抬起手投入他怀抱的冲动。
宋喜手里还紧紧地攥着被压坏的花筐,筐里的红玫瑰早就散了一地,被踩成一片一片,她是无意识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乔治笙把她手中的筐夺下来扔在一旁,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安慰:“没事儿了,没事儿,别怕。”
宋喜用力的抱着乔治笙,一如劫后余生,想到之前他被枪打中,她伸手往他胸口处摸,乔治笙身体一惊,紧接着往后退了退,她马上擦干眼泪看手,手上没有血。
乔治笙说:“穿了防弹衣,没事儿的。”
宋喜问:“那你躲什么?”
乔治笙说:“离得太近,估计骨头受伤了。”
宋喜跟乔治笙都穿了防弹衣,就是以防万一,关键时刻还是能救人一命的。
宋喜担心的不行,想摸又不敢摸,乔治笙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还帮她掸了掸身上的灰,这一起身,宋喜余光瞥见不远处被制伏的Kitty人偶,男人偶倒在地上,身边有两个人在看着,女人偶被人按在地上,头套取下,内里长发遮脸的女人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看,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宋喜一眼就认出来,盛浅予。
两人隔着硝烟尽褪的战场对视,原来漂亮的景色,如今看来也只剩讽刺,良久,还是乔治笙率先打破沉默,他拉着宋喜擦破皮的手说:“警察一会儿就到,先给你处理伤口。”
宋喜见他看都不看盛浅予一眼,仿佛对方是透明人一样,刚刚那一瞬间涌起的愤怒和恼恨,奇异的烟消云散。
看着乔治笙的胸口,宋喜道:“我没事儿,赶紧去医院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乔治笙说:“一会儿我要先去警局,配合这边跟国内的警察交接,你回去休息,给爸妈他们打个电话,别忘了吃饭。”
来英国之前,国内警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跟英方达成共识,这还是在不确定盛浅予会不会出现的前提下,好在,宋喜是幸运的,她又一次赌中了。
现场除了盛浅予的人外,没有其他游客伤亡,乔治笙身边也有英方的警察便衣,可以为这次的案件证明,不是乔治笙这边主动挑起,而是正当防卫。
宋喜思前想后,还是打算在盛浅予被带走之前跟她说几句话,毕竟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盛浅予眼看着宋喜一步步朝她走来,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被狼狈的按在地上,哪怕抬头都是仰视。
不待宋喜出声,盛浅予先开口:“几次都没杀了你,是你命大,想说嘲讽的话就省了吧,我告诉你,我被抓也会有人继续杀你,不仅你,还有你身边的人,你最爱的人,你的父母,孩子……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宋喜眉心微蹙,盯着盛浅予凌乱披散的头发,开口道:“在你曾经想要结婚的地方,开枪杀你曾经最爱的人,你不觉得这才是最讽刺的吗?”
第1141章 想留,也要看他愿不愿
宋喜的话像是针一样透过盛浅予自以为的铜墙铁壁,准确无误的刺在了她的心口,她忽然明显的浑身一僵,半晌才吃力的仰起头,看着宋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极尽嘲讽的笑,“你在说什么?”
宋喜睨着她,越是不悲不喜不动声色,越是让盛浅予觉得怒不可遏。
她冷笑着道:“事到如今还想拿乔治笙来伤我…你要是敢放开我,我现在就送你们两个一起去死。”
宋喜说:“嘴上不承认,但你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为什么来英国?”
盛浅予脸上笑容消失,沉声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抓了我,以后离盛宸舟远点儿!”
乔治笙冷漠的道:“你没放过我家人,我凭什么放过你家里人?”
乔治笙站在宋喜身侧,因为更高,所以低头的视线更加轻蔑。
盛浅予想起身看他,又不想看到他,可不看又怕被误以为是无言以对,心底的纠结只有她自己清楚,盛浅予到最后只能笑,笑得没有逻辑可言。
乔治笙面无表情的说:“把你交给警方是我给盛宸舟最后的承诺,我没杀你不是你命大,是我不愿为你脏了手,我还有孩子,想为他们积点儿德,你别逼我送你们全家去下面团圆。”
乔治笙向来说到做到,对敌人也从不心慈手软,只是没想到有一日,站在他敌对面的人会是她,盛浅予不愿抬起头,想笑又笑不出来,眼眶憋得通红。
宋喜道:“盛浅予,我说我不想跟你争个输赢,你一定觉得我很虚伪吧?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也不是为了嘲讽你,只是想心平气和的跟你说两句话,从前我觉得输赢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公道,如今我觉得输赢无所谓,只要我爱的人平安就好。”
“别再为了你那可怕的胜负欲搭上更多条人命了,承认这个世界有人比你强很难吗?承认曾经喜欢你的人现在成家生子,有了更合适的人很难吗?别打着不想输的旗号做着不想放手的行为,到头来又怎么样了?”
宋喜微微蹙眉,“你有今天不是好胜心强,而是眼盲心也盲,不爱你的人就让他走,这样才没人伤得到你的自尊。”
宋喜这话再次击中了盛浅予,可以说将她完全扒光了不留任何一丝掩饰,盛浅予还穿着厚厚的玩偶衣服,狼狈的趴在地上,这回是真的连头都不想抬一下,黑色的长发遮住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亦或是眼底的神情。
宋喜没想刺激盛浅予,只是希望她明白,再耗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更惨的也会是方盛两家,如果盛浅予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理智,就该明白再无论为了输赢,还是为了被抢走的乔治笙……都不值得。
警方来时现场很是平静,该抓的人都被抓到了,乔治笙让宋喜回酒店,她要陪他一起去警局,路上警方的一个负责人用英文跟乔治笙说,附近十几家餐厅埋伏的杀手都已被警方控制,幸好没有伤亡,不然不好对外交代,乔治笙说了感谢的话,对方也礼貌的说愿意配合夜城警方完成抓捕行动。
宋喜心说附近所有的餐厅都埋了杀手,那盛浅予就是没打算让她跟乔治笙活着回去,可当时盛浅予拿枪指着她的头,身边的杀手却只对准乔治笙的胸口,如果真想一击毙命,为什么不都指着头?
宋喜不知道以乔治笙的身手,如果自己跟他同时被人指着头,他能不能做到万无一失,看刚才八成是不可能的,不然他也不会硬生生用胸口挨了一枪,只为救她,估计再快的身手也只能救一个。
也许,是盛浅予命令身边的杀手不许对着乔治笙的头开枪,宋喜知道盛浅予一定恨极了乔治笙,可多恨就有多爱,所以她依旧不希望他死在自己面前。
爱情一事儿,真的很难讲通道理,如果不能自己想清楚及时止损,结果只能是遍体鳞伤,像是盛浅予这种,有多大能力就会遭受多少反噬,结果竟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在想什么?”
宋喜兀自出神儿,听到声音才发现乔治笙跟英国警察聊完了,这会儿正侧头看着她。
两人坐在车里,窗外掠过的景色很美,短短一天时间,像是做梦一样,宋喜盯着乔治笙的脸,唇角轻轻勾起,出声道:“我在想其实我跟盛浅予也有共同之处,我们都喜欢你,也都看中了同一家餐厅。”
在众多餐厅里,盛浅予偏偏守在这一家,除了喜欢,宋喜想不到其他理由,也许这就是命。
乔治笙说:“你跟她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
宋喜靠在乔治笙肩膀上,挽着他的胳膊道:“以前我可以很坦然的说,我跟她不一样,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那我一定掉头就走,绝不纠缠,但我现在不敢这么说了,你要是有一天想走,我估计不会让你走的。”
危急关头,乔治笙用自己的命保她的命,哪怕穿了防弹衣,但不是谁都能做到眼睁睁站着挨上一枪的,用命爱一个人,这样的人又怎能让人不爱?
乔治笙闻言却沉声道:“估计?”
宋喜搂着他的胳膊,有些后怕,点了点头。
乔治笙道:“我以为是肯定不会让我走。”
宋喜抬眼道:“你想走?”
乔治笙道:“你说的我想走。”
宋喜问:“你想不想走?”
乔治笙说:“我往哪儿走?”
宋喜道:“你敢走。”
乔治笙道:“不敢,有你在我哪儿都不走。”
跟两人同车的还有几名英国警察,其中一名笑着搭腔,荒腔走板的语调,努力表达着:“我最近,在学中文,你们刚刚说的话,我能听懂。”
宋喜闻言,笑眯眯的提问:“那你说我们刚才是什么意思?”
警察明显做了一个思考的动作,随后亮着眼睛道:“你们想走,想回国。”
宋喜忍俊不禁,饶是乔治笙也面带笑意,侧头看向窗外。
宋喜用英语说了句:“中文博大精深,你还需要努力啊。”
警察切换回母语,立马自信了很多,诚实的道:“中文实在是太难了,明明每个单字都听得懂,可放在一起又听不懂了。”
宋喜道:“我在跟我老公表白,说我很爱他,不想让他离开我。”
警察点头,“原来如此。”
乔治笙从旁忽然用英文说了句:“我更爱她,她让我走我也不会走。”
警察笑容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深意,出声道:“看,还是英文表达更直白更清楚。”
第1142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盛浅予被遣送回国,乔治笙胸前肋骨受伤,宋喜陪他在英国多留几日,听说消息传回夜城的当天,方慧就在牢里心脏病突发,堪堪救回一条命,但情况并不好,盛家一家三口,竟落得如此田地,而方耀宗那边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时至今日众人终于可以擦亮眼睛看清楚,无论盛家还是方家,颓势已是大势所趋,无力回天了。
宋喜跟宋元青打电话报平安,中途聊到方耀宗,宋喜说:“现在上头对他是什么态度?”
宋元青道:“盛家一家三口都有案子在身,方耀宗再怎么样也不能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正在接受调查中。”
宋喜道:“他不保女婿,不保女儿,估计这个外孙女也不会让他动恻隐之心了,如果他豁出去六亲不认,上面有实质性的证据动他吗?”
比起盛家人,方耀宗还没倒才是最大的心头患,因为老狐狸早已修炼成精,这么多年下来练就的金刚不坏之躯,水泼不进,针扎不入,仿佛只要他不自己点头认罪,任何人都拿他没有办法。
宋元青说:“我看党帅的意思,是想让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
宋喜试探性的道:“让盛浅予咬方耀宗吗?”
宋元青‘嗯’了一声。
宋喜道:“把握大吗?虽然方耀宗当初没救盛峥嵘,但他们好歹是一家人,万一盛浅予铁了心要自己扛,你们岂不是拿方家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宋元青道:“盛浅予在国外想杀你和治笙是铁证,国内也正在搜集爆炸案的证据,一旦坐实,她会是死罪,除非她口中有重大案件的线索,法院有可能会酌情审判。”
说着,宋元青不等宋喜接话,径自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爆炸案引起了社会恐慌,还死伤惨重,不管怎样法院都不会轻判,但总要给对方一个希望,她能主动讲出来就最好,如果她实在不愿意说,我们这边儿去查也是早晚的事儿,现在方耀宗手上的重要职务都撤了,说是调查,其实就是收权,党帅不会再给他翻身的机会。”
宋喜道:“盛浅予如今怎么想的,我是真拿不准, 有可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她也不在乎死活……反而是方慧,她不会眼睁睁看着盛浅予被判死刑,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会争取。”
宋元青说:“你跟党帅想的一样,方盛两家唯一还有点儿亲情观念的,怕也只剩下方慧了,不然她也不会替盛浅予顶罪。”
宋喜道:“你们决定要从方慧下手了?”
宋元青道:“以我跟盛家的关系,这件事儿我不方便插手,党帅已经叫其他人去办了,应该会诱方慧交代方耀宗的罪行,替盛浅予减罪。”
宋喜知道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却也难免轻叹了一口气,她该如何形容方盛两家人?把利益看得太重,结果到头来利益没留下,情义也没留下,一家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宋元青说:“这头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在那边照顾治笙,这几年你们也没真正的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现在是时候把心放下来了。”
宋喜勾起唇角打趣,“我要是当初没学医而是进了政府,现在一定能官拜三品了。”
宋元青说:“是,知道你聪明厉害。”
宋喜道:“是不是有我都不想要儿子了?”
宋元青说:“我还是挺喜欢治笙这个女婿的。”
宋喜笑道:“他就在我身边,估计一会儿要偷着乐了。”
宋元青道:“让他好好休息,回国我再跟他好好聊一聊……“
父女二人说了会儿话,宋喜挂断,乔治笙道:“我听见了,爸让你照顾我。”
宋喜眸子微挑:“我没照顾你吗?”
乔治笙说:“好好照顾。”他特地强调了好好。
宋喜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和防备,乔治笙就任由她看,几秒过后,薄唇开启:“好看吗?”
宋喜忍着想笑的冲动,出声回道:“行吧,反正看了好几年了,还没腻。”
乔治笙说:“你要是看我都看腻了,外头也没人能入你的眼。”
宋喜实在是没忍住,笑着道:“你会不会太自信了点儿?这几天走在路上都是金发蓝眼睛的大帅哥,怎么入不了眼了?”
乔治笙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喜,不辨喜怒的声音道:“世风日下,我胸口的弹痕还在,你眼里就装其他脏东西了。”
听前半句,宋喜心里骤然难过,可是听到脏东西三个字,她还是没心没肺的乐出声来,她脸上的笑容衬着乔治笙脸上的酸,宋喜主动伸出手臂搂着他的脖颈,凑近道:“开玩笑的,我眼里除了你这个干净东西,哪儿容得下其他脏东西啊?”
乔治笙面不改色,近距离睨着她那张娇俏明艳的面孔,低声说:“我不觉得好笑。”
宋喜道:“那我讲个笑话给你听?”
乔治笙不置可否。
宋喜说:“从前有个美女叫喜儿,她全世界最爱乔治笙。”
短短一句话,宋喜看着乔治笙说的,因此他脸上的佯怒破碎的全过程,她都看得真真切切。
乔治笙垂下视线,可以暂时遮住眼底的笑意,却遮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宋喜见状,伸手戳他侧腰,逗着道:“想笑就笑……”
乔治笙侧身避过她的手,顺势搂着她的腰,眼皮一掀,盯着她道:“再说一遍。”
宋喜道:“想笑就笑。”
乔治笙说:“上一句。”
宋喜眼球一转,揣着明白装糊涂,“上一句是……”
乔治笙把放在她腰间的手移到她最怕痒的地方,虽然还没用力,可宋喜已经感知到威胁,当即道:“我全世界最爱乔治笙,最爱你,行了吧?”
乔治笙趁着自己没露出笑模样之前,薄唇开启,低声道:“亲我。”
宋喜在沙发上翻了一下,调整好位置,骑在他腿上,两人面对面,她霸气的压下身子,吻在他唇上。
乔治笙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很快补偿就变成了讨债,他将她压在沙发上时,宋喜呼吸略微急促,低声道:“医生说你骨头裂了,让你好好休息。”
乔治笙闻言,带着她翻身一转,她趴在他身上,他出声道:“那今天你好好‘照顾’一下我。”
第1143章 曾经跟过他的人
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已经直接上升到方党两派的明面争斗,党毅也担心方家狗急跳墙对他身边的人下手,所以嘱咐党虹在外地照顾好自己,夜城这边,党贞有他亲自守着。
党贞身边的日常保镖不仅有党家人,还有元宝的人,明里暗里把她看得严严实实,然而敌在暗我在明,再严密的防守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安全,最直接的一个例子,保镖不可能陪着党贞一起进洗手间。
党贞也没想到饭店女洗手间里,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陌生女人会突然对她动手,对方显然没想直接要了她的命,不然捂向她的就不会带着乙醚的手套,而是利器,她自问反应够快了,可是对方更快,她来不及反抗,又因为惊恐,所以吸了一口气,只刹那间便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再睁眼,眼前模模糊糊有一道影子,她努力看清来人,几秒之后,视线终于清明,党贞看到元宝的脸,动了动嘴。
元宝一手拉着她的手,另一手摸了下她的头,温柔道:“没事儿了,别害怕。”
党贞只是昏迷,对之前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见这里是医院房间,她出声道:“有人要抓我……”
元宝眼底有后怕也有心疼,应声道:“人抓住了,你别怕。”
党贞轻轻点头,“嗯,我不怕。”
她这么一说元宝心底更加难受,伸手摸着她的脸,低声问:“好点儿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党贞摇摇头,元宝道:“那我们回家?”
党贞点头,元宝扶着她起身,病房墙上挂着一个表,她看了眼时间才惊讶的问:“才过了四十分钟?”
元宝道:“你刚在洗手间出事儿就被人发现了,医院也近,医生说吸入的就是普通医用麻药,药效不强,差不多半小时就能醒。”
党贞说:“我爸知道吗?”
元宝道:“嗯,我跟他通过电话,他那边走不开,我说你没什么大事儿,很快就会醒,他让我先照顾你。”
党贞道:“你多余告诉他,他又要大惊小怪的。”
她坐在床上,鞋子放在床边,正想自己下地,元宝已经先一步蹲下身帮她穿鞋,党贞被他握着脚腕,整条腿都有些麻麻的,看着他黑色的发顶,听他道:“我不说你爸的警卫员也会知道,今天真的吓坏我们了。”
元宝扶着党贞下床,担心的问:“能走吗?”
党贞笑了笑,“没事儿,像是睡了一觉,感觉精神比之前还好了。”
元宝将她搂到怀里,低声说:“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儿,一直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要看着你。”
党贞贴着元宝的肩膀,搂着他的腰回道:“那我去洗手间你怎么办?”
说到这个,党贞也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洗手间里出事儿了?”
当时事发突然,她连喊叫声都没有,对方下手又利索,总不会正巧被其他人堵个正着吧?
元宝道:“你记不记得跟你一起进洗手间的还有一个人?”
党贞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有一个,但长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
元宝道:“是她救的你。”
党贞惊讶的问:“是吗?她喊人了?”
元宝道:“她也是保镖,跟着你进去,见你出事儿直接把迷晕你的人给抓住了。”
党贞抬头看着元宝道:“你还派了女保镖跟着我?”
元宝心想解释起来很复杂,但对上她充满探究的目光,他又忍不住耐着性子解释:“你不喜欢被人跟太紧,我也没打算派女保镖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她不是我的人,但她上头的人,曾经跟过我。”
党贞一眨不眨的看着元宝,三秒后,出声问:“男的女的?”
元宝愣了一瞬,转而笑道:“当然是男的了。”
党贞道:“保镖是女的,她上头的人是男的?”
元宝不答反问:“不然呢?你以为是女的?”
党贞目光若有所思,“你说曾经跟过你。”
元宝知道她这人认真,不能逗过了,免得她心里多想,哪怕是假的,让她心里难受几秒他也是心疼的,所以他轻笑着道:“我说的跟过我,是他曾经在我手下做事儿,这个跟过,想什么呢?”
元宝说的话,党贞自然是信的,可她也反过来要逗逗他,所以假装一副模棱两可的样子,惹得元宝问:“怎么了,不信?”
党贞故意点头,不走心的说:“我信。”
元宝拉着她的手,笑着道:“说吃醋就吃醋……得,我不跟你解释,我直接带你去见他。”
党贞见他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她赶忙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元宝道:“我是认真的。”
党贞说:“别闹了。”
元宝道:“人家好歹救你一次,当面说声谢谢也好。”
他这样讲,党贞就没话说了,元宝要给人打电话,也告诉她给党毅发个信息报声平安,两人一起出了医院,还是之前的那家饭店,甚至是同一个包间,党贞打趣道:“你也是真不忌讳。”
元宝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在我眼皮底下活动,我恨不能把你栓我裤腰带上。”
其实挺正常一句话,但传到党贞耳朵里,她忽然脸红了。
元宝明知故问:“怎么了?”
党贞别开视线,“没什么。”
元宝问:“没什么脸红干嘛?”
党贞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平时又不系腰带。”
元宝唇角扬起,笑着说:“那我把你放在哪儿好?”
党贞说:“放心里就行了。”
说完她就自觉肉麻,果然余光瞥见元宝一副‘啧啧啧’的模样,她更是羞赧,伸手过去捂他的脸,“不许笑。”
两人在包间里正动手动脚,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党贞马上收回手坐好,元宝眼底含着笑,出声道:“进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党贞侧头,入眼是一具修长的身影,男人个子跟元宝差不多,白皙干净的一张脸,就连气质都很相似,温温和和。
出于礼貌,党贞站起身,还没等她先打招呼,对方已是恭恭敬敬对她颔首,叫了声:“嫂子。”
随后又对仍旧坐着倒茶的元宝道:“宝哥……”
第1144章 谢谢你还记挂着我
党贞留意到,面前的陌生男人温顺中带着几分局促,像是没做完作业的小孩子见了老师,怯怯的,而一向有礼貌的元宝却是坐着,没有起身。
包间中的气氛有些微妙,党贞不知对方如何称呼,也只能微笑,元宝拉着她的手腕,示意她坐下,随后抬起头,淡淡道:“坐吧。”
男人在距离元宝最远的圆桌对面坐下,肉眼可见的紧张,元宝把刚刚倒好的茶放在转盘上,转了一圈儿送到对方面前,“喝茶。”
男人很快的点头,几乎是本能,随后拿起杯子往嘴边送,党贞看他的模样莫名的觉着有些可怜,暗说他渴吗?
身边的元宝明明就没有面露不悦,声音也是不辨喜怒,但党贞却隐隐感觉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原来那个会温柔逗她的人,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的状态……
“夏昭。”
元宝突然开口,圆桌对面的人激灵一下,背脊都挺直了,等到抬头看时才发现,元宝在跟党贞讲话,“是他的人救了你。”
党贞闻言,重新看向对面,微笑着颔首:“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党贞,今天多谢你。”
夏昭不知心里想了什么,面儿上竟是红一阵白一阵,视线不敢与党贞相对,点头道:“嫂子不用谢我,都是应该的。”
党贞又不是瞎子,看出元宝跟夏昭之间有事儿,但具体什么事儿就不得知了,只好岔开话题道:“你没吃饭吧?正好我们也没吃,先点菜,边吃边聊。”
夏昭道:“谢谢嫂子,我不吃了,你没事儿就好,我……”
“还有事儿要办?”夏昭话未说完,元宝已经抬头看过来。
夏昭跟元宝视线相对,垂下头说:“没有…”
元宝道:“那就一起吃。”
他话音落下,夏昭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老实的再次让党贞觉着可怜。
她是心软的人,偷偷在桌下拽元宝腰间的衣服,元宝向她看来,又是那副熟悉的温柔模样,眼底还带着几分戏谑,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很撩的话来,党贞怕了他,率先轻轻蹙眉,防微杜渐。
元宝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几秒后抬头对夏昭说:“今天我们做东,想吃什么自己点。”
党贞注意到了,元宝每次跟夏昭讲话,夏昭都会面红耳赤,也幸亏他是男人,不然……咳。
不过饶是如此,夏昭见了元宝还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竖起耳朵,全副警惕,绷着嗓子道:“不用。”说完像是怕元宝生气,所以硬生生补了一句:“让嫂子点吧。”
党贞想缓和一下气氛,正要对夏昭说话,身旁元宝却温声道:“你点,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饿了吧?”
党贞道:“还行。”
说话的功夫,她胃里特不争气的咕噜噜叫唤,包间特别安静,夏昭听不听见她不确定,反正元宝忽然笑了。
党贞偷着嗔了他一下,叫了店员进来点菜,中途问:“你们喝酒吗?”
夏昭不出声,等着元宝说话,元宝道:“估计晚点儿还要见你爸,我就不喝了。”
党贞却说:“那我点一瓶,待会儿我敬夏昭。”
夏昭闻言忙道:“不用嫂子……”
党贞抬头微笑,“别客气,今天要不是你,我估计现在还饿肚子呢。”
有外人在,她没提绑架的事儿,而且看这里的店员都很淡定,她猜之前的事儿是在悄无声息中解决的,都没有惊动外人。
点了酒菜,店员转身离开,包间中再次恢复到尴尬的宁静,党贞心想找点儿话题来聊,但这实在不是她的专长,她最擅长的就是安静的不讲话,让她起话头,这简直就是暴露自己的短板。
正在她思前想后之际,身边的元宝主动开口,问:“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夏昭微垂着视线,轻声说:“还行,挺好的。”
元宝道:“现在在哪儿上学呢?”
夏昭说:“送去新加坡了。”
元宝微微点头,“她学法律的,以后出来在那边儿也好找工作。”
夏昭没说话,只把头低得更深,元宝像是没看见一般,侧头小声对党贞道:“别误会,我把他妹妹当自己妹妹一样。”
党贞原本听得认真,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先是一愣,紧接着很快的瞥了眼夏昭,蹙眉,压低声音道:“我误会什么了?”
元宝轻笑着说:“你之前还误会夏昭是男是女。”
党贞没料到元宝在夏昭面前打趣自己,虽然声音降低了,但夏昭如果听力正常的话,应该不会听不见,他只是做出没有听见的样子罢了。
党贞面皮薄,被元宝逗的耳根子都红了,用眼神威胁他不许再说,元宝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党贞本想转过来跟夏昭说,让他别听元宝的,谁料再看向夏昭时,夏昭就快把头插进胸腔里了,低的很深不说,一看就是在强忍着什么。
党贞暗自惊了一下,轻声叫道:“夏昭?”
夏昭深呼吸,随后抬起头,努力维持镇定,“嫂子。”
他眼眶发红,党贞又惊又诧,不知说什么,只好侧头去看元宝。
元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着党贞淡笑着道:“他眼泪窝子浅,很长时间没见,有些激动。”
党贞才不相信元宝的解释,可又不好直问,店员敲门进来送酒,元宝说:“打开吧。”
一瓶白酒打开,之前说不喝酒的元宝,自己倒了一满杯,然后给党贞倒了一个杯底儿,最后对夏昭道:“杯子给我。”
夏昭忙说:“不用宝哥…”
元宝道:“拿过来。”
再没有第三句话,夏昭把杯子递给元宝,元宝给他倒了半杯,至此三人手里都有酒杯。
元宝拿起酒杯道:“谢谢你救了党贞。”
党贞也道:“谢谢。”
夏昭骤然红了眼,拿着酒杯完全没办法往嘴边送,眉头一蹙,压抑的声音道:“宝哥,对不起。”
元宝平静的道:“一码归一码,以前的事儿早就过了,这杯酒我跟党贞敬你,谢谢你还记挂着我,暗中派人保护我的人。”
说罢,不待夏昭回应,元宝抬起手,仰头一饮而尽。
党贞猜夏昭一定做过什么让元宝很伤心的事情,所以他才说曾经跟过他,不过无所谓了,的确是一码归一码,党贞也仰起头,想着一饮而尽……结果酒还没流到她嘴里就都干在杯子壁上了。
她不得不佩服元宝的倒酒功力,看着是有,喝着是滴酒不沾。
第1145章 恩怨分明
元宝不会在党贞面前提当年的事情,当然背后也不会,吃饭中途,党毅来了电话,党贞起身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出去外面接,包间里只剩元宝和夏昭,夏昭垂着头不说话,元宝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昭说:“半年前,你过年进局子的时候。”
元宝道:“见过笙哥跟佟昊吗?”
夏昭微微摇头,“没有。”
元宝说:“也是,佟昊要是看到你,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坐着?”
夏昭垂着头,压抑着道:“宝哥,我对不起你……”
元宝道:“行了,我说过去就过去了,你今天救了党贞,不欠我什么。”
夏昭一个大男人憋红了眼,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真就像元宝说的那样,都过去了,现在提从前还有什么意义?
元宝道:“幸好今天有你的人在,不然被人把党贞从我眼皮子底下带走,我也不用活了。”
他说的是不用活,而不是不用混,夏昭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对面的元宝,小声说:“宝哥,嫂子是党家人,今天的事儿……党家不会怪你吧?”
元宝半真半假的回道:“说不准,她爸把她当眼珠子一样。”
夏昭急了,“那怎么办?”
元宝定睛看着夏昭,直把夏昭看得芒刺在背,尴尬的垂下视线,几秒后,听得元宝的声音传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夏昭心底咯噔一下,不知道脸色是白还是红,因为血液仿佛一下子被吸干,不单单是尴尬就能概括诠释的。
他手在桌下无处安放,指尖都在发抖,对面元宝道:“让你走不是气话,现在夜城这边儿看着大势所趋,实际上暗潮汹涌,你在这里只有危险。”
夏昭马上抬头道:“宝哥,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元宝平静的说:“让佟昊看见你还算好的,他顶多骂你一顿把你赶出夜城,要是让其他人抓到你,我还要想办法去赎你。”
夏昭红着眼眶道:“宝哥,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心里安慰。
元宝自然也知道夏昭是什么性格的人,所以他淡淡道:“现在不是我留不留你,你知道乔家的规矩,一次不忠,终生不用,我谢谢你救了党贞,所以我不计较你当初对我做的事儿,但你还连累了笙哥跟宋喜,我没权利替他们原谅你。”
元宝用近乎温和的口吻说出决绝的话来,夏昭瞬间刺痛,连带着无地自容,险些哭出来。
党贞打完电话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外给元宝发了条短信,让他们好好聊。
元宝收到短信,对夏昭道:“挺大个男人哭什么,党贞还以为我怎么你了,把眼泪收回去,好好吃饭,这顿算我给你饯行。”
听到饯行二字,夏昭更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脸,露在外面的额角青筋暴露,元宝给了他半分钟的平复时间,随后说:“你有妹妹,别让人知道你还搅进这摊浑水里,离开夜城去哪儿都好,做点儿小生意,该成家成家,就当提前退休了。”
夏昭浑身都在发抖,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底线,元宝把纸巾盒扔到他面前,出声道:“你不用跟着我做事儿,我们见面还是能吃饭聊天,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我女朋友还站在外面等着,她一晚上没吃饭,你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熟悉的人都知道,元宝是面慈心狠,想说什么绝对不会留情,只不过从前嘴毒都是就事论事,如今却被爱情浸染,莫名的就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夏昭低下头抽了纸巾擦眼泪,元宝已经起身,“我去找她,给你一分钟把眼泪擦干。”
元宝从包间里出来,找了一圈儿发现党贞坐在饭店大堂的一张桌子旁,正低头吃面,吃的很是认真,唇角勾起,他走过去道:“小姐姐,能拼桌吗?”
党贞抬起头,发现是元宝,问:“你怎么出来了?”
元宝顺势坐在她身旁,笑着道:“警局都能出来,饭店的包间还出不来?”
党贞左右看看,“夏昭呢?”
元宝道:“在里面。”
党贞说:“那你快去陪他啊。”
元宝又是忍俊不禁,“你不吃醋了?”
党贞一脸无语,拿着筷子道:“我吃面还吃不过来。”
元宝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我好吃还是面好吃?”
党贞嗔了他一下,低头要吃面,元宝把她的筷子抢过来,顺势拿起碗,起身道:“走。”
党贞诧异,“去哪儿?”
元宝道:“我跟别人在包间里吃饭,把你一个人扔外头吃面,这算变相的家庭暴力吧?进去吃。”
党贞不好意思的道:“那你别带面进去。”
元宝问:“怎么了?”
党贞道:“这么会儿我就点了碗面,人家怎么想我?”
元宝笑说:“除了觉得你饿,还能有什么想法?”
元宝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拿着党贞的面碗回了包间,正赶上店员上菜,元宝道:“多吃点儿。”
夏昭红着眼睛道:“嫂子你不用介意我,快吃吧。”
党贞说:“大家都别客气,一起吃。”
元宝拿起筷子给党贞夹菜,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党贞吃了一口,他问:“怎么样?”
党贞道:“还行,没你做的好吃。”
元宝笑着说:“厨师听到要撂挑子了。”
党贞道:“我又没去他耳边说。”
夏昭从旁听着,只觉得面前的元宝熟悉又陌生,他从前也温和,对待女人也很绅士,可那仅限于礼貌,跟宠溺无关,夏昭一度觉得元宝十年八年内不会想找个女朋友的,如今看来,只能说爱情像龙卷风了。
当晚吃完饭,三人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党贞还跟夏昭说了再见,但夏昭心里明白,怕是此次一别,再见就难了。
元宝跟党贞上了同一辆车,准备送她回家,路上他出声问:“晚上一个人在家住害不害怕?”
车子里还有第三人,坐在前面的司机,党贞声音如常的回道:“我爸让我到家给他打电话,他过来看我。”
元宝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党贞主动开口道:“你跟我一起等他吧,我估计他也想跟你说两句话。”
第1146章 天要下雨儿要嫁人
昏暗车内,元宝眼底的笑意一寸寸浮上眼眶,再次‘嗯’了一声,但这次的声音明显意味深长了许多。
党贞一阵害臊,心底也有些懊恼自己沉不住气,生怕他到家门口就跑了似的,关键如果车上只有两个人,她无所谓,这不还有外人在嘛,别人一定会以为她特别主动,特别……
“你要是不说,我就要死皮赖脸的找借口上去了。”
党贞正想着,身旁元宝忽然开了口,她侧头看他,但见他好看的脸上挂着笑容,摆明了在替她解围。
党贞也笑了,暗道这样的他,叫她如何能忍得住?
算了,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她就是这个意思,不想让他走。
晚上九点多,元宝跟党贞一起回家,两人刚进家门口,党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他二十分钟之后到。
党贞挂断电话,元宝说:“不用问,你家警卫员比新闻联播时间都准。”
党贞说:“那你先坐会儿,我去拿水果。”
元宝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跨了一步,将她逼到墙角,居高临下的睨着,暧昧的口吻道:“时间这么短,你还让我坐会儿?”
党贞心跳加快,咕咚咽了口口水,小声道:“不行,我爸随时都会过来,来不及的……”
元宝就知道她想歪了,咄咄逼人的问:“什么来不及?”
党贞伸手推他,元宝笑出声,俯身吻上她的唇,她的手两秒之内由向外推改成抓着他的衣服,一记让两人血液翻腾的深吻过后,党贞微垂着视线,低声问:“来得及吗?”
元宝头皮发麻,压着嗓子回道:“你是存心想让你爸打断我的腿。”
党贞抬起头,委屈的道:“我是替你着想。”
元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道:“不够,最少三个二十分钟。”
党贞的脸腾一下子变得通红,不过好在没有第三人听见。
党毅说二十分钟后到,结果十几分钟就来了,元宝怀疑他是不是就埋伏在附近,打算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好在两人只是在她画室里面讨论画,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门铃响起,党贞跟元宝一起过去开门,一个喊‘爸’,一个喊‘叔叔’,党毅应声进门,先是担心的把党贞打量个遍,问东问西,党贞说:“我没事儿,晚上吃了一大碗面,还吃了好多菜。”
党毅点头道:“好,多吃点儿好,你看你瘦的。”
党贞说:“元宝最近总带我出去吃饭,我都长胖了。”
党毅道:“你再胖二十斤都不叫胖。”
党贞道:“你怎么跟元宝说的一模一样?”
党毅看向元宝,“今晚幸好你的人及时发现,不然我都不敢想。”
元宝说:“沅沅没事儿就好。”
党毅道:“以前我也想过派几个女的贴身保镖给沅沅,一来她不喜欢,二来没料到对方真敢对我家里人动手,今晚就是个教训。”
元宝道:“我今天跟沅沅商量过了,最近先麻烦点儿,派几个女保镖贴身跟着,等到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完就好了。”
党贞坐在元宝身旁,面色如常,党毅心底吃味,他派的人党贞不喜欢,元宝派的她就欣然接受,这还没嫁出去,心就跟着其他小崽子跑了。
心底如此想,党毅面儿上还得不动声色的道:“好,那你来安排吧。”
党贞说:“爸,你平时来回要小心。”
党毅闻言,心立马融化成水,温和的说:“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谁料党贞下一句话便是:“也不要总往我这里跑。”
党毅笑容渐渐僵在脸上,元宝从旁在线翻译:“沅沅听说盛浅予被抓回来了,担心盛家一家三口都有牢狱之灾,会逼急了方耀宗,今天动手的人虽然没开口,但方家是最大嫌疑人,她怕您总是往这里来,被有心人盯上行踪,路上做手脚就危险了。”
党毅心底舒坦了不少,开口道:“我会小心,你们也一样,今天在眼皮子底下差点儿出事儿,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说罢,他看着党贞道:“沅沅,你这里也不是十分安全,光靠人看着不能做到万无一失,我给你准备一个住处,你最近换个地方住吧。”
这话若是党毅跟其他人说,那就是命令,可到党贞这里,是商量。
党贞说:“今晚出了这样的事儿,的确吓了我一跳,我也不想给你们拖后腿,但我不想特地搬到一个笼子里面,一直被人监视。”
党毅好声好气的问:“那你的意思呢?你想怎么办?”
党贞面不改色的回道:“我出门的时候你们派人跟着我,或者让女保镖待在我身边都无所谓,但是回到家里我不想还跟陌生人相处。”
党毅隐隐品出了党贞话里的意思,或者说她在暗示什么,他没接话茬,过了几秒,元宝开口说:“叔叔,让党贞搬到我那儿去吧,我家里地方还挺宽敞的,不会委屈她。”
元宝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家挺大的,大家一人一间房住的过来,党毅心说:放屁!
大家都是男人,也都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上坟烧什么报纸啊,跟他比鬼,他是鬼它祖宗!
党毅一时间没开口,面儿上也看不出喜怒,直到党贞接话:“爸,我去元宝那里住一阵儿,有他在,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党毅的心被人揪着,难受的如鲠在喉,不用担心?她跟元宝在一起,他才要担心!
不行,他不能放羊入虎口,党毅迟疑片刻,出声说:“别去麻烦元宝了,你可以回家住一阵儿,家里阿姨也怪想你的。”
党贞道:“我跟阿姨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她早就习惯了。”
党毅厚着脸皮道:“我也想你啊。”
党贞说:“你有空我们随时都能见面,我搬回家,你也不是每天都在家里。”
说罢,不待党毅要放弃工作,她面色坦然的道:“我想跟元宝一起住。”
光明正大,明目张胆,旁若无人,惨无人道……
元宝眼看着党毅的脸色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儿,似乎冲口欲出,要骂他对党贞做了什么,怎么会把他的乖女儿弄成这个样子。
元宝有些忐忑,有些心疼,但更想笑,强忍着,他一脸正色的说道:“叔叔,您放心,我不会欺负沅沅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话是说者有意,听者更有意,党贞佯装镇定,心底却在嗔怒元宝;党毅则更干脆的想,如果他打断元宝的腿,党贞会不会不认他这个爸。
第1147章 步步逼宫
之前答应他们交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短短时日,这就公开要求同居了,党毅这么多年没被人如此打压过,就连方家他都没放在眼里,可却被一个小兔崽子当面儿‘逼宫’。
短短十秒八秒的沉默,落到现实中也是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元宝识趣儿的没出声,党贞不说话是因为早就备下了反驳的话,反正这些年她也没怎么听过党毅的话。
半晌,垂目沉思的党毅终于开了口,在开口之前,元宝见他分明有个深呼吸的小动作,“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先这么办吧,等到这阵子过去再搬回来。”
元宝温和的微笑,“叔叔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沅沅的。”
党毅不置可否,党贞说:“谢谢爸。”
她这一句谢谢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党毅跟元宝都暗自叹气,只不过前者叹女大不由爹,后者叹她实诚的可爱,这种时刻怎么能说谢呢,这不摆明了要做坏事儿之前还去求了个应允嘛。
党贞脑子转不过身边的两个人,她就是真心实意的开心,想要感谢党毅的不拦之恩,虽说他拦着她照样会做,但是奉命做事儿,总是会多上那么几分理所当然嘛。
正事儿谈完,三人坐在客厅中,气氛再次陷入微妙,元宝让党毅喝茶,党贞让他吃水果,荔枝不吃有樱桃,樱桃不吃有蓝莓……
党毅深深地感觉到,如果他再不走的话,元宝很可能会提议去厨房给他包顿饺子,哎……算了算了,他能看住一时看不住一世,而且看面前两人的模样,倒像是党贞更喜上眉梢一些。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女儿这么重色呢?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党毅边说话边起身。
元宝跟党贞也是同时起身,作势要往外送,党毅看着两人,做最后的挣扎,“今天这么晚了,你们打算怎么住?如果去别处的话,我顺道送你们一程。”
这回不待党贞开口,元宝率先道:“我待会儿陪沅沅收拾一下东西,可能今晚过去,也可能明天再过去。”
党贞道:“爸,你先走吧,我们送你。”
一记逐客令让党毅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两人将他送到楼下,直到坐进车里,司机把车门关上,载着党毅离开,实在是好奇的不行,司机轻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口吻道:“二小姐男朋友不走吗?”
在司机的心里,党毅上楼是必须要把元宝一起带走的,怎么可能先行退场。
闻言,党毅沉默,司机提心吊胆,半晌,党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答反问:“你觉得元宝怎么样?”
司机是跟了党毅几十年的老人儿了,跟自家人一样,淡笑着接道:“二小姐的眼光错不了。”
党毅道:“年龄,相貌,脾气性格都算相配,就是他这个身份……”
司机道:“您不是打听过嘛,元先生对外是乔治笙的助手和保镖,可实际上早就算半个乔家人了,不然他出事儿,乔家也不可能拼命地往外捞。”
党毅道:“出身低点儿也不打紧,给沅沅选另一半儿,放眼望去,这么多年我也没觉得哪家的身份地位能配的上她。”
司机附和:“那是。”
党毅道:“我主要是担心元宝平日里做的事儿,听说翠城山那次,他为了救乔治笙,拿自己当防弹衣使唤,如果他跟沅沅没交集,沅沅也不是这么喜欢他,那我会觉得他是个人物,重情重义,可话说回来,我党毅的女婿去给别人挡枪子儿,这不开玩笑吗?”
司机道:“您说的对,从前没有二小姐,他尽职尽责重情重义就够了,可如今有了二小姐,不会再这样了。”
党毅再次陷入沉默,半晌后道:“其实他哪儿都挺好,唯独这点我不满意。”
司机说:“您就是太爱二小姐,总想把这世上最完美的人送到她眼前。”
党毅叹气,“是啊,但是完美本就是天方夜谭。”
司机道:“其实您可以这么想,您一直希望二小姐能开心快乐,她现在就很开心,也很快乐,那您还愁什么呢?”
党毅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的拍了拍膝盖,感慨道:“我年纪大了,总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了,有人会欺负她,。”
司机忙道:“您快别这么说,大小姐结婚早,占占都这么大了,您就等着抱二小姐家的孩子吧。”
党毅被司机说的笑起来,忍不住道:“沅沅家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很听话。”
司机笑着附和,车内正一片温馨愉悦时,党毅忽然变了脸,他是想到元宝还留在党贞身边,这种明知对方意图不轨还只能委曲求全的滋味儿,着实是让人憋闷!
党贞所住的小区,元宝正跟她手牵手在楼下遛弯儿,党贞问:“我们待会儿就收拾东西去你家吗?”
元宝好笑道:“迫不及待了?”
名师出高徒,党贞也学奸了,不答反问:“你很沉得住气吗?”
元宝笑说:“沉不住,刚刚你爸坐的时间有点儿久,我心里都不高兴了。”
党贞闻言乐出声,随后道:“其实我也是。”
元宝道:“你爸听见真要伤心死了。”
党贞说:“你可别去他那儿告状,他在这方面有点儿小气。”
元宝心说,只是有点儿吗?他能完美的复刻出党毅的心理活动,只是不敢告诉党贞罢了,怕他们父女决裂。
一句不留神,两人瞎聊了半天,最后还是党贞把话题扯回来,“对,我刚问你我们是不是今晚就去你那儿,都让你带跑了。”
元宝道:“不去,明天再说。”
党贞道:“我都行,你今天累坏了吧?”
元宝问:“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累坏了?”
党贞总是把元宝想的特别辛苦,元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累,她却知道。
两人走在路上,元宝把她叫过来,俯在她耳边道:“今晚带我参观一下你的闺房,不然我会遗憾终身。”
参观,怎么参观?
党贞抬眼瞥他,元宝面不改色的道:“明天我带你参观我的床。”
党贞四下看着没人,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道:“感情你存着这样的心思。”
元宝道:“你都明目张胆的把我本人留下了,难道真忍心分房睡?”
党贞想也不想的说:“想得美,不能便宜了你。”
第1148章 下一重大任务,找对象
宋喜陪乔治笙在英国待了一个礼拜才回国,就是不想惊动人,所以才没告诉夜城这边的人,然而当天元宝和佟昊就一起回了乔家老宅,哪怕乔治笙不说,以他们的眼线遍布概率,这事儿也是瞒不住的。
两人都当面儿问了乔治笙的伤,乔治笙说本来就没大事儿,元宝又问宋喜:“你呢?没吓着吧?”
宋喜道:“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元宝淡笑,“这种风浪以后还是不要见了。”
宋喜反问元宝:“你跟党贞最近怎么样?”
元宝说:“挺好的。”
佟昊道:“何必这么谦虚,岂止是挺好的?”
宋喜见佟昊的表情,分明是憋了一肚子八卦,她就差递个话筒上前,出声问:“怎么回事儿?”
佟昊模糊了阴阳怪气和酸溜溜的口吻道:“要恭喜两人进步神速,已经同居了。”
宋喜美眸微挑,“是吗?”
元宝道:“有人在女洗手间对党贞下手,她自己实在是不安全,让她搬到我那儿还好一些。”
宋喜闻言更惊讶了,“那党贞没事儿吧?”
元宝道:“幸好发现的及时,只是被迷晕了。”
乔治笙问:“那人吐口了吗?”
元宝道:“没有,职业杀手不是那么好逼出来的,估计最后也问不出什么。”
佟昊道:“当初就不该直接送到警察那里。”言语中带着几分麻烦跟不屑。
宋喜从几人的对话中听出,要抓党贞的人反而被元宝抓到,现在已经送到警察局盘问,她说:“这种时候敢对党贞下手的无外乎两种情况。第一方家狗急跳墙,想要富贵险中求;第二就是跟方家有仇,想借着咱们的东风快点儿把方家拉下马。”
元宝道:“以前我觉得方耀宗不会做这么犯险的事情,但眼下的局势也容不得他多想,方家和借刀杀人的可能各占一半儿。”
佟昊蹙眉道:“都这时候还有人敢搭顺风船,真不怕浪大给他拍死。”
宋喜说:“就是乱中才好谋利,现在夜城的水都浑成一潭了,真要是有人想从中掺一脚,我们也不好马上揪出来。”
佟昊道:“如果只是想搭顺风船倒也忍了,关键如果真有第三人参与,对方是人是鬼是敌是友我们都不知道。”这种不确定感才最让人惶恐,比明面上的敌人还要可怕。
就连元宝跟宋喜也没有头绪,夜城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就好比宫斗戏里死了个人,想确定对方的敌人都是大海捞针,因为明里暗里,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半晌没出声的乔治笙道:“是敌是友,就看警察局里那个肯不肯开口了。”
他这么一提醒,宋喜跟元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佟昊刚开始懵了一下,慢半拍也明白了,“如果是方耀宗派的人,她死都不会说,如果是其他人想搭顺风船,这人一定会说是方家派他去的。”
元宝侧头道:“你最近挺机灵的嘛。”
佟昊瞥了一眼,“别拿形容狗的词儿形容我,我一直都很大智若愚。”
元宝笑道:“你没说自己是大愚若智,我很欣慰,一看就是单身久了,没空想那些情情爱爱的,智商都跟着提升了。”
佟昊眼睛一瞪,还不等反驳回去,坐在沙发上的乔治笙抬起头,轻飘飘的说了句:“他怎么没说过大愚若智?”
元宝跟宋喜看着乔治笙,佟昊急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乔治笙道:“你十四那年。”
这话要是别人说,可信度一定大打折扣,佟昊今年都快满三十了,十六年前的事儿,谁能记得这么清楚?
乔治笙却用表情告诉众人,他就记得这么清楚,而且佟昊还不敢反驳,怕乔治笙一怒之下把当时的全经过都给说出来,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乔治笙的脑子不是正常人的脑子,别跟他较劲儿。
原本大家聊正事儿聊得烧脑,结果从元宝和乔治笙合伙打压佟昊开始,接下来的画风就变了,宋喜从旁捡乐,连着听了好些佟昊的童年‘趣事儿’。
佟昊被逼红了老脸,尤其在宋喜面前,他威严简直荡然无存,恼羞成怒要走,乔治笙说:“别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宋喜道:“我给小雯和凌岳打个电话。”
元宝跟佟昊不算外人,今天宋喜跟乔治笙刚回国,就算是家宴。
晚一点儿的时候,凌岳跟乔艾雯一起回了老宅,见面就跟宋喜一通絮叨,都很担心,宋喜说:“受伤的是你哥,他都没事儿,我还能被吓破胆?”
乔艾雯道:“你俩又不是史密斯夫妇,我求你们了,以后千万别做这种事儿了,替警察去抓贼,额外给你们补贴吗?”
宋喜道:“行行行,没有以后了,这是最后一次。”
凌岳道:“平安就好,也给菩萨省点儿心。”
原是乔艾雯这些天一直对着送子观音祈求乔治笙跟宋喜平安,这感觉就跟向文曲星求财一样,让神仙也很难做,但乔艾雯坚信所有的神仙都有一个统一的职责,救好人于水火,保好人长命百岁。
去了一趟英国,别人是富贵险中求,宋喜却是平安险中求,好在求仁得仁,盛浅予被捕是众望所归,宋喜没有把担心受怕摆在脸上,而是正常的口吻问道:“你们两个的婚礼打算怎么办?”
乔艾雯道:“不办了。”
宋喜问:“干嘛不办?之前都是准备好的,再挑个好日子就行了。”
乔艾雯说:“原来想热闹热闹,谁想好么,别人结婚放鞭炮,我们结婚放炸药,受不了受不了,左右我俩以前订婚宴就办过,结婚就不办了,省的麻烦。”
“或者等我俩宝宝长到两三岁,让她亲眼见证爸爸妈妈的婚礼,反正最近是不办了,有创伤后遗症。”
宋喜问:“那妈同意吗?”
乔艾雯道:“她有什么不同意的,她也看出来了,老凌不可能把我退回来,省了办婚礼的钱还能给孩儿们添点儿新玩具。”
宋喜被她一句‘孩儿们’逗笑,满脑子都是花果山的猴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任丽娜道:“佟昊啊,现在满桌子可就剩你一人儿了。”
佟昊抬起头,迷茫的道:“我怎么了?”
任丽娜说:“就剩你自己还单身啊,哪管你像元宝似的,先找一个回来,以前你们两个都单身,进进出出也有个照应,现在人家找女朋友了,就剩你自己,看着怪可怜的。”
佟昊道:“那您让他分了,我俩还能一起进进出出。”
任丽娜嗔道:“自己不努力还让别人等你。”
乔艾雯说:“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全家上下齐心协力帮昊哥找对象。”
佟昊抬眼道:“你哥我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别什么人都给我瞎介绍。”
乔艾雯说:“放心吧,你看我找对象的眼光怎么样?”
佟昊暗说医生挺好的,可嘴上却只有沉默。
第1149章 撞桃花
正餐吃饭还有水果点心,任丽娜留元宝和佟昊在家说话,别看佟昊在外面总凶着一张脸,在家特别孝顺,肯哄着任丽娜,不如元宝嘴甜,也总比乔治笙强。
宋喜留意到元宝从十几分钟前就拿着手机,时不时的低头发信息,她笑着问:“党贞?”
元宝抬起头,微笑着应声。
宋喜觉的这人要是谈起恋爱来就是不一样,从前元宝也爱笑,但笑容是出于礼貌,但是提到党贞的时候,他眼底的笑竟让人品出了甜味儿。
宋喜主动提起这茬,任丽娜说:“女朋友找你了吧?”
元宝说:“没有,她刚下班,说是先回家了。”
佟昊不冷不热的道:“回你家吧?”
元宝道:“又没去你家,你撇什么嘴?”
佟昊干脆利落的哼了一声。
任丽娜道:“那快别让人家等着你,这边没什么事儿,你回去找她吧。”
元宝没推辞,一边起身一边说:“干妈,那我先走了。”
任丽娜道:“有空带你女朋友回来,在家吃顿饭。”
元宝笑着应声:“好。”
佟昊道:“干妈,那我也走了。”
乔艾雯说:“昊哥,人家宝哥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回家找女朋友去,你去哪儿啊?”
佟昊故意调侃道:“单身男人项目多,不用操心我。”
乔艾雯笑道:“有什么好项目,也介绍介绍我?”
佟昊拿她没辙,说了句‘小孩子别瞎问’,这就要混过去,乔艾雯一摸肚子,“我是小孩子?我连自己的孩子都快有了,昊哥你要加把劲儿了,别到时候大家子孙满堂,你只能从旁帮个忙,多凄凉?”
任丽娜啧她,怪她说话嘴下不留情,其余人却都跟着看热闹,佟昊连连道:“成,成,我怕了你们了……元宝,赶紧走,等什么呢?”
元宝道:“我不赶时间,再聊十分钟?”
佟昊冷眼横元宝,元宝笑着跟众人告别,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互怼。
出了老宅,元宝问:“你去哪儿?”
佟昊道:“别搞得我跟无家可归一样。”
元宝道:“我知道你有家,还不止一处,只是家里没人等罢了。”
佟昊侧头,微微眯起视线,“我怎么才发现你还有小人得志的一面呢?”
元宝笑说:“往后你还会发现更多面,要不要去我那儿?”
佟昊道:“去你家干什么,三个人斗地主吗?”
元宝道:“别说我重色轻友。”
佟昊道:“还用说嘛,你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胡同外,两辆车前后停着,元宝故意调侃他,“欸,我刚才掐指一算,你往东边走应该会撞桃花。”
佟昊冷哼:“涉猎的还挺多,等晚上你夜观天象一下,看我会不会半夜去敲你家门。”
话不投机……也说了半箩筐,佟昊瞪了元宝一眼,弯腰坐进车内,比元宝先开走,元宝也不跟他争,路上的指示牌都说了,宁晚半分不争一秒,他家里还有人在等,不急不急。
看佟昊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儿,这么急就能找着对象啊?
佟昊打算开去郊外的赛车场兜兜风,有时候速度是最好的解压方式,然而夜城内环的车流量只能让他心里泛堵,他现在急需发泄。
一路往前开,他故意避开了流量大的主干道,宁愿走些绕远小路,这会儿刚一转过‘东陵道’,佟昊正常打转向灯拐弯儿,路口另一侧有人骑着共享车也在转弯儿,红色YUKON跟黄色单车之间明明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可电光火石之间,他余光瞥见车上的人忽然消失不见了。
当然不会真的消失,而是一头往他车身上栽过来罢了,佟昊反应很快,一边转方向盘一边踩刹车,他没开车窗,却隐约听到什么东西撞在他车门上。
解开安全带,佟昊推开车门下车,往后一看,自行车倒在路边,一个穿着背带牛仔裤的女人倒在他车旁,半条手臂已经伸到车下,估计刚才那点儿动静就是她拍到车门发出来的。
眼下天刚擦黑,不算光天化日,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碰瓷儿吧?佟昊站在车旁,连女人的脸都没看清,心底已经在搓火,碰瓷儿碰到他身上,这可真是跟阎王爷打架拼命硬了。
片刻的功夫,已有来往车辆降下车窗,还有行人不远不近的驻足观望,佟昊也不好二话不说开车就走,只能迈步上前,蹲下身子道:“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
半趴在地上的女人动了动睫毛,似乎想努力睁开眼睛。
佟昊懒得多废话,出声道:“三个数,不起来我报警了,一,二……”
女人嘴里发出很轻的声音,慢慢睁开眼,但人却没动,佟昊厌了这种一来二往的互动方式,沉声恐吓:“小姐,不认识人也打听打听车牌号,我是黑社会,你跟我玩儿黑吃黑?”
女人动了动手指,很微弱的声音说:“我不是故意的……”
佟昊蹙眉,不耐烦的说:“行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撤吧。”
女人趴着没动,佟昊心底的烦躁更盛,正要开口,她先说了一句:“我低血压,你能帮我一下吗?”
佟昊完全不信,他见过的骗子各式各样,也许面前这位不是碰瓷儿的,但保不齐是仙人跳或者其他路数,反正正常人沾上就完。
不过巧了,他不是正常人,与其蹲在这儿跟她说话,被很多人围观,他更倾向于私下解决,佟昊抓着她的两只胳膊,像提小鸡似的把她拎起来,然后打开后车门,把她塞进去。
女人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胳膊垂下,他才看到她半条手臂都擦伤了,血淋淋的几条道子。
自己也迈上车,佟昊踩下油门,边开边道:“醒醒吧,不用跟我这儿演戏,下个路口左拐就是警察局,你不想我一条龙服务就赶紧下去。”
女人躺在后座,头发挡着大半面脸,微弱的声音说:“我不是骗子……我就是低血压……”
佟昊道:“装病也没用,没钱给你。”
女人刚开始没接茬,佟昊打算靠边停下把她扔下去,结果后视镜里看到她悄咪咪的翻身上的斜跨小包,半晌,她递了钱包给他。
佟昊眼带狐疑:“干什么?”
女人低声道:“钱,送我去医院。”
第1150章 同楼不同命
佟昊觉得今儿不是元宝的嘴开了光了,而是他日了狗了,就算闲的没事儿干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学好人做雷锋啊。
女人要死不活的晕在他后车座,他想过直接靠边把她扔下去,或者打个电话叫相熟的警察过来抓人,可最后他还是一脚油门开去了医院,连唬带吓对方没反应,他只好打横抱起来往里走,也就庆幸她不沉,不然他更来气。
人往医院一扔,医生说的确是低血压,佟昊去外面交钱办手续,顺道开车走了,开玩笑,萍水相逢,把人送来就算她出门烧高香了,总不能让他坐那儿等人醒吧?
重新坐进车里,天早就全黑了,看了眼时间,打从老宅出来到现在,整整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正好耽搁了去赛车场的时间。
佟昊气不顺,抄起手机打给元宝,响了好多声元宝才接,佟昊蹙眉道:“你丫最近是不是偷着拜妖道学算卦了?说点儿什么不好,非说我撞桃花,桃花是没撞着,大活人倒是有一个!”
元宝沉声问:“严重吗?”
佟昊故意道:“这回摊事儿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元宝问:“你在哪儿?”
佟昊说了医院地址,但他人早就不在医院了,就是故意坑元宝。
元宝道:“我现在过来。”
“嗯,我等你。”
两人挂了电话,佟昊这头心情舒畅了许多,想着要不要掉头回去看热闹,另一边元宝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直安静伏在他胸口处的党贞问:“出什么事儿了?”
“别理他,吃饱了撑的。”
党贞本想细问问,可浑身上下似有千万只蚂蚁在攀爬,她怎么样都难受,也顾不得其他。
元宝并非重色轻友,而是佟昊一开口他就知道是假的,如果真出了什么大事儿,佟昊反而不会叫他过去,一看就是存心找事儿。
四十分钟后,元宝在浴室里接到佟昊打来的电话,他问:“到了吗?”
元宝说:“到了,你在哪儿?”
佟昊说:“一楼输液室门口。”
元宝说:“我就在这儿,你出来了吗?”
佟昊说:“你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我就在这儿,你在哪儿呢?”
元宝说:“就你这智商,插秧都用不着你,把人撞得这么严重,这么久还没去警察局报道,还跟医院蹲着呢,编故事都编不圆,我都懒得说你。”
佟昊闻言,似笑非笑的道:“呦,猜出来了?”
元宝很轻的哼了一声,佟昊道:“装的跟真事儿似的,我还以为你真的会来。”
元宝充斥嘲讽的口吻道:“你该不会守在医院门口等着看热闹吧?”
佟昊说:“我疯了?”
元宝说:“你一直以为自己正常?”
浴室很静,又有扩音效果,元宝没开外音,可佟昊的声音清楚的传到同浴缸的党贞耳中,党贞忍了好半晌,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佟昊也是耳朵尖,当即道:“谁啊?”
元宝看着对面的党贞,笑容温柔中带着几分痞气,出声回道:“除了党贞还能有谁?”
佟昊很快道:“那可不好说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往家里带人……”
佟昊睁着眼睛说瞎话,连人名都报出来了,元宝一边看着党贞的神情,一边云淡风轻的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没人要的弃妇,提前步入了中年碎嘴子的行列,每天就以挑拨离间和搬弄是非为乐,你以为党贞是你,那么没有智商。”
佟昊提高声音道:“党贞,你千万别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我这儿有他……”
佟昊本想说,他这里有元宝的一手黑料,然而元宝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挂断。
浴室重回宁谧,元宝看着靠坐在浴缸对面的党贞,轻声道:“过来。”
党贞长发盘在头顶,只有脖颈处不经意间掉落的几缕,白色的泡沫齐到胸口,若隐若现,她微微噘着嘴,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林欣怡……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元宝忍俊不禁,“你真信佟昊说的话?”
党贞道:“他一百句里面总有一两句是真的吧?”
元宝说:“你太抬举他了,以后他跟你说的话,你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党贞道:“他跟我说过你的好话。”
元宝道:“好话可以信。”
党贞挑眉:“你够双标的。”
元宝知道她也是故意逗趣儿,她不过来,他主动过去总行吧?
党贞被他拉进怀里,两人身上都特别滑,碰一下就痒,她一边笑一边躲,元宝就更要逗她,满浴室都是她放大的笑声。
之前在党毅的密切关注下,两人正大光明的机会并不多,常常都要打着去看电影的名义,实际上偷偷跑去别地儿干坏事儿,明明都是二十大几的年纪,搞得像高中生早恋似的。
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打着就近保护的旗号,实则是就近欺压,想怎么欺就怎么欺,本来元宝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偏偏党贞太顺着他,反而滋生了他想要欺负她的冲动,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提醒她:“别太依着我,男人不能惯。”
党贞是怎么说的?
她说:“我愿意,只要是你,怎样都行。”
听听,元宝还怎么做人?
党贞来家里之前,元宝洗澡最多十分钟,她来了之后,浴室怕是要夜夜笙歌,水费都多了好多。
从浴室出来没多久,党贞跟元宝说:“我饿了。”
元宝道:“我去做吃的,你躺会儿。”
他穿上家居服往外走,党贞很累,却耐不住三分钟不见他的寂寞,所以穿着睡裙出去找他。
他在给她做火腿丝鸡蛋煎饼,她从身后抱着他,抱着抱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伸进去往他胸口上摸,元宝勾起唇角,笑而不语。
党贞摸着他心口处的伤疤,出声道:“我能在你身上画画吗?”
元宝问:“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党贞说:“我认真的。”
元宝笑道:“我也是认真的,为了艺术我可以献身。”
党贞说:“今天就先上半身吧。”
元宝道:“先?准备什么时候对下半身下手?”
党贞笑道:“反正不是今天,好东西要留在后面。”
第1151章 有缘自会相见
除了底下老百姓不知内情,每天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之外,有权势的政商都知道盛浅予已被秘密押送回国,但具体的审讯流程和后续发展,这算是一等机密,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
宋喜也只知道目前党家正在派人跟方慧和盛浅予交涉,盛浅予跟她想的一样,并没有马上吐口,倒是方慧那边有所松动,但她不是傻子,一定要拿到党家的承诺,保证无论如何不会让盛浅予判死刑,她才肯说。
博弈的经过也是不断试探和突破对方心理防线的过程,无论方慧还是盛浅予都不是普通人,所以想让她们开口更是难上加难,刚开始宋喜也跟着操心想辙,后来被乔治笙天天带着去海威上班,她也无暇多想。
在方耀宗没有定罪之前,夜城都不太平,宋喜跟韩春萌都没去医院上班,而是被自家老公带在身边,乔治笙日常办公开会,宋喜就在办公室里看剧,乔治笙瞥见她看的是破案和犯罪心理,马上叫人买了一大堆的漫画书回来给她看。
宋喜说:“我不爱看漫画。”
乔治笙道:“那就看韩剧。”
宋喜说:“我过了看韩剧的年龄。”
乔治笙道:“东旭说他老婆在家看《乡村爱情》。”
宋喜忍俊不禁,笑着道:“你想让我向她学习?”
乔治笙说:“看点儿轻松的,实在不行找几部医生的电视剧打发时间。”
宋喜道:“算了,内行看外行,看得我直想钻进去替他们纠正错误……而且东旭说大萌萌在家看《乡村爱情》的时候,你确定他的语气是高兴吗?他向来最怕大萌萌用东北文化荼毒他,总说看多了容易受影响。”
乔治笙从办公桌后一抬头,淡定的道:“他没觉得娶个东北老婆已经是影响到骨髓里了吗?”
宋喜笑的不行,还是乔治笙一针见血,顾东旭目前的处境就是坐在冰窖里吃冰棍儿,还嫌冰棍儿太凉。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随后陈烨迈步走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宋喜,他日常笑着打招呼,而后走至办公桌前,先报告了几件工作,最后拿出一张邀请函,说:“博远董事长这周六生日,邀请您过去。”
乔治笙‘嗯’了一声,陈烨马上识相的离开,不敢占用太多夫妻二人的私人时间。
陈烨走后,乔治笙打了个电话给元宝,让他跟佟昊周六过去一趟,元宝在电话里面提了什么,乔治笙说:“童远过五十五岁生日,让你们过去是给他爸面子,其余的什么都不用说。”
待到电话挂断,宋喜问:“什么情况?”
乔治笙道:“我爸以前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他爸因为我爸受过伤,很多年前就提前退休养老了,结果老的一没小的心思就开始活泛,手底下的生意禁不起细查,我爸还在的时候就跟他说过,他不听,偏要做,我帮他收过两次烂摊子,我爸去世后乔家就跟他们断了关系。”
宋喜好笑的道:“人家今年都过五十五岁生日了,你还管人叫小的。”
乔治笙面色淡淡的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靠从前的门道发家,要钱不要命,这种人活到八十岁也不如懂事儿的八岁孩子。”
宋喜点点头,收回笑容道:“你说的没错,乱世是能出英雄,和平年代大家就得稳中求财,这样的人很危险,你跟他保持距离也好,免得他有个什么事儿再把乔家给捎带上。”
……
周六元宝跟佟昊一起去给童远祝寿,童远也没奢望过乔治笙本人会来,派了元宝跟佟昊已是给足了面子,所以他隔着老远便笑脸相迎,明明大他们二十几岁,但大家却是同辈的关系,所以童远亲热的喊着弟弟,也让身边的人都听听看,他们童家跟乔家的关系。
元宝跟佟昊心思如出一辙,被人占了便宜。
佟昊是个能挂的住脸的,说不笑就不笑,反正也没想跟童家有什么瓜葛,元宝则淡笑着道:“童先生,生日快乐。”不动声色的撇清关系。
童远热络的道:“嗐,叫什么童先生,我比你们虚长几岁,这些年一直把你们两个当弟弟看。”
元宝但笑不语,佟昊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淡淡。
童远把他们当座上宾,好生招待,同样上宾也不止他们两人,还来了一些当官儿的,把两人请到位置上,童远又去招呼其他人。
元宝跟佟昊坐在一起,见佟昊盯着几米外,元宝顺势看去,但见童远正跟一个中年男人热聊着,他低声道:“这人是国土资源部的,童家有一块儿工业用地,现在想改商业用地,正在联系人想办法。”
佟昊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站在童远身旁,穿着白色小礼服裙的年轻女人,离着有些远,他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不过很显然,女人是童远这方的,因为童远在给双方做介绍,那个国土资源部的大肚子笑得很是为老不尊,还主动要求握手。
元宝慢半拍儿发现佟昊关注的不是童远和那个当官儿的,而是童远身旁的年轻女人,他纳闷儿的问:“认识?”
佟昊道:“你前几天给我算卦,说我会撞桃花,撞我的就是她。”
说来也奇怪,佟昊一直以为自己没细看,都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可是隔了几天再见,完全不同的打扮,他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那个低血压的女骗子嘛……虽然她也没骗他什么,但他固执的觉得此人心怀不轨。
元宝道:“你还真撞人了?”
佟昊纠正道:“是她撞我。”
元宝表示怀疑,“她用什么撞得你?”
佟昊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嘴上回道:“自行车跟吉普车撞一起,就一定是后者撞前者吗?”
元宝笑得意味深长,“碰瓷儿?”
佟昊道:“是不是碰瓷儿,会一会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站起身,迈步往前走。
元宝不能错过免费看戏的机会,赶紧起身,也跟着走过去,佟昊佯装无意从童远身旁经过,果然童远先出声叫住他,两人聊了几句,童远又主动笑着介绍,“老弟,这是我女儿,童安薇。”
佟昊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年轻女人身上,如此近距离看,他发现她年纪更小,模糊了女孩儿还是女人。
第1152章 他也有被当菩萨的一天
童远对童安薇道:“这两位都是爸爸的好朋友,你要叫…这论辈分得叫叔叔了。”
元宝见怪不怪,辈分这种事儿瞬息万变,宋喜嫁给乔治笙之后,顾东旭还从朋友沦为外甥了呢,他跟党贞在一起,秦占从前喊他宝哥,怕是日后也得改口喊小姨夫。
童安薇稚气未退的年轻面孔上带着淡淡微笑,乖巧的喊道:“两位叔叔好。”
元宝莞尔一笑,佟昊道:“只听说你有儿子,没听说你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此话一出,童安薇的笑容有零点几秒的回缩,视线也是微微垂下,童远笑道:“以前没机会,看来日后要多带她出来见见人。”
国土资源部的大肚子道:“都大三了,也不小了,童董也别总藏着掖着的了。”
童远边笑边道:“她念书早,今年才二十……不过说的也是,早晚都要出来社会打拼的,我就是太宠着她了……”
童安薇立在一旁,笑容仅仅维持在礼貌之间,元宝跟佟昊打了声招呼走开,路上前者低声道:“童远的女儿撞到你车上,小心是个美人计。”
佟昊道:“有拿自己女儿使美人计的吗?”
元宝道:“你没看他想把女儿推给那个大肚子?”
要不说是兄弟呢,佟昊心底给那人起名大肚子,元宝明明知道对方姓何名何,却还是要叫人大肚子。
佟昊不置可否,童远那副推销的样子,让身边人看着都尴尬。
寿宴开始的时候,童远在主位上特地提到了元宝跟佟昊,感谢他们过来捧场,两人就是乔家的活标签,见他们等同于见乔治笙,可见乔家跟童家的关系也并没外面传言中的那么僵。
乔治笙人未到,送的贺礼就是这份面子,且看童远怎么用,能用多久吧,反正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打着乔家的幌子出去办事儿,乔治笙不是乔顶祥,乔顶祥念着童家老人儿的面子,兴许还会照顾一二,到乔治笙这儿,他最烦的就是狐假虎威。
席间,佟昊接电话顺道去了趟洗手间,等到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童安薇站在不远处,他没出声径自往前走,她主动道:“那天是你吧?”
佟昊瞥了眼面前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不冷不热的道:“你爸没教你说话之前先喊人?”
童安薇被他说得面露尴尬,顿了顿才小声叫道:“佟叔叔。”
好么,叫了还不如不叫呢,佟昊有种逼良为娼的既视感,当即眉头一蹙,不耐烦的道:“干什么?”
童安薇道:“那天谢谢你送我去医院,还没亲口跟你说声感谢。”
佟昊‘嗯’了一声:“下次出门注意点儿。”
童安薇点头,还没来得及接话,佟昊又道:“别给人添麻烦。”
这回童安薇是彻底没话好接了。
佟昊要走,跟她擦肩而过之际,她急忙叫道:“佟叔叔……”
佟昊下意识的蹙眉,被只比自己小九岁的人喊叔叔,心底这个烦躁。
他的不耐烦都写在脸上,童安薇抬眼看着他,怯怯的,又希冀的目光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佟昊不动声色的问:“什么忙?”
童安薇抿了抿唇,分明是有些难以启齿,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道:“你能不能装我朋友,就一会儿。”
像是生怕他不乐意,她甚至双手合十,像是拜菩萨似的目光看着他,“求求你了,帮帮忙。”
佟昊还是那副不辨喜怒的表情,出声问:“搞什么?”
童安薇一个劲儿的拜他,嘴上说着拜托,佟昊蹙眉道:“我不是菩萨,不能有求必应。”
说罢,他迈步往前走,这回童安薇干脆闪身挡在他身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你别走……”
佟昊道:“这可是你爸的生日宴,你跟我拉拉扯扯的,外人看见好说不好听。”
童安薇收回手,眼泪在眼眶打转,小声道:“除了求你我没有其他办法了,你帮帮我。”
佟昊道:“说清楚。”
童安薇知道她不说的话,佟昊是不会配合她演戏的,垂着视线眨了眨眼,她努力憋回眼泪,压抑着道:“我爸想给我介绍男朋友,我还不想谈恋爱。”
佟昊淡淡道:“你爸给你介绍的男朋友,就是刚才那个比他还老的大肚子?”
童安薇表情一抽,明显是难受但又想笑,佟昊见状,沉声道:“还笑得出来,心够大的。”
童安薇说:“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他说的男朋友跟我们学校门卫大爷似的。”
佟昊想到元宝说的美人计,至今为止他不觉得童安薇有多可怜,反而更觉得她像个女骗子,只不过她要骗什么,他还得问了才清楚。
“你爸给你介绍男朋友,你找我跟你装朋友有什么用?想让我装你男朋友?”
童安薇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看他特巴结你,你要说咱俩是朋友,他也不会太难为我。”
佟昊笑了,“当爸的难为女儿,你不是他亲生的?”
童安薇扯起唇角笑了笑,“是亲生的,不过是私生,我妈说他私生女有一沓,反正我是没见过。”
童远的人品,佟昊也知道一二,是颗花心的大萝卜,女人一大堆,生孩子也没数,一心想要个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皇位等着继承。
童安薇的表情笑中带嘲,倒不像是假的,只可惜佟昊的心软点太高,单是这点儿理由打动不了他。
他出声道:“你爸让你跟大肚子谈恋爱,你还非谈不可?”
童安薇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怕说出来你不信。”
佟昊道:“你试试,没准儿我信了呢。”
童安薇面色坦然的说:“我妈赌博输了钱,跟高利贷借钱,她以为童远会替她还,结果并没有,高利贷找到我头上,我要是不还,书都没的念,我没辙只能来求童远,童远说给我介绍男朋友,让相处着试试,我来了才看见他介绍的人。”
如果她说的声泪俱下楚楚可怜,那佟昊保准不信,可她偏生用一副淡漠无畏的口吻来说,反而有些戳到他的点,戳点倒不是可怜,而是稍稍有些相信她的故事。
佟昊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出声,童安薇又开始拜他,“佟叔叔,求你了,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你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
佟昊跟她虔诚的目光相对,几秒之后,开口回道:“这次我帮不了你。”
第1153章 卖女求荣
“这次我帮不了你。”
佟昊的表情和声音都是淡漠的,他看着面前的童安薇,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童安薇上一秒还在拜他,闻言,表情是刹那间的欲言又止,但又更像是尴尬,可尴尬只有一两秒,她更快的露出淡淡无奈的神情,微垂着视线道:“好吧。”
她竟是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流泪卖惨,只在垂下视线的几秒之后,重新抬起头,淡笑着对佟昊说:“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我说还钱怕你觉得我虚伪…那就,算了?”
佟昊道:“算我倒霉。”
童安薇笑说:“是够倒霉的,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没说再见,应该知道再也不用见,佟昊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想着看她下一步怎么做。
重新回到席位,佟昊刚坐下,身旁元宝便低声道:“佟叔叔跟人聊什么聊这么久?”
佟昊不动声色的说:“小丫头片子让我救她于水火。”
元宝忍俊不禁,“果然是年少无知,看不出来你就是洪水猛兽。”
佟昊不置可否,元宝好奇问:“你怎么回的?”
佟昊道:“帮不了。”
“啧,你是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啊。”
佟昊揶揄道:“她找错人了,应该找你,你最会怜香惜玉了。”
元宝笑道:“晚了,我这儿的名额满了。”
佟昊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拿着筷子随手夹了菜,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斜对面的桌子上,童远正撮合童安薇给大肚子敬酒,看那张堆满商业假笑的脸,他说不出的泛堵,再怎么样童安薇也是他亲生的,让亲生女儿做这种事儿,简直他么人渣。
童远更人渣的事儿也做得出来,不仅让童安薇敬大肚子,那一桌当官儿的都敬了,一圈儿下来整十杯,哪怕是小杯啤酒也够呛。
元宝道:“这是要普遍撒网重在培养了吗?”
佟昊沉声道:“种猪的命皇帝的心,不能好好养就不要生。”
元宝轻叹一口气,“谁说这世上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父母?她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老子。”
佟昊嫌恶心,放下筷子,连这儿的饭菜都不想吃。
元宝道:“走?”
中途离场的确很不给童远面子,但他们来本就是童远沾了光,如果佟昊不爽,提前走也是解气的一个办法,本以为佟昊这脾气,一定起身就走,结果他‘懂事儿’的回道:“别给笙哥招黑。”
元宝笑得意味深长,并不戳穿,两人说话的功夫,只见斜对桌童远带着童安薇起身往这边走,敬了一桌没完,这是准备敬第二桌。
童远话说的漂亮,“薇薇日后出入社会,难免要大家多帮衬,这杯酒我先替她敬大家。”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个一心为女儿着想的好爸爸,可是佟昊听了童安薇的话,只觉得反胃。
童远自己喝了一杯酒,随后对童安薇道:“爸爸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以后还得靠你自己的本事。”
此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佟昊就是不喜欢‘本事’二字,莫名的讽刺。
童安薇脸上依旧挂着并不自然的社交笑容,举起酒杯,出声道:“谢谢各位长辈来参加我爸爸的生日宴,这杯晚辈喝了,长辈们随意。”
童安薇干了一杯啤酒,桌上除了佟昊之外,就连元宝都象征性的拿起酒杯沾了沾嘴,童远看见也装没看见,说了句‘大家吃好’的客套话,带着童安薇转战下一桌。
佟昊不确定这一切到底是个套,或者真如童安薇所说,她只是急于寻求一根救命稻草,而他刚刚,拒绝了她。
元宝提议先走,佟昊没答应,他心里明白,怕自己走了之后看不到后续,万一童安薇……
“担心她?”元宝轻声问。
佟昊面不改色的说:“看看童家到底玩儿什么。”
元宝道:“小姑娘长得挺漂亮。”
佟昊道:“我真该录下来拿给党贞听听。”
元宝轻笑着道:“她比我善良,会说很漂亮。”
佟昊不接话茬,元宝继续说:“人家年轻又漂亮,配你绰绰有余。”
佟昊轻嗤一声:“看看她家都乱成什么样儿了。”
元宝道:“就算是童远的套,送过来的也是他女儿,又不是他本人,你管他的呢。”
佟昊瞥了眼元宝,嘲讽说:“你损不损啊?”
元宝的意思是让佟昊来者不拒顺水推舟。
“装什么好人,你以前没干过?”元宝同样的表情还给佟昊。
佟昊不以为意的别开视线,不接话不是心虚,而是担心自己早已‘人心险恶’,如果童安薇说的是真话,他反而把她想的太复杂,那这样的人,他还是不要沾,免得不好脱手。
哎,原来年纪大了真的不一样,佟昊自顾自在心中感慨,年轻的时候说做就做,管他的呢,现在反而开始权衡利弊,不想磋磨好人了。
两人一直坐到寿宴后半段,此时已有人开始离席,佟昊一直关注着童安薇,只见童远把她叫走,不多时再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他走去大肚子身旁,低声笑着说了几句,随后大肚子也站起身,两人一起往外走。
元宝见状,率先起身道:“走吧。”
佟昊跟元宝走出宴会厅,来到走廊,几米外童安薇站在电梯口处,似乎在等人,等谁早已不是秘密,童远笑着道:“薇薇,替爸爸送一下客人。”
大肚子笑说:“童董放心吧,我一定把薇薇平安送回去。”
佟昊跟元宝走在童远身后三米外,童安薇的视线不经意间看过来,跟佟昊有短暂的对视,他以为她会向他求救,结果她仓皇避开,明显不愿被他看到,干脆垂下眼帘。
电梯来了,童远目送童安薇跟大肚子进去,要按关门的时候,元宝道:“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过来,童远说:“呦,怎么出来了?要走了吗?”
元宝道:“嗯,还有些事儿。”
童远不敢让元宝和佟昊乘另一部电梯,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跨进去,大肚子笑着点头,元宝稍微给了些回应,佟昊视若无睹。
电梯门重新合上,电梯里一共四个人,谁都没跟谁讲话,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第1154章 无路可走的悲哀
终于电梯在酒店一层停下,电梯门打开,童安薇侧身让开,让其余人先出去,佟昊跟元宝走在前头,等到出了酒店,各自寻车的时候,佟昊看到童安薇上了大肚子的车。
元宝‘啧’了一声,无比的耐人寻味,似乎在感慨世态炎凉,但更像是感叹一朵鲜花就这样插在了牛粪上头。
两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车,元宝回家找党贞,佟昊则默默跟上了大肚子的车,其实车里发生什么,他根本就看不见,但坏就坏在看不见上头,佟昊的想象力特别丰富,也兴许是见惯了禁城里的女公关如何奉行职业操守的,所以他越想越来气,终是在跟了十分钟后,一脚油门蹬到对方车前,愣是把车子给逼停了。
佟昊下车,同时对方车里的代驾也下来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佟昊却直奔后面,拉开车门,看着边儿上的童安薇,道:“下来。”
童安薇抬头看着佟昊,红着脸,也红着眼。
她还没等出声,更里面的大肚子倾身道:“有事儿吗?”
佟昊道:“童远让我送她回家,不麻烦你了。”
大肚子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好跟佟昊拉下脸,笑着说:“没什么麻烦的,顺路。”
佟昊一手搭着车门,目光落在童安薇脸上,不辨喜怒的问:“你坐谁的车走?”
这话无疑是在问,你跟谁走。
童安薇看了佟昊半天,似是这会儿才恍然大悟,下意识的抓紧腿上包,跨步就往外迈,佟昊看都没看大肚子一眼,待人出来之后,直接甩上车门。
童安薇上了佟昊的车,安全带还没等系好,车已经窜出去,速度飞快,吓了她一跳。
夜城市区内到处限速,想飙车也不可能,遇到个红灯就扼杀了赛车梦,佟昊停车等红灯,身旁童安薇道:“谢谢你。”
佟昊道:“你是得谢谢我,被人恶心的够呛还出手相救,我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童安薇没出声,佟昊也懒得细看她脸上的表情,他目视前方,她垂着视线,半晌,车内响起很轻的声音:“我也是没有办法。”
佟昊冷漠又嘲讽的道:“我要是没拉你下来,今晚你就跟他走了?”
他以为童安薇不会回答,可却破天荒的听到她回了一句‘嗯’,虽然声音不大,却也清清楚楚。
这一下着实把佟昊气得不轻,直接把他给气笑了,他边笑边道:“我真是老了,不知道现在的学生都想得这么开。”
说着,他侧头看她,“我刚才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是的话你直说,我送你回去,别耽误你卖身救母。”
童安薇藏在包下的手指微微一抖,但在面儿上看来她出奇的冷静,冷静的仿佛事不关己,慢半拍侧头回视佟昊,她开口,不答反问:“你能借我钱吗?”
佟昊没说话,明显跟不上她的思维,就连怒火都烧到一半停在肺腔里。
昏暗车内,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皆是表情淡淡,直到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佟昊这才发现红灯转绿了,他收回视线开车,过了会儿道:“借什么钱?”
童安薇说:“我妈欠的高利贷,童远还了,你要是能借我五百万,以后我的债主就是你,不是童远。”
佟昊嗤声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童安薇没说话,佟昊道:“你大学念的什么专业?修的坑蒙拐骗吗?”
童安薇说:“我夜医大泌尿专业,大三,每年都拿奖学金,毕业可以直接进协和,努力了这么多年,不想到头来功亏一篑,你要是信我,也愿意借我,我每个月会固定还你钱,等我上班之后会还的更快,我知道要还好多年,如果可以……你就当做善事儿了。”
她没有哭,一丝哭腔都没有,冷静的一如在酒店洗手间门口,她告诉他自己是私生女一样。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出乎他的意料,佟昊现在无法判断真假,只能由着性子道:“做善事儿,五百万,你倒真敢开这个口。”
童安薇道:“我说过我没有办法,只要有机会都会试一下。”顿了顿,“你不是没让我坐他的车走?”
佟昊道:“你坐我的车能费几个油钱?五百万,当自己是一整个贫困灾区?”
童安薇说:“你是好人。”
佟昊很快道:“得,少给我扣高帽子,我不吃这套。”
童安薇轻声道:“你帮帮我吧。”
佟昊道:“凭什么?我借你五百万,你能给我什么?”
童安薇问:“你要什么?”
佟昊眼底划过戏谑,“童远让你做什么?”
童安薇沉默片刻,出声回道:“你不是这种人。”
佟昊笑得特别讽刺,“我跟你只见过两面,你就开始给我下定论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好人,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你想吗?”副驾处的童安薇问。
佟昊一愣,刚想说什么想不想,紧接着明白她的意思,顿时被气笑,“我想或者不想,你能怎么办,来,我听听现在的大学生应变能力如何。”
童安薇垂着视线,出声回道:“你要是愿意,我跟你回家,你要是不愿意,那我谢谢你,方便的地方放我下去就行。”
佟昊脸上笑容不变,讽刺道:“下去之后呢?找你男朋友去?”
童安薇说:“没有他电话,要先回去找童远。”
佟昊除了笑已经别无表情,边笑边道:“这清晰的思路,不像是第一回啊。”
童安薇不急不躁,还是那句话:“你愿意吗?”
他愿意吗?
佟昊道:“五百万我可以拿,但要看给个什么样的人,找个清白小姑娘我还图个乐呵,找你这种‘想得开’的,我怕不值。”
说话间,他一打方向盘,车子停在路边,“下去。”
童安薇没动,佟昊打着方向盘,冷声道:“下车,听不见?”
童安薇道:“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坏,我没有圣母婊到为了帮我妈还赌债什么事儿都肯做,帮她是还她养我这么多年的恩,我也不想让高利贷逼得我念不了书,毁了我下半辈子,我没把童远当爸,他只是目前唯一能帮我平了赌债的人,我努力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糟践自己,没有人比我还想好好生活,但凡我还有第二条路可选,我也不会出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帮了我两次。”
说完,童安薇推开车门往下走,头都没回一下。
第1155章 佟昊的恶
见过粉饰太平把自己说的高风亮节的,从没见过面色坦然承认自己不是好饼的,佟昊坐在车里,顺着倒车镜看到童安薇越走越远的身影,他努力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第一次被碰瓷儿,第二次生日宴上相见,根据多年的作恶经验,佟昊知道这是巧合的概率远远小于阴谋的概率。
可若是阴谋,图什么?图他五百万?
童家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费尽周折上他这儿来骗五百万吧……佟昊挂倒挡,车子原路倒回去,停在童安薇身旁,童安薇停下脚步,从降下的车窗看着佟昊。
两人再次目光相对,这次他清楚看到她眼泪还没擦干的脸,“呦,原来你会哭?”
佟昊挑眉,三分嘲讽三分吊儿郎当。
童安薇看着他道:“干什么?”
佟昊似笑非笑的回道:“我特地倒回来找你,你说呢?”
童安薇问:“你想通了?”
佟昊一个没忍住乐出声,随后无奈道:“知道的是你求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逼我做什么,上来。”
童安薇垂下视线,拉开车门重新坐进车中,佟昊挂了N档,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道:“你妈叫什么?有没有固定职业?没有的话住在哪里?”
童安薇侧头看来,眼带狐疑,一时间没出声。
佟昊已经拿起手机,回视道:“你说你妈欠了高利贷,我一个电话就能问出真假,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我会不会帮你,而是你最好没有撒谎。”
童安薇道:“曾映如,两个月前在华美食品加工厂上班,最近被高利贷追债,估计没去上班,不知道是辞了还是开了,之前住新福园3栋101,估计现在也不在那儿了。”
佟昊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查曾映如,身份说的是童远的女人之一,童安薇侧头看着窗外,眼底满满的嘲讽之色。
“我等你电话。”佟昊挂断,余光瞄了眼童安薇,她后脑勺对着他,他猜不到她脸上的神情,只好出声道:“想什么呢?”
童安薇转过头,却没有看佟昊,而是垂着视线道:“想我以后每个月要还你多少钱。”
佟昊眸子微眯,“我说要借钱给你了吗?”
童安薇说:“你是个好人。”
佟昊嗤笑:“我要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好人?要不我现在带你回家?”
童安薇抬头看向他,表情淡淡,语气也是淡淡的,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好人?”
佟昊回的理所当然,“本来就不是,天黑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童安薇一眨不眨的说:“我觉得你是好人。”
佟昊笑容微敛,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倾身上前,距离她特别近,童安薇眼睛瞪大,瞳孔缩小,本能的往后躲,佟昊则半面身子压上来,直把她逼到退无可退的角落,她吓得扭过头,双手用力的抓着包,抵在他身上。
佟昊抬手扣住她的后脖颈,掰着她的脸面向自己,童安薇刚开始死活不干,后来被他掰疼了,这才缓缓转过脸,充满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两人之间也就一手的距离,佟昊睨着她,沉声道:“我现在就挺有兴趣的,你陪我?”
童安薇浑身紧绷,虽是一言不发,但目光中明显已经带有怯意。
佟昊没有等她回答,伸手摸到按钮,童安薇只觉得身后椅背正在逐渐下降,佟昊的手也放在了她大腿上,她当即一手按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推着他的胸口,急声道:“不行……”
佟昊没让她起身,硬是将她按倒在座椅上,对上她充斥着惶恐的目光,他面无表情的道:“现在说不行,不要钱了?”
童安薇沉默,佟昊放在她腿上的手往前移了几公分,她当即瞪眼道:“我不要了……别,别在这儿……”
佟昊问:“是不要钱了,还是不在这儿做?”
童安薇脸上写满了惊慌跟无措,佟昊压下来的脸背光,她有些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怎么都说不出口,又过了几秒,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滑落,佟昊见状,拿开手,起身道:“就这点儿胆子还学人玩儿社会。”
童安薇不敢在佟昊的车里躺着,赶紧起身,把椅背调回来。
佟昊拉着脸嘲讽,“月薪五千挣没挣到都是一回事儿,开口就从别人借五百万,以为躺下睡一觉就没事儿了,真当钱就这么好赚?我告诉你,越是肯轻易给你钱的人越是爱折腾,别说车震,人家想在哪儿就在哪儿,打你抽你你都得给我笑着喊……还不行,不行也得行,没见过来大姨妈还得伺候人的吗?”
佟昊倒没说假话,只是无端生气现在的小孩子思想天真胡作非为,不吓唬吓唬她,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童安薇缩在副驾上,虽然没出声,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臊的。
佟昊难听话一箩筐,从人家爸骂到人家妈,又从大肚子损到她本身,“想得倒挺美,睡一觉五百万到手,从今往后该读书读书,该工作工作,且不说对方要睡你多久,会不会被人发现,单说你妈再赌,再欠人钱呢?你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再给自己卖个好价钱?”
童安薇哽着道:“我不会再帮她还钱了。”
佟昊眉毛一挑,还敢还嘴,“行,你妈再赌,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然后自己潇潇洒洒,等日后找个情投意合的男朋友,正打算谈婚论嫁的时候,突然来个东窗事发,被男友嫌弃,被男友全家唾弃,被所有同事……”
佟昊还没说完,身旁的童安薇忽然‘哇’一下子大声哭出来,倒把佟昊整一愣。
他以为她不会哭的,最起码不会哭这么伤心,可她现在是扯着脖子在哭,跟谁抢她五百万了似的。
虽然车子的密闭性很好,但她这个分贝,不把狼招来,怕也要把行人给招来,蹙眉,佟昊道:“行了,闭上嘴。”
“啊……”童安薇崩溃。
佟昊脑仁儿疼,想下车去躲躲,转念一想,他的车,他躲什么?
手机亮了,有人给佟昊打电话,佟昊划开接通键,对方听他这边满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由得沉默。
佟昊侧头道:“别哭了。”
“啊……”
“你再哭我送你去找大肚子!”
童安薇哽了一下,马上噤声抽泣,佟昊却还在焦躁中,对着手机道:“你说!”
直吓得对方战战兢兢,出声道:“昊哥,你让我查的人的确借了高利贷,借一百万滚到五百万,最近才被童远给堵上。”
佟昊‘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第1156章 实地考察
副驾的童安薇抬起手背擦眼泪,刚刚的崩溃大哭仿佛只是佟昊的错觉,她此时又恢复到安安静静的样子,丝毫不吵人。
佟昊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童安薇缓缓抬起头,侧脸看向他,佟昊面色淡淡的道:“你不是欠童远钱嘛,我明天就把钱打给他,往后你的债主就是我。”
童安薇脸上的泪擦干了,眼底却还湿润着,许是刚才被他吓到了,这会儿老老实实,轻声说道:“我给你打欠条,以后每个月都会还你钱,我会一辈子记你的情。”
佟昊道:“你运气好,最近我身边妹妹朋友都在怀孕,就当给小孩子积德了。”
童安薇嘴乖的说:“他们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大富大贵。”
佟昊道:“以前我觉得平安就够了,富不富贵无所谓,看到你我才发觉富贵还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穷,所以被逼的走投无路,如果这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一定是锥心之痛。
他的话模糊了讽刺还是安慰,童安薇面色一白,当然车里光线昏暗,他也看不清楚。
别开视线,童安薇不辨喜怒的声音道:“投胎也是个技术活儿。”
佟昊道:“去哪儿?”
童安薇一愣,一时间误会了他话中的意思,所以没有接话,佟昊等了她一会儿,侧头道:“我问你回哪儿,你还想跟我回家吗?”
童安薇如鲠在喉,几秒后道:“我回学校…在这儿下就行。”
佟昊二话没说直接发动车子,倒不是单纯的好心送她回学校,而是顺道验证一下她说的是真是假,夜医大是吧?他熟。
见佟昊拐弯往学校方向开,童安薇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和一支笔,低头慢慢的写字,不多时,她将柔软的纸折好放在车上,出声道:“我留了电话号码,你有空把卡号发给我。”
佟昊没出声,车内一片静谧。
直到车子停到夜医大门口,两人都没再交流过,周六学校不闭门,眼下夜里十点多,还有许多学生来回进出,童安薇解开安全带,“谢谢,那我先走了。”
佟昊也解开安全带,跟她前后脚下车,绕到她身旁,童安薇眼带迷茫,佟昊道:“听说你们学校里面的东西很好吃。”
“……啊。”童安薇讷讷的点了下头。
佟昊道:“走吧。”
他率先迈步往前,童安薇心底狐疑也要紧随其后,进大门的时候不需要刷卡,两人隔着一人的距离并肩前行,学校刚进门就是一条很宽敞的大路,路两边分别是足球场和篮球场,场内有大照灯,照的园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迎面走来的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男男女女,一脸的年轻气息,但身着打扮却都偏向成熟,所以佟昊跟童安薇掺在其中并不突兀。
往前走了一会儿,快到岔路的时候,童安薇出声问:“你想吃什么?”
佟昊道:“这个点儿有什么吃的?”
童安薇说:“周末学校里的商业店都会关门晚一点儿,往左走饭店比较多,右边小吃多一点儿。”
佟昊道:“我要吃正餐。”
晚上在童远那里光顾着憋气了,什么都没吃,这会儿饿的心情焦躁。
童安薇跟他一起往左走,都这么晚了,足球场地里还有人在踢球,四外周的跑道上隔三差五的有人在夜跑,每隔几米的长椅上都坐着小情侣,或拉手,或窃窃私语,到底是大学生活,还真挺丰富多彩呢。
走着走着,饭店还没看到,倒是先碰见了熟人,两个女生迎面走来,看到童安薇跟佟昊,眼露诧色,出声打招呼,“嘿。”
童安薇勾起唇角道:“你们刚从图书馆回来?”
“是啊,你不说今天有事儿可能不回来吗?”
童安薇说:“事儿办完了,带朋友过来转转。”
其中一个女生活泼开朗些,当即意有所指的道:“朋友?男朋友吧?”
童安薇笑着说:“不是,这是我长辈。”
“啊?这么年轻的长辈?”
童安薇点头,“嗯,这是我叔叔。”
两个女生借机明目张胆的看向佟昊,活泼的那个率先道:“这么年轻的叔叔……叔叔好。”
佟昊唇角轻轻勾起,“你好。”
女生问童安薇,“你亲叔叔吗?”
童安薇说:“不是。”
另一个道:“我就说嘛。”
童安薇道:“我先带他去吃饭,回头聊。”
几人就此别过,童安薇跟佟昊继续往前走,路上,佟昊问:“你同学?”
童安薇说:“不是我们系的,她们系外的。”
佟昊道:“你之前说你学什么?泌尿?”
“嗯。”
“这门儿具体讲什么?”
“细分男女,我主攻男科。”
佟昊侧头看向她,童安薇回视,“外行第一次听都会觉得惊讶,在医生眼里不分男女,只有身体健康的和身体有病的。”
同样的话,佟昊也听宋喜说过。
“那么多专业,你为什么偏偏选这科?”
童安薇道:“现在有毛病的男人越来越多,男科医生很吃香,学好了毕业不愁去处。”
她的理由相当务实,务实的让佟昊无言以对。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忽然从球场内射出一只足球,速度飞快,而且这边树荫挡着,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佟昊却是迅速将童安薇一拉,球从她面前堪堪飞过,她甚至感觉到一阵风擦过鼻尖。
足球越过她撞在树上,弹回来的力气都不小,若是砸脸上,可想而知。
童安薇余惊未退,心跳如鼓,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移步,很快球场内就有人往这边跑,边跑边道:“对不起,没砸着你吧?”
等到跑近,男人才意外的道:“童安薇?”
佟昊看了眼面前男人,或者只能叫大男生,他穿着一身运动服,额前的刘海儿被汗水打湿,黏黏的粘在头上,但一张脸却特别帅气,浓眉深目,鼻梁高挺,有点儿混血儿的味道。
童安薇看到他瞬间蹙眉,“是你啊,那么大的球门你看不见,非往我这儿踢,我长得像守门员吗?”
虽是埋怨的口吻,可听得出两人已经很熟了。
男生还没等回话,对跑过来的同伴行了个礼,陪笑道:“童大美女,我的锅,不是贺度踢的。”
童安薇道:“那算了吧。”
贺度说:“什么情况?就看我不爽?”
童安薇说:“今天没空跟你算账,我还要请人吃饭,算你走运。”
这么一说,贺度才把目光落在童安薇身旁不远处的佟昊身上。
第1157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贺度还没等出声,他身旁的男生问:“谁啊这是?”
童安薇说:“我朋友,你们不认识,赶紧去踢球吧,我们要去吃饭了。”
童安薇打了声招呼迈步往前走,佟昊跟在她身旁,明显感觉身后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拐过前面的图书馆,一转身就是一片商业街,一二层的饭店都还在营业中,童安薇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介绍一下。”
佟昊道:“找家最好吃的。”
童安薇说:“我们学校有家茳川菜饭店,干锅很好吃,你能吃辣吗?”
佟昊说:“就这家吧。”
他也曾听宋喜说过,夜医大的干锅特别好吃,毕业之后最想的就是这一口,没想到他也有机会过来尝尝。
商业街这边学生更多,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总有人在看他们,佟昊知道自己长得帅,但还不至于盲目的自信,他看出这些人主要是看童安薇,随后才开始打量他,就好像见惯了一朵好看的花,今儿再参观一下花身旁的花瓶。
童安薇似乎习惯了这种注视,旁若无人的带着佟昊来到茳川菜馆,学校的饭店没有包间一说,大家都是自己找空位坐,两人落座后店员拿着菜单过来,童安薇主动给他介绍特色菜,这头餐还没等点完,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男声:“这么巧,你也来这儿了?”
佟昊跟童安薇同时抬起头,见是刚刚在足球场上看到的那个男生,他身边还有贺度。
童安薇道:“你们不踢了?”
男生道:“贺度说饿了。”
贺度盯着童安薇的脸,问:“你眼睛怎么了?”
童安薇之前哭过,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可眼眶还是微微泛红,看得出是哭过。
“没怎么啊。”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贺度明显不信,撇了下低头看菜单的佟昊,眼底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敌意,童安薇见状,赶在佟昊看见之前道:“你们赶紧找地方坐下吧。”
男生也觉得尴尬,拉着贺度往前走,童安薇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佟昊。
佟昊没抬头,径自道:“放着这么个追求者不要,跟大肚子混在一起,你口味也够重的。”
他说话明目张胆,这里是学校,童安薇当即面色一僵,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摆。
佟昊自顾自的说:“今天是我跟你走在一起,如果是大肚子,你想想全校的人会怎么看你。”
童安薇垂下视线,遮挡住眼底神情。
佟昊已经在菜单上打好勾,叫了服务员过来,服务员确认后离开,佟昊点了根烟,吐出白色烟雾,道:“有时候别把做坏事儿想的太理所当然,如果做坏事儿的代价这么小,所有人都不用费力走正路了。”
童安薇垂着头,像是个知错的孩子,低声道:“知道了。”
佟昊说:“亏得你还是重本大学的高材生,现在的大学生素质都这么低吗?”
话音刚落,只听得背后一桌传来女生的声音:“我去,你太狠了吧,真去禁城应聘女公关啦?”
虽然后面‘女公关’三个字声音明显降低,但佟昊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瞬间,他有种被打脸的错觉,果然世风日下。
显然童安薇也听到了,低头喝茶不说话,佟昊将尴尬埋在心中,面儿上不动声色的说:“你想当个干净的人,我给你机会,别让我知道你以后再找借口自甘堕落。”
童安薇眼皮一掀,看着对面的佟昊,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是无利不起早吗?”
佟昊似笑非笑的道:“钱太多了,想做点儿善事儿。”
童安薇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几秒之后,佟昊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看见年轻人误入歧途,会想要拉一把,当然了,如果到时你也能像我这么有闲钱。”
童安薇嘴角一扯,低声道:“显摆。”
佟昊眼帘一掀,不冷不热的道:“妹妹,显摆也是需要资本的。”
童安薇说:“我喊你叔叔,你叫我妹妹,我们以后怎么论辈分?”
佟昊把烟按灭在廉价的烟灰缸里,淡淡道:“随便你。”心底想着,反正也不会时常听到。
童安薇说:“这顿我请你,谢谢你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
佟昊道:“以后烧香拜佛的时候别忘了保佑我活到九十九。”
童安薇勾起唇角回道:“放心,你活不到我给你补上。”
佟昊看着她说:“果然是年轻不怕死。”
童安薇问:“你八几年的?”
佟昊拉着脸道:“我七零后。”
童安薇美眸微瞪,“是吗?那真看不出来。”
佟昊面无表情的道:“你要是不想借钱就直说。”
童安薇眼尾带着笑,低声道:“干嘛这么小气,开个玩笑嘛,我想问你是九几年的,感觉你跟我差不多大。”
“滚蛋。”佟昊信她才是见了鬼了。
童安薇笑说:“感觉自己遇到贵人了。”
佟昊淡淡道:“别拍马屁。”
童安薇说:“真的,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不知道会在哪里。”
佟昊道:“要是没有遇见你,我今天不会来这儿。”
能尝尝宋喜说的不得了的餐馆,也算是不虚此行。
一大盆干锅鸡端上来,满满的红辣椒,配菜是土豆和青笋,其他菜还点了麻婆豆腐,酸菜鱼,回锅肉和凉拌的夫妻肺片,主食有米饭也有青团,童安薇还点了一大瓶的豆奶,要倒给佟昊喝,他不要,童安薇道:“你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喝。”
佟昊是拒绝的,童安薇推销了几次,最后他没好眼神儿的看了她一眼,她这才作罢。
没怎么吃菜她就先喝了两杯豆奶,加之之前在生日宴上喝了不少啤酒,童安薇坐下不多时便起身去洗手间,锁上洗手间房门,她拿出手机,看到童远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短信,问她是不是跟佟昊走了。
童安薇看着短信,迟疑再三没有回复,等到再出门的时候,看到佟昊跟店员说,所有的东西都再做一份,他要打包带走。
“好吃吗?”童安薇坐下后问他。
佟昊说:“可以。”
童安薇问:“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佟昊‘嗯’了一声,童安薇问:“女朋友?”
佟昊顺口道:“还不止一个,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
第1158章 想做件好事儿
童安薇瘪瘪嘴,不说话了。
服务员把打包好的外卖盒装在塑料袋里递到佟昊这桌的时候,佟昊刚好放了筷子,童安薇拿钱包准备付账,问:“一共多少钱?”
服务员回道:“已经付过了。”
童安薇看向佟昊,他站起身,拎着袋子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吃吧。”
童安薇跟着起身,“我送送你吧?”
佟昊道:“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送什么?”
童安薇被他怼了一晚上,多少有些免疫,还是跟他出了饭店门口,对他说:“你车上有我留的电话号码,你待会儿有空把卡号发给我。”
佟昊道:“放心,我不会不让你还钱。”
童安薇勾起唇角道:“好人一生平安,路上小心。”
佟昊没应声,在她的注视下渐行渐远,童安薇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寸寸落下,终至全无。
佟昊走出大学校门,上了车,余光瞥见童安薇塞在车上的纸巾,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原以为上面只有电话号码,结果密密麻麻,她写了不少字:童安薇欠佟昊伍佰万元整,特立此为据,以每月还款方式进行偿还,直到还清。
下面是日期,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佟昊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童安薇收到短信,上面简明扼要的两个字:佟昊。
佟昊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开车,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童安薇’来电的字样,看了两秒,佟昊划开接通键。
手机中传来童安薇的声音:“喂?”
佟昊道:“干嘛?”
童安薇说:“我借条上把你名字写错了,你还没走呢吧,我出去重新给你写一张。”
佟昊说:“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童安薇道:“五百万,足够弃庙逃跑的。”
佟昊说:“你怕不怕打断腿?”
童安薇沉默片刻,“我不会跑的。”
佟昊说:“我要开车,挂了。”
童安薇应声:“路上注意安全。”
佟昊挂断,开车回家,他住的地方是大平层,一层近千个平方,只有两户,电梯门刚打开,他还没等走去元宝家门口敲门,房门主动打开了,一身浅色家居服的元宝立在门口,笑容和善的看着他,“怎么自己回来了?”
佟昊面无表情的道:“说的好像你见我带谁回来过一样。”
元宝笑容不变的道:“可有人看见你拦了大肚子的车,到底还是英雄救美了?”
佟昊走到门口,一抬手,“我说我英雄救美是为了进夜医大吃宵夜,你信吗?”
元宝伸手接过,表情有些意外,“你去夜医大了?”
佟昊‘嗯’了一声:“她是夜医大的学生。”
元宝道:“进来啊,杵门口干什么?”
佟昊说:“有人在,我不进去了。”
元宝现在跟党贞同居,谁晓得进去之后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元宝道:“她睡了。”
佟昊说:“你来我这儿吧。”
说罢,他掉头往对面房门走,按下密码开了门,门没关,他换鞋往里走,不多时元宝跟进来,出声问:“聊了一晚上,怎么样?”
佟昊道:“她妈欠了高利贷五百万,童远帮她还,但让她去陪国土局的人,我答应帮她还童远。”
元宝道:“你信她的话?”
佟昊道:“晚上随便叫人查了一下,她妈的确欠了高利贷,其他的还要查。”
元宝说:“按理童远不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最起码就算是美人计,他也是巴结你,不会坑你。”
佟昊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自己开了一罐,边喝边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人平白无故向你示好,你不掂量掂量?”
元宝道:“如果对方派来的是女杀手,多留意点儿也是应该的,关键派了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私生女来,如果是局,除了巴结讨好,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佟昊道:“先看看吧。”
元宝说:“当然要看,如果是狐狸,时间长了尾巴一准儿露出来,如果真是个可怜孩子,正好佟叔叔有爱心,也能帮衬一二。”
佟昊听着元宝不正经的话,侧头瞥他,元宝笑道:“我就说你最近犯桃花,你还不信。”
佟昊不冷不热的道:“这种烂桃花希望你多犯犯。”
元宝笑眯眯的说:“我没有老牛吃嫩草的福气。”
佟昊嗤了一声:“她今天还问我是九几年的呢。”
元宝眸子微瞪,“是吗?那你可要注意一点儿了,之前我不肯定她是不是骗你,她要是能说出这种话,那一定是个骗子。”
佟昊拉着脸道:“你走行吗?”
元宝笑说:“别动不动就拉着一张脸,你多笑笑,没准儿看起来还能年轻几岁。”
佟昊道:“回家找你女朋友去,别脏了我这儿的空气。”
元宝道:“她睡着了,我不舍得吵她。”
佟昊道:“那你别在我这儿烦我。”
元宝道:“陪你说说话,你也快奔三的人了,每天还是独守空房,怪可怜的。”
佟昊皮笑肉不笑的讽刺,“你才当几天的新郎啊?”
元宝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感慨的道:“哎,你是不知道家里有个人等的滋味儿,心里不要太暖,就是看着她做出的那些黑暗料理,我都觉得她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佟昊道:“那你就赶紧生个孩子,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个合格的爹。”
元宝道:“不生,你还单着呢,我生什么孩子啊。”
佟昊一脸嫌弃,“关我什么事儿?”
元宝道:“总不好刚让你随完结婚的份子,马上又让你随孩子的份子钱,不地道。”
佟昊冷笑道:“想给我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也要看我想不想。”
元宝道:“说什么呢,就怕你眼高手低孤独终老。”
佟昊说:“放心,指不定生在你前头。”
元宝道:“说好了,你生在我前头,我双倍礼金还给你。”
本以为佟昊要抬杠的,结果他突然想到什么,临时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吩咐明天过五百万给童远。
电话挂断,元宝道:“如果童安薇没撒谎,童远真想把她送给国土局的人,你这横插一杠,倒是坏了人的好事儿。”
佟昊拉着脸道:“做了一辈子坏事儿,偶尔做一件好事儿积点儿德都不行吗?”
第1159章 不是生活所迫,谁愿铤而走险
天地良心,佟昊说的是真心话,想看童家有没有阴谋是一方面,想帮童安薇也是真的,没有理由,就是看着怪可怜的,八成他真的年纪大了,都开始莫名其妙的动恻隐之心了。
元宝半夜十一二点被党贞一个电话给叫走,佟昊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让人脑仁儿疼的宫斗剧,当然不是他要看的,元宝说党贞最近在追剧,前面的没看到,为了能有更多话题,正在恶补中。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害娴妃……”
电视里的女人聒噪的厉害,佟昊拿起遥控器直接给关了,烦死人。
手机就放在遥控器旁边,他顺势拿起,不经意间滑到信息一栏,最上面的信息就是‘童安薇’的,想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敢把自己豁出去,虽说一个人一个活儿法,但总得给她一些教训,让她对钱有些敬畏之心。
点开最上面的那条短信,佟昊发了卡号过去,附送一句话:想堂堂正正做人,就站着挣钱。
按了发送键之后,佟昊忽然有点儿羞耻,大半夜的他这是发什么神经,说话酸掉牙,关键还撤不回来。
拿着手机看了半晌,童安薇没回应,他心想八成是睡了,佟昊想不到此时的童安薇正躲在被子里面,哭都不敢哭出声。
从小到大只有她自己告诉自己要挺直腰板儿,要拿自己该拿的钱,可当有一天,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好人劝她要自爱时,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和心酸尽数涌上,她恨不能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对不起,是我骗你了。
睁着眼睛,无数次把黑屏的手机按亮,黑暗中童安薇红着眼睛看着短信上的内容,就像是踽踽独行的悬崖峭壁上,终于有人在对面等她,告诉她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很早童远便打来电话,童安薇躲进洗手间接通,她对他没话好讲,童远却特别高兴的说:“佟昊叫人转了五百万给我,昨天怎么回事儿?他还跟你回学校了?”
对佟昊越是愧疚,对童远就越是说不出的怨恨,童安薇肿着眼睛,面无表情的回道:“他是好人,我不会做害他的事情。”
童远道:“我早跟你说了,只想让你跟他走近一些,你们关系越好我越开心,怎么会害他呢?”
童安薇不语,童远哄着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做这种事儿,这次算爸爸请你帮忙,以前怕你不喜欢佟昊,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连你都说他是好人,那你就跟他多联系,我看他对你也不错,他在夜城很有势力,你们要是能……”
童安薇忍到极致,沉声打断:“我还有课,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本是怒不可遏,可怒气却让她想在洗手间里大哭一场,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都把女儿当公主一样宠着,她的爸爸也把她当公主,夜店里的公主。
伸手捂着嘴,委屈的撕心裂肺也只能平静的熬过,这些年不是一向如此吗?
眼泪还没擦干,手机又响了,这一次屏幕上只有一个字:妈。
童安薇见状,当即胡乱的伸手抹了几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划开接通键,尽量声音如常的道:“妈。”
曾映如问:“薇薇,你在哪儿呢?”
童安薇如常道:“我在学校啊。”
曾映如说:“我现在过来找你。”
童安薇问:“怎么了?”
曾映如道:“你别骗我,你到底在哪儿?”
童安薇道:“我真在学校,不然我还能去哪儿?”
曾映如忽然间没说话,听筒中传来很轻的一声压抑的哽咽,童安薇也瞬间鼻酸,眉头轻蹙,忍着道:“妈?干嘛啊?”
曾映如也在强忍,低声道:“我去学校找你,差不多十五分钟,你在学校门口等我吧。”
挂断电话,童安薇出洗手间收拾,周末寝室里人很少,除了她还有一个,正在睡觉,她轻手轻脚的换了衣服出去,走到校门口还不到十五分钟,但曾映如已经在不远处等候。
“妈。”
童安薇戴着墨镜往前走,曾映如回头,同样戴着墨镜,母女二人皆知对方戴墨镜的原因,所以同时心底一酸。
夜医大附近有个老公园,两人手牵手走在公园里面,走累了就坐在掉漆的长椅上说话,曾映如开口的同时声音就哽咽了,说:“是我不好,这些天我想死的心都有……但我一想到你,我又舍不得死。”
童安薇眼眶滚烫,却忍着没哭,反过来安慰道:“哎呀,劝你多少回了,没事儿的,你也是为了我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以后戒赌,这次是教训。”
曾映如点头,“还赌什么,本想给你挣个好前程,结果连累你……”
童安薇递了纸巾给她,“好啦好啦,不哭了,有我呢。”
童安薇跟佟昊撒谎了,但也不是一句真话都没有,童远这些年没管过她们母女是真,曾映如赌钱也是真,按曾映如的话讲,“我能把你拉扯这么大,都是大家慷慨‘集资’来的。”
打从童安薇有记忆以来,曾映如除了正常工作的时间之外,都泡在各个麻将馆和牌馆里面,也不知她手气好还是真的牌技佳,这些年赢多输少,赢了钱会给童安薇买吃买喝,当然也会攒,童安薇上学的钱都是曾映如连打工带打牌攒下来的。
听说夜医大跟国外一家著名的医学院校有交流生项目,但一年就要二十多万,还不算到了那边的生活费,童安薇想都没想过,反正在国内也很好,老师都说了,她毕业准能进协和。
但曾映如心高,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之前就让童安薇别担心,她来想办法,童安薇还说呢,“你可千万别去打牌,打多大能赢几十万?”
谁料到一语成谶,曾映如身边的人怂恿她去赌博,不单单是打牌,而是大额赌博,结果曾映如一下栽了,朋友说借钱给她,可朋友是通过高利贷借的钱,出了事儿之后朋友避而不见,最后把曾映如和童安薇给逼到了绝境。
童安薇当然会气,她气的是曾映如四十几岁了,这点儿基本的判断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但一夜暴富的心怎能有?
但她更心疼,这些年相依为命的日子让她比普通的同龄人要敏感的多,如果不是生活所逼,谁想要铤而走险?
她不能让曾映如独自面对,不然曾映如只有死路一条,她只能去求童远。
第1160章 好人一生平安
曾映如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找了童远,让你摊上这么个爸!”
童安薇早已麻木,不悲不喜的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擦亮眼睛。”
曾映如说:“我还有什么以后,这辈子就这样了。”说话间她看向童安薇,心底难受,眼泪再次涌出。
童安薇知道她想说什么,出声安慰道:“你别瞎想,我没怎么样,童远想巴结一个人,说是外人他信不过,非得‘自己人’去笼络,还提前给我看了照片,说什么我要真能跟他在一起,也是我有福……”
想到童远冠冕堂皇的话,童安薇不知道该嘲讽还是无奈,垂下视线,她继续道:“童远是没把我当亲女儿,但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不会什么火坑都让我跳,八成太过分的也知道我不会跳,他找了个托,让我在他想巴结的人面前演了场苦肉计,对方人好,临了把我从车里带出来了,还答应帮我还钱,劝我以后要走正路。”
曾映如不可置信的问:“真的吗?”
童安薇点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曾映如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更担心的问:“那童远不会让你做什么坏事儿吧?萍水相逢,人家帮了咱们,咱们可不能回过头去害人。”
童安薇说:“我不可能帮童远害人,我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我不会做任何对那人不利的事情。”
曾映如感慨,“要不是我这边捅出的篓子,你能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跑出去让人说三道四?”
童安薇揽着她的肩膀道:“行了,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要是捅了篓子,你能不帮我填吗?”
曾映如哽咽道:“你是孩子,我是妈,哪有当妈的连累孩子的?”
童安薇红着眼睛,微笑着道:“这么多年,不是我一直在连累你吗?”
不然以曾映如的条件,怎么可能寻不到一个好人家?
曾映如拉着童安薇的手,低声道:“我命不好,连带着你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这次的事儿过后,我一辈子都不赌了,多做好事儿,心善一点儿,希望这世上多一些好人,别把走投无路的人逼到绝境。”
童安薇道:“好人有好报,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跟那人说对不起,迫不得已骗了他。”
曾映如问:“他答应帮你还钱,没提任何条件?”
童安薇看着曾映如明显狐疑的目光,坦诚的回道:“他确实没提,只把卡号发过来了,我说每个月都会还钱,以后上班挣得多,就多还一点儿,他连利息都没提。”
曾映如道:“好人做好事儿也不见得这么大方,完全不求回报……”
童安薇直言道:“我也纳闷儿过,但我不知道他能算计我什么,如果他看上我了,昨晚就不会送我回学校,我请他吃饭还是他买的单。”
曾映如陷入沉思,半晌,她忽然抬头道:“不会是童远跟他一起算计你吧?”
童安薇问:“算计我什么?”
曾映如说:“他没准儿早就看上你了,合着童远一起让你找他借钱。”
童安薇道:“且不论你去豪赌是临时起意,没人逼你,单说他喜欢我,何必拐这么大的弯儿,又不是长得拿不出手,直接来找我不就完了?”
“也对……”
童安薇道:“别想了,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谁也不怪,都是自愿做的选择,谁也没拿刀逼着谁。”
曾映如问:“你打算每个月还人家多少钱?”
童安薇道:“你别管了,我卡上还有存款,有空的时候打打零工,他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也不差我这每个月千八百的。”
曾映如道:“那不行,你大三正是关键的时候,别因为这种事儿耽误了学习,我马上找工作,咱们尽最大努力偿还,以后你要是出息了,把利息也算给人家。”
童安薇应声:“等我开始实习就好了,我算过,就算一点儿工资都不涨,五百万二十年我也挣得回来,不会让好人亏着。”
母女俩在公园长椅上积极向上,晚一点儿佟昊已经接到眼线的消息,说曾映如跟童安薇俩人在公园里偷偷抹眼泪,聊了几个小时。
派去查曾映如的背景,她也的确好赌,并不是凭空欠了高利贷,而且这些年童远不曾照顾过她们,也符合童安薇之前说的话,一时间,佟昊真有些拿不准整件事儿是真是假了。
佟昊是凌晨给童安薇发的卡号,之前她一直没回短信,下午他收到一笔五千块钱的打款,他还纳闷儿,哪跑出来的五千块?
别怪他一脸懵逼,是他这些年从来没收到过四位数的进账,几百万他眼皮都不会跳一下,反而是五千块……
‘叮’的一声,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显示着‘童安薇’。
谢谢佟大善人,刚刚给你卡上打了五千块,以后每个月的今天我都会按时还钱,别嫌少,我会努力的,好人一生平安。
童安薇。
原来是她啊,差点儿把这茬给忘了,佟昊看着短信,想想还是回了一条:别喊善人,喊了也不会减钱。
不多时‘童安薇’回复道:没想过减钱,等把我本金还完再还利息。
佟昊一边嗤笑一边打字:等你还完本金,利息滚到跟本金一样多了。
这一次她回的很慢,佟昊一边抽烟一边等着看笑话,手机‘叮’的响起,他马上拿起来看,本以为会是很长的一段话,结果寥寥数字:好人一生平安。
佟昊直接看笑了,不知是高兴还是气的。
另一边童安薇拿着手机坐在寝室桌子前,内心惴惴不安,不知道佟昊待会儿会说什么话损她,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好长时间佟昊都没有再回复。
童安薇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点开手机看一眼,生怕错过。
躺在床上的室友突然出声道:“你谈恋爱啦?”
“啊?”童安薇闻声往上铺看。
女生意味深长的问:“跟谁发消息呢?”
童安薇道:“没谁。”
“你平时八百年不看一眼手机,这么会儿都看了二十七次了。”
童安薇拿着书道:“少来。”
室友说:“避重就轻,看来事情不小啊。”
童安薇以不变应万变,干脆避而不答了。
第1161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十一月的时候,夜城突然零下了,然而很多集体供暖的小区都还没开始给气儿,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聚众吃火锅了。
戴安娜在餐厅二层开了桌,一边是热气腾腾的川味儿红油锅,另一边是清汤白水锅,宋喜自然是坐红油锅这边的,可怜韩春萌和乔艾雯都是很爱吃辣的人,此时却只能摸着明显鼓起的肚子,望梅止渴。
宋喜从红锅里夹出羊肉,沾了好多小米辣送到嘴里,出声安慰:“再熬一熬,你们两个等到来年三月份就解放了,馋的话我吃给你们看。”
韩春萌吃着无滋无味的火锅,馋的嘴上起泡,顾东旭问:“偶尔吃几口没事儿吧?”
戴安娜说:“还是注意一点儿。”
宋喜说:“你看她馋那样儿,再不给吃要掀桌子了,就吃一口。”
顾东旭问韩春萌想吃什么,他涮给她吃,韩春萌在纠结了半天之后,说:“牛肉丸。”
顾东旭夹了个牛肉丸子放进红锅里,戴安娜说:“你不是最爱肥牛卷的吗?”
宋喜一副看透的表情道:“牛肉丸最大,她要慢慢吃。”
韩春萌说:“你懂我。”
凌岳是主动问乔艾雯要不要吃红锅里的东西,乔艾雯摇头,她自怀孕两个半月开始恶心反胃,吐出来的比吃进去的还要多,明明跟韩春萌是差不多的月份,看韩春萌现在胖的脸都圆了,乔艾雯却是四肢纤细,从背后都看不出是怀孕了。
党贞送了韩春萌跟乔艾雯一人一本手画图册,是不同内容的,两人爱不释手,元宝道:“这两本我都有参与。”
乔艾雯问:“是吗?哪个是你画的?”
元宝道:“你猜猜看。”
那头韩春萌指着一颗星星道:“这个是你画的。”
元宝淡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乔艾雯慎重的指了指画册上的一朵小花,“这个?”
元宝仍旧摇头。
宋喜跟戴爱娜都凑过去猜,戴安娜猜了几个也没猜对,宋喜嘀咕道:“你不会是光涂色了吧?”
元宝跟党贞同时唇角勾起,前者道:“猜对了。”
韩春萌道:“嗐,亏我费这么大的劲儿,再猜不中我就指这些‘大的’了。”
元宝道:“那你也太抬举我了,我怎么敢在江沅面前显摆?”
党贞看着他道:“你画的也很好啊。”
元宝说:“没你画的好。”
党贞说:“你画风特别童趣,很有自己的风格。”
元宝说:“名师出高徒……”
佟昊道:“以前还只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现在卖瓜还带个捧哏的了?”
党贞被说的不好意思,虽然她是实话实说,元宝抬头道:“今儿这么好的日子,敬在座的光棍儿们一杯。”
佟昊目光凌厉,霍嘉敏出声道:“我可没惹你啊,不要刮带着我。”
邵一桐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元宝笑道:“周五,明后两天放假。”
桌上热热闹闹,话最少的依旧是乔治笙,别人不主动找他讲话,他可以一直不讲话,或者只跟宋喜讲话,众人早就见怪不怪,吃饭中途,乔治笙手机响了,他出去接电话,前脚一走,后脚宋喜手机也响了,宋元青打来的。
宋喜划开接通键,笑着叫了声:“爸。”
宋元青听着里面的说话声,道:“跟朋友在外面吃饭?”
“嗯,在戴戴这儿吃火锅。”
宋元青道:“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宋喜闻言,起身拿着手机出了包间,“我出来了,怎么了?”
宋元青道:“今天方慧在里面交代了这些年方家通过盛家做的一些违法犯罪勾当,包括利用余昇集团洗钱,她都承认了,现在警方正在取证,方耀宗也在接受调查。”
这个消息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宋喜顿了一下才道:“她怎么会突然松口?”
宋元青回的很隐晦,“党家一直在做工作,从盛浅予抓回来到现在也一两个月了,如果她不说,盛浅予的死刑跑不掉。”
宋喜问:“那她现在是不用判死刑了?”
宋元青道:“那要看方耀宗是什么处理结果。”
宋喜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一命抵一命,看方慧是想保方耀宗还是保盛浅予,但无论如何方耀宗不会是死刑,最终也就是终身监禁,但盛浅予没有任何官职在身,相当于没有保命的黄马褂,一刀下来就是个死,所以方慧迟疑再三,还是选择了保子弃父。
宋元青安慰道:“这段时间党家做了不少工作,方家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是时候收尾了。”
宋喜心底也是百转千回,仿佛斗争了太久,临到最后已经没有了胜利的喜悦,只希望这场浩劫早点儿结束,早点儿回归平静。
“需要我跟治笙这边做什么吗?”宋喜轻声问。
宋元青道:“不用,跟你们知会一声,也让你们睡个安稳觉。”
宋喜道:“你给我打电话前一分钟,治笙也出去接电话了,估计也是这事儿。”
宋元青说:“方盛两家倒了,乔家也能稳一稳,以后党帅不会亏待乔家的。”
宋喜唇角轻勾,打趣道:“那是,党贞都跟元宝手里攥着呢,我们有人质。”
宋元青也笑了,“党帅时不时就跟我打听元宝,打听你们那帮人,生怕亏待他女儿。”
宋喜道:“你告诉党帅放宽心,党贞是我们这帮人里的‘孩子王’,乔乔和帛京很喜欢她送的童话书,她今天又送了小雯和大萌萌,我们都说以后孩子集中在一起让她讲故事。”
宋元青说:“那就好,你们好好相处着,党帅也能放心了。”
宋喜跟宋元青聊了几句,瞥见乔治笙从拐弯处露面,她挂了电话,乔治笙向她走来,两人目光相对就知道对方都接到了消息。
宋喜先说:“看来元宝说话很准,今儿确实是个好日子。”
乔治笙道:“我刚从楼下上来,外面下雪了。”
“是吗?怪不得突然温度这么低。”
乔治笙道:“找个时间,我们补办婚礼。”
宋喜满眼诧异,“这么突然?”
……
包间内,佟昊被各路成双成对的人包围着,对面是最腻歪的元宝跟党贞,他默默地低头吃东西,偶尔跟同样单身的霍嘉敏闲侃几句,兜里手机震动,他掏出来一看,银行卡里收到一笔五千块的进账。
看到钱就知道今天是几号,佟昊翻出跟‘童安危’的短信,打了两个字:收到。
不多时,‘童安危’回复:好人一生平安。
佟昊忍着唇角上扬的冲动,单手打字: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对方回问:像什么?
佟昊道:假装佛教的魔教徒。
第1162章 一句话就来了
佟昊低头跟童安薇发短信,没发觉自己脸上有细微的表情变化,时而好笑,时而嗤笑,坐在身旁的霍嘉敏瞥眼道:“跟谁发信息呢?”
佟昊抬头,面色坦然的说:“一个小丫头片子。”
霍嘉敏挑眉,“哪个小丫头片子?别告诉我你也偷着谈恋爱了。”
佟昊道:“我对喊我叔的人没兴趣。”
霍嘉敏本能的把童安薇想象成十几岁甚至是更小的孩子,不由得问:“谁家小孩儿?”
佟昊道:“你不认识。”
霍嘉敏叹了口气,“哎,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谈恋爱呢,你可千万别扔下我一个人,要是春天还好,可惜现在是冬天,倍感寂寥。”
佟昊在火锅里夹了东西,边吃边道:“你别跟我飙,男人三十一枝花,我正是含苞待放的好时候,你赶紧趁好清仓,别砸手里。”
霍嘉敏也不生气,谁让满桌子只有他们两个是同类呢,不能自相残杀,她懒懒的说:“遇不到好男人啊。”
佟昊说:“也赖我,你看我看习惯了,估计一般人也看不上眼。”
霍嘉敏给予一记‘你自己想’的目光,佟昊手机震动,他低头去看,童安薇说不跟他聊了,要工作。
佟昊问:这么晚干什么?
童安薇说:打工。
佟昊面无表情的打字:什么工?
童安薇回道:我们学校附近的酒吧。
佟昊没再回,把手机装回裤袋里,身边是霍嘉敏愁找不到好男人,对面是元宝跟党贞无缝衔接的秀恩爱,右边更是没法看,结婚的结婚,怀孕的怀孕,一转眼,好像大家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从前聚到一起也没有人拿单身开涮,如今就连‘乔和尚’都还俗了,其他人还等什么呢?
夜里十点多,红色的YUKON停在某家店门口,佟昊迈步往里走,刚进门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声,越往里走声音越大,重重的节拍像是打在了心坎上,没心脏病的人都够呛,有心脏病的更是来不了。
这就是一家夜店,触目所及和身边经过的都是一些小年轻,开在大学附近的夜店,来的自然也都是学生,但夜店是夜店,酒吧是酒吧,佟昊一想到童安薇在这种地方打工,没来由的想逮着她臭骂一顿,果然是不学好。
门口处有专人引路,询问佟昊几个人,订什么区的位子,佟昊自己手里就有几家很大的夜店,对这种地方可谓是轻车熟路,包了最大最好的卡座,被笑脸相迎的侍应生礼貌的往里请。
学生的消费水平有限,平时高台散台就挺好的,除非是十几二十人的大聚会,不然不会包专区,佟昊一个人坐在长长的沙发上,侍应生让他稍等,昏暗环境下,他放眼搜寻着熟悉的身影,只可惜人太多,一时间也辨不出谁是谁。
很快,几名侍应生穿过散台和路上行人,径直往位置最好的专区走,打头的男侍应生左右手各拎着一打啤酒,身后第二个也一样,等到第三个则抱着冰桶,冰桶里面镇着两瓶红酒,正是童安薇。
专区有低消,佟昊包了最贵的位置,要8888,送了好多酒水还有零食果盘,这一趟根本拿不完,外面人还在小声讨论,怎么一个人过来玩儿要包这么贵的位置,该不会是来泡女大学生的吧?
童安薇一走一过听到前台的人闲侃,暗道准是哪个年纪大的地中海老板,她们学校很多长得漂亮的女学生都在外面有人,这不能算正常现象,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尤其是周末时间,校外多了很多豪车,说不定是来接谁的。
走在身前的两个侍应生放下啤酒闪身离开,童安薇的视线豁然开朗,余光一瞥,沙发上阴影中的男人怎么有些眼熟,偷摸着瞄了一眼,那人也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对,童安薇眸子一瞪,着实意外。
佟昊也不说话,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童安薇看不太清他的面色,愣了几秒之后,大声问:“你怎么来了?”
夜店噪音巨大,她的声音传到佟昊耳朵里只剩下最后两个字,可他猜出她问了什么,他还是一声不吭,只别开视线,掏出烟点了一根儿。
烟灰缸在茶几较远的位置,童安薇帮他把烟灰缸拿到面前,顺势大声道:“我先去工作了。”
她掉头往外走,期间其他侍应生已经拿着香槟,饮料和果盘往回折,不用问,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给佟昊送的。
童安薇离开喧嚣的场所,外面安静了许多,经理招呼她给‘V1’座位送零食,开了单子,要先去旁边的小超市拿。
童安薇动作麻利,一篮子几十样的零食很快就备齐了,等到回前台确认的时候,一名男侍应生正对经理道:“V1的客人点名让童安薇看台。”
童安薇拎着零食筐走近,前台五六个人齐刷刷的盯着她看,经理也是一脸的意味深长,问:“又是来追你的?”
童安薇赶紧摇了摇头,“不是,我跟他认识,是朋友。”
前台收银女孩儿也才二十岁出头,笑着道:“我刚刚看见了,很帅啊,不是你们学校的吧?”
童安薇说:“他应该告别校园好多年了。”
经理道:“既然是你朋友,那你就照顾着吧。”
童安薇点头,确认好零食没错,拎着筐往里走,待她身影消失,外面的人才开始小声议论。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一个星期来两天也有人惦记。”
“你没看网上说嘛,如果你长得漂亮,你会发现人生跟开了挂一样。”
“但我看童安薇挺安分一人,身边总有人追她,她都拒绝的很干脆,也没跟谁玩儿暧昧。”
“她想找个有钱人太容易了,也不至于来这儿打工受累。”
收银女孩儿道:“我觉得今晚这个有戏。”
马上又问八卦的问:“从哪儿看出来的?”
“女人的第六感。”
“切,女人的第六感就是看谁长得帅吧?”
“又帅又有钱的人追你,你不喜欢?”
八卦令人振奋,忙里偷闲也能侃的天花乱坠,最后还是经理出声:“别在人背后议论,让人家听见不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长得漂亮的还比你努力,你们心虚不虚?”
第1163章 你当我拉皮条的?
童安薇拿着一筐零食重新回到群魔乱舞的世界,佟昊一个人坐在十几人的沙发上,大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显眼感,她走过去把零食放下,见他桌上的东西一样没动,酒也没开,秉持着职业操守,俯下身,大声问:“酒开吗?”
佟昊仿佛没听见,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看,他似乎在打字,童安薇不晓得他不理她是什么意思,直到兜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一看,佟昊问:你分不清酒吧跟夜店?
童安薇偷着扫他的神色,他表情晦暗不明,她站在一旁,同样以短信的形式回道:这里白天当酒吧营业。
佟昊收到短信后,眼皮一掀,冷淡又隐含愠怒的目光盯着她看。
童安薇终于知道他在不爽什么,赶忙出声解释:“我在这儿正常打工挣钱,什么坏事儿都没做,这边来的也都是附近的大学生,大家都特别正经。”
她生怕佟昊觉得她不学好,又要走歪门邪道,佟昊也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要说夜店跟学校图书馆里哪个地方发生意外的几率大,当然是前者,大学生怎么了?想犯罪十几岁就够了。
佟昊拉着脸装聋,童安薇心里说不上是急还是虚,她确实没做坏事儿,夜医大又不是她自己来这里打工,经理也挺照顾勤工俭学的学生,若是有社会上的人过来,都不会让漂亮女孩子过去接待。
但佟昊一副来抓现形的架势,着实把人唬的心慌,她在一旁几乎坐立难安,挺了一会儿,给他发了条短信,佟昊手里一直拿着手机,点开她的信息,看到她说:等下班我跟经理商量一下,下周不来了,我也是朋友介绍的,不好说走就走,总要跟人提前打声招呼。
看到她服软,佟昊心底的火才算是下去一点儿,童安薇偷着瞄他的脸,但见他不苟言笑的打字,她真有些害怕接到他的短信,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难听话。
‘嗡’的一声,手机震动,童安薇点开佟昊的信息,他说:几点下班?
童安薇先是打了个四点,随后又补了两个字:凌晨四点。
佟昊收到短信后,用鼻子吸了一口气,问她:多少钱?
本来他打的是一晚多少钱,后来觉得不好,又把前面的给删了。
童安薇回他:一天五百。
佟昊道:不低了,你干脆别上学来这儿全职吧。
童安薇看到短信,心想她就知道,他怎么可能不讽刺她。
暗自嘀咕了一下,可童安薇也知道他只是嘴坏,所以诚恳的说:我不来了,你能稍微缓和一下脸色吗?我现在站在这儿很尴尬。
按了发送,童安薇期待佟昊看到短信之后能心软几分,佟昊盯着屏幕,心底确实松了一下,一来她马上说不做了,这会儿再次服软,他还是挺受用的。
想了想回什么,没想好,佟昊干脆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童安薇见状,机灵的凑上前,俯身道:“我给你开一袋开心果吧?
佟昊不置可否,童安薇从零食筐里拿了袋开心果,撕开口子递给他,大声道:”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佟昊心说你想得美,可又懒得大声回话,舞池里的音乐吵得他脑仁儿疼,他面无表情的对她招了下手,示意她凑近一点儿,原本童安薇跟佟昊隔着一米远,见状她只能再往前上一步,低下头,佟昊对着她的耳朵道:“听说这儿的漂亮女大学生多,特地过来看看。”
他口中的温湿呼吸就在她耳边,可说的话却是挑衅又轻佻,童安薇转脸看向他,“真的假的?”
佟昊依旧招手,她把耳朵对向他,他凑近道:“你对这儿熟,有好的介绍一下。”
童安薇吃定佟昊是在开玩笑,所以俯在他耳边道:“舞池里面还真有几个漂亮的,就怕你不敢追。”
佟昊问:“你认识吗?”
童安薇道:“不认识,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帮你去要电话号码。”
佟昊说:“你要到我少收你一百万。”
大家不过是话赶话聊到这里,佟昊也没有要揶揄或者故意讽刺的意思,但这话一出口,到了童安薇耳朵里面,莫名的不对味儿。
童安薇心里不舒服,面儿上却佯装惊喜,瞪眼道:“你说的。”
佟昊对上她开心的表情,点了下头。
正赶上DJ换曲,舞池里面下来一批人,都是年轻女孩子,外面在下雪,她们穿着裹身短裙和长靴,灯光晃过身体,不确定那白花花的是露肉的大腿还是肉色的袜子。
打头的两三个正如童安薇所说,漂亮,美女看美女都说是漂亮,那就是没得挑了,她们迈步往散台走,中途经过佟昊所在的卡座,他一个人包下那么大的地方,自然非常显眼,女孩子们没好意思直接打量,但童安薇发现了,她们走过之后马上在窃窃私语,百分百在八卦佟昊。
佟昊叫童安薇过来,在她耳旁说:“找你觉得最漂亮的,把电话号码要来。”
童安薇心底异样升起,问:“你还真要?”
佟昊道:“我单身,为什么不能要?”
童安薇想跟他刚一下了,可话到嘴边却如实回道:“你把我当拉皮条的了?”
佟昊就等着这次试一试童安薇,如果她真跑去要电话号码,他一定会特别生气,这孩子算是废了,什么事儿都能做,可她明显是排斥的,他正要回答,两人之间的谈话突然被第三个人打破。
“那个,你好——”
佟昊跟童安薇同时抬起头,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女孩子,说她是女孩子,因为看得出来很年轻,还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可她的打扮却是非常性感,穿着杏色的紧身连体裙,胸大,腰细,腿也长。
她的目光在童安薇脸上一跃而过,落在了佟昊脸上,勾起唇角,笑着道:“能跟你打个商量吗?”
她开口说话,可声音却被音浪冲散,童安薇勉强听到,八成佟昊就听不太清了。
果然佟昊表情淡淡,女孩子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会儿已是跟童安薇站在一处,她俯下身,对着佟昊耳朵讲话。
第1164章 喜欢他
童安薇站在一旁,眼看着女孩儿俯在佟昊面前,窃窃私语了半天,随后佟昊又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这一刻童安薇终于有了不适之感,她的确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兼职。
往旁边移了几步,童安薇准备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泡小妹妹的,那她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要有,别给人耽误事儿,可前后也就二十秒的样子,只见女孩儿直起身,悻悻的离开,童安薇纳闷儿,怎么回事儿?
佟昊瞥了眼童安薇的后脑勺,喊了她一声,她没回头,应该是没听到,他从打开的袋子里拿了颗开心果出来,随手一抛,正巧打在她后脑勺上,童安薇马上回头,佟昊正看着她。
“怎么了?”童安薇没有上前,而是大声问。
佟昊不想扯脖子跟她喊,瞥了眼面前的啤酒,童安薇从身上摸出开瓶器,帮他开了一瓶,到底是忍不住好奇心,俯身问:“她怎么走了?”
佟昊直接拿着啤酒瓶喝了一口,对着她的耳朵回道:“她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她那边儿有几个朋友没有座位,想过来这边一起聊聊天,我说可以,按人头摊钱,她就走了。”
童安薇诧异,“你真这么说的?”
佟昊似笑非笑,似真非假。
童安薇心底郁结疏通,又开始活泛,出声问:“你不是说想找漂亮女大学生吗?”
佟昊道:“她哪儿像大学生?”
童安薇说:“她就是附近学校的,我见过。”
佟昊道:“不知道转了几手,我又不是收破烂儿的。”
童安薇想笑,面儿上却撇撇嘴,她一直站着弯腰跟他讲话,佟昊问:“你屁股长钉子了?”
“啊?”童安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佟昊道:“你坐下我不能吃了你。”
这回童安薇听清楚了,她出声回道:“你是客我是服务员,这是规矩。”
佟昊道:“马上就不是了。”说话间,他抓着她的手臂,往下一拉,童安薇顺势坐在他身旁,隔着大半个人的位置。
一瞬间,童安薇明显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尤其是被佟昊碰过的地方,脑海中一遍遍的回忆着那股触感。
佟昊递了瓶饮料给她,童安薇脑子是懵的,打开之后又递给他,佟昊侧头看了她一眼,童安薇跟他对视,夜店的追光扫过他的脸,惊鸿一瞥,是心动的模样。
“给我的?”童安薇开口,但声音被巨大的音浪淹没,佟昊没出声,表情说明了一切。
她收回手,仰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一如她此刻内心的滋味儿。
说来也奇怪,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不需要太长时间,她跟佟昊相识也才短短三个月,碰面不足五次,第一次她有目的的接近他,一直没敢细看他的脸;第二次她依旧是有目的的接近他,他把她从另一辆车里带走,帮她还债,告诉她要走正路;第三次是他来夜医大买吃的,没错,是去那家茳川饭店打包东西,恰好被她遇到,她飞速的掏出钱买了单;然后,就是现在。
童安薇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外界传言他背景很黑,网上随便一搜也都是他的负面新闻,他是童远点名要巴结的人……但这些在喜欢面前都变得异常薄弱,她并不怕他,甚至很想亲近他。
每个月还钱的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可以发短信跟他讲几句话,如果他有空会多说两句,没有的话就只有一条:收到。
他们之间的信息她一直舍不得删,总会在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看看,就连室友都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儿,问她是不是偷着谈恋爱了,童安薇能说什么?说自己骗了一个好人,又喜欢上一个好人?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坐在同一条长沙发上,一个默默喝酒,一个默默喝饮料,没有相顾,但是无言,时间稍微一长,童安薇会觉得尴尬,总想说点儿什么。
终于侧头转向佟昊,童安薇问:“你不下去玩儿吗?”
佟昊瞥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纪了。”
童安薇立马好奇的凑近:“我真不知道你多大年纪。”
佟昊别开视线,身体力行的告诉她,什么叫不想回答,他越是这样童安薇越想知道,她出声问:“你到底多大?”
佟昊侧头瞥了她一眼,示意她附耳过来,童安薇轻车熟路的侧头把耳朵凑近,佟昊俯身道:“你知不知道你这话歧义很大?”
童安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看了佟昊轻佻又嘲讽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蹙眉道:“我很正经的问你。”
佟昊道:“我早就过了正经的年纪。”
童安薇撇撇嘴,无语。
中途有同事叫童安薇去帮忙,她暂时离开,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佟昊身旁又有女孩子过去搭话,但无一例外的被他挫开,童安薇忍着喜上眉梢的冲动,心想他就是个好人,无论嘴上怎么说自己黑,但行动骗不了人。
佟昊在夜店里坐了快一个小时,其实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难以解释,说不是来看童安薇的,谁信?但让他假装下去玩儿,他也着实跳不动,哪怕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这种爱好。
半道接了个电话,有事儿,佟昊挂断之后对身旁的童安薇道:“我走了。”
童安薇眼底是一闪而逝的意外和不舍,想说这么快就走?好在话到嘴边没有秃噜出来,只是点了下头。
佟昊起身,童安薇道:“这么多酒和吃的都没动,我帮你装好带走吧?”
佟昊自然是不稀罕的,随口道:“不用,零食你喜欢自己带回去吃吧。”
他迈步往外走,童安薇送他,等到了夜店门口,他说:“别送了。”外面在下雪,很冷。
童安薇说:“没事儿。”说着就要出去。
佟昊看着她道:“我更没事儿,你送我干什么?”
童安薇先是一哽,随后很快道:“你是我债主,我送送你不是应该的?”
佟昊眼底闪过促狭,不冷不热的道:“算了,溜须拍马我也不会让你少还。”
童安薇抿了下唇,同样的口吻回道:“行吧,那拜拜了。”
“走了。”佟昊打了声招呼,推门离开,身影瞬间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第1165章 情起,落定
童安薇辞了夜店的兼职,每个月少了四五千块的收入,虽然肉疼,但是比起惹佟昊不高兴,辞了也就辞了,她正准备找其他的,没想到佟昊给她找好了,去私立医院实习,也是周末两天,有实习工资可以拿。
其实医大的学生都想出去外面实习,哪怕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只要能把书本化为实践,奈何医生这行不比其他职业,要求的专业技能太高,所以哪怕小地方也不愿意收没毕业的学生过来实习。
佟昊问童安薇想不想去时,童安薇都怀疑天上掉馅儿饼了,不过仔细一想,能遇见佟昊,本身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他帮了她太多。
薪水跟她在夜店打工时一样,只不过把夜班调到了白班,什么都不耽误,为表感谢,童安薇说要请佟昊吃饭,地方让他选,稍微贵一点儿也没关系,佟昊嘲讽道:“得了,一顿饭吃你一个月打工钱,我就白行善积德了,去你们学校凑合一顿吧。”
佟昊也是最近才发现夜医大是个宝藏,里面好吃的店很多,怕是外人还寻不到这个好去处,童安薇请佟昊吃了顿渝城火锅,又添了很多学校里面的小吃,看着周围各个年轻的面孔,佟昊忽然感慨:“还是年轻好。”
童安薇问:“你到底多大?”
此话一出,不等佟昊回答,她马上补了一句:“年纪,我是问你年纪到底多大。”
佟昊知道童安薇的年纪,故意模棱两可的说:“反正你喊我一声叔也不亏。”
童安薇狐疑着道:“是吗?那你还挺显年轻的。”
佟昊不置可否,童安薇又问:“你上学学的什么专业?”
佟昊眼皮一掀,不冷不热的道:“没上过大学。”
童安薇后悔自己问错话,一时间又想不到找补的词,尴尬的表情倒是把佟昊给逗乐了,他看着她,调侃道:“专业修理人算吗?”
童安薇下意识的点头,“挺好的。”
这回佟昊明显的勾起唇角,“什么挺好的?你是没听懂我什么意思?”
童安薇道:“听懂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现在不也生活的特别好嘛。”
佟昊垂着视线吃东西,淡淡道:“别跟我学,我什么样儿自己心里清楚,你有学历有本事,只要不走歪路,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他语气不重,可童安薇却莫名的从中听出了他这些年的不容易,心里偷偷的心疼,的确他用不着她心疼,现在欠钱的是她,有钱有势的是他,可她在网上看到好多关于他的话题,最近的就是涉嫌杀警案,他在警察局里关了快两个月,剧情一路反转,他也是一路被人骂过来的,哪怕最后事情真相大白,也从来没人为他说过只言片语,仿佛他这种人就活该是这样的人设。
她想开口说点儿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一来怕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二来他看样子也不需要旁人的安慰,他比她大,比她看得透,显不着她那点儿人生阅历。
一顿饭吃完,佟昊要走了,青天白日也不需要她十八里相送,两人就在学校内的商业街分道扬镳,童安薇往寝室方向走,半路碰到背着足球的贺度,两人走了个对脸儿,她如常打招呼,贺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脸相迎,而是面色淡淡的问:“你又跟那人一起吃饭了?”
童安薇坦然的应了一声,随后问:“你在哪儿看见我们的?”
贺度道:“你满学校给他买吃的,多少人都看见了。”
童安薇的确跑了四五个地方,这家的串串好吃,那家的双皮奶好吃,另一家的甜品也不错,她能想到外人嘴里把她说成什么样,但她无所谓,“我乐意,又没人逼我。”
比起解释什么,童安薇更喜欢实话实说。
话音落下,贺度看着她三分无谓三分挑衅的脸,微微挑眉问:“你喜欢他?”
这不是童安薇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寝室的人都在问,但她都没承认,可是面对贺度,她还是‘嗯’了一声:“我是挺喜欢他的,他不知道,你别传出去。”
贺度看了她几秒,勾起唇角道:“我又不是女的,嘴没那么快。”
童安薇道:“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知道的,让我们寝室的人知道,估计要翻天。”
贺度说:“我会烂在肚子里面。”
童安薇说:“下次碰面请你喝东西,算是封口费。”
两人闲聊了几句,擦肩各走各的,一如往常。
十一月底,无预兆的一则新闻,突然炸开了维持数月的平静,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无论是盛峥嵘的贪污,方慧的自首,亦或是轰动一时的乔家婚礼爆炸案,都不过是昙花一现,讨论的持续性还不如白菜价的浮动和新一次的税改。
然就在众人快要忘记这一系列事件之际,有关部门突然公开发布案件审理过程,至此为止,幕后最大‘黑手’终于落网,此人就是身居高位的方耀宗。
根据方慧的口供,警察继而调查到方耀宗利用盛家违法犯罪的一连串证据,其中包括诬陷同僚贪污,跟巨商之间勾结,海外注册公司进行洗钱交易等等,罄竹难书。
早前盛峥嵘落马时,外界就把矛头直指方耀宗,称若不是有这样的强硬后台,盛峥嵘怎么可能扶摇直上,一路从籍籍无名的小官儿升到夜城市长?但方耀宗一记壁虎断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怕是没想到有一日竟然落得被自己亲女儿指证的下场。
方耀宗的政治生涯是彻底结束了,双开,终身监禁;法院对盛浅予的判罚却很‘微妙’,没有证据证明爆炸案她是主谋,但是确定她在国外买凶杀人,并且亲自参与,以及重度参与方盛这些年的洗钱操作,还有教唆恐吓其他官员谋杀警员,栽赃嫁祸……多项罪名砸下来,结果却是判了个死缓。
对于这样的结果,宋喜和乔治笙都明白,这是党家给方慧指证方耀宗的承诺,无论如何,留盛浅予一条命在。
时至今日,方盛两家全部落网,有关部门表示,一定会彻查跟此案相关的所有官商,绝不姑息。
第1166章 换阵营
树倒猢狲散,这些年藏在方家这颗大树下的猢狲,受了多年庇佑的官商,终于知道上头换了天,而自己已是无力回天,只求自保。
小鱼小虾担惊受怕,但还不如肥鱼肥虾压力大,毕竟枪打出头鸟,吃肉吃肥膘,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短短半个月,‘朝廷’大换血,好些方系官员受审或直接一撸到底,一些关系密切的巨商也受到重大打击,董事长老总接连被带走调查,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选好队的人笑,就有站错队的人哭,童远之所以上赶着巴结佟昊,其实是想借着佟昊搭上乔家这艘大船,谁不知道乔宋强强联合,而宋元青是铁杆儿的党系?
前几年打盛峥嵘上位以来,童远便搭上了盛家这辆顺风车,私下里替盛家做事儿,盛峥嵘出事儿的时候,童远提心吊胆了一阵儿,好在风头过后并没有牵连到他,可现如今到处都在打压方盛势力,身边一些早年跟两家有过关系的人都出了事儿,这叫他如何能不害怕?
他只能选择临阵倒戈弃暗投明,但明哪里是那么好投的,现在乔家做主的不是乔顶祥,乔治笙不会心软念旧情,想来想去,童远只好使了出美人计,想着若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能让佟昊动一动恻隐之心,到时候他也好多一块儿免死金牌。
打从佟昊替童安薇还了钱之后,童远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认定佟昊对童安薇是不一样的,可眼线却说佟昊跟童安薇之间似乎一直维持着‘清白’的关系,这就让童远纳闷儿了,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他不止一次打电话试探童安薇,童安薇对此非常忌讳,话里话外都是绝对不会再骗佟昊,童远大致感觉出来,佟昊对童安薇是什么态度他尚且不论,但这小丫头是喜欢上佟昊了。
童远知道她脾气硬,之前若不是为了曾映如也不会来求他,眼下跟她硬碰硬或者厚着脸皮求都是不行的,所以他干脆来了个顺水推舟,示意她去跟佟昊表白,还说:“他现在没女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他身边可不缺人喜欢。”
童安薇虽不清楚童远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但他特想撮合她跟佟昊,这点她是早就知道的,所以他越是这样说,她反而越是害怕,怕自己听了他的会害了佟昊。
“我没喜欢他,早就跟你说过,他帮我还钱是他心善,跟其他的无关。”
童远看破不说破,淡笑着道:“我也是知道佟昊人不错,才让你跟他接触,你是我女儿,我还能害你吗?”
童安薇心底嘲讽,沉默以对,童远在她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说了一会儿也就挂了。
如今外面很乱,但乱的是那些站错队选错阵营的人,于宋喜而言反倒是平静了,她三天前就回了长宁,现在的心态跟从前完全不同,虽然做事风格还是雷厉风行,但性格上明显有了圆润度,不像从前那么锋利,就连凌岳都说她:“你成熟了。”
宋喜道:“也不看看我今年多大了,还拿我当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呢?”
凌岳道:“别这么说,你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已经是医院里的老人儿了。”
宋喜挑眉道:“别跟我提老,听不得这个字。”
凌岳说:“你这个年纪就儿女双全了,想想医院里那些毕业就二十六七的‘孩子们’。”
宋喜忍俊不禁,“也是,佟昊跟嘉敏现在还单身呢。”
两人走在走廊里,闲聊,谁料就这么寸,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宋喜眼尖,诧异道:“佟昊?”
佟昊迈步走来,跟凌岳点了下头,随后道:“你们刚下手术台?”
宋喜应声:“你怎么来了?”
佟昊道:“有个朋友的爸爸心脏不舒服,我刚带他们过来。”
宋喜说:“是嘛,哪个医生在看?”
佟昊道:“姓李,叫什么没记住,你们两个都不在,只能找别人了。”
凌岳道:“李旭还是李先兴?”
佟昊说:“我看是三个字,应该是李先兴吧。”
凌岳说:“年纪大的李医生是权威,交给他没问题。”
佟昊‘嗯’了一声,三人站在走廊里说话,中途凌岳被人喊走,只剩宋喜跟佟昊,宋喜不忙,招呼佟昊去办公室坐坐,原本佟昊是不想去的,但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宋喜,就跟她一道去了。
办公室中,宋喜打开私人小冰箱,问佟昊:“喝什么?”
佟昊道:“随便。”
宋喜拿了瓶牛奶出来,佟昊道:“还是喝水吧。”
宋喜撇了下嘴,“直说啊。”
佟昊道:“你一拿就是我不喜欢的。”
宋喜递了瓶矿泉水给他,佟昊拧开喝了一口,面色如常的道:“男科医生每天都做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宋喜也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佟昊分明从她的表情中读到:你出什么毛病了?
佟昊说:“不是我,我没毛病。”
宋喜眼神怪异的道:“是你朋友的毛病,我懂。”
佟昊叹了口气,“不是我,也不是我朋友,我们都好得很。”
宋喜认真的点点头,随后道:“那你问男科医生干什么?”
佟昊说:“单纯的好奇。”
宋喜意味深长的打量他,佟昊跟她对视,几秒后忍不住道:“我要是真有毛病就直接去看男科了,还用来问你个心外的医生?”
这理由倒是说得通,宋喜眼球微转,出声道:“男科医生每天干什么…还不就跟普通医生一样,患者有什么问题,帮忙解决一下。”
佟昊问:“男科里女医生多吗?”
宋喜好奇到头皮炸裂,盯着佟昊道:“这个我没有仔细研究,但应该不多。”
佟昊若有所思,宋喜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佟昊道:“我认识一个在学泌尿的医大女学生,推荐她去其他医院实习,好奇她们是怎么实习的。”
宋喜道:“头疼了看头,心疼了看心,哪儿疼了看哪儿呗。”
佟昊懂了,男科他是真没去看过,但若是进了男科,十有八九是要脱裤子了。
第1167章 谎穿了
平日里找元宝和佟昊办事儿的人就很多,其中不乏官场中人,所以元宝跟佟昊都见怪不怪,但最近方盛牵连的官场中人甚多,有些是做贼心虚,想要临时跳船,想借着乔家当避难港,乔治笙已经明确说过,这段时间乔家的人不要跟官场中人来往过密,免得授人话柄。
打小儿就在人精堆儿里面混迹,乔治笙深谙为人处世之道,虽然乔家帮党家推倒了方盛,但这不是乔家可以肆意妄为的理由,尤其在这样的特殊时刻,更该避嫌,就算党家不可能过河拆桥,但乔家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地位,切莫做让人忌讳的事情。
元宝推得掉主动上门来找的人,但正常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他约了国土资源局的人碰面,对方姓何名何他都知道,可是来赴约的人却不是最早相约的人。
看着眼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元宝面上不动声色,淡笑着道:“丁副处,怎么是你过来了?”
面前的人是丁庆洪,国土资源部规划司下属土地规划处副处长——元宝跟佟昊背地里都叫他大肚子。
丁庆洪特别热情且客气的回道:“您是大忙人,实不相瞒,我也是费了挺大的功夫才能来见您一面。”
之前在童远的生日宴上,大家打过照面,那时丁庆洪对他也是客气,但却算不上殷勤,短短数月之间,两人再一次见面,对方的反应摆明了是有求于人。
为何而求,元宝心中有数,刚开始的时候并未说穿,只是道:“丁副处是规划局的,我现在手头上的事儿怕是不归你管。”
丁庆洪忙道:“您的事儿我听说了,综合处那边儿我回去就替您招呼一声,没问题的。”
元宝淡笑,“那就麻烦丁副处了。”
“别客气,我一直想跟您交个朋友,奈何没有合适的机会……”
丁庆洪捧着元宝,把元宝吹的天花乱坠,元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丁庆洪也捧得高高在上,丁庆洪都懵了,吃不准元宝这是什么路子,难不成还真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丁庆洪趁势下马,想跟元宝攀个关系,约元宝吃饭打球,元宝微笑着婉拒:“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最近都比较忙。”
丁庆洪笑道:“听说您在跟党帅的女儿交往,要忙着陪女朋友吧?”
元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丁庆洪巴不得赶紧上了党家这艘大船,元宝本身又是乔家人,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弄到今天跟元宝见面的机会,绝对不能丢失,他一再示好,元宝处处回避,没有把关系弄僵,但摆明了是不想跟他掺和。
逼不得已,丁庆洪只能破釜沉舟,叹气道:“元宝兄弟,不瞒你说,现在是上面一发威,下面人都跟着水深火热啊。”
元宝微笑着道:“丁副处担心的多余了,你一没犯事儿,二不是无名小卒,水深火热也烧不到你这里。”
丁庆洪摇了摇头,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刻意压低声音道:“我是没犯事儿,架不住我上头已经有人被带走了,我就怕‘株连九族’呢,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元宝兄弟,我是诚心诚意跟你交朋友,只要你愿意,以后有事儿你说话,我能办的绝对不会卡你一下,必定让你在规划处这边儿畅通无阻。”
元宝道:“丁副处,你跟我说实话,我也跟你交一句实底儿,现在外面有多少人想上乔家这条船,以为我们一定会在风浪中平安度过,但背地里的难处只有自己知道…你是官场中人,应该清楚频繁更换阵营就跟战前换帅一样,都是大忌,现在上头还没点到你头上,你自己就乱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丁庆洪也不是个耳根子软好糊弄的主,当即道:“我明白,我现在就是想寻一个安心,咱们也不敲锣打鼓的弄什么仪式,就是……”
他是铁了心要上乔家的船,元宝心底无动于衷,跟他打太极,等到对方自己觉得没意思知难而退。
丁庆洪来之前打听过元宝的为人处世,这是滴水不漏的一主儿,能在乔治笙身边成为人物的人,早就成精了,看来不拿出点儿干货以投诚,这个绺子是拜不下来了。
沉吟片刻,丁庆洪轻声叹气,开口道:“你说得对,现在外面都在打乔家人的主意,就包括你跟佟昊,都是有人在背地里算计惦记的。”
元宝莞尔一笑,并不接话。
丁庆洪自己沉不住气,抬头看向元宝,出声说:“元宝兄弟,我是诚心诚意想跟你做这个朋友,也表示我不愿意跟方盛有牵扯的人再来往,我跟你说件事儿,至于怎么处理,这要你们自己人私下里商量。”
原以为丁庆洪不过是套近乎,谁料到他肚子里还真有货,元宝看向他,丁庆洪一眨不眨的开始卖友求荣,把童远曾经帮盛峥嵘办差,因为方盛垮台急于给自己找新靠山,所以求他一起给佟昊下套的事儿都说了。
“我不想帮他,哪怕我就是个局外人,但童远一心要攀上佟昊,甚至拿钱威逼自己的亲女儿,就算是私生女,那也是女儿啊,我是真看不惯他这种为人,之前一直没拆穿,是念着我跟他之间还有些交情,但童远跟我不一样,他是坐实了替盛家办过事儿的人,谁知道跟方家有没有关系,如果真让他通过他女儿攀上了佟昊,我怕到时候佟昊有麻烦不说,乔家也跟着受连累。”
元宝心底有了计较,面儿上却丝毫不为所动,如常道:“我们早就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丁副处惦记着。”
丁庆洪没想到元宝会这么说,关键他已经交了底牌,也不确定此前元宝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一时间无言以对,停顿片刻才厚着脸皮继续磨。
这顿饭只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最后元宝也没有给他任何承诺,离开饭店,元宝坐在车上,给佟昊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元宝问:“你在哪儿?”
佟昊道:“城港路。”
元宝道:“你要去夜医大?”
其实城港路距离夜医大还有一段距离,这算是元宝的第六感吧,佟昊说:“我又没想考个大学文凭,去那儿干什么?你什么事儿?”
元宝道:“我说了你要挺住。”
佟昊调侃,“党贞怀孕了?”
元宝道:“留心点儿童安薇,她是故意接近你的……”
第1168章 果然有新欢了
整个十一月到十二月,童安薇再也没有见过佟昊,平日里她在他介绍的医院实习,以为会‘碰巧’遇到他,结果没有;她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儿就是直奔校内商业街,以为会‘碰巧’遇到他,结果没有;好不容易等到每月给他转账的日子,她如常给他发短信,结果他连一句‘收到’都没有。
童安薇很想他,思前想后决定给他打个电话,反正她有理由,问他有没有收到钱嘛,但是电话打过去,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当天晚上,她忍不住又给佟昊发了条短信,内容斟酌再斟酌,最后发出一句:大善人最近很忙吗?
原本她还编辑了‘连回短信的时间都没有?’觉得隔着屏幕有质问之嫌,删了。
‘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删了,怕伤司马昭之心。
最后就只剩那句‘大善人最近很忙吗?’,可发出去的短信一如石沉大海,再也没了消息。
时间越久童安薇心底越是懊恼,第一条短信人家没回,怕就是不想回,随后她打了电话佟昊没接,想必就是没空接,她又发短信过去骚扰……哎,估计佟昊烦都要烦死了。
可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哪怕刚刚开始还钱的第一个月,他还是会回复一句‘收到’,她以为他们认识这么久,已经算是熟人了……心里很虚,童安薇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佟昊那边儿有什么原因故意不回复她。
耳边不知怎的回想起童远的那句话,他说佟昊身边很多人喜欢,难道…他谈恋爱了,所以不再回复她的信息,也不接她的电话,怕女朋友不高兴?
女人最爱联想,更何况是童安薇这个年纪,又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佟昊一天不理她,她就胡思乱想一天,一个礼拜不理她,她就吃不下睡不着,眼看着人都清瘦了一圈儿。
童安薇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毕竟她什么都没说,可同寝的人却都在问她,
“最近怎么没见你跟佟叔叔联系啊?”
童安薇心口憋闷,面儿上不动声色的道:“我俩平时也不总联系。”
室友说:“我觉得气氛有点儿怪,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童安薇强颜欢笑,“想太多。”
室友道:“你最近都很少笑了。”
童安薇马上勾起唇角,“行了吧?”
是不是真的开心,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童安薇没想到佟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重了,重到他只是没回复她而已,她就觉得他一定是移情别恋了,搞得好像以前他就喜欢她似的。
童安薇并不是个死皮赖脸的人,不管佟昊是太忙还是其他原因没理她,她都不好意思再去打扰,日子开始被迫性回归到佟昊没出现之前,她努力让自己心态放平,只是多了一个不好的习惯,随时随地掏手机出来看,生怕错过什么。
贺度生日,请了童安薇和其他朋友出去吃饭,订了QUEEN,这里的位置很难订,大家都很高兴,去的路上还在讨论能不能看到明星网红,童安薇不接话,一路上静静地出神儿。
到了餐厅门口,一行七八个人鱼贯而入,贺度陪童安薇走在最后面,伸手帮她推门,店员过来招待,贺度出声道:“姓贺,我订了包间。”
坐在吧台高脚椅上的佟昊听着声音耳熟,转头看了一眼,与此同时,童安薇也冥冥中有种感觉,抬眼往吧台处望,两人目光相对,就这样不期而遇。
佟昊不是自己一个人,他身边还坐着霍嘉敏,吧台里面还有戴安娜,刚刚三人聊到好笑话题,霍嘉敏怕自己笑得栽下去,此时手臂正搭在佟昊肩膀上,见佟昊回头,她也跟着转头。
童安薇看到霍嘉敏的脸,刹那间心都凉了,脑子里就一个声音:完了,他果然是谈恋爱了。
目光短暂相对,佟昊也是意外,店员招呼一行人上二楼,贺度顺着童安薇的目光看到佟昊,这会儿是三个人三个念头。
童安薇最快速度收回视线,跟着贺度等人迈步往楼上走,佟昊也转回头,面儿上表情不辨喜怒,只是拿起杯子喝了口东西。
霍嘉敏问:“谁啊?”
戴安娜也说:“认识吧?她刚刚一直在看你。”
佟昊没出声,霍嘉敏跟戴安娜对视一眼,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
霍嘉敏忍不住用手肘怼她,连声问:“谁啊?哪儿认识的小妹妹,感觉未成年呐。”
佟昊沉声道:“你哪儿看出的未成年?”
霍嘉敏说:“那也是刚成年。”
佟昊懒得理她,一旁架子上的‘刚子’道:“美女,美女。”
戴安娜忍俊不禁,“刚子成精了,它都看出是美女了。”
霍嘉敏道:“也不看是谁的鸟。”
两人闲侃了几句,差点儿岔开话题,还是戴安娜下巴一抬,看着佟昊道:“怎么认识还没打招呼?”
佟昊淡淡道:“不熟。”
霍嘉敏说:“不熟你能回头看她?”
佟昊侧头道:“我还跟你坐一起呢,我跟你熟吗?”
霍嘉敏道:“你不说也行,待会儿我自己上去问她。”
说罢,她又看向戴安娜,“他们点完菜我去送。”
戴安娜道:“我也去。”
佟昊拉着脸说:“你俩有毛病吧?”
楼上,一名店员正在下单,贺度做东,他不点菜,让其他朋友点,童安薇坐在他对面,他不着痕迹的打量她脸上的表情,但见她没事儿人似的跟身边室友一起看菜单。
他暗自叹气,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故意装淡定的样子反而暴露了心底的不安,之前来的路上都蔫蔫的,突然开始跟身边人有说有笑…打从刚刚在楼下见过佟昊开始。
‘铛铛铛’,随着几声敲门声,另一名店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香槟,微笑着道:“这是我们老板送的。”
满桌人看向贺度,以为他跟这儿的老板有关系,贺度却是本能的看了眼童安薇,童安薇也想到佟昊,但又不确定是不是他,如果是,那他是什么意思。
贺度慢半拍道谢,店员说:“不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第1169章 我在你校门口
饭局散后,童安薇下楼的时候偷偷往吧台处瞄,那里早就没了佟昊的身影,她心底一酸,说不上是想看到还是不想看到,当晚回到寝室,大家都睡了,她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面偷偷掉眼泪,明明佟昊从未承诺过她什么,可此刻的心情却活像是被他给甩了,偏偏连当面儿哭的资格都没有。
心情一连低落了几天,童安薇连话都少说,快到圣诞节了,学校里到处都在布置,商店里卖的都是圣诞周边,身边人也都在聊圣诞节去哪儿过,怎么过,但这些都与童安薇无关,她现在的心情最适合过清明。
从教学楼往寝室走,路上手机响,如今她已经不期待是佟昊,但是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她还是忍不住眉头一蹙,是童远。
迟疑数秒,童安薇划开接通键,她没说话,手机那头的童远主动打招呼,亲昵的喊道:“薇薇,没在上课吧?”
童安薇淡淡道:“什么事儿?”
童远笑说:“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你有空的话出来一趟吧,我们去吃饭。”
童安薇道:“我晚点儿还有事儿。”
童远道:“这样…我本想叫佟昊一块儿出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童安薇听到佟昊的名字,心生异样,顿了顿才道:“你们去吧,我没时间。”
童远顺势问:“你最近跟佟昊联系了吗?”
童安薇很快察觉到他的意图,冷下脸,声音淡漠的回道:“你别打他的主意了,最起码别从我身上打他的主意,他不喜欢我,我们好长时间没联系,而且他有女朋友。”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童安薇清楚的尝到心里翻搅的滋味儿。
童远似乎一愣,紧接着道:“佟昊有女朋友,我怎么没听说?”
童安薇如鲠在喉,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童远见状,出声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早跟你说过,佟昊身边异性很多,但他这些年一直都是单身,是他亲口跟你承认的,还是你自己觉得是?”
如果童安薇不喜欢佟昊,她一定会觉得童远这话很渣,为了让她亲近佟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眼下她早就迷了心,童远的话让她心底那团熄灭的火突然得到了重生。
的确,他没有承认什么,一直都是她觉得的。
童远趁势给童安薇灌迷药,道:“薇薇,我知道这些年对不住你跟你妈,从来没照顾过你们,但你毕竟是我女儿,我不会害你的,让你跟佟昊走近一点儿,一是为我,二来也是为你着想,你都说他是个好人了,爸爸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面跳吗?”
“你今年也是二十多了,是大姑娘了,喜欢的就要自己争取,别为了跟我置气,或者为了女孩子的面子,眼看着一段好姻缘从面前溜走。”
“你总怕我会算计佟昊,我能算计他什么?我顶多也就是希望你们能好,他日后也能看着你的面子帮帮我,是我有求于他,帮不帮还看他的心情,你完全不用有顾虑,我这些年亏欠了你,如果你能开心,我的负罪感也会少一点儿……“
童远语重心长的跟童安薇说了很多,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童安薇主动要求挂断,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出神儿,她承认,童远的话让她动摇了。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冷静期,她还没那么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心,原来她很喜欢他,比想象中还要喜欢。
……
圣诞节当天,天上应景的下了一场雪,地面一层白,应着学校里精心装扮的绿色圣诞树,校内在举办圣诞晚会,好多人都去了,寝室里面只有童安薇自己,她把手机都攥热了,脑补了多种开场白,觉得万无一失才一咬牙打给佟昊。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童安薇心情意外的平静,左右不是第一次了,有承受能力,本以为他不会接了,结果临到最后,手机中忽然没了嘟嘟声,她看了眼屏幕,已经显示正在通话,可佟昊却没出声。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童安薇上一秒还很淡定,此刻却突然心慌,“喂?”
没人应。
童安薇又道:“喂?听得到吗?”
佟昊低沉的声音传来,“什么事儿?”
好久没听到他说话,哪怕上次在QUEEN匆匆一别,她心底期待着会发生什么,可现实中却什么都没发生。
紧张多过委屈,童安薇尽量轻松的口吻道:“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佟昊道:“为什么请我吃饭?”
他声音不辨喜怒,童安薇道:“今天是圣诞节啊,还是周末,你应该放假吧?”
佟昊道:“我没时间。”
童安薇说:“中午不行,那晚上呢?”生怕佟昊拒绝,她赶忙补了一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要是实在没时间吃饭,咱们约个地方见个面也行,我把东西给你。”
佟昊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声音,“再看吧。”
童安薇心底一凉,面儿上却是滚烫,硬着头皮装什么都听不出来,如常道:“好,那你先忙吧。”
电话挂断,委屈跟心酸同时上涌,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一个人默默地掉眼泪,童安薇已经不期盼跟佟昊之间除了欠债关系之外,还能有其他任何关系了,只是她不明白,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是不是他有女朋友,又看出她喜欢他,所以故意避着?
如果真是这样,她该知难而退,不该厚着脸皮叫他为难的。
若是他今晚不再联系她,她真的不会再纠缠他了。
躺在床上,从中午一直到夜里快十点,没男朋友的室友们都回来了,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看剧,童安薇闭着眼睛,面朝里躺着,大家都以为她睡着了。
手机铃声响起,童安薇睁开泛红的眼睛,慢半拍拿起,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佟昊’来电字样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敢相信。
任由手机响了几秒,童安薇接通,“喂?”
佟昊道:“出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童安薇什么都没问,动了动唇瓣,最后也只有乖顺的道:“好,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来。”
第1170章 不过是愿者上钩
童安薇迅速下床,跑去洗手间洗脸收拾,在床上躺了十几个小时,猛然起身,她眼前一片黑,但却不敢耽误,凭着记忆往前走,站在镜子前面,看到自己憔悴的一张脸,眼睛还是泛红的,童安薇心烦,后悔自己哭早了。
最快速度梳洗换衣服,室友问她:“这么晚你干什么?”
童安薇道:“出去一下。”
另一个道:“谁能把你叫动啊?”
童安薇没开口,其他人道:“不会是佟叔叔吧?”
“妈呀,还真是!”
童安薇全程不做声,换了白天精心准备的一套衣服出去,室友打趣道:“晚上回不回来啊?”
童安薇说:“赶紧看你的。”说罢,关门小跑着下楼。
她们学校很大,童安薇从接到佟昊电话到出门也才五分钟,跑到校门口又花了几分钟时间,已经很短了,可她还是怕他等太久。
今儿是周末,校外停了不少车,童安薇在找熟悉的红色YUKON,但是看了一圈儿没发现红色,正准备给佟昊打电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几声鸣笛,转头一瞧,一辆黑色的SUV对着她闪了闪前灯。
童安薇试探性的往前走,车灯暗下,她隐约看到驾驶席上的熟悉身影,无意识的捏紧斜挎包带,她快走两步,拉开副驾车门。
车内开着空调,一阵迎面扑来的暖风,童安薇跨上来之际,主动找话,“你换车了?”
佟昊没出声,看着副驾上身穿白色短款棉服的童安薇,棉服很软,有些膨,让她看起来像是个软软的棉花糖,但是不会显胖,因为她露出来的两条腿纤细修长,很适合过膝靴。
“这么晚了,还没睡?”佟昊开口,声音低沉。
童安薇‘啊’了一声:“还没有,你忙完了?”
“嗯。”
车内越暖越让人觉得燥热,童安薇面儿上发烫,脑子也有些迟缓,生怕尴尬,所以拿起手中带樱桃的购物袋,递给佟昊道:“对了,这个送你,圣诞快乐。”
佟昊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马上接,而是道:“我没准备礼物。”
童安薇勾起唇角道:“没事儿,我这个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一点儿小心意。”
佟昊仍旧没接,眼皮一抬,看着她问:“为什么送我礼物?”
童安薇跟他对视,车内没开灯,仅靠着校内路灯的微弱光芒,她恍惚看到佟昊眼底的一片幽深,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心跳如鼓,童安薇努力笑道:“今天是圣诞节啊。”
佟昊问:“还有吗?”
童安薇悄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面不改色的道:“我欠你钱,各种节日总要表示一下。”
“除此之外?”他还在问。
童安薇想不出其他理由,迟疑着要不要跟他表白,可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车内,佟昊忽然伸出手,一把将童安薇揽到身前,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回过神儿,人已经在他怀里,他扣着她的后脑,精准的覆上她的唇,童安薇浑身紧绷,却没有推开,任由他近乎蛮横的压着她的唇瓣,撬开唇齿,将舌头伸进来。
第一次被人这样搂着,这样吻着,童安薇不是抗拒,而是本能的有些害怕,她伸手要推佟昊,佟昊却猛地收紧手臂,更加疯狂。
男人的气息,味道,压迫感,牢牢地将童安薇禁锢其中,她一动不动的僵在他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待到风浪停下,她还紧紧地闭着眼睛,手攥着他胸前的衬衫,不知是怕他还是依赖他。
“睁眼。”佟昊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童安薇睫毛轻颤,随后缓缓睁开眼睛,却是垂着视线,没有看他。
佟昊睨着怀里的童安薇,问:“你喜欢我吗?”
童安薇明显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而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佟昊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童安薇面红耳赤,脸都是麻的,可眼下的气氛,她低声回道:“很早之前。”
她没抬头,如果抬头便能看到佟昊眼里浓浓的讽刺之色,他开口,声音低沉,“喜欢我什么?”
童安薇快要死了,人生中第一次跟人表白,还是先被亲后被问,她到现在都没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呢。
她沉默是因为不好意思,可佟昊却觉得她是无言以对,连喜欢他的理由都没有,红口白牙一张口就是喜欢,呵,她的喜欢还真是充满算计。
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佟昊看着她道:“真的喜欢我?”
童安薇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当朝思暮想变成触手可及,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她不能丢掉,点头,她应声:“我很喜欢你……你没有女朋友吧?”
佟昊眼底的神情模糊了戏谑和嘲讽,出声回道:“我要是有,你还喜不喜欢我?”
这是童安薇心头的一根刺,怀疑他有和他真的有是两码事儿,眉头微蹙,她要推开他,佟昊却扣住她的胳膊,忽然低头重新吻上她的唇,与其说吻,不如说是尺度很大的厮磨舔咬,童安薇瞬间头皮发麻,心都到了嗓子眼儿。
他轻而易举将她的反抗化解,将人抵在椅背上,佟昊声音低沉暗哑,出声道:“开玩笑的,我没有女朋友。”顿了顿,他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过现在有了。”
被他手指触碰过的皮肤微微发麻,然后从这一点蔓延到全身,童安薇不知第几次吞咽口水,之前是被他吓得,如今,是被他哄的。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虽然已经晚了,可还是有人经过,佟昊旁若无人的压着童安薇,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抬眼看着他问:“你喝酒了?”
他身上没有酒味儿,但是嘴里面有,佟昊‘嗯’了一声,她马上蹙眉,“那你还开车过来?”
佟昊一眨不眨看着她的脸,低声道:“谁让我喜欢你,迫不及待的想见你呢。”
童安薇第一次在佟昊嘴里听到这种话,他平时冷脸的时候居多,突然语气暧昧,举止…她有些受不了。
见她红着脸垂着视线,佟昊又低下头吻她,这回他慢慢的,带着蓄意的勾引,到底是把童安薇勾的开始回应,虽然青涩,但是努力在适应他。
第1171章 道行浅
佟昊跟童安薇开始谈恋爱,圣诞节当晚,准确的说已经是隔天凌晨一点多,她还是非要回学校,他没留住也没生气,打车送她回去。
往后接连一个礼拜,佟昊每天都会去找她,两人或是直接在学校里面吃,或是她跟他去外面吃,如今她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拉他的手,被人盯着看也不用介意对方心里想什么,反正她就是喜欢他。
寻常的一个周五晚上,佟昊在校外等童安薇出来,上车后她打了个激灵,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把暖风调大,童安薇侧身张开手臂,他倾身过来抱她,出声问:“现在不怕让人看见了?”
童安薇说:“又不是名不正言不顺,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啊?”
佟昊亲了她一下,退回驾驶席,“饿不饿?”
童安薇点头,“饿了,中午就没怎么吃。”
“为什么?”
童安薇坐在副驾上感慨:“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茶不思,饭不想。”
佟昊唇角轻勾,两人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开车往市区走,她以为他要去餐厅,结果车子开进一处小区的地车停车场,童安薇问:“去哪儿啊?”
佟昊道:“我家。”
童安薇想到这一个礼拜以来他的种种表现,心底开始打鼓,但嘴上没说什么,反正他又不会强迫她,大不了她跟他好说好商量就是了。
佟昊带童安薇回了家,厨房桌子上有几个大的超市购物袋,里面的食材还没有拿出来,他问:“你会做饭吧?”
童安薇道:“会。”说着,她侧头去看佟昊,打趣道:“我来你家,不应该你给我精心准备一顿晚饭吗?”
佟昊说:“今天我生日。”
童安薇美眸一瞪,“啊?”着实意外。
“你怎么不早说?”
佟昊道:“现在晚吗?”
童安薇说:“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佟昊淡笑着道:“你给我做顿饭,算是送礼了。”
说罢,不等童安薇接话,他说要去洗澡,转身往外走。
佟昊离开二十分钟的样子,再出现的时候,穿着黑色大短裤和白色背心,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还没有吹干,站在厨房门口,他看到里面动作麻利的童安薇,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把食材准备好,正在切葱蒜之类的配料。
抬头看到佟昊,童安薇问:“你饿不饿?”
佟昊迈步往里走,“还行,你不是饿了吗?”
童安薇说:“我待会儿做个红烧鸡翅,油焖大虾,炒个圆白菜和番茄鸡蛋,这些菜都很快,你看看还想吃什么,我再给你煮一碗长寿面。”
她边跟他讲话边忙活,鸡蛋抽的很快,一看就是常做这种事儿,佟昊站在桌子旁,似乎有些走神儿,慢半拍道:“够了。”
童安薇说:“你生日,四个菜怎么行?我这些十五分钟就能做完,你再挑几样。”
佟昊说:“我有点儿饿了,四个就行,就咱们两个,不用走这么多过场。”
童安薇已经打开燃气,倒油热锅,手里拿着一盘鸡翅,她出声问:“你过多大的生日?”
佟昊不答反问:“干什么,嫌我老?”
童安薇憋笑,“你为什么这么爱瞒年龄?”
佟昊站在两米外擦头发,半真半假的道:“怕你知道之后不要我。”
‘哗啦’一声,童安薇将鸡翅下锅,她站在原位一动没动,佟昊是见过宋喜和乔艾雯下厨的,这要是她们两个,早跑到客厅去了。
鸡翅煎至表面金黄,放上姜蒜冰糖生抽等调味料,下了开水,盖上锅盖焖就可以,童安薇转身看着佟昊,眼睛里带着掩不掉的笑意,主动上前,她抱住他,出声道:“生日快乐,礼物我下次补上。”
佟昊垂目看着她,低声说:“把你自己送我。”
童安薇反应很快,咻的收回双臂,“我去做饭啦。”
佟昊一把将她拉回怀里,俯身吻她,童安薇被他禁在怀里,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沐浴液味道,唇瓣滑到她耳朵,还要继续往下…童安薇心底警铃大作,当即不着痕迹的往后一仰,催着佟昊道:“你先出去,别又弄了一身烟味儿,我做完了叫你。”
佟昊深深地看着她,童安薇好怕他耍赖,好在他没有,还是听话的转身出去,她这才面红耳赤的舒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童安薇从厨房出来,把菜端到饭厅餐桌上,她还是做了六道菜,还煮了一大碗鸡丝面,面上卧着两枚煎好的荷包蛋,再配上绿油油的葱花,看着就食欲大振。
佟昊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状拎了一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走过来,杯子里有小半杯的红酒,他递给童安薇,“尝尝。”
童安薇说:“我不懂红酒,也喝不出好坏。”
佟昊道:“是我喝过的。”
童安薇笑了笑,接过一口全喝了。佟昊又拿了个新杯子,给两人都倒了酒,面对面而坐,童安薇先给他盛了一碗面,随后举起酒杯说:“祝年龄成谜的佟叔叔生日快乐。”
佟昊浅浅的笑了一下,跟她碰杯,随后开始吃饭。
她问:“怎么样,不难吃吧?”
佟昊‘嗯’了一声:“好吃。”
童安薇说:“今天太着急了,都没做大菜,改天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做的糖醋排骨和水煮牛肉可好吃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她话更多一点儿,所以童安薇不觉得佟昊话少,今天是他生日,她隔会儿就主动举杯敬他,哪怕她酒量并不是很好,但她想让他开心。
两人一共喝了半瓶多的红酒,佟昊喝得多,她每次只是小喝一口,但是没多久,童安薇竟然觉得‘上头’了,有些晕乎乎的,心跳也有些加快。
努力撑着眼皮,她出声问:“这红酒多少度的?”
佟昊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童安薇说:“可能我不适应好酒,我去拿瓶饮料…”
童安薇放下筷子,正常起身,谁料才刚站起来一半,天旋地转,几乎是跌回到椅子上,心跳的更快了,不正常的快。
佟昊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童安薇四肢无力,想说话却提不上这口气儿,但她意识清晰,知道佟昊将她放到床上,本以为他只是要她休息,可他却面无表情的解着她的裤扣……
第1172章 说了他不是好人
童安薇意外,却还是觉得佟昊只是想让她躺的舒服些,牛仔裤扣被人解开,她里面还有一层打底的保暖裤,当佟昊的手指碰到她的腰,打算把打底裤也脱下来时,童安薇伸手柔弱无力的搭在佟昊的手臂上,很轻的声音说:“不用……”
佟昊似乎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喜欢我吗?”
童安薇意识是清晰的,奈何身上没力气,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佟昊面不改色的道:“怕什么?你在我身边待着,早晚都得有这一天。”
童安薇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她是喜欢他,但他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对她。
盯着童安薇的眼睛,佟昊看出她含泪的委屈跟不可置信,他沉声道:“别这么计较方式,过程才最重要。”
……
从晚上八点多一直到后半夜,佟昊筋疲力竭,去浴室洗澡,等到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童安薇背对着他,将自己弓成身体的一半长度,被子不知何时被他扯到了床下,床上只有一具身体,脊骨显现,看着无端的…有些可怜。
床单皱的不成样子,佟昊忽然有些胸闷,出去抽烟,这一抽就是大半包,再进主卧时,童安薇还是维持着他走时的样子,一动没动。
迈步上前,佟昊想要叫醒她,或者直接把她丢出去,可到了她身旁,看着她凌乱长发下遮挡的惨白面孔,他稍微一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去了另一间比较大的次卧。
童安薇最后几乎是晕死过去,恍惚间睁开眼,天还没亮,黑暗的房间里,她意识短暂的空白,唯有心底说不出的恐惧感萦绕,约莫十秒钟的样子,她渐渐记起之前发生了什么,闻着空气中陌生的味道,还有身下柔软的触感,这些都不可能是学校或是家里该有的。
身体紧绷到极致,童安薇头皮都是麻的,逃,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视线适应了黑暗,她瞥见身旁的一具黑影,因为恐惧,她有些控制不了身体,半晌才动了下手指,然后靠床侧的手轻轻地掀开被子,慢慢的,慢慢的坐起来。
腰疼的不像话,像是被人生生扯断又拼在了一起,黑暗中童安薇眼眶含泪,咬着唇不敢发声,她只想跑,离这里,离他远一点儿而已,可她已经如此小心翼翼,身旁还是传来一句低沉男声:“醒了?”
仅仅两个字,童安薇的第一反应不是喊也不是哭,而是拼命地想要往床下跑,她才刚掀开被子,佟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她整个人又仰回到床上。
“别碰我,求你了,别碰我……”
这会儿童安薇身上是疼,但是有了力气,她拼命反抗,佟昊却还是很轻松的将她按在床上,她哽咽出声,不知是吓得还是怎的。
佟昊只是按着她,没有做下一步动作,任由她颤抖的哭,良久,待她哭声渐停,他低沉着声音问:“你还喜欢我吗?”
童安薇不说话,两人都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他甚至不确定她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他又问了一遍,“还喜欢我吗?”
这次回应他的是童安薇忍不住的小声啜泣,几秒之后,佟昊俯下身吻她,她记得很清楚,之前他疯了似的要她,却从不曾低头吻过她一次。
童安薇偏开脸,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霸道的让她张开嘴,童安薇心底有气,根本不回应,佟昊却没想过止步于此,渐渐的呼吸不对,动作也让她重新汗毛竖起,心生警惕。
别开脸喊他的名字,童安薇颤声道:“…疼……”
佟昊暗哑着声音道:“我之前喝多了,这次不会…”
童安薇一直以为自己不会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明明在刚吃过大亏之后,可眼下她竟然信了,她信佟昊是一时冲动,信他是喜欢她,不会再伤害她。
第1173章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佟昊说到做到,这一次他没有让童安薇疼,非但没疼,还让她彻头彻尾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开心,童安薇很听他的话,无论床上还是床下,好到他怀疑,她到底是真的很喜欢他,还是演做很喜欢他。
童安薇不知道佟昊心里怎么想,她只知道自己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哪怕他用这样的方式欺负她,可她依旧可以原谅,说到底……还是心甘情愿。
都说被喜欢的有恃无恐,喜欢的诚惶诚恐,可能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两人从凌晨折腾到天蒙蒙亮,童安薇再次沉沉睡去,佟昊也是力竭,就连气都喘不动,眼睛一闭,躺在她身边睡着了。
这一觉再睁眼,透过窗帘看外面的光就知道是下午了,佟昊片刻的楞冲,紧接着看身旁,没人,心底莫名的沉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走了?走了不是正常的嘛,难不成留下……
佟昊躺着发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好似从厨房传来的,下床往外走,声音越来越明显,半路经过饭厅,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等来到厨房门口,他看到站在厨台前的童安薇,她左手拿着平底锅,右手拿着铲子,动作利落的一翻,锅里的饼瞬间调了个个儿。
他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站着,童安薇把饼盛到盘子里,一转身看到他,微微吸气,想来是吓了一跳,倒也没喊,只是说:“睡醒了?”
佟昊迈步往里走,“做什么?”
其实他想说的是:做这些干什么?
童安薇指着面前的三个盘子道:“这个是鸡蛋饼,这个是土豆饼,这个是丝瓜火腿饼,你一会儿尝尝,看最喜欢哪个。”
说实话,佟昊没想到睁眼之后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以为童安薇会憋着跟他算账,要不然就是跟他撒娇求安慰,无论哪一种,他都能狠下心来当场拆穿她,可她偏偏不走寻常路。
“想要拴住我的胃?”佟昊似笑非笑。
童安薇道:“你不吃我也要吃,我还煮了粥。”
佟昊的厨房八百年没人用,童安薇一来,家里都有了热乎气儿,佟昊在她的催促之下,刷牙洗脸,两人还一起吃了饭,下午四点半,午饭太晚,晚饭太早,但两人是当早饭吃的。
吃完饭后,童安薇主动说:“我要回学校了。”
佟昊说:“我送你。”
两人绝口不提昨天的事儿,像是要刻意忽略起因,就像他说的,过程最重要。回学校的路上,童安薇觉得佟昊有些冷淡,他平时是话不多,但毕竟昨晚…怎么也得多几句暖人的话吧,但他一直没开口,倒让她心里没来由的发虚。
一路上没怎么讲话,到了校门口,童安薇说:“你明天有空吗?”
佟昊侧头看向她,“还想来,不疼了?”
他眼中有戏谑,只是她分不清这戏谑是调戏多一些,还是讽刺多一些。
被他的直白弄的面红耳赤,童安薇下意识的蹙眉,‘哎呀’一声,佟昊唇角勾起很轻的弧度,“逗你玩儿的。”
童安薇嗔怒道:“我都没怪你什么,你还说我。”
佟昊道:“是你说的喜欢我。”
他口吻是理所当然的,除此之外还带着几分莫可名状的挑衅,童安薇侧头看他,“你不喜欢我吗?也没见你对我手下留情……”
佟昊说:“手下留情才是不够喜欢吧?”
她想到他在床上的样子,面儿上火烧火燎,解开安全带,“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她以为他会叫住她,或者直接把她拉过去亲,但佟昊没动,她又舍不得再见他又要等一天,所以突然折回来,倾身向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快速的推开车门下去。
第一脚踩在地上,童安薇腿软的险些跪下,不好意思回头看佟昊,她头也不回的往学校里面走,佟昊的车停在原地,在她走出几十米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他还在那里,她朝着驾驶席的方向勾起唇角,跟他摆了摆手。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佟昊忽然有些难过,她跟他说拜拜,拜拜翻译过来就是再见,但他知道,再也不用见了。
掏出手机,他拉黑了她的电话号码和其他联系方式,一脚油门离开夜医大。
童安薇刚进校门就碰到同寝的人,大家接连开涮她敢夜不归宿了,今天上午还缺了两节课,教授正找人呢。
童安薇自打进学校就是模范生,别说缺课逃课了,她有空都会去别的系旁听辅修的,听闻教授要找人,她马上神经紧绷,连连问:“你们没替我打圆场啊?”
有心善的看不得她着急,出声道:“怎么可能说你被佟叔叔给拐跑了,只能睁眼说瞎话,说你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在寝室里躺着呢。”
童安薇问:“陈教授信了吗?”
“啧,陈教授偏心眼儿,一听说你生病,急得恨不能放下满教室的莘莘学子亲自去探望你,好在让我们给拦下了。”
童安薇心底越发的愧疚,没上课就算了,还让老师担心。
另一个室友道:“陈教授让你病好了去他办公室一趟。”
童安薇问:“干什么?”
“八成怕你落课,要给你开小灶。”
大家一脸羡慕嫉妒恨,童安薇连连跟众人示好,承诺晚上回去给她们带校内的那家关东煮,她们这才嘴软放过。
告别了室友,童安薇赶紧去了趟办公处,今天上午她总共缺席四节课,两节专业两节公共,公共课的老师看到她问:“童安薇,病好点儿了吗?”
童安薇笑得尴尬,“嗯,好多了,不好意思老师,没有提前跟您请假。”
老师道:“没事儿,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我没给你记旷课。”
跟公共课老师聊了几句,童安薇又去找教专业课的教授,教授今年五十多了,特别看重童安薇,见面就问她身体,又说她脸色不怎么好看,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童安薇汗颜,她的确是没休息好,却不是生病。
从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童安薇想到老师们的谆谆教诲,忍不住想给佟昊打个电话抱怨一下,结果电话打过去,说‘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童安薇又打了两次,都是一样,她纳闷儿,马上去微信找他,结果话打出去,显示的是‘您不是对方好友,请先添加好友’。
童安薇走着走着停下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告诉自己淡定。
第1174章 分手也要当面说
童安薇努力做到面色如常,因为授课的老师们都讲过,遇到任何问题不要慌张,想办法解决才是最重要的,对,想办法,想办法。
童安薇回了寝室,没有忘记之前答应过请大家吃关东煮,买了好多回来,室友们都很开心,说童安薇是人逢喜事儿精神爽。
童安薇面不改色,语气自然的说:“手机借我用一下。”
室友不疑有他,也没问干什么,直接把手机递给她,童安薇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拨通佟昊的电话号码,当嘟嘟的连接声传来时,她没有意外,只是胸口说不上的憋,像是透不过气。
手机一直在响,但始终没有人接,童安薇说不出是想让他接还是不想让他接,待到电话自动挂断,她冷静的用室友的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佟昊: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儿说清楚?
其实早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在猜,佟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哪里惹他不高兴了?除非,是他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可在短信发出去的瞬间,她还是宁愿一切都只是恶作剧一场,是他故意吓唬她,逗她玩儿的,没准儿就是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短信发出去就犹如水滴入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童安薇隔了十几分钟,重新给他打了个电话,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她从来没有手机拉黑过别人,但傻子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儿,佟昊就是故意的。
之前一直忍着没哭,一来在外面怕人看笑话,二来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她不想方寸大乱六神无主,可眼下情绪不受自己控制,眼前瞬间就模糊了。
微微张着嘴,童安薇蹙眉,不停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肆意妄为的哭,不然待会儿出去室友看见,她没法儿解释。
从洗手间出来,童安薇先去洗了脸,里面室友们围在一起吃东西,等看她出来时出声问:“快来,之前在外面儿没空问你,老实交代,昨晚发生了什么?”
童安薇心如刀绞,能面无表情的站着已是极致,更遑论完美的演技亦或是其他,偷偷的调节情绪,她出声回道:“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妈找我有事儿,我出去一趟。”
室友们打趣,说她是故意避而不谈,这话说对了,童安薇发觉自己没办法在寝室里待着,她做不到云淡风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崩了,还是离开的好,背上包,她几乎仓皇而逃。
一路出了校门,童安薇顺着道儿边人行路往前走,本是该找个地方嚎啕大哭一场的情绪,愣是被现实逼成了低着头默默掉眼泪,她没处去,寝室有人,家里也有人。
从夜医大开车去佟昊家差不多半小时,童安薇生生自己走去了,这一路她从茫然无助变成冷静坚定,不管怎么样,她要见到他本人,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要他亲口说,总好过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来到佟昊所住的小区,童安薇没有卡根本进不去,门口保安让她给业主打电话确认,童安薇红着眼眶道:“能借你这儿的座机用一下吗?”
保安也不差这点儿话费,虽然不清楚童安薇为什么不自己打,但看小姑娘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是个男人就会心软,保安头点的很痛快。
童安薇用座机打给佟昊,嘟嘟声响起,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接,等了半天,里面还是传来一声:“喂?”
佟昊手机上有存小区的保安室号码,怕有什么事儿,还是接了。
听到他声音的刹那,童安薇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静静地站在原地,眼泪涌上眼眶,紧抿着唇瓣,嘴唇都是哆嗦。
她也不想让保安看笑话,可是她忍不住。
佟昊又‘喂’了一声,童安薇发出细微的啜泣,他便不再讲话,她怕他挂断,可她越急越是讲不出来话,看得保安都忍不住默默地递上一包纸巾,然后转身推门去外面站着了。
许是十秒,许是更久,佟昊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说不出的冷淡,“你去我那儿干什么?故意让人看笑话?”
童安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喉咙哽咽,她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手背捂着嘴,不让他听到哭声。
佟昊似是极不耐烦,冷漠又焦躁的道:“钱不用你还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童安薇完全没想钱的事情,难不成他以为她找他,只是因为钱?
强忍酸涩,童安薇道:“我们见面,把话说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数秒,随后传来佟昊低沉的声音:“有什么好说的,五百万还不够买你第一次?你以为自己多金贵?”说着,他又自顾自的讽了一句:“我还不知道你这第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见好就收,别蹬鼻子上脸。”
童安薇被佟昊骂懵了,因为太过冲击反而停止了流泪,握紧手中电话,她开口道:“我不要你的钱,你要分手可以,我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佟昊那边又是沉默,童安薇双眼泛红的等着他的回答,约莫五秒钟的样子,他出声回道:“你来禁城找我吧。”
说罢,不等童安薇接话,他那头已经兀自挂断。
童安薇从安保室出来,门外不远处两名保安正在抽烟,冻得脚在地上踢来踢去,听到声音转过头,其中一个给她递纸巾的说:“打完了?”
童安薇轻轻点头,出声道:“谢谢,麻烦你们了。”
“没事儿。”
三人都挺尴尬,童安薇礼貌颔首,匆匆离开,剩下两名保安回到屋里暖和,终于可以敞开声音聊八卦,“连门儿都没进去,八成是对方不让。”
“看着年纪轻轻,怪可怜的。”
“有什么好可怜的?也不看看小区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一看就知道被人给甩了,人家不接她电话,她只能用咱这儿的座机打,年轻漂亮干点儿什么不好,非要给人包养,不学好。”
正说着,安保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童安薇出现,手里拎着个透明袋子,里面是两杯热奶茶,她是不好意思让人在外面冻了那么半天,正好小区旁边就是个24小时便利店,她买了奶茶回来感谢。
在背后讲究人的保安无比的尴尬,也不知道童安薇听见没有,反正她放下奶茶很快就走了。
第1175章 别太信一个人
童安薇打车来到禁城,进门之后有帅气的男侍应生过来招待,她轻声说:“我找佟昊。”
侍应生听到这两个字,眼神儿微微一变,笑着让她稍等,然后去找经理,显然佟昊已经吩咐过经理,不多时侍应生再回来,对着童安薇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她带到一间包间门口,推开门,里面一片黑,侍应生打开灯,“请您稍等一会儿。”
童安薇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包间里面,昏暗的光映着室内奢侈的装潢,她无心多看,只愣神的看着某处发呆,这一等就是好久。
她不怕佟昊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他既然让她过来,顶多也就是故意晾着她罢了,她等得起。
不确定两个小时还是更久,包间的房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童安薇抬眼看去,走廊光亮室内光暗,那人的面孔模糊不清,但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是佟昊。
佟昊关门往里走,越走近她看得越真切,依旧是熟悉的那张脸,明明昨天,不对,今天下午都还在一起,可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此时却带着陌生的表情,不耐,厌烦,嫌恶。
走至童安薇面前的沙发坐下,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边掏烟一边道:“赶紧说。”
童安薇被他的陌生惊到,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跟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她以为他只是痞气,还从未见过他一身的戾气。
没等到她出声,佟昊吐了口烟,抬眼看向她,蹙眉道:“你不是非要见我吗?有什么话赶紧说,别耽误我时间。”
童安薇望着他,一眨不眨的道:“为什么?”
佟昊不耐,“什么为什么?”
童安薇瞳孔晶亮,“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佟昊忽然笑了,笑得无语多过嘲讽,待到唇角渐渐回落,他才看着她说:“你真以为我在跟你谈恋爱?”
童安薇面无表情,一大滴眼泪啪嗒一下坠落。
佟昊视而不见,“装,继续装,看你今天把眼睛哭瞎了,我会不会心疼你一下。”
佟昊吸了口烟,把烟灰弹在桌上的水晶烟灰缸中,自顾自的道:“挺能啊,跟你老子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怎么着,他不把你当千金小姐,改当小姐了?”
童安薇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不是恐惧,而是羞愧,还有心脏窒息的揪痛,她一言不发,唯有眼泪不停地默默往下掉。
佟昊起初没抬头看她,垂着视线抽烟,连说了几句她都没吭声,他抬眼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不是你一直要跟我面对面聊的吗?来,我给你机会说,谈谈你这段时间当卧底的心得,骗人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童安薇忍到唇瓣发抖,终是忍不住垂下视线,哽咽着道:“对不起……”
她才说了三个字,佟昊马上道:“别道歉,这种时候道歉最煞风景,而且你猜我信不信?”
童安薇想解释,可话一出口,她问:“你喜欢我吗?”
眼白泛红,她努力睁着眼睛看着他,不愿错过他脸上的细微表情,佟昊想给她一记嘲讽鄙夷的笑容,可不知怎的,他没笑出来,就这样冷着一张脸看着她,开口回道:“你觉得呢?”
童安薇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而且是她有错在先,她愿意低头承认错误。
佟昊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表情不辨喜怒,几秒过后,他唇瓣开启,道:“过来。”
他叫她过去,童安薇僵在原位没动,佟昊又说了句:“过来。”
这一次,他声音明显轻柔了许多。
童安薇鬼使神差的站起来,绕过面前的宽大茶几往佟昊身边走,她快走到他身旁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她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扑到他身上,佟昊顺势搂着她,将她压到沙发上,二话不说俯下来吻她。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太过突然,童安薇本能的反抗,她伸手去拉佟昊的手,奈何力气根本抵不过,反而更刺激他。
童安薇吓呆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颜面,连连喊道:“佟昊,别这样,我求你了……我错了,我错了……”
她努力想要弓起身子,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剩下一叠声的道歉。
她错了,真的错了,不该骗他,不该来到他身边,不该说喜欢他,更不该…信他。
她好怕佟昊在这里用强,就像昨天一样,她会死的,真的会死。
她满眼惊恐,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反应太大,大到佟昊一瞬间的楞冲,心底不是滋味儿。童安薇像是被人捞上岸又挣扎了半天的鱼,此刻再也扑腾不动,只能喘息着仰面等死。
佟昊心烦的不行,掏了根烟点上,身边是她很轻的啜泣声,她怕极了他,不敢大声,怕一不小心惹恼他。
佟昊抽了半根烟,她哭声才渐渐止住,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沉声道:“别说你,你爸在我这儿也什么都不是,跟我玩儿这套,你玩儿不起,这次当给你提前上上课,别自作聪明,也别轻易给一个人下好人的定论,我早说过我不是好人,杀人放火我可以干,欺男霸女我照样儿做,你要是怕死就离我远点儿。”
用力抽完了最后一口烟,佟昊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不是不愿意看她,而是忽然有些不敢看她,不想看她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一想到她坐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笑着说:“你是个好人。”
如今想来,该有多讽刺?
她还常说好人一生平安,只可惜,他这辈子就没有平安过,终究还是要让她失望了。
第1176章 不安定的一晚
童安薇在包间里面喊得撕心裂肺,走廊里的侍应生怎么可能没听见,只不过佟昊在里头,大家也只能当睁眼瞎和开耳聋了,佟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侍应生都站在几米开外,看到他心里还纳闷儿,这么快?
佟昊面色难看,不是以往发了很大脾气的那种黑脸难看,倒像是生了一场病,单纯的面色不好,一名漂亮的女公关迎面经过,有眼色的看出佟昊不对劲儿,所以没像从前那样闹腾,只叫了声‘昊哥’便要走人。
佟昊叫住她,“去116,把她送回去。”
女人聪明的没有问是谁,只听话的点头,佟昊继续往前走,等到看不见人影,一旁的几名侍应生才呼啦啦的凑过来,连连八卦。
女人听说包间里头是个小姑娘,颇为意外,低声道:“昊哥逼良为娼了?”
侍应生回道:“那女生自己主动找过来的。”
女人眼球一转,计上心头,能把佟昊气成这样还不忘嘱咐把人送回去的主儿,一看就不是路边的野花儿嘛。
“行了,你们别在背后嚼舌根子,让昊哥听到大家都不要活了。”
撂下这句话,女人迈步来到116号包间门口,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她一边轻轻推门,一边试探性的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女人想的比较复杂,以为包间内画面可能少儿不宜,结果并不是,童安薇这会儿已经坐起来,衣服也是穿得整整齐齐,只是状态很紧绷,惊弓之鸟一般。
看到来人不是佟昊,童安薇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但也没有完全放下,目光中充斥着警惕和防备。
女人见状,没有靠的很近,站在适当的距离,微笑着道:“你好,我是这儿的服务人员,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童安薇站起身,摇了摇头,以为对方是来催她走的,所以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女人跟在童安薇身后,一路出去的时候,碰巧看到元宝进来,元宝一眼就认出童安薇,眼底闪过一抹诧色。
女人打招呼,“宝哥。”
元宝点头,随后看着女人紧跟童安薇往外走。
来到楼上私人办公区,元宝推门往里走,拐过死角便是一处很宽敞的空间,落地窗旁摆着环形沙发,此时佟昊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烟,听到声音也头不抬眼不睁,元宝打量他的神色,出声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佟昊淡淡道:“不在这儿在哪儿?”
元宝道:“我刚来的时候看到童安薇在楼下出事儿了,你都不管管?”
此话一出,佟昊当即眼皮一掀,一眨不眨的盯着元宝看,沉声问:“她怎么了?”
元宝目不转睛的回道:“受伤了。”
佟昊盯了元宝几秒,随后垂下视线,继续抽烟,元宝坐到佟昊面前,‘啧’了一声:“这么沉得住气?”
佟昊拉着脸道:“我没心情开玩笑。”
元宝道:“我说真的,她真受伤了,这儿。”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连我都看出来了,你把她怎么了?”
佟昊把烟头按灭,抬起头淡淡道:“现在上头还没查到童远身上,既然他这么想找死,那就送他一程。”
元宝不置可否,开口说了件别的事儿,“我听说方慧出事儿了。”
佟昊刚抽完烟,这会儿又点了一根儿,随口问:“怎么了?”
元宝说:“心脏病突发,已经送医了。”
佟昊道:“死了好,一了百了,反正活着也出不去那堵墙。”
元宝听出佟昊话里话外的戾气,知他心情差到极致,所以没开他的玩笑,兀自说:“盛浅予申请去医院陪护,被拒绝了。”
佟昊冷声道:“还当夜城是她家做主呢?陪护是不可能了,陪死还差不多。”
元宝道:“党家不可能再给方家翻身的机会,别说翻身,就是最底线的优待都没有,我在想方慧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发……”
佟昊心情很差,反而可以极度冷静的去分析一些事情,他说:“方耀宗只有方慧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死了,让方老头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挺绝的。”
元宝跟佟昊目光相对,佟昊知道元宝肯定也有这种想法,只是想归想,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真是假,而且都到了这种地步,真真假假又有谁会在乎,说穿了不过是成王败寇。
佟昊抽了口烟,道:“你对党贞好点儿。”这是好兄弟的肺腑之言,也不看看现在上头那位多强硬的手腕儿。
元宝勾起唇角,温柔笑道:“她现在对我是越来越好了,今早我睁眼,发现她竟然在厨房给我煎饼。”
元宝是想到党贞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可爱,无心戳佟昊的软肋,佟昊眼底有什么一闪而逝,随后不着痕迹的垂下视线,淡淡道:“煎个饼就是好了?你也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元宝道:“煎饼是没什么好稀罕的,关键看是谁煎,几点煎,愿意为你早起做饭的女人可不多。”
佟昊胸口发闷,本来就不高兴,如今更不高兴了。
当天晚上一共有两件事儿发生。第一件是禁城女公关打给佟昊,说童安薇没回家,进了间小旅馆,佟昊心底一阵搓火,都说了小旅馆,可想周边环境安全根本保障不了,她也真是记吃不记打,屡教不改,都说了…
憋气,但佟昊什么都不能说,他现在以什么资格去管教童安薇?别说她进小旅馆了,她进哪儿他都管不着,而且他能猜出她为什么不回学校也不回家,因为怕人看到她哭过。
她也没什么钱,只有请他吃饭的时候才特别慷慨,每次都要给他买五样以上的东西,别人都是男朋友替女朋友忙叨,她正好反过来,让他坐下等,美其名曰是他年纪大了,她得尊老爱幼。
佟昊在电话里面什么都没说,可转头还是叫人去看着点儿,以防万一,他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好歹她跟过他,他不要她可以,总不能让什么乌七八糟的人缠上她。
第二件事儿,方慧心脏病发紧急送医,在经过四十几分钟的抢救过后,医生宣布患者抢救无效,死亡。
第1177章 乔治笙的心头刺
宋喜上了一台近六个小时的大型手术,晚上回家很早就睡了,是隔天才知道方慧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有些诧异,但心里也没什么波动,毕竟方盛两家皆是仇人,斗了这么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悲天悯人之心,只会庆幸在这场博弈中活下来的是自己,还有自己的亲人朋友。
宋喜问:“方耀宗和盛家那边儿什么反应?”
乔治笙道:“方耀宗跟盛峥嵘都是没办法出狱的,盛浅予昨晚提过要去医院,被拒绝了。”
宋喜道:“盛极一时的两家,现在方慧死了怕都没人给送终。”
乔治笙道:“盛宸舟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宋喜道:“盛家也就剩下他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早餐,宋喜待会儿还要去上班,乔治笙道:“最近心外很忙吗?”
宋喜看着他道:“问这个干嘛?”
乔治笙不动声色的回道:“不忙的话休息几天,我带你出去,你之前说夜城太冷,去滨海吧。”
宋喜眼底闪过狐疑,出声道:“都快过年了,往外跑什么?有什么事儿吗?”
乔治笙说:“没什么,怕你太累。”
宋喜道:“我近一年休了快十个月,你找理由也找个靠谱点儿的…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乔治笙原本垂着视线吃东西,闻言,抬头看向宋喜,开口道:“盛浅予没能见到方慧最后一面,在牢里大骂方家和我们,说别高兴的太早,我们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一直都在被人利用算计,小心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喜见乔治笙一脸的讳莫如深,她平静的说:“你信她的话?她之前在英国还说会找人杀了我们呢,你跟我爸派了那么多人去查,夜城都快翻个底儿掉,如果有危险人物,除非藏耗子洞里能不被发现。”
“女人疯起来什么狠话都会说,现在方盛两家的主要人员都在里头关着,上头又在极力打压跟他们来往密切的人,墙倒众人推,你觉得谁还会在这种时候替他们卖命?不过是说出来解恨的。”
宋喜很淡定,一口包子一口粥,中间还能吃几口小咸菜。
乔治笙不置可否,表情却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样子,宋喜给他夹了个灌汤包,劝道:“我会小心的,你也别太草木皆兵,不然就算方盛两家的人在牢里,你也不能安生,日子还过不过了?”
乔治笙吃了宋喜放在他盘中的包子,开车送她去长宁,而后打电话给元宝,叫他联系一下,他要去见盛浅予。
元宝微顿,随后道:“因为盛浅予在里面说的话?”
乔治笙跟元宝就不用藏着掖着,直言道:“我不能赌。”
元宝说:“方慧刚死,上面儿一定会盯死方盛两家的人,现在去见她,怕有心人会拿来做文章。”
乔治笙道:“党家巴不得看是谁这么想做文章。”
元宝明白,“我马上找人安排。”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一般人自然是见不到的,没有上头点头,谁也不管用,然而乔治笙还是在当天就见到了盛浅予。
盛浅予是重犯,又是眼下需要特殊‘关照’的人,所以乔治笙跟她见面的时候,两人中间隔着一面墙的铁网,不知是怕外面人对她做什么,还是怕她对外面人做什么。
再见,她一身囚服,手上戴着手铐,人瘦的不行,就剩下了一把骨头,原来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面孔会让人想到弱不禁风四个字,如今,唯剩下憔悴跟枯槁,像是换了一个人。
乔治笙坐在盛浅予对面,身边没有留人,她微垂着视线,声音淡漠的道:“你来干什么?”
乔治笙道:“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盛浅予缓缓抬起头,消瘦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早就失了神彩,看起来像是两颗质量较差的玻璃珠子,她一眨不眨的望着乔治笙的方向,开口道:“你怕了?”
乔治笙不说话,盛浅予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说呢,你怎么可能来看我…原来还是为了宋喜。”
乔治笙面无表情的说:“你在外面的人是谁?”
盛浅予重新垂下视线,似笑非笑,半晌才道:“别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乔治笙道:“昨晚死的是你妈,你不好奇下一个是谁,是你爸,还是你外公?”
他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一句话就能把人戳的肠穿肚烂,盛浅予掀起眼皮,本就泛红的眼白,此时更是透露着阴冷的的毒,像是隔着一层铁网也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她越是怨恨,乔治笙就越是淡定,他倒并非是用胜利者的姿态来面对她,他只用以宋喜丈夫的身份坐在这里,就足够盛浅予崩溃抓狂。
两人四目相对,乔治笙率先开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或者那些人是谁,我保你爸和你外公的命。”
盛浅予一言不发,瞪他瞪到双目发红。
乔治笙目不转睛,半晌,他再次开口,主动道:“如果你因为还爱我所以要报复我,那你就叫人冲我来,如果你仅仅因为输得不甘心,那我劝你认清时势,能保一个算一个,你妈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也只是希望你还活着,你要是一心想死,就当你妈白死了吧。”
盛浅予眼眶越发的红,白色的眼球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她恨,恨乔治笙从不曾在她面前说过一句软话,他对她向来是威胁,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宋喜。
眼泪无声的滑落,盛浅予垂下视线,忽然笑了,笑容中没有讽刺,像是一瞬间真的想开了,爱了这么多年,求了这么多年,哪怕他结婚生子,她还是死不肯放手,到头来,究竟图什么?
在英国的时候,她不忍心要他的命,不然他跟宋喜之间必有一死,是她心软,所以他用自己的命去救宋喜,结果他们两个都没死,倒是让她在这里生不如死。
眼泪一滴滴落下,盛浅予开口,声音不悲不喜的道:“乔治笙,你要是有本事就送我们全家下去团圆,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外面的人是谁,我就是要看着你担惊受怕,看着那人牵着你们的鼻子走。”
抬起头,她盯着他的脸道:“我祝你们日夜活在别人的算计之下。”
说罢,她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178章 磨人磨己
从前乔治笙以为自己是了解盛浅予的,可是一路走来,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儿…也许,他从不曾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就好比现在,他也分不清她是气话还是真有其事。
离开监狱,元宝在外等着,乔治笙面色并不好看,出声道:“叫昊子多派些人在喜儿身边,继续查,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
元宝道:“我来安排,他最近也挺糟心的。”
乔治笙问:“他怎么了?”
元宝叹气,“童远给盛家做过事儿,现在方盛两家都倒了,上头又在清查‘余党’,童远想跳到咱们这条船上,给昊子使了美人计。”
乔治笙目光一沉,冷声道:“不用看我,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元宝抿抿唇,如实道:“这回还真不光是看着乔童两家的交情,童远拿自己的私生女使计,我跟昊子刚开始也都在观望,昊子对那小姑娘挺上心的,我也看得出来,他心里不希望这件事儿跟童远女儿有直接关系,但童远女儿早就知道,是故意接近昊子的,他这几天火气很旺,到底把人小姑娘收拾了一顿,自己也跟着憋气窝火。”
乔治笙问:“他喜欢童远女儿?”
元宝笑了笑,“本人死不承认啊。”
乔治笙说:“对方喜欢他吗?”
元宝道:“如果不是天生的演员,那就应该是真喜欢吧。”说着,他忽然饶有兴致的笑了笑,“昊子还假模假式的跟人谈了几天恋爱呢。”
乔治笙也被戳到笑点,勾起唇角,几秒后道:“他可不是会搞这种形式的人。”
元宝道:“谁说不是呢,他要想收拾人,别说一个小姑娘,一个大姑娘也能整的明明白白,非要搞这么个幺蛾子……”
乔治笙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他也老大不小了。”
元宝应声:“替他愁得慌。”
最愁的人莫过佟昊了,是他把童安薇耍了一溜够又挫了一溜够,最后赶走的,可做到这样他心里还是搓火,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不光胸口堵得难受,后来就连心口都莫名的开始翻搅。
喝了好多酒,醉了就直接在禁城楼上睡了一夜,睁眼已是隔天上午十点多快十一点,佟昊第一件事儿就是拿手机,手机上没有他想看到的电话号码,他想了想还是打过去了。
对方接通,叫了声:“昊哥。”
佟昊宿醉,头有些疼,声音低沉不耐的问:“她回学校了吗?”
对方道:“我一直在旅馆外面守着,没见童小姐出来。”
佟昊闻言沉默,几秒后才道:“那边儿只有一个门?”
他这么一问,倒把对方问的有些毛,生怕没看住人给佟昊耽误事儿,连连道:“应该没有…我去问问。”
佟昊挂断,掀开被子下床进了洗手间,脱裤子尿尿,本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可他脑海中却突然蹦出童安薇在他身下蹙眉喊他名字的画面,前两次是痛苦挣扎,等到后面就是其他的韵味……不过是想想,某处眼瞧着就起了变化。
佟昊心神一乱,更加烦躁,抖了抖提起裤子往回走。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佟昊接通,里面人道:“昊哥,我问过了,童小姐没走,还在房间里面,她续订了。”
佟昊眉头一蹙,顿了一下才说:“知道了。”
男人没收到让他撤走的命令,还是会原地留守,佟昊不晓得童安薇搞什么鬼,今天又不是周末,她这种死活不肯缺课的人,怎么可能不回学校?她窝在旅馆里面干什么?不会想不开要自杀吧?
脑中瞬间浮现出四五种自杀的方式和画面,佟昊越发的焦躁,可让他过去找她,那是不可能的,她死不死关他什么事儿?
拿起床头柜处的烟盒,本想抽根烟缓缓焦躁的情绪,结果烟盒空空,当即,佟昊气得想杀人。
童安薇只想一个人躲起来,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发泄一下情绪,想哭就哭,哭累了就躺在床上睡,不用顾忌周遭人的眼光,也不用想这几天会落下多少节课,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说战战兢兢,也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能懈怠,她没有爸爸,只有一个妈,两口人的日子,除非她有一天混好了,不然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她不偷鸡摸狗,也不耍奸卖滑,这辈子唯一做的一件错事儿就是答应童远去骗佟昊,她以为公平的是童远出钱她出人,只要她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应该不算大逆不道吧?
可佟昊还是给她上了终生难忘的一课,让她明白天黑路滑人心复杂的道理,她以为自己是聪明的,其实最蠢;她以为看得到最差的结果,可结果是她承受不起的。
心里疼的要死,真想一闭眼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可童安薇心知肚明,疼死她都不会去自杀的,自杀的代价太大了,她同样负担不起,所以只能偷偷的躲起来养伤,待到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从此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童安薇交了三天的房钱,给寝室同学发了短信,说家里有事儿,让她们帮忙请假,又给曾映如发了短信,说学校这几天会有课业,很忙,忙完了她会主动打电话回去,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好,她开始了自我痊愈的治疗——一个人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让伤痛随着逐渐力竭的身体一同归于平静。
她打小儿就这样,难过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不要打扰到周边的人,慢慢的自然会好,然后心会变得更强大。
童安薇在房里躺了三天,这三天每天都有人来敲门,有一次是保洁问需不需要打扫,有一次是来推销东西,还有一次是敲错门,童安薇都会隔着门拒绝,对方也没有纠缠,都是应一声就离开。
佟昊那边得知童安薇的房里有人应,刚开始是悄悄地松了口气,可气还没等完全落下去,马上又开始生气,三天不出门,也没点过任何东西进去,她是想活活饿死自己吗?
第四天早上,童安薇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乔家的保镖马上打给佟昊,这会儿才早上七点多,佟昊迷迷瞪瞪,“什么事儿?”
男人道:“昊哥,童小姐出来了。”
第1179章 口嫌体正直
童安薇离开旅馆之后没有马上回学校,而是打车去了一处私立医院,这家医院是当初佟昊介绍她实习的地方,她把工作辞了,负责人只知道是佟昊打过招呼的,却不知两人已经闹掰,第一反应就是问哪里待的不舒服,为什么要走。
童安薇微笑着道:“大家都对我很好,王医生也很照顾好,是我学校那边儿临时有其他安排,所以只能……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关照。”
童安薇辞退实习工作后离开,负责人马上联系中间人,中间人又联系了佟昊,佟昊听说后不动声色的说:“随她。”
反正她现在又不用还钱,自然不用再辛苦工作。
童安薇回了夜医大,佟昊也撤走了留在她身边的人,是真打算从此往后老死不相往来。此时已是一月下旬,学校里面忙着考试,然后就要放寒假了。
身边人都在讨论寒假怎么玩儿,没见谁要打工,童安薇默默地在网上搜自己可以做的工作,某天专业课教授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寒假有没有想要实习的意愿,学校这边跟几家私立医院有合作,可以推荐她过去。这对童安薇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她连连答应。
一共有三家私立医院,普通学生想要去实习,还要交钱参加,但像童安薇这种特别优秀,又有教授保驾护航的,她可以带薪实习,虽然工资不高,但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教授替童安薇选了一家,说是这家私立医院专门是做男科的,在业内也小有名气,可以让她过去体验一下,童安薇欣然答应,根本没在意这家医院的背景。
年前是佟昊跟元宝最忙的时候,很多应酬,两人恨不能把自己拆开了,一天赶四五个局都是常事儿,好不容易碰到一起,佟昊惯常调侃,“这么忙,你家党贞不挑理?”
元宝道:“她姐和其他亲戚都会来夜城过年,最近她也挺忙的,顾不上。”
佟昊道:“今年准备带什么礼物去拜你岳父啊?”
元宝说:“我本人不就是最好的大礼?”
佟昊斜了元宝一眼,轻哼:“谁给你的自信?”
元宝笑的得意,“沅沅。”
佟昊嫌弃的别开视线,显然是后悔自己搭这茬儿,元宝低声道:“欸。”
“嗯?”
“知道童安薇最近怎么样吗?”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个名字,佟昊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实际上还是明显的沉下脸,冷淡的道:“关我什么事儿?”
元宝打趣:“好歹人家也是你女朋友,你就这么不闻不问的?”
佟昊冷声道:“跟过我的女人多了,我哪个都问,问的过来吗?”
元宝感慨道:“怪不得人家不在你介绍的医院里实习了,换个地方也好,这家私立医院是她男朋友开的,她学男科的吧?男科看病可是要脱裤子的,啧,说不上是谁占谁便宜……她也看过你的吧?“
元宝侧头看着佟昊,眼中充满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挑衅神情,佟昊沉脸回视,元宝这几句话里,一句一个雷,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从哪句开始被惹毛的。
元宝跟他对视,笑着问:“你因为哪句不爽?男朋友还是占便宜?”
佟昊被问到关键点,不想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只能黑着脸不说话,好在元宝恰好被人给叫走,不然佟昊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回应的话,该死的元三八。
佟昊发誓他不想再搭理童安薇,也没有刻意记挂着她,可是当晚局散,他还是叫人打听她去了哪家医院实习,以及‘男朋友’的问题,这一打听才知道,童安薇去了贺度家的医院。
贺度,打从佟昊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知道他对童安薇抱着男女之间的想法,怎么,这才离开他身边多久,马上就另找新欢了?
夜深人静,佟昊清晰感觉到自己被气得火冒三丈,气她跳槽的速度,找新欢的速度,忘记的速度。
她怕是忘了,他当初怎么跟她说的,别太信一个人,他不是好人,难道贺度就是吗?到底是她本人就如此见异思迁,还是贺度用甜言蜜语趁虚而入了?
一整晚,佟昊眼睛都没合上,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可他又拉不下脸去找童安薇,因为说别见面的人也是他,这会儿去找她算什么?
丢不起这个人。
一晚抽了一包半的烟,天蒙蒙亮的时候,佟昊手机响了,白猛打来的,佟昊没睡觉,接的很快。
白猛说话更快,“不好了昊哥!”
佟昊正烦着,当即蹙眉道:“我好着呢,你让人踩着尾巴了?”
白猛道:“童小姐让人给带走了!”
佟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猛说的童小姐是谁,当即面色一沉,他出声道:“怎么回事儿?”
白猛说:“宝哥让我去跟童小姐,我刚看到童远身边儿的人约了童小姐出来,他们说什么我没听见,但童小姐明显不愿意,他们捂晕了给塞车里带走的。”
佟昊沉声问:“你干嘛吃的?”
白猛委屈的道:“我就一个人,他们来了不少人,我怕打不过倒碍事儿……我一路跟着,知道他们把童小姐带哪儿去了。”
佟昊问清地址,拉着脸来到床边,伸手往床头后面一摸,摸出一把枪来,原本已经把枪别在后腰上,但是转念一想,快过年了,查的严,别给乔家惹事儿,而且对付童远身边的人,也犯不着带枪,他刚才是气懵了。
把枪放回原处,佟昊出门开车往白猛说的地方去,那是一处近郊的度假别墅区,原本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佟昊四十分钟就开到了,把车停到某栋别墅门前,推开车门跨下来,都没等白猛,一脸肃杀的往门口走。
除了警察抓人之外,没见过谁这么光明正大直接站人门口敲门的,不对,佟昊是踹门,踹了几脚里面没人应,佟昊绕到一层窗户前,外套裹着右手,一拳把玻璃敲碎,然后利落的翻进去。
整栋别墅都没开灯,佟昊直觉客厅里有人,他带着警惕和防备,绕过背对的沙发,果然看到上面躺着一具人影,定睛一瞧,童安薇。
第1180章 日子每天都惊心动魄
佟昊迅速来到沙发旁,借着窗外的路灯光,隐约能看到童安薇模糊的面庞,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叫她的名字,“童安薇?”
童安薇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根本不是睡着了,而是晕了。
佟昊一手探到她背下,另一手穿过她膝弯儿,正要用力将她抱起,忽然,灯亮了。
整个别墅大厅亮如白昼,让刚刚适应了黑暗环境的佟昊眯了下眼,转过头,他目光愤怒又冷戾,结果看到的不是陌生的脸,而是站在开关处的元宝。
佟昊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元宝,几秒之后戾气才散,元宝勾起唇角道:“呦,这是谁啊?”
佟昊眼底的杀气敛起,怒气却没有散,抽回手站起身,他不开口也能表达自己的愤怒。
元宝丝毫没在怕的,依旧笑着说:“比我想象中来的还快,闯几个红灯?”
佟昊望着元宝,终于开口道:“你是不想再看见党贞了是吧?”
赤裸裸的威胁。
元宝道:“有本事你去抓宋喜,这主意是笙哥出的。”
同样是威胁,元宝就说的云淡风轻。
佟昊黑着一张脸,现在才弄明白为何白猛不跟着进来,怕是早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被人耍本就心情不好,被人拆穿心思之后再耍,佟昊什么都不想说,迈步往大门口方向走,元宝叫住他:“欸,你不把童安薇带走?”
佟昊沉声道:“谁带来的谁弄走。”
元宝在他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出声道:“她要是真喜欢你呢?”
佟昊停下脚步,瞥眼看向元宝,情绪已在焦躁和大怒的边缘。
元宝像是没看见,面色如常的道:“昨天我见过童远,我一提美人计三个字他就懵了,赶紧解释说没想要害你,而且童安薇是真的喜欢你,三令五申她绝对不会帮童远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她的确知情,因为她妈欠了高利贷,童远帮忙还的,这些她也都没撒谎。”
佟昊依旧黑着一张脸,不辨喜怒的道:“你信他的话?”
元宝道:“他整个人我都不信,已经通知有关部门去抓他,他跟盛家有牵连,底子又不干净,跑不掉要坐牢的结果。”
说着,元宝盯着佟昊的脸,继续道:“但我信童安薇,你也调查过她的底细,她们母女这些年跟童家几乎没来往,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也没说坑蒙拐骗过,这回是她妈被人坑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要出人命,才有她跟童远的交易……我们都有过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别拿道德说话,活都快活不起了,脸重要命重要?”
元宝知道佟昊最忌讳的是什么,骗他是其一,骗他认了真动了心才是最主要的原因。想他当了一辈子的恶人,好不容易心血来潮想要发回善心,结果让人骗个底儿掉,他能轻易饶了童安薇?
但如果童安薇有目的的接近在前,真喜欢他在后,那佟昊不是不能原谅的,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最最关键的是,他喜欢她,只是缺了个台阶下而已。
如今元宝已经把台阶洗好擦干净递到他脚下……“我再说一遍,今天的事儿是笙哥让做的,跟我没关系,你最好别打党贞的主意,不然到时候吓到她,不是我放不放过你的问题,而是她爸会不会扒了你的皮,别说我没提醒你。”
简而言之,冤有头债有主,要找找乔治笙,要抓抓宋喜。
说完,元宝迈步往门口走,在跟佟昊擦肩而过之际,佟昊蹙眉道:“你去哪儿?”
元宝侧头道:“回家啊。”党贞还在家等着他呢。
佟昊想说沙发上那个怎么办,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免得被元宝花式怼回来,难堪的还是自己。
元宝给予一个算你有自知之明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开门离开。
一转眼,别墅里就只剩佟昊跟童安薇两个人,他打破的玻璃距离客厅沙发很近,外面呼呼地冷风灌进来,沙发上童安薇的头发都被吹的飘起,佟昊迈步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将人打横抱起来,出门放进车里,带回家。
元宝不知道佟昊会来的这么快,如果换个有脑子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找漏洞,佟昊却是关心则乱,白猛一记电话就把人给调来了,早知就不给童安薇下三个小时的药。
佟昊也来气,把人带回家,一路上童安薇始终没醒,哪怕把她放在床上,她也丁点儿反应都没,虽说这种药不会对身体有多大影响,但人就这么挺尸似的,看着心里泛堵。
童安薇昏足了三个小时才醒,刚睁眼人有些懵,呆呆的望着房顶,有些眼熟,但又想不到是哪儿,慢慢的,记忆开始逐渐涌来……学校已经放假了,曾映如在上夜班,她一个人在家,半夜有人给她打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之后,对方说是元宝。
童安薇知道元宝是谁,佟昊身边那个长的好看又温和的男人,元宝说在她家楼下,有些事情想当面告诉她。
童安薇应该吃一堑长一智的,佟昊是什么人,他身边的人又岂是善类?凌晨几点被个不熟的男人打电话叫下楼,怕是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下去,可只因为他是佟昊的朋友,她还是下去了,然后……再一睁眼就躺在了一张灰色系的大床上。
童安薇动了动手指,身体渐渐变得有力气,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房间里亮着暖色系的灯带,她侧头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透明的水晶苹果,苹果里面有绿色的松树,树下是沉寂的白色‘雪花’。
这是…她送给佟昊的圣诞节礼物。
怪不得她刚刚觉得这里眼熟,这是佟昊的卧室!
当童安薇察觉到自己身在何方时,第一反应就是恐惧,彻头彻尾的恐惧,掀开被子,自己穿着衣服,但光是这样也不能让她有安全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只本能的想要逃。
结果一条腿刚迈下床,余光瞥见门口处出现一抹高大的身影,佟昊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拿着水杯,本想进来看看她,正对上她那双兔子似的惊恐目光。
第1181章 佟老师在线教学
童安薇看到佟昊,下意识的想要离他远一点儿,身体向后,做出要退回到床上的动作,可转念一想,床…她最恐惧的地方,尤其是他的床,童安薇又迅速把床上的那条腿挪下来,直挺挺的站在床边,整个人只能用不知所措四个字来形容。
她所有的动作佟昊都看在眼里,也完全能想到她这一系列动作背后的心态,如果面前有路的话,她应该是慌不择路了吧?
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佟昊迈步向前,真的,他除了正常迈步什么都没做,发誓连表情都没变过,可童安薇却吓得本能后退,后脚跟踢到床边,一个踉跄差点儿坐在床上,可床上有‘鬼’,她碰了一下马上弹起,随后尽可能躲得远远的。
佟昊早已停下脚步,自打禁城一别,这是近期两人第一次碰面,他竟不知她怕他怕成这副样子,怎么着,他能吃人吗?
童安薇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掌心瞬间一片滑腻,她不想看见佟昊,却又不得不用余光瞄他,因为怕他靠近,怕一个晃神儿,再抬头他就站在面前。
佟昊心底不是滋味儿,莫名的不爽夹杂着莫名的紧张,像是心被人提起来,上不去也下不来,就这么在半空中悬着。
这会儿房间中最少经历过长达十秒钟的沉默,终是佟昊忍不住开口,声音不辨喜怒的道:“你怕什么?我是救你,不是害你。”
童安薇不出声,谁知她心底怎么想。
佟昊迈步往里走,夹在手指间的烟已经攒了挺长一截烟灰,他将烟按灭在床头柜处的烟灰缸里,随口道:“喝水。”
他将杯子放在一旁,童安薇迅速的瞥了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只默默地憋红了眼眶,身体的紧绷表示着排斥,她不敢哭出声,事实上就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佟昊先是一愣,紧接着蹙眉道:“你以为水里有药?”
说着,他像是被戳到怒点,忽然拿起水杯一口喝了大半,瞥着童安薇的方向道:“捂晕你的人不是我,你以为是我故意叫人把你带这儿来的?”
童安薇嘴里泛酸,很怕,很委屈,微垂着视线,她小声道:“我能走吗?”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我能走吗?
他记得她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她是真的喜欢他。
佟昊沉默,童安薇垂着视线站在他几米之外,也庆幸主卧够大,不然更近的距离只会让她更加抓狂,可眼下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心里害怕,表现在身体上就是僵直,佟昊见的人多了,偏巧十个里面有七个都是怕他的,怕一个人的状态,他再熟悉不过。
半晌的静谧,佟昊再次开口,还是那句话:“你怕什么?”
童安薇低着头,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她尽量维持着平静的声音回道:“对不起,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骗你了,以后我不会在你眼前出现…你让我走吧。”
佟昊这次回的很快,“你说走就走?”
童安薇紧抿着唇瓣,眼泪连着往下掉了两颗,佟昊沉着脸往她的方向走,童安薇本想硬骨头的刚在原地,可她实在是太怕他了,没经历过的人不能体会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强大压迫感。
在两人距离缩短到三米以内时,他每往前迈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他也不阻止,因为眼看着她身后就是墙了,退无可退,童安薇终是很轻的抽泣出声,佟昊没再往前走,而是坐在了床尾,安静的看着她,她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贴着墙壁站着,头也垂着……某一瞬间他心底恶趣味丛生,总觉得这一幕莫名的刺激。
盯了她一会儿,佟昊张口,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纵观两人相识的所有时间里,他每次对她说‘过来’之后,可都没什么好事儿,尤其是最后一次在禁城,她那么信他,可过去之后呢?
童安薇当然没有过去,而是咬着唇内的肉,强忍着不敢大声哭。
佟昊又不是变态,见把人逼到这份儿上,他心里也不落忍,出声说:“还想不想走了?”
果然话音落下,非常有用,童安薇当即收住哭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佟昊道:“你愿意站着就站着,我问你几件事儿,答完就走。”
童安薇憋回眼泪,靠墙站着,不点头也不摇头。
佟昊第一个问题是:“后没后悔做这种事儿?”
童安薇点头,岂止是后悔,死的心都有了。
佟昊再问:“后没后悔遇见我?”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短时间的愣冲,而后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她点头的幅度很小,可佟昊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自然是看清楚了。
见状,他眼底瞬间浮上一层怒意,沉声道:“你后悔遇见我?”
童安薇这次清晰的点了点头,她一直没看他,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在房内安静了半晌之后,又听到他问:“恨我吗?”
童安薇摇头,佟昊问:“为什么?”
童安薇垂着视线,低声道:“自作自受。”
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佟昊清晰的感觉到来自心口的一阵揪痛,其实她说的没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没做错,可这会儿的心疼也是真的。
为了缓解内心的不适,佟昊自顾自的说:“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童安薇连着回答他几个问题,这会儿情绪破天荒的稳定下来,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太多的恐惧,像是看透了,也像是豁出去了,反正今天的果都是从前的因,怪不得旁人心狠手辣。
佟昊半天没再出声,童安薇以为他问完了,也许下一句就是该让她走了,结果他沉默良久,忽然问:“还喜欢我吗?”
童安薇心猛地一慌,也就是眼帘垂着,不然眼底的慌乱清晰可见,刚刚才放松些的身体再次悄无声息的紧绷,她贴靠着墙壁,不点头也不摇头。
佟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催问道:“问你话呢,还喜不喜欢我?”
童安薇眼眶灼热,鼻子和嘴里都在泛酸,她用力的摇了摇头,像是怕他看不见,嘴上还说:“不喜欢。”
佟昊问:“从来就没喜欢过,还是现在不喜欢了?”
童安薇强忍着眼泪,一字一句的回道:“从来就没喜欢过。”
第1182章 哄不好了
她宁愿承认自己错了,也不愿承认自己喜欢他,被他当成物件一样随手拿起,再随手扔掉,想他将她折磨成那副样子,他就是故意羞辱,她却还在为他开脱,以为他是喜欢她,一时走火入魔罢了。
但凡她清醒一点儿,早就该看出他的动机,哪里是真心实意想要跟她谈恋爱,只是想将她高高的捧起,然后再狠狠地抛下。
坐在床尾的佟昊早就黑了脸,凝视着面前的童安薇,他一言不发,半晌忽然起身,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快到她来不及反应,身前一暗,她惊慌着想要跑,佟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墙壁上。
童安薇吓得不行,根本没想过反抗,而是偏开头尽量离他远一点儿。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几次反抗得来的结果尽是不如意,她早就知道反抗没有用。
佟昊离她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不是香水味,而是洗衣液的香,睨着她侧过去的脸,他低沉着声音道:“转过来。”
童安薇不转,唇瓣紧抿,偷着咬牙,忍着恐惧,忍着心酸,忍着想要流泪的冲动。
佟昊等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是不打算转头了,这才腾出一只手去扳她的脸,童安薇也空出一只手,当即用力往他胸口处推……佟昊被他推离了几寸,马上抓住她的手腕,童安薇蹙眉道:“放开我!”
她以为自己不敢反抗他,明知反抗了也没好果子吃,可大祸临头她还是做不到安静等死。
佟昊一手抓着她的一只手腕,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将她逼至墙上,两人身体贴在一起,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面无表情的道:“你说放就放?”
童安薇别开视线不看他,佟昊也没把她怎么样,只是软玉温香在怀,他压着压着突然就起了歹念,男人的兴致,向来是说来就来不受控制的,哪怕前一秒他都没想过,但是这一秒……
气氛陡然变得隐晦而暧昧,虽然佟昊什么都没说,可童安薇现在也是经历过人事的女人,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女孩子,她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怪异,被他扣住的手臂开始挣扎,她急声道:“你让我走吧……”
佟昊依旧用高大的身体压着她,让她置身‘两堵墙’之间,动弹不得,喉结微动,他低声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童安薇挣着,“我再也不来了…”
佟昊眸子一暗,一声不吭的沉默几秒,而后突然拽着童安薇的胳膊往前,后背离开墙壁,他一闪身,她面前就是那张铺着灰色系床罩的大床,佟昊将人按在床上,身体帐篷似的罩在上面。
身下床很软,可童安薇被甩到上面还是脑子一晕,眼前有几秒钟看不清人,她本能的反抗,佟昊将她双腕扣在一只手里,举到头顶,她失声喊道:“我错了,佟昊,我真的错了,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脸上写满惊恐,声音都带着颤音,因为无可奈何,只剩下求饶。
佟昊见状,顿时失了霸王硬上弓的心,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力气,童安薇把手收回来,没有去推佟昊,而是交叉着双臂挡在面前,哭得特别伤心。
佟昊跨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睨着,想说点儿什么,可又不知怎么说,只好翻坐在一边,默默地抽烟。
他半根烟抽完,童安薇已经收住了哭声,只是手臂还挡在面前,看不清脸上表情,他想了想,把整包纸巾递过去,往她手臂上碰了碰。
童安薇刚被碰到的时候本能的一缩,佟昊蹙眉道:“纸。”
童安薇不接,佟昊把烟叼在嘴里,自己连抽了几张,随后去掰她的胳膊,童安薇跟他卯上了,死活不肯把手臂移开,还一翻身从躺着变成趴着,彻底把脸压住。
佟昊把唇边烟夹走,出声道:“跟我耍性子呢?”
房间中鸦雀无声,他看着趴在床上的纤细身体,她在哭,但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只是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佟昊分不清是心疼多一些还是心软多一些,他想哄她,可递纸她不要,沉默片刻,他出声道:“别哭了。”
声音说不上温柔,也听不出喜怒。
童安薇努力忍着崩溃边缘的情绪,半晌,开口道:“你让我走吧。”
佟昊问:“去哪儿?找你男朋友诉苦去?”
童安薇不回答,她压根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佟昊却直言问道:“你跟贺度是什么关系?”
童安薇从他口中听到贺度的名字,心底狐疑,就连眼泪都止住了,但她不想跟他讲话,也不知道他抽什么疯。
佟昊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她还一再沉默,他张口便是威胁恐吓的言语:“你是不是穿着衣服不会说话?”
童安薇心底一酸,马上眼泪就涌上来,一边哽咽一边回道:“他是我朋友。”
佟昊冷声道:“朋友还是男朋友?”
童安薇觉得佟昊真会侮辱人,杀人都不见血的,攥着拳头,她努力忍着眼泪,沉声道:“朋友。”
说着,她慢慢从床上翻坐起来,他看到她在擦眼泪,然后对他视而不见,下床要走。
心底一愣,佟昊道:“站住。”
童安薇站在原地,背对着佟昊。
佟昊说:“我让你走了吗?”
童安薇暗自稳定呼吸,几秒之后,她转过身,红眼看着坐在床边的佟昊,主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佟昊打量她的脸,她没有表情,眼底也透露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像是无论从他嘴里说出什么话来,她都能承受。
他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跟谁俩叫板呢?
同样面无表情的回视着她,佟昊意味深长的道:“你猜我想干什么?”
童安薇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数秒过后,开口道:“我会还你钱,连本带利还给你,欠你的我都会还清。”无论是钱债还是情债,该是她承担的,她一样都不会逃。
佟昊没想到她会提钱,当场被气到冷笑,他出声问:“你拿什么连本带利还给我?”顿了顿,“找谁借?怎么借?”
童安薇道:“不用你管。”
佟昊闻言,身上杀气顿现。
第1183章 硬钢出来的喜欢
他本就是个容不得别人刺儿他的性格,更何况童安薇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乖顺的,这会儿突然‘翻脸不认人’,佟昊表示接受不了。
他明显的沉下脸,童安薇又不是瞎子,哪怕做好了跟他死磕到底的准备,可害怕还是本能的,果然,佟昊在冷眼盯了她半晌之后,沉声道:“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她心底一沉,本不该呛茬的,可却不知哪根弦没搭好,兀自开口回道:“我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不是好人,我也不该轻易信人,你说的话我都记着,记一辈子。”
佟昊听着她冷静的声音,面不改色的道:“所以你掉头就去找个‘好人’?谁这么冤大头肯给你五百万?”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冤大头不就在这儿坐着呢嘛,但童安薇以为佟昊给她钱也是在设计的一部分里,所以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淡淡道:“总之我谢谢你给我上的宝贵一课,我这辈子都会记得,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别动不动就喜欢上一个人,更别动不动就相信别人是真的喜欢她。
佟昊从她眼底看出了绝望跟讽刺,她不是讽刺他,而是讽刺自己,他心骤然一紧,好像把人给伤狠了。
盯着她的脸,佟昊努力让自己消火,别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他比她大那么多,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沉默数秒,佟昊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先前少了不少戾气,他说:“你到现在都在撒谎。”
童安薇不解,她撒什么慌了?
佟昊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喜不喜欢我?”
童安薇心口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她忍着憋闷回道:“不喜欢。”
佟昊爽快的站起身,迈步往她的方向走,两人离得不远,童安薇下意识的往后退,想跑,佟昊一抬手就把她抓回来,童安薇蹙眉挣扎,这回连话都不肯跟他讲。
佟昊面色淡淡的道:“不喜欢正好,陪我睡一次,我让你走。”
说着,他将她往床边带,童安薇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道:“放开我…”
佟昊道:“我说话算话。”
童安薇用尽全力挣扎,挣不过,她揪着他的袖子道:“佟昊,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佟昊将人按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睨着,“你喜不喜欢我?”
童安薇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头,佟昊伸手去脱她衣服,她双手死死的扒着,嘴里喊着对不起和求他的话。
佟昊还是那句:“喜不喜欢我?”
童安薇不回答,他伸手去解她裤子,她终是崩溃大哭,被他磋磨到最后一根神经都绷断,拉着他袖子的手也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佟昊本就是吓唬她而已,将人拉起来抱进怀中,童安薇吓得浑身发抖,他双臂又紧了几分,扣着她的后脑,让她埋在自己肩膀处,刚开始她身体硬的像块儿石头,总在警惕他下一秒会不会就扒她衣服,但佟昊只是抱着她,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说,慢慢的,童安薇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纸巾就在床上,佟昊顺手拿起塞在她手里,童安薇一动不动,他低声问:“要我帮你擦吗?”
童安薇手指动了动,下一秒自己抬手擦,他抱着她没有放开,两人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他心底的火反而消了,轻声问:“到底喜不喜欢我?我要听实话。”
童安薇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开口,佟昊道:“知道为什么收拾你吗?你跟童远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只是其一,你信誓旦旦的说喜欢我,搞得我以为你真的喜欢我,这才是主要原因。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你说喜欢,那之前的事儿统统翻篇儿,我以后该对你好还是对你好,你想怎么样都行,你要说不喜欢,以前是假的,现在也真不了,那你就从我这儿滚出去,这辈子别跟我眼前出现……说吧。”
佟昊声音平静,自问说了真心话,也没有威胁恐吓的意思,而且他还抱着她呢,算是怜香惜玉了吧?
童安薇被他搂在怀里,听着耳边绝对算不上情话的言语,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套?
没办法,被他套过一次终生难忘,她现在完全不敢信他。
佟昊这次颇有耐心,她没有马上回应,他也安静的等着,并没有催促,约莫过了十几二十秒的样子,伏在自己肩头的童安薇开口,很轻的声音问:“你喜欢我吗?”
佟昊没想到她会反问,片刻的意外,他坦然道:“看你的答案。”
童安薇闷声说:“什么叫看我的答案?”他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自己不知道吗?
佟昊道:“你要是真喜欢我,我就喜欢你,你要是假的……”
佟昊主动松开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童安薇道:“就当我们从来都没见过。”
童安薇看着佟昊的脸,他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了,更何况他经历了太多,加之本性如此,早就养成了‘公平’的价值观,没道理她是骗他的,他还爱她。
他神色并不凶,当然也并不温柔,只是特别冷静的跟她讲清楚,让她自己掂量好后果。
童安薇也的确在权衡利弊,说喜欢他,怕被他再伤一次,可是说不喜欢,看他的样子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好吧,她承认自己记吃不记打,总要伤到骨子里,伤到见着他就掉头跑才能认清人心险恶。
但是眼下,她只想实话实说:“我是喜欢你,以前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
佟昊听到这话,心底的第一感觉不是开心,而是松了口气,到底还是她道行浅,没有刚过他。
见她哭得眼睛红红的,佟昊想伸手摸摸她的脸,结果他刚一抬手伸过去,童安薇很快避开,他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只听得她低声道:“现在我是真的没有任何事情骗你了,你能让我走吗?”
佟昊心情很好,耐着性子问:“生我气了?”
童安薇垂着视线回道:“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别为难我行吗?”
第1184章 出不去这扇门
佟昊还以为她承认喜欢就是等同前事不提了,没想到她依旧要走,但他还不至于不耐烦或者生气,她毕竟是女孩子嘛,一点儿性子没有也不可能。
盯着她的脸看,佟昊好声好气的道:“我当然喜欢你,你以为你怎么到这儿来的?不是元宝把你送来的,是我去近郊把你接回来的。”
童安薇垂着视线,他看不见她眼底神情,只觉得她抿着唇瓣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招人疼,他抬手握住她的手,童安薇下意识的往外拽,他稍一用力,差点儿把她拉到自己身上,还是童安薇用另一手撑着他的胸口才堪堪止住。
抬起头,她蹙眉,眼底满满的排斥,佟昊轻声道:“我跟你道歉行不行,对不起。”
童安薇一言不发,佟昊不舍得太拧着她,只继续哄道:“之前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是真喜欢我,以后不会这样对你了。”
童安薇依旧不出声,眼眶却迅速变红,佟昊抬手要帮她擦眼泪,她咻的别开脸,他轻笑着道:“脾气这么大?”
他不明白,童安薇不是在跟他撒娇,更不是恃宠而骄,她只是委屈,恐惧,心里害怕的不行,她怕佟昊又要骗她,而她却忍不住的心软,相信。
人可以栽倒很多次,但不能在同一处栽倒很多次,道理她都懂,可心却不听劝。
佟昊见她委屈巴巴忍着眼泪,轻松的移开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然后硬是将她抱进了怀里,童安薇挣扎,他沉声道:“别动。”
童安薇拼命地告诉自己,别信,别信他的话,她想挣脱他的怀抱,佟昊单只手臂就将她圈住,然后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她眼前一片水雾,朦胧间看到熟悉的面孔毫不犹豫的压下来。
终于吻上她的唇,这一刻佟昊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他心底的那团火只有她承认真的喜欢他方能平息。
童安薇身体挣不脱,头同样避不开,想出声让他放手,结果被他趁虚而入来了个攻城略地——佟昊的吻跟他的人一模一样,霸道又极具侵略性,容不得对方有半点儿反抗的姿态,只有他才能掌控主导。
熟悉的感觉兜头袭来,刚开始的十秒钟,童安薇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敢反抗也无从反抗,只能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抬起下巴,摆到他最合适的位置,佟昊就是这样,哪怕逼良为娼也要先顾着自己。
童安薇睁着眼睛,佟昊是闭着的,看着他无比享受的模样,她心底的委屈和酸涩尽数化作愤怒,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她才敢用力咬了佟昊一口。
佟昊习惯性的把她当成兔子,却忘记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这一口他猝不及防,当即疼得浑身紧绷,闷哼一声。
他抽回舌头,童安薇看到他慢慢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中是欲念混杂着怒意,她怕他,但眼下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她无所畏惧。
佟昊睁眼便看到她比自己还凶的表情,凝视了几秒,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着道:“你咬我,你还不高兴?”
童安薇瞪着一双‘兔子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佟昊的手还捏着她的下巴,食指滑到她柔软丰盈的下唇,他睨着她的脸,表情明显暧昧而挑衅,随后手指一寸寸的往她唇边送,挤进她口中……
他还心说童安薇竟然没有阻止,谁料她是请君入瓮,他刚把手指伸进她嘴里,她忽然‘吭哧’一口,正咬在他手指的第二节骨头上面,佟昊当场‘咝’了一声,再次蹙眉。
童安薇瞪着佟昊,表情明显在说:你不拿出去我咬断它。
佟昊看着她,只说了一个字:“疼……”
他这声疼说的低沉委屈,间或带着三分引诱三分可怜以及四分暧昧,童安薇当即头皮发麻,本来是种惩罚,结果让他一个字搞得变了味道,她都不知是咬还是不咬好。
佟昊忍着疼,暗道小丫头片子下嘴够狠的,童安薇想了想没有松口,而是咬的更狠,但佟昊这次一声没吭,定睛看着她,几秒后道:“解气吗?咬着吧,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松开。”
他说的云淡风轻,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咬住手指的人不是他呢。
童安薇知道佟昊这是苦肉计,所以她下口更狠,如果牙齿都觉得用了力,那落到肉上不知道有多疼,但佟昊不是人……他竟然还在勾她的舌头。
童安薇真恨舌头不能伤人,不然她一狠心把他手指头咬断了行不行?
她越咬越狠,佟昊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浓,他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机,也不用遭罪,但有钱难买他乐意,他就是爱欺负她。
“小心别流口水。”这是佟昊对童安薇的友情提醒。
童安薇也感觉到了,毕竟嘴里面含着东西,这会儿都十几二十秒了,她总有种想要吞咽的冲动,奈何他手指还故意乱动。
两人僵持了快半分钟,打破沉默的不是任何一方,而是手机铃声,佟昊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元宝’来电的字样。
他没接,童安薇却忍不住了,松开牙关偏过头,很快的咽了口口水。
佟昊看都没看自己被咬的指节发白的手指,出声道:“气消了吧?”
童安薇不理他,佟昊道:“你这跟刘胡兰学的脾气,怎么还宁死不屈了?”
童安薇真就宁死不屈了,士可杀不可辱,辱也不能让他辱。
佟昊坐在床上跟童安薇拉扯,一旁手机始终响个不停,不多时,不仅手机在响,门铃也响了,伴随着男人隐约的声音道:“佟昊,赶紧出来。”
元宝找上门,佟昊放开童安薇,迈步出去开门。
元宝见到他并未露出诧色,像是早就确定他在家一样,抬脚要往里进,佟昊不着痕迹的挡在他面前,“干嘛?”
元宝道:“什么干嘛,家里藏人了,不能进?”
正说着,只听得一连串脚步声,童安薇从主卧跑出来,慌里慌张的往门口冲,佟昊一把将她抓住,她病急乱投医,伸手去拽元宝的胳膊,“我是被人抓来的,你放我走吧……”
佟昊都被她给气笑了,忍不住出声提醒,“你看清楚,昨天是不是他给你捂晕的?”
童安薇定睛一瞧,心都黑了,这都什么世道吧,在狼窝遇到虎豹,没天理了。
第1185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元宝对上童安薇绝望无助的视线,一时间也想笑,但他毕竟比佟昊有人性,忍着唇角上扬的冲动,语重心长的对佟昊说:“你别吓唬她。”
佟昊几乎半搂着腿软的童安薇,垂目道:“再教你一个道理,比起我这种实话实说的坏人,道貌岸然的小人更需要提防。”
童安薇都要疯了,趁着元宝站在门口,房门打开之际,她忽然扯脖子喊道:“救命啊,绑架了!”
佟昊不怒反笑,心说这一层就只有两户,两户的户主此时都在这儿站着呢,她还指望谁来救她?
元宝亲眼见着佟昊是怎么‘宠’人的,不由得露出一脸‘你这辈子注定打光棍儿’的嘲讽神情,忍不住道:“别闹了,让她走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佟昊也猜到元宝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刚才打电话他没接,这才找上门来。
“想走吗?”佟昊低头问童安薇。
童安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想点头也不敢,憋得眼睛和脸都是红的。
佟昊道:“问你话呢,你要不想走就进屋待着。”
话音刚落,童安薇道:“想走。”
她以为佟昊定要刁难她的,哪容易这么轻松的放她离开,谁料他格外的好说话,出声道:“慢点儿出门,我不送你了。”
说着,他真的松开手臂。
童安薇警惕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又看了元宝一眼,元宝侧了侧身,微笑。下一秒,童安薇小炮仗似的窜出去,佟昊真怕她一脚踏进元宝家的门槛儿,来不及按电梯,她直接从安全通道跑走的。
元宝见状,忍不住鄙视佟昊,“你有毛病吧?”
佟昊心情不错的样子,不以为意的回道:“是她有毛病。”
元宝一边往门里跨,一边道:“那也是让你给逼的。”
佟昊说:“我逼她什么了?不过是问她喜不喜欢我而已。”
元宝嗤了一声:“我收回从前的话,你就一个人挺好的。”
佟昊不与小人争长短,转移话题道:“什么事儿?”
元宝兀自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萧敏芸找到了。”
佟昊眉头一蹙,“谁?”
元宝从各式各样的酒里面,好不容易寻到一瓶水,拎出来,关上冰箱门回道:“萧敏芸,原祁氏财务部高管。”
这么一说,佟昊马上有了印象,很快问:“在哪儿找到的?”
元宝说:“蓉城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佟昊眉头蹙的更紧,“她在国内?”
元宝坐在沙发上,出声回道:“是啊,加拿大翻了个遍,附近的几个国家也一直在找,没想到她换了张身份证,其实一直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幸好笙哥留神儿,说提防她跟祁丞再‘金蝉脱壳’,光查名字不可靠,还得找人。”
佟昊道:“现在国内外查人查的这么严,她哪儿来的几个身份?绝对有人在背后帮忙…祁丞呢?他们没在一起吗?”
元宝道:“蓉城那边的人说只抓到了萧敏芸,还有个一岁多的孩子,祁丞没看到。”
佟昊道:“前年笙哥跟宋喜在加拿大餐厅看到祁丞,说还有个孕妇,那这孩子八成是祁丞的了。”
元宝道:“已经让人把他们送回夜城了,今晚就能到,是不是祁丞的孩子一查就知道。”
当初祁丞死的突然,因为他是祁沛泓收养的,所以并不能证明尸体是不是祁家人,但祁丞的物品留下一大堆,验个DNA还是绰绰有余。
佟昊道:“如果真是祁丞的,老婆孩子都在我们手里,也不怕他不露面儿。”
元宝说:“但愿吧。”
但愿祁丞还有人性,不是那种贪生怕死到连家人都不顾的人。
当晚七点多,一架从蓉城飞来的飞机降到夜城,萧敏芸以另一人的身份顺利下机,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她通程无言,不喊不闹,更没有试图向机场安保人员求救,因为孩子不在身边,这是她的死穴。
机场外有车,萧敏芸坐上车之后,马上问:“我的孩子呢?”
身旁男人回道:“后面车。”
萧敏芸转头去看,身后还跟着一辆黑色私家车,她眼眶泛红,出声说:“能把她抱过来吗?她胆子小,会害怕的。”
男人说:“有你们这样四处逃窜胆大心细的父母,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为人父母的最怕自己的孩子受到牵连,萧敏芸当即落泪,但却什么都没说。
车子开了不到一小时,停到一处私人别墅区,萧敏芸下车之后迟迟不肯走,想等后面那辆车里的孩子,不多时,后面车门打开,人还没等出来,率先传出的是孩子的哭声。
萧敏芸顿时激动的往后跑,嘴里喊着:“宁宁!”
身旁男人将她拉住,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其他人抱在怀里,嚎啕大哭,可她根本无能为力。
男人拉着她往里走,孩子先被抱进去,等到萧敏芸进屋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哭声也听不到,客厅大亮,沙发处坐着三个人,乔治笙坐正当中主位,元宝和佟昊分别坐在两侧单独沙发上。
萧敏芸看到乔治笙的刹那,垂下视线,情绪也从激动化作平静,当然不是心安,而是绝望。
元宝使了个眼色,有人给萧敏芸搬了个椅子,萧敏芸站着没动,偌大的客厅鸦雀无声,半晌,还是佟昊率先出声打破沉默,“祁丞在哪儿?”
萧敏芸垂着视线,开口说:“不知道。”
佟昊也不废话,一个眼神儿,有人去到旁边房间,很快抱出了一岁多的小女孩儿,孩子嘴里含着奶嘴儿,睫毛上还带着眼泪。
萧敏芸眼睛瞪大,瞳孔缩小,“宁宁……”
有人拦着她,她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抱到佟昊身边,佟昊伸手接过,放在自己的左侧大腿上,低头道:“祁丞的?”
萧敏芸颤抖着唇瓣,不停地摇头。
佟昊道:“当初祁丞诈死,东西可没少留,是不是验验就知道……”说着,他忽然抬头看向萧敏芸,“或者孩子是不是祁丞的都无所谓,因为你是她妈跑不掉,我现在只想知道祁丞在哪儿,你说,我们母子一块儿放,你要是不说……”
佟昊点了根烟,随后拔掉孩子口中的奶嘴儿,赤裸裸的威胁,“是奶嘴儿还是烟,听你的。”
孩子刚止住哭,突然被人拔掉奶嘴儿,马上又开始哭,小小的身体坐在佟昊怀里,就像蝼蚁和狮子的区别。
第1186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萧敏芸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扑腾一下跪下去,连连道:“别伤害孩子,跟她没关系,求求你,别伤了孩子……”
她被人拉着,根本碰不到佟昊的裤腿,佟昊无动于衷,淡淡道:“祁丞在哪儿?”
人到绝望之际,就连哭声都是压抑的,萧敏芸深知自己无力回天,原本看向佟昊的目光,忽然看向乔治笙,她张口,哽咽着道:“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求你放了我女儿,不关她的事,她还是个孩子。”
乔治笙面色冷漠,薄唇开启,“我的大儿子,原来是何裕森的儿子,祁丞跟香港帮勾结,在夜城暗杀了他爸爸,那年他才三岁,他是不是孩子?关不关他的事?他连求人放过他爸爸的机会都没有,你告诉我放了你女儿,凭什么?”
萧敏芸泪如雨下,趴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嘴里很小声的叨念着什么,旁人听不清。
元宝开口说:“乔家跟祁丞的仇,跟你没关系,跟孩子更没关系,你告诉我们祁丞在哪儿,我保证没有人会动你们母女。”
萧敏芸伏在地上,刚开始耳边是孩子的哭声,可突然哭声变小了,她惊蛰着抬起头,以为是佟昊对孩子做了什么,结果看到奶嘴儿重新回到孩子口中,佟昊正伸手拨着她头顶竖起的小辫子。
“小孩子这么可爱,我也不想对她怎么样,但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别指望我能突然大发善心放了你们母女,还是那句话,结果怎么样,选择权在你手里。”佟昊看向萧敏芸,临了特别恶毒的说了句:“我可以跟你交句底儿,我不会亲手伤你女儿,顶多也就是把她卖到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就像祁丞一样,他躲多久,你们母女就分别多久,至于小孩子日后过得是好是坏,就看她自己的命了。”
坐在对面的元宝面儿上不动声色,心里简直都服了,干这种事儿还得是佟昊最得心应手,关键他那张脸特别适合威胁人,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真的,不是威胁,更不是恐吓。
萧敏芸面色惨白,崩溃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祁丞。
元宝问:“你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萧敏芸垂着头回道:“一年半之前。”
元宝算算日子,当初宋喜在国外看到祁丞的时候,萧敏芸还挺着个大肚子,这会儿孩子都一岁多了,也就是孩子生下没多久,两人就分开了。
“在哪儿分开的?”
萧敏芸道:“多伦多。”
元宝又问:“为什么分开?”
萧敏芸道:“他说看到宋喜,猜到乔治笙也在,怕被认出来。”
元宝说:“你知道祁丞都做过什么。”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口吻。
萧敏芸不置可否,元宝沉默数秒,再次开口问:“祁丞当初为什么要诈死?”
萧敏芸垂着头,缓缓回道:“因为我。我不想让他跟盛浅予结婚,威胁他必须跟我走,不然就把他的事儿都抖出来。”
乔治笙面无表情,佟昊若有所思,元宝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早威胁他?他当初想跟盛家攀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你该早点儿断了他的念想,何必在订婚当天冒着风险闹得人尽皆知?”
萧敏芸道:“我跟他吵过也闹过,他不听,有一次喝多了还说要让我永远闭嘴,我只好背着他准备了一切,把他做的事儿捅出来,让他没办法回头,只能跟我走。”
元宝说:“你一个人准备了一切?”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质疑口吻了,萧敏芸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佟昊插嘴问:“找来代替祁丞的尸体,你从哪儿弄的?”
萧敏芸磕都不卡一下的回道:“买的,他要跟盛浅予订婚的前几天我就准备好了,夜城下边的小医院里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件身亡,有些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想买也不是难事儿。”
元宝问:“那你跟祁丞的假身份,也都是你提前就准备好的了?”
萧敏芸说:“是。”
元宝道:“你想说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在策划,你先算计了祁丞,紧接着又瞒过了乔盛两家,避过了警方,靠自己隐藏了这么久?”
萧敏芸缓缓抬起头,脸煞白,眼睛通红,表情是看透后的淡然,她出声回道:”你会这么问,一来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女人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再者你也低估了我的能力,我大学本科学的金融,同时辅修了法律跟犯罪心理,只要给一个人足够的动机,她能做的事情远远超乎正常人的想象。”
元宝面不改色的与她对视,“你这么了解祁丞,甚至能算透大部分人的心思,那你就该清楚,乔家跟祁丞的仇你解不了,别说你们一年半之前就分开了,时间上我信,但你说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不信……告诉我们祁丞在哪儿,有些人再爱也要舍,就像你说的,孩子没做错什么,没理由让她替祁丞遭罪。”
如果说佟昊是威胁界的一把好手,那元宝就是窝心界的鼻祖,他总能用几句话就戳到对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萧敏芸再次垂下视线,沉默半晌,她出声道:“我们在一起目标太大,决定分开的时候,他说他去英国,具体住在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每个礼拜会用邮件跟他报声平安,如果我没找他就是出事儿了,他想回来救我们母女自然会回来,如果他不想,我也没办法。”
元宝跟佟昊迅速的对视了一眼,要了邮箱跟账号,当场登录查询,果然每个月的月末,萧敏芸都会给一个海外邮箱发一张贺卡,什么话都没有。
佟昊道:“他都没回复,你怎么知道他收没收到?也许他早就不用这个邮箱,也正好甩了你们母女,你还傻的在这边儿等他回来。”
萧敏芸说:“我从来没想过等他,我只想你们先找到他就好了,不要来骚扰我们母女。”抬起头,她望向佟昊怀里吃着奶嘴儿不谙世事的孩子,眼泪默默地掉下来。
第1187章 试探未遂,威逼管够
乔治笙跟元宝和佟昊从别墅里出来,佟昊边走边道:“明天就是萧敏芸每月给祁丞发邮件的日子,要不要提前通知他一声,他女人孩子都在咱们这儿?”
元宝道:“萧敏芸看得都比你透彻,祁丞要是想回来,看不到贺卡就知道出事儿了,他要是不想回来,你的恐吓只能让他藏得更深。”
佟昊蹙眉,“萧敏芸的话你全信?祁丞在英国,不会是她的缓兵之计吧?”
元宝道:“比起祁丞的位置,她说所有的事儿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你信?”
佟昊不语,摆明了也是不信的,其实萧敏芸说的很真实,包括他们问她的问题,她也都能答得上来,可本能的,他们心里都有一种想法,萧敏芸的孤注一掷是为了掩饰藏在最深处的那个人,她有动机,但做不了这么大的局。
乔治笙忽然开口问:“祁未那边儿有动静吗?”
元宝回道:“我故意把乔家在查祁丞和萧敏芸的消息漏出去,祁未一定知道,但这一年多他从来没有私下里叫人去找过。”
佟昊道:“这要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定力惊人。”
乔治笙没发表言论,其实他早就把注意力锁定在祁未身上,奈何祁未做的滴水不漏,原以为祁未若是派人疯狂去找祁丞,那十有八九是为了灭口,这样从结果就能推导前因,可祁未太能沉住气了,这一年多以来,竟是从未派出过一个人追查祁丞的下落,就像祁丞真的早就死于车祸。
明面上来看,祁丞是早就死了,乔家找他也是出于私怨,不可能闹得明目张胆,以至于元宝透露消息也得是悄悄摸摸,所以祁未就是故意装作没听到,乔家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说到底,再如何怀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元宝道:“眼下只能等祁丞这边儿,我们的人已经在英国开始找了,但我不抱太大希望,如果他还有良知,不看萧敏芸也看看孩子,他能主动回来是最好。”
佟昊道:“要真是笙哥想的那样,祁家两兄弟争权,祁未在背后一手操作,那祁丞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把祁未给卖出去。”
说着,元宝侧头看他一眼,两人目光相对,带着心有灵犀的默契,佟昊道:“把萧敏芸被抓的消息透给祁未。”
元宝道:“算你聪明一回。”
佟昊不以为意的道:“你以为就你长脑子了?”
别墅外面停着一排车,乔治笙知道元宝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还要陪党贞,淡定的道:“你回家吧,我跟昊子一辆车。”
闻言,元宝没等说什么,佟昊先开口了,“笙哥,还有事儿吗?”
乔治笙站在车旁,不着急进去,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待会儿还有事儿?”
元宝忍俊不禁,“臭流氓又想去骚扰良家少女?”
佟昊冷眼横了元宝一眼,元宝马上甩锅给乔治笙,“正好笙哥在呢,你不是要绑架宋喜吗?”
此话一出,乔治笙看着佟昊的目光中瞬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佟昊这个‘受害者’也下意识的屈服于‘肇事者’,忙出声解释,“我可没说,姓元的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问:“你跟童安薇怎么样了?”
佟昊双手插在裤袋中,用随意掩饰莫名的紧张,面色如常的回道:“就那样…她哭着喊着跟我道歉,我也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元宝从旁乐出声来,“人家是哭着喊着跟你道歉吗?怎么我看是哭着喊着要告你非法禁锢和耍流氓呢?”
佟昊忍无可忍,本能的抬起长腿往元宝方向踹,元宝顺势打开车门,笑着道:“笙哥,走了。”
元宝是第一个离开的,佟昊冲着尾灯还骂了几句脏话,乔治笙道:“散了吧。”
佟昊问:“你还有事儿吗?”
乔治笙揶揄道:“你不是没时间吗?”
佟昊硬着头皮道:“我有时间,刚才随口一问。”
乔治笙说:“行了,现在没什么事儿能大得过你解决个人问题。”说话间往早就打开的车门里进。
佟昊亲手帮他关车门,乔治笙抬眼道:“喜欢就对人家好点儿。”
佟昊不白的皮肤上隐隐现红,沉声说:“知道了。”
乔治笙道:“省的总被元宝踩在脚下。”
这一句说到了佟昊心坎儿上,佟昊瞥眼,表示对元某人的反感,随后表态:“我结婚生孩子都要赶在他前头,让他成天羡慕。”
乔治笙拿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老婆’字样,佟昊瞥了一眼,出声说:“我走了。”说罢,关上车门。
佟昊送走乔治笙,掏出手机拨了童安薇的电话号码,手机中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佟昊果断的找人借了一部手机,同样的号码打过去,嘟嘟声响起,果然,她还敢把他拉黑。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佟昊发了条短信过去,言简意赅:打过来,不然我去你家,你妈在家吧?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曾映如在不在家,但威胁的话说来就来,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轻车熟路。
短信发过去差不多十秒钟的样子,手机响了,佟昊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眼底闪过意料之中的精光,划开接通键。
他故意不出声,童安薇也没出声,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刚了十秒,到底还是童安薇先开口:“什么事儿,你说吧。”
佟昊心底在笑,一开口却是不辨喜怒的低沉声音:“没事儿不能找你吗?”
他都能想到童安薇在电话那头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她不说话,佟昊道:“出来吧,我去接你。”
童安薇压抑着声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佟昊说:“那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你要是听话,那就吃个饭而已,要是不听话……我就当你想干别的了。”
佟昊在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都识相的待在车里,要么站得远一点儿,他打电话的时间不长,最后一句是:“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差不多四十五分钟到你家楼下,到了给你打电话。”
童安薇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直接挂断。
佟昊笑着哼了一声,完全忘记五分钟之前自己亲口答应的乔治笙,喜欢人家就对人好点儿,嗯……他是在对她好。
第1188章 连哄带吓
佟昊自己开车去找童安薇,她住的是老小区,准确的说是老楼盘,几乎没小区,也没有所谓的保卫室,大门敞开随便进,佟昊本可以在外面等她,想了想还是下车往里走,站在楼栋门口。
小区里面竟然抠的连个路灯都没有,乌漆墨黑,佟昊又是穿着一身黑,站在那里几乎跟黑夜融为一体,他可没想故意吓唬她,是童安薇一推门出来,自己吓了一跳,连着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他说:“是我。”
听到佟昊的声音,童安薇更害怕了,贴在墙根儿半晌没动,佟昊掐了烟往她的方向走,她看身影就认出他来,反倒是佟昊走近之后才看清她捂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蓬松的面包服,头上戴着帽子,脸上蒙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黑暗中都能猜出正充满警惕的望着他。
佟昊觉着好笑,抬手想要摸摸她帽子顶上的绒球,结果刚一抬手,她吓得往后躲,他脸上笑容变成不悦,沉声道:“怕什么?”
说着,也不管她高不高兴,乐不乐意,硬是在她头顶的球上抓了一把才甘心。
童安薇出声问:“你有事儿吗?”声音不冷不热的。
佟昊道:“有没有事儿你心里没数吗?”
她不给他好脸色看,指望他热脸贴冷屁股?他故意带着几分佯怒的口吻,只希望她知难而退,大家都乐呵的不好吗?
童安薇说:“我不舒服,你让我回去吧。”
佟昊问:“哪儿不舒服?”
童安薇不说话,他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带着往外走,童安薇本能的往后挣,佟昊道:“不是不舒服嘛,带你去看医生。”
童安薇说:“不用了…”
佟昊马上道:“撒谎是吧?”
两人都对撒谎这个字格外敏感,因此童安薇身体一顿,佟昊心里也说不出的不是滋味儿,两人正在楼栋门前拉拉扯扯,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看样子也是住这个单元的。
童安薇不愿意被人看到这幅画面,想抽手佟昊又不许,她只能把头低下,当自己是透明人,然而对方显然特别八卦,走近之后还驻足仔细凑上前看,佟昊蹙眉正欲发飙,对方却突然开口说:“五楼的吧?”
童安薇心底咯噔一下,她就住五楼,既然对方已经认出来了,她不得不抬起头,勉强打招呼,“李叔叔…”
中年男人看了眼童安薇,又看了看拉着她手臂的佟昊,本能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妈妈该担心了。”
佟昊道:“我是她男朋友。”
童安薇咻的看向佟昊,想否认却说不出口,不怕别的,怕给邻居惹事儿。
中年男人觉得童安薇跟佟昊之间气氛不大对劲儿,不由得对童安薇说:“走吧,咱们一块儿上楼。”完全不跟佟昊搭茬儿。
佟昊却不着痕迹的捏了捏童安薇的手臂,暗示之意昭然若揭,童安薇深知普通人奈何不了佟昊,只能道:“李叔叔,我们要出去吃饭。”
她话音刚落,佟昊拉着她手臂的手,自然地握在她手上,“走了,手都冻凉了。”
邻居也吃不准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直到佟昊说:“你妈今天夜班,待会儿给她送份宵夜过去。”
童安薇被佟昊拉着往外走,走出十几米才道:“想吃什么?”
童安薇不说话,佟昊道:“先吃饭,吃饱了带你去医院。”
童安薇说:“我回去躺会儿就行。”
佟昊说:“那就去我家躺着。”
童安薇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佟昊侧头看她,这会儿已经到了有路灯的地方,他也看清了她帽子和口罩的颜色,垂着视线,她长长的睫毛挡着眼底的神情,可眼皮是肿的,一看就是没少哭。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佟昊开口,声音放轻道:“白天说的好好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生气我也让你咬了,要是气没出够,你随时继续,偷着哭什么?”
童安薇沉默,佟昊道:“我不怎么会哄人,也不喜欢冷战,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他给就是了。
童安薇垂目道:“我想回家。”
她也是真有本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能顶到佟昊肺管子上。
佟昊差点儿就彪了,可临了还是忍住了,好声好气,他出声问:“哪儿不舒服?”
童安薇说:“发热。”
佟昊闻言,忽然俯下身,她要躲,他扣着她的后脖颈,将她帽子往上提了几寸,露出额头,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
童安薇身体僵硬,动也动不了,佟昊贴了三五秒,抬起头道:“还好,不烧。”
童安薇怕他下一句就要说她撒谎,所以淡淡道:“身上热。”
“是吗?”佟昊兀自念叨了一句,随后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她以为他要抱她,结果他绕到她背后的手,竟是从外套下摆往里钻,童安薇大惊,用力挣扎,佟昊不用摸到她的肉,手一进外套里面,明显热烘烘的。
“晚上吃饭了吗?”佟昊稍微放开她,忽略她满眼的余惊和防备。
童安薇这一挣扎,血气上涌,身上更热了,心脏咚咚直跳,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都晕晕的。
佟昊说:“走,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童安薇说:“你让我回…”
佟昊沉声打断:“你是不是非得逼我翻脸?”
童安薇垂下视线,佟昊看了又心疼,妈的,真是整不了她了。
连哄带吓把人塞进副驾,佟昊开车带童安薇去医院,医生检查说是低烧,不用打针,开了一些药,但是要饭后才能吃。
出了医院大门,佟昊也懒得再问童安薇想吃什么,直接开车带她去了水木莲。
童安薇蔫蔫的,佟昊心疼,嘴上却道:“你可劲儿折腾,之前躲在小旅馆里几天几夜不吃东西,想修仙吗?神仙不会生病,你呢?没有那个命就老实待着,作坏了没人可怜你。”
童安薇意料之中的保持沉默,佟昊憋气又窝火,开车的路上忽然看到一家专门卖糖葫芦的店面,他将车停在路边,侧头问:“糖葫芦吃吗?”
童安薇一天没吃饭了,这会儿又累又饿饥寒交迫,原打算跟他死扛到底,可听到糖葫芦三个字,胃竟是没出息的咕噜一声叫,在封闭的车内显得尤为清晰。
佟昊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童安薇侧头看着窗外,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是真的喜欢她吗?不会是给个大大的甜枣之后,又要给她狠狠地一个巴掌吧?
第1189章 都在偷偷谈恋爱
佟昊离开了几分钟,上车时递给童安薇一个袋子,袋子里面都是包好牛皮纸袋的糖葫芦,竟是有几十根之多。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样儿的,自己挑吧。”
佟昊面色如常,口吻随意,系上安全带之后继续开车。
童安薇腿上放着满满一袋子的糖葫芦,心也跟着满了,她没出声,几秒之后低下头在袋子里面翻了几下,随后掏出一根全山楂的,红彤彤的一串,裹着浓厚的糖衣,不能吃酸的人看着就倒牙,能吃酸的人看着就开胃。
佟昊余光瞥见她吃了一颗,侧头问:“好吃吗?”
山楂很大一颗,童安薇稍稍鼓着嘴,毕竟吃人的嘴软,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佟昊心底高兴,仿佛听到了她说好吃的回答,自顾自的道:“原来小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我干儿子上个月差点儿因为糖葫芦跟人打起来。”
童安薇默默地吃着,不说话,佟昊好心情的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童安薇心底回答了,嘴上却扭着不肯讲,佟昊也不跟她计较,自问自答道:“他说他想给班上的一个女同学买糖葫芦,结果另一个男孩子也买了,两人差点儿打起来,老师给他们的评语是长大了可以去演山楂树之恋。”
佟昊说的是小杰,因为这事儿宋喜还特地去开了一次家长会,回来就开始犯愁,现在的小孩子成熟的太早,才五岁就开始争风吃醋了,长大了还得了?
童安薇有些想笑,强憋着,侧头看窗外,佟昊瞄了她一眼,出声说:“给我吃一口。”
童安薇闻言,下意识的要提起腿上的袋子,佟昊道:“你喂我。”
童安薇迟疑,佟昊说:“这么小气,你有一袋子,我就吃一个。”
童安薇知道他故意逗她,懒得理他,前面红灯,佟昊踩着刹车,忽然倾身过去拉她的手,童安薇始料未及,被他扣着手咬掉一颗糖葫芦,还不等她蹙眉,他已经退回驾驶位,咬了一口,五官都在紧急集合。
大马路上又不能开窗户吐出去,佟昊强忍着囫囵吞枣,硌得嗓子都疼,侧头看向童安薇,蹙眉说:“这么酸,你别吃了,胃里本来就没东西,想吃等一会儿吃完饭的。”
童安薇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原本嘴里是一半酸一半甜,可忽然就变成了甜比酸多,她不愿承认自己很容易被他打动,所以故意当着他的面儿又撸下来一颗,大口大口嚼着,“我不怕酸。”
佟昊胃酸都反上来了,一开口声音却温和的说道:“好吃以后天天给你买,听话,先别吃了。”
他难得有这么好脾气的时候,哪怕在两人‘谈恋爱’的期间,他也没有刻意哄过她什么,只有童安薇自己知道,她从头皮麻到脚底。
红灯转绿,佟昊继续开车,童安薇默默地把糖葫芦放回袋子里,这回不光是身上热,心里也跟着热。
过横道再拐了个弯儿,佟昊把车停在水木莲门口,绕到童安薇那侧去接她,她手里拎着一大袋糖葫芦,他看着就想笑,出声道:“扔车上吧,没人偷。”
童安薇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难受导致的反应迟钝,佟昊帮她开了副驾车门,她把糖葫芦重新放进去,佟昊握上她的手,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童安薇跟佟昊并肩往饭店门口走,他侧头问她:“很难受吗?”
她不知道他问的是她的身体还是两人牵手的状态,想了想,出声回道:“没事儿,吃点儿药就好了。”
佟昊道:“一会儿多吃点儿饭,你这病有一半是饿出来的。”
童安薇不接话,佟昊也没为难她,毕竟是病人嘛。两人走进饭店大堂,马上有人过来招待,佟昊要去楼上包间,侍应生引领着去电梯的路,中途,对面走过来一男一女,童安薇垂着视线没注意,是听到身旁的佟昊忽然发出声音:“呦…”
童安薇抬头去看,只见三米外站着一对儿很打眼的男女,男人瘦高,穿着过膝的长风衣,剪着时下最流行的发型,一张脸白白净净,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身旁的女人打扮华贵,上身绿色皮草,下身窄腿裤高跟短靴,梳着马尾,化着精致妆容。
童安薇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她在QUEEN见过的,那时女人跟佟昊并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她的手还搭在佟昊肩膀处。
佟昊跟霍嘉敏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狭路相逢,佟昊的这声‘呦’意味深长,因为第一次看到霍嘉敏身旁的小男生,霍嘉敏也不甘示弱的回了句‘哎呦喂’,目光明显落在佟昊拉着童安薇的手上。
四人互相打量,童安薇跟对面的男生皆是局促,待走近之后,霍嘉敏率先道:“赶紧的吧,给介绍一下。“
佟昊光明正大的道:“童安薇,我女朋友。”
霍嘉敏弯起唇角冲着童安薇笑,“你好,我是霍嘉敏。”
童安薇赶紧拉下口罩,颔首道:“你好。”
佟昊下巴微抬,示意霍嘉敏身侧,霍嘉敏道:“一个认识的弟弟。”
男人看向霍嘉敏,“别总弟弟弟弟的,我只比你小一个月。”
说罢,他扭头主动对佟昊道:“你好,林肃,现在是敏敏的朋友,以后会是男朋友。”
佟昊笑了,报上自己的名字,随后道:“可以,我提前祝你成功。”
霍嘉敏瞪了眼佟昊,“别当你女朋友面儿关心我,小心被人误会。”
佟昊道:“你想太多,我不是心疼你,是心疼你随出去的份子钱。”
霍嘉敏咬牙道:“给你女朋友面子,你等哪天的…”
佟昊道:“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吃饭。”
双方亲切友好的会晤过后,佟昊牵着童安薇的手来到电梯口,童安薇满腹心事,这会儿也知道佟昊跟霍嘉敏就是特别好的朋友关系,想到当初自己因为这事儿难过许久,真是……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去,佟昊忽然开口道:“霍嘉敏大嘴巴,不出今晚我有女朋友的事儿身边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休息几天,等病好了我带你去见他们。”
第1190章 最好的一年
童安薇越发拿捏不准佟昊的心思了,晚上吃饭他点了一大桌子菜,说满汉全席夸张了点儿,那也是娶媳妇儿的标准,席间她很少说话,他也都惯着她,没有发脾气。
吃完饭两人从饭店出来,打开车门看到副驾上的糖葫芦,佟昊道:“现在敞开了吃吧。”颇有打趣调侃的意思。
童安薇已经吃的很饱了,可手还是不自觉的掏出剩下的半根糖葫芦,坐在车上默默地吃。
佟昊送她回家,路上开的很慢,正常只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他用了快二倍的时间,车子停到她家小区门口,童安薇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你要带回去吗?”
她指的是一袋子糖葫芦,佟昊淡笑道:“给你买的,你带回去吧。”
童安薇这才拎着一袋子糖葫芦下车,佟昊要陪她一起上楼,她站在原地道:“谢谢你送我回来。”送客之意昭然若揭。
佟昊道:“我送你上楼。”
童安薇说:“不用了。”
佟昊也是不加掩饰,“我要送。”
童安薇刚刚觉着他暖心一点儿,马上被怼的说不出来话,掏出钥匙,她打开楼下防盗门,跟着佟昊一起上楼。
待出了电梯站在门口,童安薇说:“你走吧。”
佟昊垂目睨着她,低声道:“你亲我一下。”
童安薇说不上来气还是不好意思,垂下视线不理他,佟昊说:“那咱俩就在这儿站着。”
他年少时期本就是混混,长大了是大混混,流氓耍起来易如反掌,颇为痛快。
童安薇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真就一声不吭的跟他耗着,一眨眼二十秒过去,佟昊忍不住道:“你亲我一下,我马上就走。”
童安薇不应声,佟昊又愣了一会儿,开口道:“想什么呢,说出来听听。”
童安薇垂着视线道:“你走吧,我困了。”
她声音软软的,有些无精打采,佟昊睨了她几秒,抬手揪了下她帽子上的球,低声道:“我走了,回家吃药,早点儿睡觉。”
说罢,转身往电梯方向走,童安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很想叫住他,但终归是没有,不为别的,还得要脸呢。
童安薇开门回家,吃了药,收拾一下躺在床上,手机一直在身旁,洗澡的时候都是,她能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她在等佟昊的电话,怕接不到,他离开之后一直都没有打过来,不晓得是不是生气了。
等了快一个小时,童安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马上睁开眼睛拿起来看,是佟昊发来的信息,他一贯的说话风格,言简意赅:我到家了,别忘记吃药。
童安薇看着屏幕上的字,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佟昊本人,很想给他回复一条,但不知道说什么,还是算了。
……
还有两天就快过年了,往常宋喜在公立医院上班时,年三十儿医院都不闲着,因为意外不会挑日子降临,病人送来了,医生就得治病救命,但现在换到私立医院还是有好处的,普通的意外和寻常人生病都不会来长宁,这边的手术也都是提前预约排好的,可以给医护人员留个过节的休假期。
宋喜从工作一线退下来,马上投入到生活一线当中,从前过节她给身边亲戚朋友选礼物,现在有了乔乔和帛京,自然是要可着他们两个来,哪怕两个一岁多的孩子衣帽间已经快比她的大,她嫉妒的同时还是乐此不疲的锦上添花。
乔乔跟帛京会讲话的时间比其他孩子早很多,还不到一岁半,已经可以百分之七十的表达自己的意愿,前两天乔乔就连比划带说,向五岁的哥哥小杰告状,原因是帛京抢了她的娃娃。
小杰从小受的教育是要团结友爱一致对外,要保护弟弟妹妹,男孩子要照顾女孩子,如果几者发生碰撞,那一定要舍弟救妹的,所以他带着乔乔去找帛京,给帛京教育了一顿,关键帛京还是个欺软怕硬的,愣是憋着没敢说。
这事儿是怎么传的?是小杰主动跟宋喜聊天,问她自己做的对不对,宋喜才知道有这茬儿。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有时候‘乱世还得用重典’,看小杰断案,断的明明白白,把乔乔和帛京安排的清清楚楚,宋喜背地里跟乔治笙说的时候忍不住乐:“你说帛京处在食物链低端,会不会给他的童年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啊?”
乔治笙道:“小雯的预产期在下个月,大萌萌也是,孩子十岁之前向来是按年龄排辈儿,帛京不会是垫底儿的那个。”
宋喜挑眉道:“你还想让帛京去欺负别人家的孩子啊?”
乔治笙说:“谁让他们生的晚了。”理所应当的口吻。
今年过年应该是最热闹的一年,乔艾雯怀孕不能去萨城,凌岳老家的人都过来夜城,韩春萌也是,家里人从冬城来这边儿,戴安娜跟常景乐领了证,虽然还没办婚礼,也算是常家人了,听说常家热情邀请亲家来夜做客。
凌岳父母来夜城的时候没空手,说是捎带着点儿特产,结果带来了二十只小山羊,活的,宋喜想到当年凌岳只送了一只羊给乔艾雯,她宝贝的不行,后来被任丽娜给做成了羊肉片,母女二人断绝关系三天。
凌岳让家里人多带几只,送一部分,吃一部分,如果喜欢,再留一部分,免得她突然发火。
拜霍嘉敏所赐,佟昊找了个小女朋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圈子,就连在戴安娜餐厅里做西点的麦喆都听说了,任丽娜给佟昊打电话,叫他过年期间找机会把人带回来看看。
佟昊说:“八字儿没一撇呢。”
任丽娜道:“带回来我给你那一撇补上。”
佟昊不怕别的,就怕童安薇这倔脾气,她不作不闹,就是不跟你说话,稍微一凶她还害怕,说不上是什么哏性格。
口头上随意应着,佟昊也没打包票,任丽娜道:“反正我已经跟元宝说了,叫他把女朋友带回来,他也答应了,到时候一家人只有你自己身边空着,没面子的是你。”
佟昊简直心力交瘁,果然到了被催婚逼婚的年纪。
第1191章 光明正大登门入室
年前来找佟昊约饭局的人太多,佟昊刚接完电话推了一个,手机进来一条短信,银行卡里收到一万块钱,虽不是熟悉的五千,可佟昊也马上就想到了童安薇头上。
电话给她打过去,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他说:“你给我打钱了?”
童安薇应声:“快过年了,提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佟昊忍不住调侃,“这是给我封红包还是涨红利?”
童安薇没出声,佟昊意料之中,转移话题道:“在家呢?”
童安薇沉默片刻,还是‘嗯’了一声,佟昊问:“要不要出来?我给你买糖葫芦。”像是在哄小孩子。
童安薇道:“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家里还有好多。
佟昊又问:“家里年货准备了吗?”
“嗯。”
佟昊道:“都买什么了?”
童安薇明知他在没话找话,却还是一一回道:“春联,福字,各种肉菜……”
佟昊这边有电话打进来,他对童安薇道:“我先接个电话。”
“嗯。”
童安薇挂断电话,拿着手机发呆,连续好几天曾映如上夜班不在家,佟昊每晚都来楼下接她,非要带她出去吃顿饭再送回来才行,期间他也想动动手脚,但她一不高兴他马上就止了,算得上一边混蛋一边理智。
曾映如一直不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儿,还单纯的把佟昊想成个大好人,最近攒了一些钱,马上让童安薇先还给佟昊,她若是知道佟昊图的根本不是财……
正想着,门外传来曾映如的声音,“薇薇…”
童安薇马上回神儿,起身道:“怎么了?”
曾映如找她包饺子,童安薇洗了手跟过去,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干活儿,期间童安薇把手机踹在睡裤口袋里,响了她第一时间就会听到。
转眼一个多小时,两人把过年吃的饺子全都准备好了,曾映如去厨房准备冻起来,童安薇在收拾面板和和馅儿的盆,虽然家里只有两个人,但习惯了也不觉得冷清。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童安薇正在刷碗,曾映如闻声望来,“你手机响。”
童安薇很快的擦了擦手,曾映如道:“我帮你拿。”
她很快回道:“不用。”
童安薇怕曾映如看到是佟昊打来的,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他。
她走去客厅接,“喂?”
佟昊道:“出来接一下,我在你家门口。”
童安薇一顿,不由得压低声音道:“我妈在家,我今天不能出去。”
佟昊说:“知道,没让你下楼,我在楼上,给你们送点儿东西。”
童安薇更懵了,本能的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绕头看了一眼,佟昊正站几米外,手里拿着手机。
听到声音,佟昊挂断电话,看着一身粉红色卡通睡衣的童安薇,她这样的打扮更减龄,的确像个孩子,他忍不住眼底含笑,毫不遮掩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曾映如在里面没听到,童安薇愣了几秒之后,穿着拖鞋往前走,待到拐过死角才看到一旁堆成小山的东西,成箱的饮料红酒冰淇淋,各种巧克力糖果,还有那些只能看到logo的奢侈品袋子。
童安薇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佟昊道:“你说家里年货都准备了,给你们送点儿零食,还想要什么跟我说。”
童安薇抬眼看向佟昊,第一句是:“你一个人搬上来的?”
佟昊道:“有人搬。”也就不算他,两个人搬了三趟吧。
童安薇说:“我们该买的都买了,你拿回去吧…谢谢,心意我领了。”
怕说硬了佟昊翻脸,童安薇小心的措辞。
佟昊说:“你要是知道我的心意就收下,不想要等我走了再扔。”
童安薇最怕他这样,强硬的不讲道理,她也知道他是好心,可让她怎么心安理得的收下?
两人正跟门外戳着,曾映如从门后闪出来,见状,意外道:“微微,朋友来了?”
童安薇吓了一跳,张嘴慢半拍才‘啊’了一声,曾映如把半敞的房门全部打开,笑着道:“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快让朋友来家里坐。”
佟昊淡笑着点了下头,“不好意思打扰您。”
曾映如连声说:“没有,快进来,外面冷。”
说话间她主动出来迎,同样是拐过死角才看到边上堆放的大量礼品,惊愕是非常明显的。
童安薇头疼,不知该怎么解释,佟昊却已经开口跟曾映如打招呼,“您好,我是佟昊,没打招呼就突然过来,本想有机会再跟您正式见面,今天太唐突了。”
曾映如听到他就是佟昊,惊愕更上一层楼,随后是可以想象的热情,几乎是半拽着佟昊进家里坐坐。
佟昊道:“我先帮你们把东西拿进来。”
曾映如道:“本来就是我们欠你的情,怎么能让你花钱……”
佟昊道:“小薇喜欢吃。”
五个字,曾映如笑容刹那间有些僵住,随后飞速的看了眼面如土色的童安薇,反观佟昊,一脸理所当然,站在门口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童安薇,温柔道:“你们先进去吧,我去拿东西。”
童安薇发誓,她跟佟昊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这么礼貌,客气,绅士……果然每个人骨子里都是潜在的演员,就看什么时候被激发出来。
曾映如来不及跟童安薇说什么,赶紧先出去帮佟昊,后来童安薇也默默地帮着提东西,佟昊就这样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了。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沙发上,佟昊坐在主位,面前是曾映如给他沏的七十一斤的毛峰茶,还有一些瓜子花生和橘子香蕉。
曾映如滔滔不绝的说着感谢和感恩的话,佟昊始终谦逊有礼,竟然说自己名下有个慈善基金会,专门帮助社会上有困难的人士,曾映如说:“是吗?从来没听薇薇说过。”
电视里正在放明星采访,一个最近大火的汉城明星说:“老子信了你的邪!”
童安薇心想,是啊,信了佟昊的邪,他顺嘴胡诌的能力堪比匹诺曹了。
聊天期间,童安薇一直担心佟昊会突然冒出一句,我是她男朋友,或者她是我女朋友的话,但他始终没有,一直客客气气,曾映如留他吃饭,中途去厨房准备,外面只剩他们两个人。
佟昊喝了口茶,面色坦然的道:“我给你留面子,你自己跟你妈说。”
童安薇咻的抬眼看向他,这会儿他又是那副痞子相。
第1192章 天时地利人和
佟昊去洗手间,其实是故意给童安薇和曾映如摊牌的机会,曾映如找到空档忙小声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
童安薇垂目道:“没什么。”
曾映如说:“你妈我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他凭什么买这么多东西来看我们?”
童安薇无言以对,曾映如问:“他有没有拿钱的事儿逼你?”
童安薇马上道:“没有。”
曾映如打量她脸上的表情,狐疑着问:“你也喜欢他?”
用的是‘也’,因为佟昊对童安薇的心思近乎昭然若揭,总是偷偷的看她。
童安薇憋红了脸,曾映如还不等说什么,佟昊从洗手间里出来,曾映如马上没事儿人似的热情招待他,中午佟昊留下来吃了顿饭,曾映如说:“多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自己夹菜,别客气。”
佟昊微笑着说:“小薇知道。”
曾映如微愣,反应过来佟昊说的是童安薇知道该怎么谢他,她看向童安薇,童安薇都快发毛了,强装镇定,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佟昊倒了一杯酒,轻声说:“谢谢你。”
佟昊拿起酒杯,不轻不重的看了眼童安薇,道:“不客气。”
虽然童安薇不敢跟佟昊对视,但她明显耳根子都红了,整个人的状态也只能用做贼心虚四个大字来形容,曾映如又怎会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
饭吃到后半段,曾映如接了个电话,看样子是对方有事儿,曾映如说:“好,我现在就过去。”
待她挂断电话,童安薇问:“怎么了?”
曾映如说:“你陈姨家的贝贝生病住院了,她老公还没回来,我得赶紧去一趟,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童安薇说:“我跟你去吧?”
曾映如道:“不用,你留下来替我招呼一下佟昊。”说着,她又看向佟昊,淡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一个好朋友家里有事儿,急着叫我过去,你慢吃,需要什么跟薇薇说,改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佟昊道:“哪家医院?我叫人送您过去。”
“不用不用,我下楼打个车就过去了。”
曾映如风风火火,转眼的功夫,房门一关,门口处就只剩童安薇跟佟昊两人,房门关上的刹那,童安薇就觉得气氛微妙,不多时,佟昊开口道:“你妈故意的吗?”
她抬起头,见他面儿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果然,原形毕露了。
“那是我妈很好的朋友,贝贝也才几岁,谁家大过年的开这种玩笑?”童安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刚正不阿,不能被他的歪风邪气带偏。
佟昊道:“那你要不要去医院看望一下,我送你。”
童安薇不知道佟昊搞什么鬼,但本能的觉得他不干好事儿,微微垂下眼帘,出声道:“算了,我妈已经过去了。”
她转身往里走,佟昊忽然拉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俯身就要吻她,童安薇咻的偏过头,蹙眉道:“佟昊…你放开我。”
佟昊低沉着声音道:“没在你妈在家的时候做这种事儿,我已经很克制了。”
童安薇双臂折在他胸前,用力的抵着,佟昊却乐于跟她玩儿强扭的瓜很甜的游戏,往前将她抵在墙上,然后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向下压,明明可以一步到位,他偏偏要慢刀子割肉。
童安薇气得不行,忽然间把脸摆正,蹙眉道:“佟昊!”
佟昊二话不说,压下去吻上她的唇,一秒攻城略地,探到她口中。席间因为紧张,童安薇几乎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一些饮料,此时口中甜甜的水果味儿,让某人垂涎。
佟昊吃了一些拔丝苹果,因为是童安薇做的,他不喜欢吃甜食的人,愣是吃了好几口,算是给面子,两人口中都是甜腻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甜,产生了幻觉。
童安薇在自己家里被佟昊欺负,羞耻感更胜从前,想都不想,老套路,一口咬在佟昊舌头上,佟昊蹙眉,很轻的哼了一声,随即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两人离得太近,反而看不清楚彼此脸上的表情,唯有呼吸深重,灼热。
童安薇瞪着佟昊,威胁之意很明显,佟昊也盯着她,猛然一个瞬间,忽然撩开她的衣服,直接把手罩在她胸前。
童安薇大惊,不由得更加用力咬他,想要迫他放手,佟昊一声不吭,用身体顶着她,另一手拉着她的睡裤边缘,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童安薇瞪大眼睛,瞳孔却是缩小的,两人一番刚下来,到底是她胆儿小,张口松开他的舌头,佟昊‘咝’了一声,轻蹙着眉头道:“你属狗的?”
童安薇一手抓着他扣在自己睡裤上的手,另一手用力拽着她衣服内的手臂,使劲儿拉,根本拉不动,他牢牢地握着,像是长在了她胸上,她羞怒交加,哪怕在家里也不敢喊出声,而是压抑着道:“你干什么?放手!”
佟昊道:“你妈让你好好招待我,你就是这么对恩人的?”
童安薇通红着一张脸,越是使劲儿拽他的手,他越是不松开,非但不松,还挑衅似的往她内衣里面钻。
童安薇气得没辙,只能拿头去撞他,佟昊往后一躲,她磕在他锁骨处,他疼,她也疼。
佟昊松手往后退,童安薇气红了眼,潜台词是她妈刚走,他就欺负她。
佟昊锁骨生疼,原想收拾她的,可看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马上又心软了,出声道:“你脾气像谁,气性这么大?你爸我都不放在眼里,真就拿你没辙了。”
童安薇抿着唇瓣,瞪了他几眼之后,扭身往里走,佟昊想笑,忍住了,她径自回房,准备把门关上反锁的时候,佟昊在外抵着,并且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门缝从十厘米拓到半米,童安薇就这样被他推到门口,一气之下,自己的房间不待了,要走。
佟昊将人拉住,“好了,牛的脾气猫的力气,吃那两口东西的劲儿都用在我身上了,不累吗?”
童安薇是真被他惹毛了,想都没想,抬手攥拳照他身上打了两拳,佟昊顺势将人拉进怀里,她气得哽咽,他拍着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
后来想起,佟昊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明智的抉择,女人得靠哄,不能靠吼。
第1193章 深度怀疑
萧敏芸跟她女儿现如今都在乔家手里,佟昊故意把消息放给祁家,这一次祁未没有装聋作哑,而是主动打给宋喜,宋喜也知道乔治笙在怀疑祁未,所以打电话的时候特意多留意了一些。
祁未一如往常,开门见山,“我听说你老公正在找我哥,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打给你问问。”
宋喜直言不讳,“是真的,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祁未道:“这么说,我哥没死……”语气不是意外,不是惊喜,唯有几分恍然。
宋喜道:“我刚听到也很惊讶,以前在祁氏工作过的萧敏芸你还记得吗?”
祁未说:“记得,我哥刚出事儿那会儿她就被曝光了。”
宋喜道:“她现在回国了,带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儿,经过NDA比对,是祁丞的孩子。”
祁未明显沉默,半晌后才道:“那萧敏芸有说我哥在哪儿吗?”
宋喜回答:“说了,应该最近就会带回国内。”
祁未又是一阵沉默,而后低声道:“我哥做过的事儿法理难容,我知道乔家不会放过他,我也没办法开口跟你求情,只希望不要连累无辜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见一下萧敏芸?我想把孩子接回祁家,估计她这两年跟着我哥东躲西藏,也是无力再照顾这个孩子了。”
宋喜沉吟片刻,开口回道:“好,我跟我老公说一声,尽量帮你。”
祁未道:“谢谢。”
宋喜说:“客气什么,我现在也是妈妈,见不得孩子受委屈,再说咱们是朋友,我还记得你从前帮我的时候。”
祁未轻声道:“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宋喜微笑,“是啊,你也从大萌萌心中的偶像成功转化成大总裁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待到挂断电话,宋喜看向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乔治笙,出声道:“祁未想见萧敏芸。”
“嗯。”
“我还是没听出他有什么异样。”
乔治笙说:“我倒是听出来了。”
宋喜问:“你听出什么了?”
乔治笙道:“你俩都挺开心的。”
宋喜后知后觉,丫又悄无声息的翻脸了,美眸一挑,她出声道:“你没听说我俩在讨论家庭和孩子吗?而且我跟他现在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不知道你吃的哪门子飞醋。”
乔治笙转移话题道:“他想见萧敏芸,可以,你跟他约时间吧。”
宋喜见他知难而退,默契的翻片儿,接着新话题道:“你想看他跟萧敏芸之间有没有关系?”
乔治笙说:“表面上看两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萧敏芸进祁氏的时候,祁未还在国外,等祁未回国进公司,萧敏芸早就是祁丞的人,不过宁错勿放,查一下更放心。”
宋喜问:“查到什么了吗?”
乔治笙道:“两人生活轨迹基本没交叠,明面上的不用查,叫人查前五年到十五年之间的。”
宋喜眼底闪过诧色,不由得问:“十五年前祁未跟萧敏芸才多大?”
乔治笙眼皮一掀,宋喜跟他目光相对,灵机一动道:“你怕不是利益,是报恩?”
乔治笙说:“如果萧敏芸是祁未的人,她肯在中间充当如此重要又危险的人物,除了巨大的利益,就只能是巨大的恩情,而利益往往会因为很多因素改变,但报恩就不会了,只要不是狼心狗肺的人,一般人很难背叛对自己有恩的人。”
宋喜顺着乔治笙的思路,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道:“萧敏芸知道祁丞的很多事儿,当初祁丞诈死的时候,是她挑起了盛家的火,警方也是在她家里发现祁丞的罪证,祁丞算是同时得罪了乔盛两头的人,不死也得死。”
“当初人多事儿乱,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现在反过来想,她根本就是要祁丞死,但她离开夜城的这两年又跟祁丞有了孩子……难道她做这么多事儿,只想让祁丞在明面上‘消失’?”
乔治笙道:“萧敏芸给的理由是,她太爱祁丞,因为祁丞始终没想把她扶正,所以她才设了这样的局,但如果她不是这样的动机,她自始至终都在为另一个躲在背后的人打掩护,整个前因后果一样说得通。”
“想要给一个人打掩护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假意陷害,然后再洗清,这样对方就彻底‘白’了,但这种属于铤而走险,玩儿不好就是引火烧身;第二种,从头到尾都不要让这个人牵扯其中,让所有人把目光都放在最像坏人的人身上。”
萧敏芸到底是哪种,现在还未可知。
宋喜道:“如果你猜对了,有两种方式可以证明整件事儿跟祁未有关。要么你找到祁未对萧敏芸有恩的证据,要么祁丞肯为了老婆孩子回来,他亲口说出真相。”
乔治笙垂目翻看家里三个孩子的最新照片集,出声道:“婚礼可以有三个花童吗?”
“嗯?”宋喜看向乔治笙。
乔治笙说:“我说我们办婚礼,小杰,乔乔和帛京都要参加的,三个花童也蛮好。”
宋喜哭笑不得,“你下次再转话题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乔治笙说:“有些事儿偶尔想想当开发智力了,平时多想我跟孩子。”
宋喜笑着点了点心口位置,“我都放在这儿。”
乔治笙道:“经常放在嘴上也不是件坏事儿。”
宋喜道:“我可不是那种马屁精。”
乔治笙看着她道:“我刚想跟你说句话,你这样我还怎么说?”
宋喜忙问:“你想说什么?”
乔治笙一脸高冷,“现在不想说了。”
宋喜凑过去满脸赔笑道:“说嘛,有些话经常放在嘴上也不是件坏事儿。”
乔治笙垂目看着照片,薄唇开启,毫无预兆的道:“我爱你。”
宋喜唇角寸寸上扬,心底暖热,嘴上却不依不饶,“你都不看着我,谁知道你是爱他们还是爱我?”
乔治笙侧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宋喜,一字一句:“我爱你。”
宋喜张开双臂抱住乔治笙,伏在他脖颈处,轻声道:“老公,我也爱你。”
乔治笙‘嗯’了一声:“我知道。”
宋喜说:“如果回到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主动暗示你,让你快点儿跟我表白,别耽误时间。”
乔治笙说:“我也不用睡两年的二楼。”
第1194章 果真有渊源
经宋喜牵线,祁未很顺利的见到了萧敏芸,元宝给了两人单独的聊天空间,但房内早就装好了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萧敏芸此前并不知道祁未会来,有人推门而入,她起初没抬头,直到良久的静谧,她自己忍不住看了一眼,随后一眨不眨的定睛注视。
楼上元宝跟佟昊都在,看着监控画面,佟昊道:“露了吧?这眼神儿要说没事儿我都不信。”
元宝道:“祁未跟萧敏芸在一起共事过,他又是祁丞的弟弟,如果人非要解释成惊讶也说得过去。”
楼下房间里,萧敏芸已经定睛看了祁未不下五秒,祁未叫了声:“萧部长。”
这是萧敏芸从前在祁氏的职称,她恍惚了一下,随后本能从沙发上站起来,似是有些手足无措,张嘴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您怎么来了?”
祁未道:“听说你回夜城了,过来看看你。”
萧敏芸把自己坐的沙发位置让出来,请祁未坐。
佟昊若有所思的说:“萧敏芸不会暗恋祁未吧?”
元宝道:“你不去当记者真是浪费了。”
佟昊以为元宝是赞同自己,马上接道:“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元宝说:“我的意思是,你造谣眼睛都不眨一下。”
佟昊眉头一蹙,“你看她慌里慌张诚惶诚恐的样儿。”
元宝道:“别把所有人在恋爱时的状态都套到你跟童安薇身上。”
佟昊眉头蹙的更深了,“说谁呢?”
元宝眼睛始终盯着屏幕,淡淡道:“让你看,没让你边看边解说,唠叨。”
佟昊本想顶回去,画面中祁未已经开口了,他说:“我以为你离开夜城会回老家,没想到你跟我哥在一起……”
萧敏芸坐在祁未对面,垂着头,几秒后才轻声回道:“当初是我不想让他跟盛家联姻,只能出此下策,害的董事长在最后的时间里也没能安心走完,听说董事长夫人也疗养了很久,祁家对我有恩,我没脸面对你们。”
祁未也是沉吟良久才道:“过去的事情我们谁都没办法改变,我哥犯罪也是事实,我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听说这次孩子也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提到孩子,冷静的萧敏芸忽然攥紧了拳头,强忍着哽咽,她压抑着声音道:“您能照顾她吗?”
她抬头看着祁未,眼泪串串往下掉,极力忍耐着,让吐字变得清晰,“宁宁还小,我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父母,您带她走吧,我知道她在您身边,您一定不会亏待她……”
祁未看着萧敏芸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她是我哥的女儿,就是我的侄女,祁家会待她像自己家人一样。”
萧敏芸先是点头,随后是深深地垂下头。
佟昊又忍不住道:“萧敏芸想托孤,摆明了谈交易啊。”
元宝没说话,盯着屏幕的目光却渐渐变得犀利起来,暗道两人的这番话看似情理之中,但若是祁未真有事儿,那就摆明了是给人留话柄,祁未已经藏了这么久,断不会冒然引火上身,除非,他有很大的胜算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楼下房间里,萧敏芸跟祁未该托付的都已经托付,包括等到宁宁稍微长大懂事儿一点儿,就让祁未告诉她,她的爸爸是意外事故身亡的,至于妈妈,就说是生病死了吧,反正以她做的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儿,送进去也要关个几十年,能不能出来都不知道,与其耻辱,不如就当做从未存在过。
祁未沉默,静静地听着萧敏芸说,她讲了这两年跟祁丞在外东躲西藏的日子,累了,也够了,她还说:“人不能有太多的秘密,装在心里装满了,心会沉的。”
红眼看向祁未,她努力牵起一个看起来像是笑的表情,轻声道:“祁总,其实我跟您之间也有一个秘密。”
祁未一眨不眨的看着萧敏芸,萧敏芸说:“您一定不记得了,因为那时您还小,差不多是十七八年前的事儿,我带我弟弟从下面去市里看病,家里没钱,我弟弟躺在里面等着钱救命,我实在是没辙了,只能跪在医院大门口求人借钱给我,当时您从车里下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说了,您让人拿了一万块钱给我,有人说我是骗子,让您不要给我钱,您没听……真的,我谢谢您,谢谢您让我弟弟又多活了二十三天。”
祁未不语,萧敏芸抹了下脸,继续道:“我说会还您钱,当时从您司机那儿要了一张名片,知道您家里是夜城开公司的,您说‘我叫祁未,希望可以帮到你’,我一直都记着。”
祁未递了纸巾给萧敏芸,轻声说:“那年我刚小学毕业,想自己出去玩儿,家里人不放心,让司机跟着,后来初中就去了国外。”
萧敏芸道:“我始终相信好人有好报,您是好人,事到如今我也跟您说句实话,我跟祁丞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善妒,可能从您慢慢长大,他渐渐觉得有威胁了。”
“别替他日后的生死担心,就当他早就死在当年的那场车祸里,他想害您也不是一回两回,明面儿上的,背地里的,好多次都想下杀手,我劝过他很多回,可他眼里只有利益,跟盛家联姻是为了利益,背地里给乔家使绊子也是为了利益,哪怕这么多年你们都是一家人,他还是想杀您……”
“他很脏,我也不干净,我不会替他掩盖罪证,更不会替自己辩解,从前觉得面对很恐惧,但经历过偷偷摸摸躲躲藏藏才明白,承认才是最好的解脱,现在我只有一个愿望……”
萧敏芸看着面前的祁未,忽然间起身,在旁边的空地跪了下来,用双手伏地的跪拜姿势,用力的磕了一个头,“我谢谢您当年的善心,也谢谢您今后的善心,宁宁我就交给您了……”
第1195章 不能尽如人意
祁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元宝就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样子,因为有宋喜这层关系,大家算不上朋友也不太生分,元宝起身道:“聊完了?”
祁未点头,“今天麻烦你了,特地跑一趟。”
元宝道:“没事儿,别这么客气。”
祁未道:“我想看看孩子,现在方便吗?”
元宝带祁未来到一层的一个房间,房门打开,小孩子在床上睡得很熟,一旁有专人在看着,祁未站在床边,凝视着稚嫩的面孔,很轻的声音道:“是有些像我哥小的时候。”
元宝道:“放心吧,大人的事儿跟孩子无关,宋喜特地叫了保姆过来看着,没让她跟萧敏芸住一起,是怕萧敏芸现在情绪不稳定,反而对孩子不好。”
祁未应声:“谢谢你们。”
元宝送祁未出门,再回来的时候,佟昊已经从二楼下来,两人一道回市中找乔治笙。
乔家老宅,宋喜跟乔治笙坐在一起,对面是元宝跟佟昊,把今天祁未跟萧敏芸的对话过程一说,宋喜惊讶中又带着几分意料之中,“又让小笙哥猜中了。”
佟昊道:“十七八年前的事儿,还是偶然间发生的,萧敏芸不说,底下的人怕是跑断腿也查不到。”
元宝道:“现在萧敏芸见了祁未之后,主动把当年的事儿给戳穿了,如果是早就知道室内安了针孔摄像头,那就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她把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跟祁未无关,而且就算我们查到当年的蛛丝马迹,现在也怪不到祁未头上。”
佟昊道:“如果是祁未示意萧敏芸这么做的呢?有恩不假,谁是背后主谋才是关键。”
元宝道:“我不觉得萧敏芸一个人可以完成这么大的局,诈死,伪造尸体,假身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两年多。”
乔治笙始终没开口,宋喜侧头看向他,“小笙哥,你的意思呢?”
乔治笙道:“一年半以前我们就放风给祁未,告诉他乔家在找祁丞,他始终没动静,我说他是沉得住气,现在看来沉得住气是因为胸有成竹,知道有些人就算被抓到,也永远不会背叛。”
宋喜一眨不眨,“你还是怀疑祁未?”
乔治笙回视她,,不答反问:“你相信整件事儿都是萧敏芸一个人做的,跟祁未无关?”
宋喜回答不了,从本能上来讲,自然是怀疑的,可是现实中就是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如今就连报恩的动机被翻出来,对方也有合适的方式化解,总之,祁未永远是摘得干干净净的那个。
元宝看出宋喜心中所想,出声道:“警察办案遇到死结的时候,会重新从结果推导原因,找目前结果发生后的最大受益人,以及看起来最不可能作案,却跟整个案件有着密切关系的人,祁未两点都符合。”
“其实最难做的不是怀疑一个人,而是找到确实的证据,祁未做的最好的一点,就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他,但每一次都没办法证明就是他,如果是警方来查这个案子,怕是早就了结了。”
佟昊道:“那现在只剩两个办法证明祁未到底是不是幕后操手,要么用小孩子逼萧敏芸,看她是保女儿还是保恩人;要么只好等抓到祁丞,如果是祁未做的,祁丞巴不得拉他下水。”
宋喜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眼皮一掀,看向佟昊,佟昊被看得坐立难安,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动作,别开视线解释,“逼供都得这么逼,又不会真的把小孩子怎么样。”
宋喜垂下视线道:“你们说萧敏芸的女儿也有一岁多了,孩子虽小,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记忆,大人之间的恩怨尽量少牵扯孩子…我知道小杰也很可怜,所以你们抓祁丞我双手赞同,让他死让他判刑都是他自作自受,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们有选择权,别这么做。”
乔治笙道:“等祁丞。”
佟昊垂下视线,遮挡住眼中强烈想要吐槽的目光,心想萧敏芸刚被带回夜城的那晚,是谁亲眼看着他用小孩子逼人的?当时某人可没说要等祁丞。
元宝看破不说破,打圆场道:“如果萧敏芸对祁未报恩的心足够大,孩子也未必能让她讲真话,只会把她逼疯。”甚至逼死,后一句元宝没说,毕竟马上就过年了。
几人聊天中途,宋喜手机响了,祁未打来的,元宝道:“他可能要跟你商量,想把小孩子接走。”
佟昊怕宋喜心软,忙道:“不能让他接,万一他转头用孩子威胁祁丞,那我们就什么都套不到了。”
宋喜拿起手机起身往里走,乔治笙道:“她知道怎么说,她最讨厌别人骗她,不用你们说她也在怀疑祁未。”只是缺了实质性的证据罢了。
终于等到宋喜不在,佟昊压低声音,试探性的问乔治笙,“要不要我回去问一下萧敏芸。”这里的‘问’等同于逼,用什么逼,自然是用孩子。
乔治笙想也没想的说:“不用问。”
佟昊眼底流露出三分不以为然,“笙哥,你变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道:“我想查祁未,因为他是喜儿身边的人,我受不了她让人算计,我想让她高兴,现在她明确表示不想让我们拿孩子做文章,我又何必让她不高兴?”
逻辑清晰,表达准确,理所当然的口吻中夹杂着对宋喜无限度的纵容跟宠溺,佟昊迎脸一盆狗粮,没撑着,打得挺疼。
元宝又见缝插针的给予一记嘲讽的目光,像是在说:你可真没眼力见儿,智商还低,二百五!
佟昊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那天在童安薇家里看到的太太静心口服液,下次去的时候可能要喝两瓶。
宋喜还没回来,佟昊手机响了,划开接通键,他接了个电话之后脸色陡然一变,沉声道:“你们干嘛吃的,看个人都看不住?”
电话挂断,乔治笙跟元宝都看着他,佟昊坐不住了,起身道:“他们说萧敏芸在洗手间里用毛巾上吊自杀了。”
元宝也跟着站起来,“死了吗?”
佟昊脸色难看,“死了。”
第1196章 五个女人一台戏
萧敏芸自杀身亡的事儿,知情人皆是三缄其口,谁也没对宋喜提过,毕竟结果已经有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何必多一个人徒增烦恼。
转眼就到了大年二十九,今年距离乔顶祥过世已有三年,往年挂的白对联儿早早被元宝和佟昊换成了红颜色,四合院里也挂上了灯笼,从前看惯了红色不觉得有什么,今年却格外不同,象征着一切不好的都已过去,辞旧迎新。
除了装饰上的变化,今年乔家也添了‘新人’,元宝带了党贞回来,佟昊也带了童安薇,院子里元宝在弄灯笼,乔治笙跟凌岳在给各个窗户贴福字,佟昊左手拿着一盘炮仗,右手抱着乔乔,身后跟着小杰和帛京,要去外面放。
屋内沙发上,以任丽娜为首,周围坐着宋喜,党贞,童安薇以及大着肚子的乔艾雯,党贞跟童安薇都不是外向性格,尤其是童安薇,她跟所有人都不熟,打从进门就红着脸,乔艾雯问了好几次,“热吗?热就穿里面衣服。”
童安薇摇头,轻声说:“还好。”
宋喜拿了冰淇淋出来,让大家边吃边聊,乔艾雯也想吃,宋喜只给她尝了一勺,她高兴的手舞足蹈,哪里像怀孕快九个月的孕妇,党贞忍不住道:“你动作小点儿。”
任丽娜瞥了眼乔艾雯,“我都习惯了,只希望以后孩子不要像她。”
乔艾雯道:“你只是多了个外孙,我老公都没说什么呢。”
任丽娜强忍着没伸手打她,毕竟有客人初次过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宋喜道:“儿子像妈,等以后小雯生女儿估计会像我师兄。”
提到师兄,童安薇终于主动接了一句话,“没想到我有一天会跟喜儿学姐和凌岳学长一个屋檐下。”
她满眼放光,充斥着迷妹见偶像的光芒。
乔艾雯笑道:“你很崇拜他们吧?”
童安薇毫不犹豫的点头,“学姐和学长在我们学校很有名的。”
宋喜弯着眼睛客气道:“也没有,我们都毕业好多年了。”
童安薇义正言辞的道:“你们是风云人物,校领导每年的新生报到大会和毕业生晚会上必提,大家私下里都说,这已经是夜医大的经典项目了,虽然大家不是一个系的,但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你们。”
乔艾雯问:“是不是有很多小姑娘惦记我老公的美色?”
童安薇笑得有些腼腆,“确实有很多外貌协会的。”
乔艾雯趾高气扬的道:“你回去替我宣传一下,她们的偶像现在已为人夫,马上也要为人父,让她们想归想,遇到好了也得找,别抱有其他幻想,耽误终身大事就不好了。”
任丽娜瞥眼,低声嘀咕,“瞧你这副样子。”
宋喜道:“我师兄出了名的难追,就连某些人当年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的,其他人,门儿都没有。”
‘某些人’挑眉道:“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我不是轻松松一勾手指他就上钩了吗?”
宋喜说:“是是是,看我师兄现在对你,我都恍惚他当年是不是真高冷。”
任丽娜道:“凌岳娶小雯是受累了,小喜嫁治笙是心肠好,不然我这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哎……”一个颇为意味深长的叹气,直把宋喜逗乐,乔艾雯惹怒。
任丽娜看着面前的党贞和童安薇,怎么看怎么顺眼,面带笑容,温和的说道:“党贞我不担心,元宝是个好孩子,脾气温和,你看起来也不像个能吵起架的人,你们两个在一起让我想到古代那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夫妻,看着就顺心。”
党贞不好意思的笑着,乔艾雯跟任丽娜抬杠,“最近看《如懿传》学的这俩词儿吧?”
任丽娜侧头瞄她,似笑非笑,眼神中暗藏小刀,等到再转回来的时候,又是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看着童安薇道:“薇薇年纪小,佟昊有没有欺负你?”
童安薇本能的摇了摇头,宋喜道:“没事儿,你以为我们都是婆家人,其实我们是娘家人,有什么不满尽管说,我们替你修理佟昊。”
童安薇被宋喜真切的目光所感染,关键是偶像效应,在童安薇眼中,宋喜就是自己特别崇拜的人,都被偶像亲口鼓励了,她迟疑着,轻声道:“其实也不是欺负,就是他有时候总爱吓唬人。”
提到这茬儿,乔艾雯跟宋喜会心对视,先是前者吐槽,“我昊哥打小儿就这样,我记得几岁的时候,我喜欢玩儿那种像水一样的橡皮泥,彩色的,很漂亮,有一天他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捧说要给我,我开开心心接到手里才发现是活的,定睛一看是角蛙,没给我吓死。”
宋喜道:“最早我跟佟昊闹过矛盾,他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有机关的蛋糕给我,还装重伤跑去我们医院吓我,一帮人急急忙忙把他推上手术台,他才说是逗我玩儿。”
宋喜在说这话时的表情,早就度过了气愤的阶段,就是单纯的觉得匪夷所思,一脸嫌弃,幼稚鬼。
童安薇不知该作何反应,该表示同情吗?还是舒口气,觉得大家都一样。
任丽娜道:“龙生九子还各个不一样呢,佟昊是打小儿很皮,惹事儿最多的就是他,都说男人永远都是孩子,他要是捉弄你,那是拿你当自己人了,不过你也不要一味地迁就他,该管还得管,不能说他比你大十岁,你就什么都要听他的,这不行。”
童安薇心说,管佟昊?他不把她管的倍儿服就不错了,她哪里敢管他?
乔艾雯看出童安薇满眼怂意,下巴一抬,示意宋喜的方向,“跟我嫂子你偶像学学,就我哥这脾气,我们全家都惧他三分,昊哥在听我哥的,但我哥听我嫂子的。”
此话一出,党贞童安薇齐刷刷的看向宋喜,宋喜打趣道:“党贞,你看我干什么,元宝对你还不够好吗?”
党贞微笑着道:“单纯好奇。”
宋喜说:“这很简单……”
外面忽然噼里啪啦的放起了鞭炮,哪怕隔门隔窗声音都特别大,一阵鞭炮声过后,大家都都忘了这茬儿,唯有童安薇记在了心里,刚刚宋喜说什么了?她特别想知道。
第1197章 她是翻不了身了
中午在乔家吃了顿饭,下午两点多钟,元宝党贞,佟昊童安薇先后告辞,毕竟在年节上,元宝要陪党贞回党家,童安薇也不能撇下曾映如一个人太久,元宝和佟昊说:“干妈别送了,我们明天过来。”
党贞跟童安薇先后说:“阿姨再见。”
任丽娜笑着道:“这次叫阿姨,争取早点儿喊干妈。”
党贞跟童安薇皆是不好意思,宋喜跟乔艾雯从中打趣,另一边乔治笙对元宝道:“看见秦占替我打声招呼,他打电话说回来了,三十儿过后找一天出来。”
元宝说:“希望这小子今年别再送鸭脖子了。”
佟昊道:“还叫小子?人家现在是你大外甥。”
元宝说:“挺好的,他喊我小姨夫,喊你哥。”
佟昊哼了一声:“你让笙哥喊你什么?”
宋喜一个没照顾到旁边又吵起来了,她侧头说:“自己论自己的成吗?东旭喊治笙小舅的时候也没说给你们两个一起抬辈儿。”
宋喜一声令下,局散了。
四人离开老宅,打招呼分别上了各自的车,佟昊喝了酒,换童安薇开车,上车后她出声道:“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
佟昊慵懒的靠在副驾上,开口回道:“不用,直接去你家吧。”
童安薇说:“我妈让你回家吃晚饭,现在还早,你不用着急,有事儿的话我先送你,我回去陪她。”
佟昊侧头,忽然暧昧的说道:“感觉你很想先跟我回家。”
童安薇正在开车,目不转睛,余光瞥见佟昊灼热且不正经的目光,她马上道:”你要是没事儿当然最好……好心当驴肝肺。”
佟昊勾起唇角,笑着道:“我知道你的心意,要不先回我那儿?”
童安薇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故作镇定,她面不改色的道:“我要回家,我想我妈了。”
佟昊噗嗤一声乐出来,“你今年多大了?断奶了吗?”
童安薇想也不想的说:“你才没断奶呢。”
话音刚落,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佟昊将她按在床上,俯身在她胸前……
心跳如鼓,童安薇好想把车窗降下透透气,估计只有吹吹冷风才能让人清醒一点儿,大白天的,想什么呢。
很显然,佟昊也想到了,因为他声音低沉,带着明显调侃的口吻道:“我是没断,前天晚上还在……”
童安薇受不了了,蹙眉打断:“你烦不烦啊!”
佟昊瞥见她面色通红,是真急了,轻笑出声,他哄着道:“怕什么,也没外人听到。”
童安薇面色胀红着道:“今天大家都说了,你从小就比别人坏,人家上房揭瓦,你就在旁边敲锣打鼓,非得看着别人挨顿揍你才舒服。”
佟昊道:“干妈告诉你的吧?我敲锣打鼓也是因为上房揭瓦的人是元宝,我只想看他挨揍。”
童安薇由心而发的疑问:“你什么人啊?”
佟昊笑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童安薇不出声,佟昊问:“她们还说我什么坏话了?”
童安薇说:“不告诉你。”
佟昊微微挑眉,“这么半天的功夫你就叛变了?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童安薇说:“我是我自己的人。”
佟昊似笑非笑,“长脾气了?”
童安薇说:“我看凌岳学长,宝哥和学姐的老公对她们都很好,这样的男人嫁了才不亏。”
佟昊问:“几个意思?”
童安薇一本正经的气他,“我还年轻,不着急结婚,要想找以后能过一辈子的人,得擦亮眼睛好好找,慢慢找。”
佟昊道:“合着现在拿我当礼拜天过了?”他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夹杂了威胁和不悦,童安薇心底慌,但是一想到不能总被他打压,干脆一咬牙一跺脚,顶着他道:“也别这么说,主要还得看你日后的表现。”
她以为这话一出口,佟昊铁定得炸,结果副驾那边一声没有,她都忍不住要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熬了几秒,佟昊依旧一言不发,童安薇主动道:“想骂我就直说。”
佟昊把副驾调后,闭目说:“到了叫我。”
童安薇瞬间慌了,试探性的问:“你生气了?”
佟昊不冷不热的道:“你说呢?”
童安薇说:“开个玩笑都不行啊……”
佟昊道:“我闭上眼睛是不想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童安薇抿抿唇,忽然很想哭,说不上是被自己的怂给气的,还是被他给怼的。
佟昊不知何时睁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童安薇的方向,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赤裸裸的笑意:“没那金刚钻儿还偏揽瓷器活儿。”
童安薇鼻子隐隐有些酸,眼睛也开始发热。
佟昊轻笑着道:“委屈什么,我就喜欢你这德行。”
童安薇闷声不讲话。
佟昊道:“要不把车靠边儿停下,我现在带你去开房,让你看看我有多喜欢你。”
他向来口无遮拦,童安薇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如坐针毡。
佟昊看着她笑,“你知道我现在多想逗你吗?我怕你失控拉着我同归于尽。”
童安薇终是忍不住开口阻止,“大过年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佟昊道:“我这不是说好听话哄你吗?”
童安薇深吸一口气,卡了一下才道:“你看谁家男朋友这么哄人的?”
佟昊不答反问道:“你看上谁了?”
童安薇气得不行,小声嘀咕,“我自找的。”
佟昊说:“心里有数就行,你就喜欢我这款的。”
童安薇在心底骂自己变态,虽然佟昊总是欺负她,她也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是不可否认,佟昊说的是对的,她就喜欢他这款的,八成有受虐倾向。
车子停到小区外的空位上,童安薇轻声叫醒副驾上的人,佟昊睁开眼,她出声说:“到了。”
“嗯。”
下了车,佟昊打开后备箱,里面好多燕窝和补品,童安薇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别再花钱了,家里的东西三个月都吃不完。”
佟昊道:“我乐意,还有,以后别再给我打钱。”
童安薇说:“那不行,谈恋爱归谈恋爱,欠钱是欠钱,我不想混在一起。”
佟昊说:“你觉得不还钱像是我在包养你,你考没考虑过我的心情?我每个月收钱的时候,总觉得这是你给我的嫖资。”
两人边说话边往里走,他没有刻意降低声音,小区来来往往也有人,童安薇恨不能一头砸在地上,钻个洞出来。
第1198章 坏到骨子里了
两人一起上了楼,曾映如正在厨房炸丸子,看到童安薇把佟昊领回家,忙出来迎接,“薇薇没说你这会儿就过来,我这手上有油,让薇薇给你倒茶。”
佟昊淡笑着道:“您忙您的,我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添乱了。”
曾映如道:“你俩快进去,需要什么跟薇薇说。”
童安薇把佟昊领进门,自打他出现在这个家里,曾映如默默地把七十一斤的茶叶换成了几百块一两的,平日里自己不喝,只等到佟昊来家做客时才沏。
童安薇知道佟昊平时也不怎么喝茶,但这是礼数,沏好茶给他,她出声说:“你要不要吃丸子?我妈炸的丸子特别好吃。”
佟昊本想说不用,可看她那一脸急于推销的样儿,他应声道:“可以。”
童安薇去了趟厨房,不多时端着盘子出来,盘子里装着满满的炸至金黄色的丸子,闻着的确很香。
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童安薇递过筷子,“刚炸出来的最好吃。”
佟昊道:“你喂我。”
童安薇眼神儿微变,小声道:“你自己不能吃?”
佟昊说:“有女朋友谁还自己动手?”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童安薇竖起耳朵听着厨房的动静,估计曾映如也不会突然出来,她夹了个丸子送到佟昊嘴边,“小心烫。”
佟昊张嘴接住,童安薇问:“好吃吗?”
他点头,“好吃。”
童安薇说:“我妈拿手菜。”
佟昊看着她,“好吃因为是你喂的。”
童安薇不禁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摆,憋了几秒憋出一句:“少哄我。”
佟昊道:“嫌我不哄的是你,不让我哄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童安薇借着吃丸子缓解紧张,干脆不理他,佟昊忽然压低声音问:“你妈今天下午一直在家吗?”
童安薇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狐疑着道:“是啊,过年不在家去哪儿?”
佟昊垂下视线喝了一口茶,童安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佟昊抬眼道:“你说呢?”
童安薇嗔怒着看了他一眼,“想都别想。”
说话间曾映如从厨房出来,笑着道:“佟昊,晚上想吃什么?”
佟昊马上换做一副温和的面孔,微笑着道:“您别忙了,我什么都行,丸子特别好吃,我光吃丸子都够了。”
曾映如笑道:“我以为你晚上才来,想先把丸子炸出来,到时候过个油也快,没想到你们回来的这么早…看电视吗?把电视打开。”
佟昊说:“您不用管我,我待会儿去小薇房里睡一会儿,您下午也休息一下,晚上我陪您喝两杯。”
曾映如特别开心,今天毕竟是大年二十九,佟昊肯过来陪着她们,可见对童安薇是上心的。
之前童安薇跟曾映如摊牌了,刨除那段不能说的经过,他们互相喜欢是事实,曾映如见童安薇是认真的,当然也不会反对,虽说佟昊在外的风评不大好,可对童安薇好就足够了。
聊了一会儿天,曾映如让佟昊进去休息,童安薇带着佟昊回了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的干干净净,床上换洗了新的床单被罩,隐隐还有洗衣液的清香,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让人犯懒。
童安薇刚把门关上,佟昊就开始宽衣解带,他解皮带的动作她再熟悉不过,本是寻常的举动,可他做起来总莫名的带着一股匪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欺男霸女似的。
他上身就只有一件毛衣,脱完整个后背的纹身显露无遗。此前童安薇只在晚上模模糊糊见过佟昊背上的‘东西’,第一次在大白天看见,难免盯着多看了几眼。
佟昊把衣服裤子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转脸坐在床边,对上门口处童安薇的视线,他出声问:“看什么?”
童安薇说:“你背上纹的是什么?”
佟昊一掀被子,整个人趴在床上,侧头道:“自己过来看。”
童同学一腔好奇心,迈步走到床边,垂目凝视着壁画一般的恢弘图腾,半魔半佛,间杂着莲花和佛印等佛教气息浓厚的标志,可再多的佛气也没用,另一半的杀气更重。
都说什么性格的人穿什么类型的衣服,第一次看到纹身能完美诠释性格的,跟佟昊相处了一段时间,童安薇也能摸清他的一些脾气,他绝对有心善的一面,但心狠起来同样要人命,时好时坏。
她半晌没出声,床上人出声问:“还没看完?”
童安薇问:“疼吗?纹的时候疼不疼?”
佟昊说:“看个人承受能力…干嘛,你也想纹?”
童安薇连忙摇了摇头,佟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自己往里滚的同时,将她带到床上来,童安薇像是旱鸭子落水,一阵扑腾,佟昊将人压到身下,沉声道:“怕什么,这是你自己家,你自己的房间。”
童安薇面色发红,压低声音道:“你赶紧好好睡觉,我出去了。”
佟昊说:“我在这儿,你去哪儿?”
童安薇说:“我去帮我妈。”
佟昊道:“你先帮帮我。”
童安薇完全不敢喊,正因为是自己家,她才心虚的厉害,总觉得屋内发生的事情,屋外的曾映如都会知道,她真是不用活了。
“佟昊,求你了,你让我出去吧,我真不行……”
佟昊目光早就浑了,唇瓣开启,低沉着声音说:“你听话,我早点儿放你出去。”
第1199章 还是回来了
萧敏芸这两年一直隐姓埋名,乔家把她从外地带回夜城的时候,她用的也不是本来的身份证,她本人父母弟弟皆亡,至于这个假身份,她也一直用的胆战心惊,不敢结交朋友,所以她的生死,没有人会在意。
想来也悲哀,其实世界从不公平,有些人生个病发个烧就能闹得人尽皆知,而有些人就连死了都砸不出个水花,从有到无,就像一阵风吹过,顶多撩起点儿尘埃。
乔治笙将那天祁未跟萧敏芸对话的录像看了一遍,当时萧敏芸一个头磕在地上,求祁未日后照顾她女儿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祁未起身去扶她,对她说:“我会替你照顾好宁宁,比起骗她从未拥有过,我想她更能接受一个改过自新的妈妈,她不会怪你的。”
祁未在说这话的时候,就连乔治笙都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是演戏,那只能说祁未连自己都给骗了。
萧敏芸到底是自己想死,所以临终托孤,还是被逼无奈,用自己的死去换女儿平安,眼下已是死无对证,唯有一人能说清真相,祁丞。
出事儿当天乔治笙就让元宝用萧敏芸生前的账号,给祁丞海外的邮箱发了封邮件,内容简单直接:祁未来见萧敏芸,当晚她自杀了。
这条消息发过去,距离每月萧敏芸给祁丞发邮件的日子已过去五天,之前祁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佟昊觉得他不会主动露面儿了,这种连女人孩子都不要的人,算不上男人,怕就算收到萧敏芸自杀的邮件,也会怀疑是不是乔家在设计,还是那句话,如果他自己不愿意,他们做什么都没有用。
不过这一次,佟昊料错了,许是新年新气象,新年第一件顺心随意的事儿,就是祁丞出现了,他人的确在英国,却是隐姓埋名躲在一处鱼龙混杂的港口,每个月有大半的时间都要出海,靠给人出苦力挣钱。
哪怕在加拿大,祁丞也是用假身份在商业中心区工作,虽比不上国内的无限风光,好歹也是中等偏上的职业,谁能想到他会屈尊到这种地步,若不是他自己主动现身,乔家找他也要费些时间。
在国外确定了祁丞的身份,下一步就是带回夜城,当天乔治笙亲自过来见他。
现如今的祁丞跟从前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种陌生感不光是来自于容貌上的改变,而是整个人的身形,气质,甚至气场。从前祁丞也不是长相出挑的类型,但胜在风光恣意,身上总带着一股成功人士的骄傲与自信,再看现在,短短两年时间,他竟然有些微驼,许是在海上风吹日晒,肤色变得黑而糙,脸颊瘦削,目光不再闪烁。
这样的一个人,哪怕乔治笙跟他走对面,怕是也难认出来,但祁丞开了口,还是从前熟悉的声音,问:“她在哪儿?”
乔治笙让佟昊带祁丞去见萧敏芸,萧敏芸的尸体被保存在冷库中,才过了几天,人还没有变样儿,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唯有脖子上一圈很粗的深紫色勒痕特别突兀,有了这圈儿痕迹,祁丞才知道再也叫不醒她了。
祁丞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没有掉眼泪,也没有任何表情,空洞到佟昊怀疑,他心里到底是不是在难过,但转念一想,如果祁丞不在意萧敏芸,他又怎么会回来。
说到底,还是在乎的,嘴巴会骗人,行动却不会。
祁丞在冷库里一站就是十几分钟,不言不语,佟昊出声道:“人都死了,现在看还有什么用,本该死的人是你,不是她。”
祁丞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敏芸的脸,半晌,开口道:“帮我做件事儿,把她的尸体火化安葬好。”说完,不待佟昊回答,他又补了一句:“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佟昊没出声,不答应也没拒绝,摆明了萧敏芸如何处置全看祁丞如何做事儿。
两人离开冷库来到前面,乔治笙正站在一处柜子前上香,柜子上供奉着水果点心,还有两张照片,一幅是何裕森,另一幅是何母。
元宝立在一旁,冷眼瞥向祁丞,佟昊拉着脸,沉声道:“跪下。”
祁丞面无表情,双眼空洞,像是木偶一样,佟昊说跪他直接就跪了,佟昊又说:“磕头。”
祁丞俯身,一个头磕在地上,没有起来。
乔治笙把香点好,面无表情的道:“就像他去看萧敏芸,萧敏芸不会死而复生,面前的人同样不会,如果磕头就能了结一切的话,谁还需要报仇?”
冷淡的声音,一如刚刚冷库里的温度,祁丞伏在地上,双手慢慢抠成拳头,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乔治笙才惯会扎人心,一句人死不能复生,用在萧敏芸身上,比用在何家母子身上有用千万倍。
转身,乔治笙走到沙发处坐下,手里拿了根烟,打火机就在一旁,但他始终没点,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从以前的一天两包到现在再也不碰,意志力好的惊人。
元宝跟佟昊都给何家母子上了香,祁丞起身后出声道:“我想见见我女儿。”
他这次回来就没打算能活,死前把萧敏芸安排好,再见一见宁宁,也算是无憾了。
乔治笙说:“两年多没见,不用一回来就着急想死,我们聊聊。”
祁丞也算是坦白,直言道:“你想问什么?”
乔治笙说:“都到这时候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你是无论如何都得死,死前大家图个心里舒服,我问你答,答完了我让你见孩子。”
祁丞说:“你问吧。”
乔治笙问:“宋媛她妈董俪珺出车祸,是不是你做的?”
祁丞道:“是。”
乔治笙问:“宋媛流产?”
祁丞道:“也是我做的。”
乔治笙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继续问:“去年过年往我手机上发宋喜和沈兆易的视频跟照片,也是你做的?”
祁丞壳都不卡一下的回道:“是我。”
乔治笙声音冷漠中夹杂着嘲讽,“你那时很想让我们分手,你好趁虚而入?”
祁丞有问必答,“是。”
佟昊听得来气,恨不能直接解决了祁丞,跟他废什么话,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要他的命,但元宝却很快反应过来,乔治笙在套祁丞,明明是情人节的时候收到的照片,乔治笙故意说成了过年,但祁丞竟然没反应过来。
第1200章 真相很重要
乔治笙又接连问了祁丞几个问题,真真假假参与其中,真的有长宁刚开业时的应聘丑闻,祁丞承认是他做的,还有早年宋喜在商场试衣间被人追进去拿着刀胁迫,祁丞也承认了。
假的乔治笙随便编了几个事件,祁丞有些承认,有些没承认。对于这样的结果,乔治笙跟元宝心中皆有定论,祁丞还算是聪明,知道不可一味的揽责,但他毕竟不是上帝,猜不准乔治笙哪一句话是在套他,只能凭运气。
乔治笙从怀疑到笃定祁丞在撒谎,是在最后一个问题上,他问祁丞,当年宋喜被人当街劫持,是不是他找人做的,祁丞说是,这会儿连佟昊都知道他在撒谎,因为盛浅予被抓的时候已经承认,这件事儿是盛家在背后找人做的。
确定祁丞没讲实话,房间内的气氛悄无声息的产生了变化,乔治笙沉默片刻,出声问:“你为什么回来?因为萧敏芸,还是因为祁未?”
祁丞道:“为谁又有什么关系,左右结果不会变。”
乔治笙说:“你明明一个礼拜之前就知道萧敏芸被我们抓了,你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难道不是因为邮件上说,祁未见过萧敏芸,所以你才回来的?”
他有意无意的加重了‘祁未’二字,此前祁丞都是垂着头的,闻言他缓缓抬起,对上乔治笙的目光,片刻后道:“你什么意思?”
乔治笙目不转睛的道:“这句话该我问你,萧敏芸说祁未对她有恩,她用命去报恩说得通,你呢,你为什么包庇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还把你一步步逼到绝境的人?”
两人目光相对,乔治笙一双眼睛似乎探到了对方心里,而祁丞一眨不眨,同样也面不改色,他那张脸仿佛早就被磨砺的不会做喜怒哀乐的表情,只剩下淡漠的空洞,半晌,他开口回道:“你觉得我在包庇祁未?”
乔治笙不置可否,摆明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看他承不承认罢了。
隔了几秒,祁丞微不可见的勾起唇角,僵硬的面孔上露出无奈又自嘲的笑容,别开视线,他出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到他身上,他要是有这样的心,早年也不会被我牵着鼻子走,很多次我都差点儿要了他的命,他根本就不知道谁在背后算计他。”
乔治笙道:“不见得吧,盛家出事儿的时候,他主动给我们送盛峥嵘和你官商勾结的证据,盛浅予诬陷元宝和佟昊杀人,也是他在关键时刻拿出警察做假口供的证据,包括祁沛泓去世,他能在这样的场合同时稳住盛家和乔家,在祁家风头最紧的时候急流勇退,你觉得他很单纯?”
祁丞道:“不做坏事儿不等同于没脑子,我这个弟弟……他到底是祁家亲生的,虎父无犬子,家里没男人,他不出来顶谁来顶?”
乔治笙道:“萧敏芸说,你的死是她一手策划全盘操作,没有任何人在背后指点帮忙,你觉得说得通吗?”
祁丞垂下视线,遮挡住眼底的神情,沉声回道:“她死都死了,你还想从死人嘴里再撬出什么话?”
佟昊忍不住道:“你还活着。”
祁丞抬眼,挑衅的说:“也就是你们谁给我一枪的事儿。”
佟昊冷眼盯着他看,真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乔治笙说:“你这么护着祁未,也就是顾着等你死后,你跟萧敏芸的女儿会由他来养,如果我告诉你,我来养,我保证会把她养大成人,只要你一句实话。”
佟昊憋了半天的恶气,忍不住插道:“你要是豁出去死鸭子嘴硬,那你的女儿我来养,我也一定会‘好好’把她养大。”
祁丞瞪向佟昊,两人均是眼里藏刀,若是没人拦着,他们能拿枪互扫。乔治笙也不着急,给祁丞足够的时间权衡利弊,良久,祁丞把目光放到乔治笙身上,他说:“我想先见见我女儿。”
乔治笙没出声,元宝起身离开,不多时抱着个熟睡的小女儿走出来,祁丞激动地手足无措,想上前抱一下,又怕吵醒她,眼泪瞬间充斥了眼眶,然后一滴滴的流下来,在冷库里见萧敏芸的尸体时,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佟昊从旁道:“你注定看不到她长大,不如死前积点儿德,给她以后铺条好路,让她不用记恨你一辈子。”
祁丞像是没听到一般,小心翼翼的从元宝怀里接过小孩子,轻柔的抱着,拍着,然后情不自禁的把脸贴过去,许是他的眼泪掉在小孩子脸上,惹得她很不舒服,孩子在睡梦中蹙起眉头,随后渐渐哭了起来。
祁丞很慌,连连呓语道:“宁宁,宁宁,是爸爸……”
保姆过来要把孩子抱走,起初祁丞不让,跟着拉扯,直到孩子哭声更大,撕心裂肺,他双眼通红,明明还抱着,却好像已经失去了一切,最后无力松手,让人把孩子抱走。
客厅逐渐恢复安静,佟昊在抽烟,元宝手机响了,出去接电话,乔治笙坐在沙发上喝茶,不急不缓的样子。
祁丞沉默良久,主动道:“我说实话,你放我跟孩子一起走,我保证再也……”
乔治笙:“不行。”
放下茶杯,乔治笙面儿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声音也不辨喜怒,佟昊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祁丞必须死,这点毋庸置疑,不然怎么对得起柜子上供的那两幅照片?
乔治笙打从开始就没想用这招诓人,他也不屑做出尔反尔的事情,祁丞只有一条路走,区别是死前能为孩子做点儿什么。
祁丞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在跟着纠结挣扎,又过了几分钟,他开口道:“你让我想想。”
乔治笙伸手从后腰处摸出一把枪,拉开保险栓放在桌上,淡淡道:“一分钟。”
祁丞像是被逼到了极处,突然转身闷吼一声蹲下来,双手抱头,把脸埋得深深的,乔治笙和佟昊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到他的手从头上缓缓移到脸上……
元宝接完电话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蹲在地上的祁丞,他的目光从平淡转狐疑再到意外,前后也就三秒的功夫,猛然喊道:“拦住他!”
客厅中所有人都被元宝喊的一惊,佟昊是反应最快的,因为他不需要去质疑元宝的话,只需要照做,他离祁丞已是最近的,然而等佟昊几步冲上前按倒祁丞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第1201章 年纪大了,知道怕了
祁丞刚刚背过去再蹲下的一连串举动,其实只是为了一件事儿做铺垫,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元宝从正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祁丞把吊坠从衣服里面拿出来,他本能觉着不好,然而等佟昊冲过去的时候,祁丞已经把吊坠拧开。
元宝喊了声‘笙哥’,几步冲上前,却不是按祁丞,而是捂着佟昊的口鼻,带着他往远处翻,乔治笙被元宝提醒,当即屏住呼吸往窗户处闪,其余人见状,也马上反应迅速的掩住口鼻躲开。
短短几秒内,所有人都从落地窗退到别墅外,元宝将窗户关上,感觉一下风向,十几秒后率先呼了口气,“没事儿了。”
佟昊沉着脸道:“什么东西?”
元宝望向别墅内,祁丞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身体过电般翻腾,口吐白沫,没多久就不动了。
“可能是氰化钾。”
氰化钾是剧毒,无论直接食用还是空气吸入都会在短时间内致人死亡,不是抱着同归于尽或者十死无生的心,必然不会用。
佟昊面色极为难看,如果刚刚不是恰好元宝从正门走进来,今天一屋子的人怕是……
身旁其余人也都余惊未退,大过年的,当真是劫后余生。
乔治笙冷声道:“给保姆打电话,叫她别出来,找人收拾一下。”
祁丞死了,乔治笙自然不用再待在这里,佟昊说:“我留下,你们先走吧。”
元宝见乔治笙面色不悦,跟着他绕到前面去坐车,等到了车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元宝劝道:“死了也好,省的大过年逼我们动手杀人,祁未那里再想办法。”
乔治笙沉声道:“我不是气这个。”
元宝顺着后视镜往后瞄了一眼,车内没开灯,乔治笙的脸隐匿在黑暗当中,元宝一时间没猜到乔治笙心里想什么,鲜少的。
直到乔治笙说:“今天是初二,再有三天就初五了。”
他这么一说,元宝当即醒悟,大年初五,乔治笙跟宋喜领证的日子,当年有多不情不愿,如今就有多心甘情愿,从前每到初五乔治笙准憋气,如今的初五却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想到刚刚的惊险,虽然大家全身而退,但这不是侥幸,搁着平常人有几个撂里面几个,不过是刀尖上舔血习惯了,对于危险本能的提前几秒预知。
“你别跟她提,我们都不说,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元宝一边开车一边道。
乔治笙问:“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什么?”
元宝道:“怕佟昊那二百五搭在里头……也在担心党贞,我要是死了,她八成真要去庵里剃发修行了。”
乔治笙说:“从前不知道怕是什么,现在终于尝到滋味儿了。”
元宝淡笑着打趣:“人年纪大了自然而然就变得畏首畏尾了。”
乔治笙道:“这是最后一次。”
元宝明白乔治笙的意思,这是最后一次,大家死里求生。
送乔治笙回到翠城山,别墅几层灯火通明,元宝道:“你最好换个情绪再进去,宋喜那么精明的人,小心被她看出来。”
乔治笙应声,元宝开车离开。
乔治笙刚打开房门,发财早已闻声等在门口,疯狂的摇着尾巴,表示着激动跟喜悦,一只漂亮的布偶猫从看不见的沙发处蹦下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乔治笙。
要说狗会迎人还在情理之中,七喜每次都会出来迎乔治笙,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从前乔治笙也不喜欢猫,如今看着倒也顺眼。
乔治笙在玄关处换鞋,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老公。”
“嗯。”
宋喜道:“怎么这么早回来?你不说要两三个小时吗?”
乔治笙脱了外套往里走,宋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身边是两只大到成精的缅因猫,不看脸还以为是两条长毛毯子。
“提前办完了。”乔治笙走过去,宋喜身边左右护法,他拎走一个,坐在她身旁。
宋喜没在他脸上看出异样,问他累不累,要不要跟她一起看电视。
乔治笙道:“我先去洗个澡。”
他屁股刚抬起来,‘雪碧’要鸠占鹊巢,结果七喜快一步趴下,‘雪碧’瞄了两眼之后,‘噗通’一声跳到地毯上,发财凑过来想跟它玩儿,它一脸高傲的走开。
乔治笙上楼的时候,没有直接去主卧,而是去了婴儿房,乔乔和帛京睡得很香,他顺手打开壁灯,是星空的颜色,满墙满顶都是柔和的星光,映着床上两个精致的小人儿,娃娃都没他们好看。
乔治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唇角不知何时勾起,俊美的面孔哪里还有冷色,尽是柔到骨子里的宠溺。
危急关头,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宋喜,然后就是孩子,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要怎么办?他说好了要一直保护他们的,不能食言,言而无信会被宋喜剥夺当榜样的资格。
楼下宋喜正在追剧,她被韩春萌和乔艾雯疯狂安利一部宫斗剧,之前上班没时间看,正好过年有空追一追,乔治笙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黑色的缎面睡衣,宋喜说:“快来,这剧超好看,我都上瘾了。”
乔治笙惯例把猫撵走,自己坐在宋喜身旁,出声道:“我走之前你还说一般。”
宋喜道:“你刚出去就来了个劲爆情节,你要不着急我都想喊你回来了。”
乔治笙望着电视里的人,准确的叫出对方的名字,开始跟宋喜讨论情节,宋喜惊讶的说:“你才看十分钟就记住了?”
乔治笙说:“我又不是脸盲。”
不是脸盲的问题,而是乔治笙会跟她讨论宫斗剧,饶是宋喜都觉得新奇,侧头瞄他,她故意端详打量的目光道:“突然转性,很可能是补偿性的心虚,说,你背着我做什么事儿了?”
乔治笙说:“没有。”
“真的?”
“……”乔治笙沉默片刻,微微侧头,看着宋喜道:“我们都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才能白头偕老,看着几个小的慢慢长大,给他们物色媳妇儿。”
宋喜说:“只找媳妇儿,乔乔怎么办?”
乔治笙道:“没好的就不嫁,又不是养不起。”
宋喜撇撇嘴,“这种想法要不得,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结冤仇。”
乔治笙说:“不会,女儿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
宋喜忍俊不禁,“那妈妈怎么办?”
乔治笙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的手,“你有我就够了。”
第1202章 神级哄老婆攻略
乔治笙跟宋喜这几年一直没抽出空来办婚礼,所以领证的日子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每年宋喜的生日和大年初五,都是其余一众人等拿本子记笔记,看好戏的日子,因为乔治笙定会绞尽脑汁的送礼。
继全夜城LED循环播放为宋喜庆生的盛事之后,今年大家皆是翘首以待,希望乔某人的浪漫再创新高,然而乔治笙今年送礼显然‘低调’了许多,他以宋喜和自己的名义创办了一个‘笙喜’慈善基金,一口气在全国各偏远医疗不发达的地区,建了一百所私立医院,确保每个人都有看病的权利,不会因为经济原因而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宋喜是因为宋元青打电话过来,说是市里想要采访乔治笙,但他不怎么乐意,党家的意思是可以借此机会把乔家彻底扶‘正’,建议他露回面,让宋元青找宋喜当说客的。
宋喜这才知道有这么件事儿。
宋元青说:“治笙闷声做好事儿,他不图名,一直瞒着,我之前问过他是什么意思,他说就想让你高兴。”
宋喜既惊又喜,心底一阵阵的暖流上窜,出声回道:“他就这样。”
宋元青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意思,这几年跟方盛两家斗,乔家没少站在风口浪尖儿上,党帅是怕我不好意思跟他提,所以他主动让我来跟你们商量,如果能借这次的舆论彻底让乔家摆脱不好的传闻,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宋喜应声,她明白这个道理,“回头我跟他商量一下,但他不爱上电视,也不愿意抛头露面儿,估计接受文字采访就是极限了。”
宋元青道:“这都没关系,只需要他代表公司出来表个态,其余的有人会操作。”
宋喜笑说:“那就麻烦宋市长了。”
宋元青跟着打趣,“是我要谢谢乔太太给面子。”
宋喜道:“把我老公说的好点儿,乔家这些年背的黑锅太多了,我不需要大家觉得乔家有多好,只要别把人想的太坏。”
宋元青道:“治笙是我女婿,我能让人说他的不是吗?”
宋喜忍俊不禁,“您这话千万别被有心人听了去,再扣你个任贤唯亲的高帽子。”
宋元青道:“别担心,都过去了,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一句说的宋喜温暖又鼻酸,只有经历过才知道,胜利来之不易,安稳是血腥战斗后给予的奖励,这一路走来,真的太不容易了。
市里找了好几拨人去请乔治笙接受采访,乔治笙都给推了,宋元青跟宋喜打了个电话,两天后乔治笙上了新闻联播,主持人在做直播时点名海威集团负责人乔治笙,说他近些年一直在默默地为社会做贡献,现各偏远地区都出现乔家出资建立的私立医院,由乔家在全国各地招募优秀医生,并且给予优厚补偿,只为能让更多的人在第一时间得到最好的医治。
‘笙喜’基金还为家境贫困的未成年儿童提供重大疾病保障,让‘再苦不能苦孩子’不再是一句口号。
连新闻联播爸爸都点名表扬了,其余媒体又怎会不响应组织的号召,一连把乔家挂在版面上表扬了半个多月,加之很多新闻社干脆下到偏远地区实际考察,把当地的医疗环境以及病人切实的诊治感受反馈到网上,一时间,好多商业大佬都想加入到这项公益事业当中,广大老百姓也觉得乔家是功德无量,做了好事儿。
乔艾雯对凌岳说:“你看看我哥。”
凌岳:“……”
戴安娜对常景乐说:“你看看小喜的老公。”
常景乐,“我已经在跟他谈入伙了。”
韩春萌对顾东旭说:“卧槽,我偶像就是牛逼。”
顾东旭道:“你竟然没把我们一起比,稀奇了。”
韩春萌侧头看了一眼,目光糊满了嫌弃跟心疼,轻声道:“不是一个级别的,我心里有数。”
顾东旭:“……”
党贞对元宝说:“这样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应该加入。”
元宝‘嗯’了一声:“我已经跟笙哥打过招呼了,后期的私立医院,我个人捐二十个。”
党贞说:“那我也捐二十个。”
童安薇对佟昊道:“我寒假想去呈硚。”
佟昊眉头轻蹙,“哪儿?”
童安薇说:“乔家在滇南下面建私立医院的地方,那边在招聘医生,我看说很缺泌尿科医生。”
佟昊听到泌尿就想到男科,想到男科就想到其他男人在她面前脱裤子的画面,面不改色,他出声道:“你还是学生,不是医生,去给人添什么乱?”
童安薇说:“我之前也有过在医院实习的经历,我去也不需要他们给我开工资,我就是去帮忙的,泌尿科医生很少,但得这种病的人不在少数,你没有这方面的难处,不知道有多难受。”
佟昊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嗯?”童安薇定睛看着佟昊。
佟昊一字一句的道:“你给我检查过吗?身边的人你都照顾不好,还跑去穷乡僻壤照顾其他人,也不怕人给你捆走当苦媳妇儿。”
童安薇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挺直腰板儿道:“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我能照顾身边的人,就能照顾所有人,没有区别。”
佟昊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终于问出了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除了我之外,你还看过哪个男人不穿裤子的样子?”
童安薇又羞又急,但又没办法撒谎,只能如实回道:“……没有。”
佟昊道:“这不就得了,你有实际治疗经验吗?别给人治坏了,还得让乔家担责任。”
童安薇恼羞成怒,“哪个男科医生不是从无到有过来的?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佟昊冷笑着道:“就这么想看人脱裤子?”
童安薇气得不行,懒得理他,埋头吃饭,两人坐在餐厅包间里,吃着吃着,佟昊筷子一放,“不吃了,走。”
童安薇抬头说:“我还没吃饱。”
佟昊道:“回家,管你饱。”
他说话时声音不大,目光却透露着要把她拆皮剔骨的狠劲儿,童安薇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垂头道:“我不走。”
佟昊说:“你想在这儿找刺激也行。”
说着,他作势起身,童安薇一秒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的穿好外套,拿起包,佟昊一脸嘲笑,“没出息。”
第1203章 正面刚
过年的时候,朋友之间礼尚往来互相送了好些年货,祁未也给宋喜送了,倒不是只有今年才送,打从宋喜跟祁未认识,年年如此,非但过年,但凡宋喜这边有任何事情,祁未一直都惦记着,人是人,东西是东西。
之前祁未跟宋喜提过一次,想把祁丞和萧敏芸的女儿带回祁家养,说是自从他哥出事儿以来,他妈身体一直不大好,中医讲叫思虑过重,特别伤身,这种病只能从心上治,如果能把祁丞的孩子带回去承欢膝下,想必周岚也会欣慰。
当时宋喜以事情还没办完为由,拒绝了祁未,她也够坦荡,有话直说,乔家没等到祁丞,孩子很重要,但是让祁未放心,她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孩子,任何时候都不会拿小孩子出头。
这一转眼都快十五了,祁未给宋喜打电话,说是想去看看孩子和萧敏芸,毕竟要过节了,宋喜想到乔治笙说祁丞还没回来,那萧敏芸和孩子应该没什么事儿,所以答应的很爽快,等安排好时间通知他。
挂断祁未这边的,宋喜给乔治笙打了个电话,如常道:“快十五了,祁未想去看萧敏芸和孩子,你那边没问题吧?”
乔治笙说:“你答应他了?”
宋喜听出异样,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谨慎,试探道:“嗯,我说定好时间再告诉他,出什么事儿了?”
事到如今,乔治笙只能实话实说:“萧敏芸和祁丞都死了,都是自杀。”
宋喜拿着手机,惊讶的不知作何表情,半晌才道:“祁丞…你们在哪儿找到他的?”
乔治笙说:“上次安排祁未见萧敏芸,当晚萧敏芸就在洗手间里用毛巾上吊自杀了,我让元宝用萧敏芸的邮箱给祁丞发邮件,告诉他祁未来见过萧敏芸,萧敏芸死了,大年初一祁丞在英国主动露面儿,初二那天晚上我说有事儿要办,就是去见祁丞。”
宋喜依旧懵着,低声问:“祁丞为什么自杀?”
乔治笙道:“我问了他一些问题,有这几年一直没查清幕后黑手的,也有其他人早就承认的,祁丞认错了好几个,摆明了替人背锅,我问这个人是不是祁未,他不承认,当场服毒自杀。”
宋喜半晌没出声,乔治笙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是聪明人,比一般人都要聪明,怎会想不到萧敏芸和祁丞双双自杀定是跟祁未有牵连,所以他不用明指,她自己心里有打算。
良久,宋喜道:“连祁丞都没说出什么,是不是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乔治笙应了一声:“只能再从别的方向从头查。”
他怀疑祁未也不是一天两天,如果连乔治笙都没办法,整件事儿也只能当个‘无头官司’了。
宋喜问:“孩子现在在哪儿?”
乔治笙说:“放心,找人照顾着,她还小,不懂就不会伤心。”
宋喜说:“找人把孩子送我这儿吧,我一会儿去见祁未。”
乔治笙微顿,随后道:“你想当面儿问他?”
宋喜道:“如今能说清真假的人就只剩祁未自己了,我不愿意怀疑朋友,他说跟他没关系,我把孩子交给他带回家,以后这件事儿再也不要提了,如果他承认,孩子我还会给他,一码归一码。”
乔治笙说:“你觉得他会承认?”
宋喜说:“看他把我当什么了。”
她这人就是这样,攻心的时候特别善算,但有时候上来那劲儿又特别耿直,当面锣对面鼓……有些让人摸不清套路,不过乔治笙喜欢。
乔治笙本想陪宋喜一道去,宋喜说不用,那副理智的口吻中夹杂着潜藏的愠怒,不是跟乔治笙生气,只是单纯的被两条人命的突然消失搞得措手不及,祁丞坏事做尽,死有余辜,但萧敏芸呢?她真如自己所说一般不可饶恕?她罪不至死,却选择上吊自杀,连一岁多的孩子都不要了,她到底在怕什么?还是用性命在隐瞒什么?
一个小时后,白猛开车把孩子送到宋喜身边,估计孩子路上就在哭,白猛哄不好,宋喜见到她的时候,小人儿眼眶红红的,宋喜拿了乔乔的玩具给她,又轻声细语的哄了一会儿,她情绪才渐渐稳定。
刚刚宋喜跟祁未通过电话,两人约在戴安娜的餐厅里见面,这地儿都是熟人,也相对安全一些。
白猛来送人,顺道带宋喜去餐厅,宋喜比祁未快了一步,她抱着孩子来的时候,祁未还没到,戴安娜从吧台里往外走,笑着道:“怎么把乔乔一个人给带出来了?快来让干妈抱抱……”
宁宁趴在宋喜肩头,戴安娜绕过去看到正脸才发现不是,马上露出意外之色,出声问:“这谁家孩子?”
宋喜低声回道:“祁家的。”
“哪个祁家?”说着,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祁未的孩子?”声音极小,表情极震惊。
宋喜忍着想要翻眼的冲动,“祁未的孩子为什么在我这里?你想要传八卦吗?”
戴安娜问:“那还能是谁的?”
宋喜不语,戴安娜自己反应过来,眼睛一瞪,无声的做了个口型,祁丞?
宋喜不置可否,戴安娜表示受到了惊吓。
“我约了祁未,一会儿你帮我照顾一下小朋友,她叫宁宁。”
戴安娜让人拿了几块蛋糕过来,又去热了牛奶,照看的尽心尽力,宋喜道:“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轻车熟路。”
戴安娜道:“那是,我多贤妻良母。”
宋喜说:“别总照顾别人的孩子,什么时候给常景乐也生一个?”
戴安娜道:“急什么,马上大萌萌和小雯都要生孩子了,这两年有的玩儿。”
两人在休息室里聊天,不多时店员过来传话,祁未到了,宋喜起身说:“我先去了。”
戴安娜道:“去吧,感觉你要跟祁未聊的话题很劲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宋喜没接话,心说,岂止是劲爆,一旦爆了,指不定要炸出什么东西来。
宋喜来到楼上,推开包间房门,祁未闻声扭头,笑着打招呼,“小喜。”
宋喜看着他的脸,哪怕他现在是祁氏的董事长,再也回不到当年商场中惊鸿一瞥俊美少年的身份,可他的笑从来都是简单又明亮的,最起码面对她的时候是。
第1204章 因为信任,如你所愿
两人一年到头碰面的机会不多,别说跟整日厮混在一起的韩春萌戴安娜比不了,就连常景乐和阮博衍都不能比,但身边人都知道,祁未是朋友,不光对宋喜,对大家伙都很好,谁有事儿他都会出现。
宋喜听说祁未接管祁氏以来,上到政府下到圈儿内人士,大家都对他口评不错,一些人甚至直言不讳,说祁未比祁丞优秀,更适合接管祁家。
八面玲珑的人宋喜见识过,讨喜如元宝,圆滑如叶祖题,他们都是逢人就能说上话,并且在圈儿内口碑很好的人,但同样的,人无完人,有些人会在私下里诟病元宝的出身,有些人会看不起叶祖题的见风使舵谁好跟谁玩儿,唯独祁未,他是祁沛泓的亲生儿子,比养子祁丞根儿红苗正,空降到公司,没有拿皇太子的身份颐指气使,反而对老人儿很尊敬,对同龄人很客气,他事事尽善尽美,近乎无可挑剔。
戴安娜知道宋喜和祁未喜欢吃什么,不等两人点菜,已经吩咐人备了一桌菜,宋喜跟祁未聊天,祁未问到宁宁,宋喜道:“在楼下,我让王妃先带她玩一会儿。”
祁未道:“她听话吗?没给你们惹麻烦吧?”
宋喜淡笑着回道:“她不是淘气的孩子,宁宁静静的,怪不得叫宁宁。”
祁未说:“那就好,上次去看萧敏芸,她状态不好,我也怕她照顾不好宁宁,只能先麻烦你们了。”
祁未语气有些低落,但面色无异,宋喜想到萧敏芸自杀的消息,乔家是封锁的,想必祁未还不知道。
沉吟片刻,宋喜说:“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
祁未看向她,“什么事儿?”
宋喜道:“萧敏芸自杀了。”
祁未定睛看着宋喜,一眨不眨,像是定格了一般。
宋喜心里有些泛堵,低声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老公说你去看她的当天晚上,她在洗手间里用毛巾上吊了,怕她会有轻生的念头,已经把很多危险东西都收起来了,没想到还是没看住。”
祁未半晌才颤了下睫毛,缓缓别开视线,宋喜见他唇瓣紧抿,可胸口却明显起伏了一下,是在深呼吸。
包间里针落闻声,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讲话,半晌,祁未开口:“已经这么多天了,她的尸体在哪儿?”
宋喜道:“火化了,安葬在八宝山。”
祁未垂下头,眼眶渐渐泛红,良久,说了两个字:“谢谢。”
宋喜道:“别说谢,如果不是我们把人带回来,就不会出这样的意外。”
祁未说:“不关你们的事儿。”
“祁未……“宋喜坐在他对面,似是思忖过后做出的决定,“萧敏芸的死跟你有关吗?”
祁未不动声色,缓缓抬头看向宋喜,两人目光相对,他眼前蒙着的一层雾特别清晰,是难过的。
唇瓣开启,他出声回道:“我从来没想让谁死,我告诉过她活着才有希望……”
宋喜问:“祁丞的死跟你有关吗?”
祁丞真的死了,但宋喜没说,只当是当年的那场车祸,她想知道,到底跟面前的人有无关系。
祁未迎视宋喜的目光,不避讳的应道:“有。”
奇异的,宋喜心底很平静,无论祁未说有还是没有,她都能接受。
如今他说有,宋喜道:“我相信你的话。”
祁未一瞬间喉结微动,两人目光始终未曾退避,几秒之后,他出声说:“我知道你老公早就开始怀疑我了,谢谢你相信我,直到今天才向我求证,你说信我,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哥当年的车祸案我一直都知情,因为是我爸授意的。我上初中之前根本不知道我哥不是我亲哥,我妈觉得我长大了,有知情权才告诉我,我始终没觉得有什么分别,从我出生我哥就已经在家里了,除了一层血缘,我们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但我不知道我哥心里不这样想。”
“小的时候我很淘,家里怕把我养在身边宠坏了,初中就送我去国外念书,我哥每隔几个月总要去看我,哪怕绕半个地球出差,也会特意见我一面,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妈想让我回国,赶巧我在国外出了车祸,一躺就是大半年,当时事故判定是我超速,但我知道是刹车失灵,可是检查不出来结果,只能算我自己倒霉,我哥说我这性子回国受不了,干脆又在国外念了大学。”
“上大学的几年里,我遇到过暴力分子街头开枪,别人酒驾撞我,我自己又‘超速’出事儿,就连交个朋友都能是瘾君子,险些摊上官司,我就是傻子也觉得不对劲儿,但我从来没往我哥身上想过,直到萧敏芸匿名给我发了封邮件,叫我提防祁丞。”
“我十一二岁的时候碰巧帮过萧敏芸一次,没想到她记了好多年,从她的家乡考来夜城,毕业后又进了祁氏,她喜欢我哥是真的,也跟了我哥很多年,对我哥死心塌地,所以我哥做的一些很秘密的事情她才会知道,但我哥怎么都没想到,萧敏芸念旧恩,会来提醒我。”
“刚开始我不信,后来我信了,我哥是真想要我的命,因为我是亲生的,他是领养的,我很生气,但我不敢跟我爸妈说,一来怕他们伤心难过,二来毕竟是一家人,能怎么办,还能把我哥送去坐牢吗?”祁未停顿片刻,低声道:“想让我哥长些教训,只能通过其他人的手。”
宋喜听到这里已经隐约猜到祁未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一声不吭,祁未低声道:“我跟萧敏芸打听我哥在国内跟谁不和,那人正好是乔治笙,乔家的背景我在国外都一清二楚,所以我借用乔家打压我哥。”
“对不起。”祁未轻声道,“我跟你见面的第一次就伤了你。”
宋喜右眼皮微不可见的轻轻一跳,直直的看着祁未,试探性的道:“试衣间的人是你派去的?”
祁未说:“是。”
宋喜瞬间蹙了下眉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思已经写在脸上……终归是让人失望的,她也做不到面不改色的接受一切。
第1205章 成全他的良心
祁未看到宋喜蹙眉,视线微垂,遮挡住眼底的神色,继续道:“不光试衣间,禁城女公关嗑药,乔治笙情人节收到的照片,都是我做的。”
宋喜觉的有些窒息,如此想来,早年她每次看到祁未都不是偶然,而是他在近距离的观察她,想想都头皮发麻,而且他太会借刀杀人了,谁能想到他身上,只会以为是一贯惹事儿的祁丞。
宋喜记得因为试衣间的意外,乔治笙还派人去找了董媛的麻烦,当时董媛愤怒的打电话给她,非说是宋喜挑拨离间,死不承认,那时,宋喜还以为董媛在自导自演。
宋喜沉默不语,祁未停顿片刻继续说:“刚开始我只想借乔治笙的手教训我哥,知道你跟宋媛分别在他们两个身边,从你们的矛盾下手最简单,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他开诚布公,宋喜也索性问个明白,“董俪珺车祸和董媛流产,也是你做的?”
祁未道:“不是。当初我哥为了借宋…董媛搭上宋家这条人脉,光明正大跟董媛交往,刚开始萧敏芸忍了,毕竟我哥从来不止她一个女人,短暂的互相利用,事后还是各走各路,但是董媛怀孕了,那时我爸身体不好,催过我哥早点儿成家立业,他会给孙子孙女额外立一份遗嘱,我哥动了娶董媛的念头,萧敏芸跟他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找人动了董媛她妈,这事儿我是之后才知道的。”
“萧敏芸没想让董媛生祁家的孩子,派人去找董媛的时候,误打误撞跟另一个人遇到,这是巧合。”
宋喜垂着目光,出声道:“所以你眼睁睁看着乔家跟祁丞斗,看着董媛跟我斗,她找人去撞我的车,那天车上还有戴安娜和韩春萌。”
祁未也垂着视线,看不清眼底神色,唯见喉结上下滚动,几秒后,沉声说:“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你们只当遇人不淑,交错人了。”
宋喜闻言,当即唇角勾起,漂亮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静静地笑了一会儿,她开口道:“你计划的这么周详,明明可以全身而退,为什么还要自暴马脚,两次关键时刻给我送证据,你明知道这样做弊大于利。”
祁未道:“我说过,你有事儿,我一定帮你。”
从前听这话有多感动,如今就有多怪异,宋喜牵了下唇角,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赶紧转移注意力,不能让情绪肆意发酵。
祁未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宋喜,轻声道:“我一直很怕这一天会来,因为你开口问,我不会再对你撒谎,我又很期待这一天来,因为你信我,才会毫不顾忌的问我。”
宋喜不看他,也不说话,怕自己出口就伤人,更怕一张口会哽咽,太丢脸了。
祁未望着宋喜,望着望着眼眶就红了,“我以前跟你说,我们都这么努力想当一个好人,可很多时候事与愿违,偏偏要走很多歪路,甚至要做很多错事儿才能回归正轨……”
“我没想跟我哥争,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萧敏芸说,人心里不能藏太多的秘密,藏太多,心会沉的,这几年我过得很痛苦,别人发国难财,我却在发朋友的‘斗争财’,我成功的借别人的手把我哥扳倒了,但随之而来的,我爸去世,我妈身体不好。”
“你当年在国外发现我哥,萧敏芸很慌张的打给我,想让我帮他们藏身,但我哥不信我,他还一心觉得我定会杀人灭口,他宁愿去找盛浅予,让盛浅予帮他藏身,还说出我的秘密,用盛家牵制我,萧敏芸也是那次才彻底对他灰心,决定跟他分开。”
“去年方盛两家相继出事儿,盛浅予找过我,她拿我哥当筹码,让我帮她,我拒绝了,那时我就想通了,我自己不敢主动承认的事儿,如果有人替我戳穿也好,胜过每天活在良心不安之中。”
宋喜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乔家放出祁丞还活着的口风,祁未丝毫不动声色,因为他根本就不怕乔家找到祁丞,更不怕祁丞把他供出来。
有些人特别聪明,能让他们露出马脚的只有自己,哪怕是今天,两人对面而坐,只要祁未说一句不是,宋喜又能奈他何?
这些年祁未做过的事情,如今都已和盘托出,包间中陷入沉寂,半晌,宋喜主动开口,声音平静:“还有一件事儿没跟你说,祁丞死了。”
祁未恍惚着抬起头,定睛望着宋喜。
宋喜却不愿再与他对视,视线微垂,淡淡道:“萧敏芸死后他主动露面儿,自己服毒,生前他害死了何裕森,尸体被香港帮派带走,不在夜城。”
祁未的表情是真实的惊愕,半天才消化这段话,痛心随即涌上,眼眶发红,很低的声音问:“他说什么了吗?”
宋喜道:“他把所有事儿都自己担下了,临死也没说你一句。”
祁未聚在眼眶中的眼泪,啪嗒一下坠落,没有在脸上停留,快的自己都没察觉到。
对于祁丞跟祁未的相爱相杀,宋喜早已没兴趣深究,可能是祁丞良心发现,也可能是这些年亏欠祁家,亦或是为了成全萧敏芸的报恩,为了孩子的以后,或者其他原因,他选择不供出祁未,总之,也算是做到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至于祁未,宋喜更是不愿多讲,桌上的饭菜两人一口没动,她起身道:“孩子在下面等着,你带她走吧。”
祁未叫道:“小喜……”
宋喜说:“谢谢你的坦诚,也谢谢你最后一次把我当朋友,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到此为止,日后乔宋两家也不会找祁家的麻烦,就这样吧。”
一句‘就这样吧’,说的祁未缓缓垂下视线。
宋喜觉的房间很压抑,率先拉开房门走出去,戴安娜抱着宁宁在吧台前逗鹦鹉,刚子最近学会了新词儿,瞪着一双木讷的眼睛,直勾勾的扯脖子喊道:“重色轻友,见异思迁,重色轻友,见异思迁。”
宁宁好奇又觉得可怕,抱着戴安娜的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
瞥见宋喜下楼,戴安娜问:“怎么下来了,什么事儿?”
宋喜面色如常的道:“没什么,祁未带宁宁回家。”
戴安娜首先看出宋喜不对劲儿,紧接着瞥见祁未下楼,聪明的没有多话。祁未过来接宁宁,宁宁跟他不熟,不想让他抱,祁未硬接过去的时候,孩子哭了,宋喜从旁一言不发,戴安娜递过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几块儿蛋糕,给宁宁带回去吧。”
祁未一手抱着宁宁,另一手接过,说的却不是谢谢,而是对不起,说完不等戴安娜回神儿,转身走了。
没有再见,因为很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第1206章 老来得子
祁未走后,戴安娜忍不住看向宋喜问:“你俩怎么了?”
宋喜淡淡道:“没什么。”知道这么说很没有说服力,宋喜只能补了句:“因为他哥,我们以后不能来往了。”
戴安娜很惊讶,心说祁丞跟乔家的矛盾是很大,可这么多年也没影响到宋喜跟祁未的相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
宋喜先声道:“别细问,很多事儿我不想再提。”
戴安娜没再提半个字,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跟宋喜说最近在餐厅里看到的明星八卦,某男星一个礼拜之内分别约了两个不同的女人过来吃饭,还都订了香槟玫瑰。
宋喜也不想沉浸在低落当中,努力跳脱出来,挑眉道:“哪个男星?”
戴安娜小声说了名字,宋喜眉头一蹙,“他不是结婚了吗?”
戴安娜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不然怎么说是八卦呢。”
宋喜眼露嫌恶之色,“前阵子网上还在炒他跟她老婆从相爱到求婚的经过,恶心人。”
戴安娜说:“娱乐圈儿嘛,娱人娱己,他有钱长得又帅,多少小姑娘前赴后继上赶着倒贴,话说回来,有几个男人能像你老公似的,何止是洁身自好,简直就是生人勿近。”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一次你老公过来接你,两个店员多看了几眼,你家那口子直接给她们瞪了,吓得她们委屈巴巴的来找我告状,没把我笑死。”
宋喜一个没绷住,唇角勾起,边笑边道:“小笙哥还委屈呢,你跟我说完,我回去问他为什么瞪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是你这儿的人,他说就是看你的面子才只是瞪了一眼。”
戴安娜撇嘴摇头,“惹不起惹不起。”
宋喜道:“你是没去他公司看过,顶层换块儿匾就是少林寺。”
“啊?”
“一个女的都没有,连保洁都是请的大叔。”
戴安娜脑补那副画面,乔治笙是方丈,带领着诸多佛家弟子认真办公的日常……
笑得直抹眼泪,戴安娜说:“常景乐的公司我也去过几回,你说你老公那儿是少林寺,他那儿,好么,整个一盘丝洞,十个里面九个女的不说,还个顶个的漂亮,有的连我看了都动心,更何况是男的了。”
宋喜道:“你不用担心常景乐,他那双眼睛早就跟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面炼过了,谁是人谁是妖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然能捡到你这个宝?”
戴安娜感慨道:“反正他要是有你家小笙哥一半儿,哪怕三分之一的刚正不阿,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宋喜瞥眼说:“行了,常景乐还浪漫呢,我说什么了?”
戴安娜想都不想的回道:“再浪有你老公送你一百个私立医院浪啊?”
宋喜说:“让常景乐给你开一百家餐厅,又不是开不起。”
戴安娜道:“你老公是大爱无声。”
宋喜道:“你没说大浪无声,我很感激。”
两人坐着闲聊的功夫,宋喜手机响了,凌岳打来的,说:“小雯要生了。”
宋喜意外的道:“预产期不是还有半个月呢吗?怎么这么快?”
凌岳道:“我也没想到,她羊水破了,我刚把她送到医院。”
宋喜说:“我这就来,你跟妈说了吗?”
凌岳道:“说了,妈也正往这边赶。”
宋喜说:“我跟王妃在一起,我俩一起过去。”
挂断电话,戴安娜那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两人赶紧穿上衣服往外走,路上分别给乔治笙和常景乐打电话。
宋喜跟戴安娜赶到的时候,乔治笙,元宝和佟昊已经到了。
宋喜问凌岳:“你不跟小雯进去?”
凌岳道:“我要陪她,她不让。”
戴安娜道:“大萌萌是死活要让东旭陪她一起进去,东旭说他晕尖叫,不敢进。”
说曹操,曹操到,电梯门打开,顾东旭扶着韩春萌走来,韩春萌跟乔艾雯怀孕的日子前后脚,现在挺着个大肚子,走路都快横着走了。
宋喜跟戴安娜赶紧过去扶,戴安娜问:“你俩怎么来了?”
韩春萌道:“我看小雯发朋友圈儿,说她要先生一步了,打电话给她,她说在产房呢。”
宋喜看凌岳,“你还让她带手机进去了?”
凌岳道:“她说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喜意味深长的点头,“行,你老婆你自己惯着。”
二十分钟内,任丽娜,凌岳父母,党贞,童安薇,常景乐,霍嘉敏还有阮博衍和邵一桐夫妇全都赶到了,里面一个孕妇,外面一个孕妇,大家怕韩春萌累着,让她坐下休息,元宝不知打哪儿变出几份水果,分给在座的女性同胞,只见大家坐成一排,各自咔嚓咔嚓的吃,中途戴安娜道:“这回真成吃瓜群众了。”
韩春萌被戳中笑点,一声一声乐得停不下来,顾东旭小声劝道:“慢着点儿,一使劲儿你再把孩子生出来。”
听到这话,笑的就不光是韩春萌自己,而是所有人。
任丽娜在跟凌岳父母聊天,一口一个这帮孩子怎么怎么样,貌似忘记‘孩子们’平均年龄都快三十了,不对,童安薇一个人能把整体的平均值稍微往下再拉一拉,但也有限。
乔治笙跟宋喜挨着坐,他出声问:“孩子送走了?”
宋喜‘嗯’了一声。
他问:“聊得怎么样?”
宋喜说:“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以后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用再提。”
乔治笙是聪明人,猜得到祁未跟宋喜说了什么,面色如常,他轻声道:“等小雯和大萌萌生完孩子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办婚礼。”
宋喜侧头道:“你对婚礼很执着啊。”
乔治笙坦然道:“别人有的,你一定要有。”
宋喜说:“我不太在意这些虚的。”
乔治笙说:“我在意。”
他要在婚礼上让所有人看到,宋喜是他乔治笙的老婆,乔治笙是宋喜的老公,他们只属于彼此,从今往后任何人休想觊觎她,同样任何人也别打他的主意。
宋喜跟乔治笙生活久了,太了解他这个人,他低调不爱露面儿,但是为了向全世界宣示主权,他定会弄的人尽皆知。
哎,她怎么会喜欢上他这种极端的人?
正想着,只听得有人说了一句:“生了!”
宋喜抬头看去,所有人都看着韩春萌,产房还没人出来报信儿,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韩春萌指着手机道:“小雯发朋友圈儿说终于生完了!”
话音落下,产房出来人报喜,“凌主任,恭喜恭喜,六斤八两的小帅哥。”
第1207章 我来娶你
继凌岳老来得子一个礼拜后,顾东旭也喜提‘爸爸’称号,韩春萌生了个女儿,当时是宋喜和戴安娜进去陪产,韩春萌差点儿没把两人耳膜喊穿了,常景乐吐槽,说想跟她说点儿悄悄话都得搞得人尽皆知,不然她听不到。
好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四月元宝跟党贞领了结婚证,打算今年办婚礼,乔治笙送了一套一千多平米带院子的独栋当贺礼,元宝钦点佟昊监督装修。
乔治笙一直在筹备跟宋喜的婚礼,原打算五六月天气正好的时候举行,但韩春萌举手表示异议,当然这话她不敢跟乔治笙说,只敢私底下跟宋喜软磨硬泡,“小喜,你千万等等我,我现在的体重绝对不能出现在你的婚礼上,你的婚礼要完美,一丁点儿的缺点都不能有!”
韩春萌用手指比划着‘一丁点儿’的距离,表情充斥着可怜求安慰。
宋喜道:“你跟小雯差不多一起怀孕,差不多一起生孩子,人家生完一百零八,你生完一百五十八,现在小雯一百斤,你一百六,你说说你,我要是等你瘦下来,怕是我后年都办不了婚礼。”
顾东旭道:“怎么跟我媳妇儿说话呢?不知道产妇的情绪很脆弱,不能刺激吗?”
韩春萌当即蹙眉回道:“怎么跟小舅妈说话呢?不知道待嫁老新娘心态很敏感,不能激怒吗?”
宋喜眼睛一瞪,“说谁呢?”
韩春萌陪笑道:“你看你龙凤胎都这么大了,干嘛还这么恨嫁?等等我嘛,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还你一个奇迹!”
宋喜道:“行,为你这句话,我可以推迟几个月办婚礼,到时候你想惊艳全场还是肉压全场,就看你自己了。”
韩春萌打鸡血一样,抻着脖子道:“就这么定了!”说话间要下床,顾东旭问:“要什么,我帮你拿。”
韩春萌说:“别拦着我,我去割肉。”
晚一点儿宋喜回家跟乔治笙商量,把婚礼推迟几个月,乔治笙沉默片刻,道:“那就八月九号。”
宋喜压根儿没想到生日的茬儿,忍俊不禁的说:“你们能不能放过我生日?”
这几年宋喜的生日被周边人誉为大大的良辰吉日,之前韩春萌顾东旭和乔艾雯凌岳的婚礼差点儿定在这一天,宋喜真怕再不杜绝,日后这一天会被定位‘团庆日’,谁逮着谁作妖。
在跟乔治笙据理力争了一番之后,宋喜成功将日子拖到了八月十号,用乔治笙的话说:“婚礼不是生日礼物,一码归一码。”
一转眼,夜城最后的一抹寒意褪去,彻底迎来了夏天,八月十号,注定让人终生难忘的日子,乔治笙迎娶市长千金宋喜,在两人的孩子即将满两岁之际,本都是舆论风口上的人物,按理说婚礼会低调从简,但乔家偏不。
宋元青是官,宋家可以清正廉明,但乔家是商,巨商,此前乔家拿出二十亿用于夜城的道路建设,礼尚往来,在婚礼当天,道路部门特地为车队开辟了‘绿色通道’,确保数百辆婚车可以畅通无阻,顺利接到新娘。
一想到要整新郎,姐妹团们内心无比的激动与忐忑,激动是刺激,忐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害怕,不敢整。
她们可不敢让乔治笙吃芥末喝醋,不敢让他选个男人公主抱,不敢调侃他,说白了,她们连刁难他的勇气都没有。
宋喜说她们怂,要不是规矩不允许,她就自己去堵门了,想来想去,等乔治笙带着众人来接亲的时候,姐妹团们来了个快问快答环节,每次的回答不能超过五秒,不然就罚红包。
问:“床头柜里的三样东西。”
乔治笙:“填图册,中医书,避孕套。”
一帮人:“吼~~”
乔治笙面不改色。
问:“你最常对老婆说的三句话。”
乔治笙:“没事儿,有我,放心吧。”
乔治笙话少,所以他的三句话很有可能只有三组词,话音落下,这一次是姐妹团们发出兴奋的‘吼声’。
问:“说出你老婆的三个缺点。”
乔治笙:“太漂亮,太优秀,太懂事儿。”
常景乐瞥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乔艾雯说:“哥,可以嘛,求生欲很强了。”
韩春萌道:“下一题,说出你老婆的三大优点。”
乔治笙:“太漂亮,太优秀,太懂事儿。”
戴安娜挑眉,“欸?这位新郎涉嫌自己抄袭自己啊。”
元宝道:“在新郎眼里,新娘的优点是让他着迷,缺点是同样吸引别人,不矛盾。”
霍嘉敏开口就问了所有男人一个送命题,“那你们被宋喜吸引了吗?”
说吸引,会被乔治笙杀掉,说不吸引,证明乔治笙的回答不合格。
佟昊忍不住瞪眼,“是不是挑事儿?”说着就要动手。
霍嘉敏当即把童安薇顶出来,童安薇看向佟昊,虽是没说话,但佟昊熄了火收回手。
送命题已出,为了保乔治笙,也确定好法不责众,乔治笙身后一帮人都跟着附和,“是漂亮,是优秀,确实懂事儿……没毛病。”
乔治笙连着回答十个问题,姐妹团不敢整他,把兄弟团折腾一溜够,这才把人放进去。红色婚床上,宋喜一袭耀眼的黑色婚纱,之所以耀眼,一来是她的美,二来是并不常见的婚纱颜色。
据说黑纱,一生只穿一次,只为一人穿,从此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乔治笙也是一身黑色西装,进门后目光直接锁定在宋喜脸上,两人已是几年的夫妻,可是这一刻,他们互相望着,她在笑,眼前蒙着一层晶亮的光,乔治笙一眨不眨,随后缓缓勾起唇角,眼睛微湿,开口道:“我来接你了。”
宋喜点头,“等你好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喜和乔治笙只是简单地对视,简单地对话,一旁的韩春萌,戴安娜等人却皆是哗哗掉眼泪,止都止不住。
佟昊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童安薇站在他身旁抹眼泪,他低声道:“你哭什么?”
童安薇说:“感觉他们就是爱情的样子。”
佟昊难得的没有怼她,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第1208章 明天见
乔治笙跟宋喜的婚礼自然是看点颇多,单说一点,一般人做不到带孩子参加自己的婚礼,孩子不仅能打酱油,还能当花童。
小杰负责给乔治笙和宋喜拿婚戒,乔乔和帛京则像模像样的一人拿了只小花筐,筐里面装着红色的玫瑰花瓣。
三个孩子一上台就被主持人给扣住了,要说这个主持人来头可不小,是央视某台的名嘴,任丽娜的偶像,她钦点要这人过来帮忙主持婚礼。
主持人年纪不大胆子更是不小,他蹲下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道:“叔叔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比如爸爸在家都叫妈妈什么啊?”
乔乔凑近话筒,“喜儿。”
她声音稚嫩清脆,台下客人已尽是姨父姨母笑。
帛京随后凑近话筒,“老婆。”
主持人笑着道:“那妈妈管爸爸叫什么啊?”
乔乔性子更活泼一些,也不惧人,抢着道:“猫头笙。”
主持人疑惑脸,不由得问:“什么?”
台下元宝那桌都在笑,但大多数人都没听明白,台上宋喜和乔治笙也不好阻拦,有种被人当面戳穿没脸见人的既视感。
乔乔又说了一遍:“猫头笙。”
饶是主持人伶牙俐齿脑子转的很快,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到底是什么笙?帛京帮妹妹解释,“猫,头,笙。”
主持人替台下众人问:“是哪几个字?”
乔乔和帛京纷纷摇头,不认字儿。
这时就要显示出哥哥的重要性了,原本小杰一脸鼓励的看着弟弟妹妹们,这会儿弟妹遇到了‘尴尬’,他挺身而出,字正腔圆的说:“猫!头!笙!就是猫头鹰的猫头,干妈说了,干爹晚上不爱睡觉,总是……”
主持人假装惊恐,一把捂住小杰的嘴,连连道:“哎呦宝贝儿,可不能继续往下说了,再说今天你没什么,我就出不去这扇门了……”
台下已然发出轰笑,台上宋喜别开视线,暗道这主持人不是任丽娜请来的,是猴子请来的,还不如让小杰都说完呢,原本很正经的事儿,被他卡在了不正经的地方。
逗完了孩子,主持人这才过来逗…主持宋喜和乔治笙的交换戒指仪式,“戴戒指之前,双方有没有想对彼此说的话?众所周知二位新人身份特殊,在此之前已经共同生活了几年,这几年除了爱情之外,有没有其他的…我可没说别的,就是其他方面的小意见和小建议,想让对方在今后的生活中继续精益求精的部分?”
话筒先递给了乔治笙,主持人说:“男人都有担当,这次我们男士优先。”
乔治笙眼里没有旁人,只看着面前一袭黑纱的宋喜,薄唇开启,出声道:“我老婆很好,我没什么好说的。”
主持人又递了话筒给宋喜,让新娘说,宋喜看着乔治笙道:“我老公最好,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主持人打趣道:“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到两个新人说没什么好说的……”
宋喜跟乔治笙的爱情的确无需多言,一路上经历了太多,早就超过了平常夫妻的情感波折和生活磨砺,大风大浪里淌过,好几次死里逃生,宋喜的一袭黑纱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今生今世,她只嫁乔治笙一人。
整个婚礼的过程都很欢快,没有煽情的部分,可熟悉的亲朋皆是默默流泪,宋喜从开门走到乔治笙面前的短短几十米,每一步都是不容易,每一步都是爱情。
最近网上都在热议,说是宋喜嫁给乔治笙,是嫁给了爱情,其实并不是,而是宋喜跟乔治笙在一起,这才叫爱情。
仪式举办完,宋喜跟乔治笙去后面休息室换了套衣服,出来给众位宾朋敬酒,长辈这桌自是不必说,要摆在第一位的,宋元青,任丽娜,还有许顺平以及身旁的陆方淇。
时至今日陆方淇也没有想起宋喜是谁,但是无所谓了,宋喜看着她安好,仍能喊她一声干妈,这就足够了。
乔顶祥不在了,乔治笙的各位叔伯长辈,以及任丽娜这边的亲戚悉数到场,两人二敬亲友。
三敬恩师江宗恒,江宗恒被宋喜请到亲人这桌,师徒二人对视,两人眼里都含着眼泪。
再敬就是朋友,常景乐告诉他们两个先不用来他们这桌,这桌两杯酒不能够,收底儿时用,乔治笙带着宋喜去别桌,宋喜看到了纪贯新路瑶夫妇,窦超陈辰夫妇,以及骆向东和梁子衿夫妇。
余光一瞥,桌上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虽是许久未见,可她仍旧一眼就认出来,对方率先笑着跟她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见,恭喜你和笙哥。”
是商绍城。他这张脸,见过一次没人能忘得掉。
乔治笙一直对商绍城‘耿耿于怀’,因为几年前无意间打过一次照面儿,回去后宋喜还提过好几回,说商绍城长得好看。
宋喜很热情,商绍城不是自己来的,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几岁的女人,宋喜笑着说:“是女朋友吧?”
女人微笑着道:“嫂子好,我叫尤然。”
乔治笙俊美的面孔上不动声色,拿着酒杯示意了一下,出声道:“绍城好好对人家,以后我跟你嫂子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别人不知道乔治笙心里想什么,宋喜门儿清,暗道小气鬼。
白天忙婚礼,晚上请朋友们去禁城玩儿,刚过午夜,元宝和戴安娜等人就张罗着让乔治笙跟宋喜先回家,忙了这一天,累都累死。
乔治笙也没跟他们客气,领着宋喜先走,宋喜喝了不少酒,在车上迷迷糊糊的跟他念叨:“这就算完了?我就算彻底嫁给你了?”
“嗯。”
“别人是领证,拍照办婚礼一起来…咱俩倒好,从领证到今天,五年了。”
“小笙哥…”
“嗯。”
“猫头笙…”
“嗯?”
“老公~~”宋喜笑着叫了一声,千娇百媚。
乔治笙知道宋喜酒品不怎么样,早就降下中控,也不怕司机听到,揽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的舒服点儿。
她在车上一会儿跟他表白,一会儿翻小肠埋怨他从前的坏,终于到家,乔治笙将宋喜抱上楼,这会儿她已经很困了,一点儿知觉没有,直接睡着了。
迷迷糊糊睁眼,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床头灯,“醒了?”身旁熟悉的声音响起,宋喜翻了个身,见乔治笙躺靠在身旁看书。
眼下是凌晨四点二十,宋喜问:“你怎么还不睡?”
乔治笙道:“睡不着…有点儿兴奋。”
宋喜噗嗤一声乐出来,这么多年能从乔治笙嘴里听到兴奋二字的机会实在是屈指可数,虽然他兴奋时表情还是冷静的。
宋喜是被饿醒的,乔治笙合上书,“想吃什么?”
宋喜道:“疙瘩汤。”
乔治笙说:“你先洗个澡,我去做。”
宋喜洗完澡下楼,乔治笙正好做完疙瘩汤,用的是她的配方,两人一人一大碗,宋喜吃了一口挑眉道:“可以啊,平时没少偷师学艺。”
乔治笙道:“别想用这招蒙混过关,以后还是你做,毕竟你就这一个拿得出手的。”
宋喜笑说:“我的长寿面做的不好吗?”
乔治笙说:“估计不吃你当年的长寿面,咱俩这些年会更顺当一些。”
两人如常聊天,吃饱上楼,躺在床上,黑暗中宋喜道:“老公,晚安。”
乔治笙低沉着声音道:“晚安,明天见。”
宋喜无声的勾起唇角,明天见,每天见,睁眼就能看到他,真好。
(正文完)
第1209章 番外,祁未
宋喜跟乔治笙结婚,祁未没来,对外讲是祁家有要事分身乏术,实则就是没有邀请,祁未给宋喜发了条短信:恭喜你们,祝白头偕老,喜乐平生。
宋喜已经把祁未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可看到短信还是马上猜到是谁,她没回也没删,就静静地放在那里,跟其他朋友的祝福一样,她相信,最起码祝福是真的。
宋喜突然不跟祁未联系,圈儿内人诧异却心照不宣的避而不谈,偶尔碰面也会打招呼,乔家和宋家更是从未在商场和政界对祁家进行打压,一如那日宋喜所说,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到此为止,日后乔宋两家也不会找祁家的麻烦,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打那之后,宋喜就从祁未的世界里消失了,他能在各种渠道听到她的消息,却再也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祁丞跟萧敏芸死后的第一个清明节,祁未来墓地看望,按辈分他要先去给祁沛泓上香,祁家是祖坟,一年四季始终有人照看,打理的很干净,祁未换上新鲜的花和水果,惯例在墓碑前念叨:“爸,不用担心公司,公司里一切正常,今年妈身体比去年好多了,有宁宁陪着她,她每天都很高兴,现在就连我结不结婚她都不怎么催了……”
“爸,有件事儿我得跟您说,我撒谎了,还让您背黑锅,宋喜问我当年我哥车祸是谁在背后布局,我说是您……当时我犹豫了,我想跟她说实话,我想说长宁医院的应聘丑闻是我做的,董俪珺的车祸是我做的,就连宋媛流产和我哥的车祸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但话到嘴边我还是没敢说,我不敢拿人性打赌,我怕宋喜会怪我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儿,宋元青和乔治笙也不会放过我,现在祁家只剩我了,我只能拿您顶着,您当年告诉我,无论如何留我哥一条命,我做到了,后来再怎样我也没对他动过杀心,但我还是没能保住他。”
“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祁家没有被盛家连累,乔宋两家也没有蓄意使绊子,我会努力打理好公司,也会照顾好妈,您放心吧。我去看看我哥,以后再来看您。”
祁丞的骨灰也埋在祁家祖坟,但墓地里的人并不是祁丞,而是当年那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干尸,至于真的祁丞,宋喜说他服毒自杀,尸体被何裕森在香港的帮派收走,死不见尸。
祁未来到贴有祁丞照片的墓碑前,放上花,又开了一瓶啤酒,出声道:“哥,你‘死’的这几年我每年都来看你,每次都会问你,到底后不后悔要跟我争,其实爸妈对你很好,也拿你当亲儿子一样,后来爸跟我说,遗嘱他改过几次,期间确实有过偏心的打算,想要多留给我一些,但妈每次都劝,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的儿子,要公平。”
“爸妈对我们都是一样好,你陪他们的时间比我还要长,跟亲儿子是一样的,而且就算爸妈都偏心,我也不会偏心的,你是我哥,该是你的我一样都不会占,可你偏偏要对我赶尽杀绝。”
“我想你在外隐姓埋名一辈子,最起码衣食无忧,可以活着,我也曾担心你被乔家抓住后会拖我下水,但你没有……”
祁未自己喝了半瓶啤酒,另外半瓶倒在墓碑前的空地处,他轻声道:“哥,我知道你还是疼我的,兄弟一场,我会对宁宁好,你放心。”
离开祁家祖坟,祁未拎着一束花,最后来到萧敏芸的墓碑前。墓碑上只有名字没有照片,但落款是女儿宁宁。
萧敏芸和祁丞先后自杀,元宝可怜她在世上已无亲人,叫人以她女儿的名义刻了碑,算是了却她生前最后的愿望。
这里是公墓,没有人额外打扫,碑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祁未用干净的白毛巾蘸水擦拭,像是聊天一样的口吻说着:“现在的世道怎么还会有人像你一样傻?你总是记着当年我给你那一万块钱的恩,但那只是我买一双鞋的钱,我妈告诉我要助人为乐,就当行善积德,我是为我自己积德,跟谁跪在那里磕头没有关系。”
“就为了那点儿钱,你夹在我跟我哥之间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并没有那么喜欢他,你也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了,你只是担心我,怕我哥会害我,我这儿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我早跟你说过,就算你欠我,你也早就还清了,可你偏要傻的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你连孩子都不要了,是知道只有你死,我才会把罪名往你身上推吗?”
白色的毛巾黑了一片,祁未垂着视线,眼眶发红。
半晌,他沉沉的呼吸,忍着压抑和哽咽道:“如你所愿,我不仅把事儿推到你头上,连我爸都可以拿出来当挡箭牌,我跟宋喜说,你信我,所以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我到最后都还在骗她!”
“你总说我不容易,说我是好人,我是被逼的,我反抗没有错,这一路走来我也终于做到了滴水不沾,谁出事儿我都没事儿,但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多少,我现在都不敢照镜子,我怕我连自己都骗,骗自己我是无辜的,那些事儿真的不是我做的。”
眼泪掉下来,祁未伸手擦掉,他不怕萧敏芸会看到,因为墓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不敢跟活人讲,只能到死人的坟前来发泄,眼泪将心底的苦一并带出,祁未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时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他说:“敏芸姐,我会照顾好你跟我哥的孩子,就像对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会教她善良,正直,也会努力让她生长在可以说真话的环境下,明年我带她一起过来看你们。”
离开公墓,祁未往下走去停车位,中途他听到不远处有一连串的脚步声,抬眼望去,越过一座座墓碑,他看到打头的人是元宝和佟昊,再往后,乔治笙和宋喜,乔艾雯和凌岳,最后面是保镖。大家并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清明节,想必乔家人是来祭拜乔顶祥的。
祁未远远的看了眼宋喜,她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上表情,他别开视线,绕道往更远处走,当初没说再见,就知道今后再也不会见,他如愿以偿的最后骗了她一次,她信了,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当朋友。
第1210章 番外,佟童篇
佟昊有事儿要出国几天,本想带童安薇一起去,她非说学校走不开,竟然把上课看得比他还重,气得佟昊临走前一晚活活折腾她一夜,像是要提前把未来几天的量都给预支出来。
童安薇本打算去机场送他的,可一睁眼便发现不对,她根本没听到手机闹钟声,是睡到自然醒的,果然,翻身一看,身侧空了,她忙抓起手机,眼下已经上午十一点四十,佟昊是九点半的飞机,他八点多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是到机场了,下飞机再打给她。
她定的闹钟不知何时被他关掉了,童安薇心里又软又暖,明知他在飞机上接不到,她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祝他一路顺风。
其实她很想他,翻身枕着他的枕头,搂着被子,童安薇闭眼便是佟昊躺在身边的画面,他在的时候她总觉着他太霸道,存在感太强,搞得她时刻都得提心吊胆,可他刚走,她这边儿就想的不行。
童安薇上午没课,起床后利落的把主卧收拾干净,打车去学校,等了快十个小时,算准了时间,她迫不及待的打给他。
电话打通了,佟昊道:“我刚要打给你。”
童安薇说:“飞机没晚点,我算着时间呢。”
佟昊道:“让你来你不来。”一副愠怒又焦躁的口吻,他想她了。
童安薇委屈巴巴的道:“大四了,这学期课排得很满,每天都有课,我想走也走不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佟昊道:“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让人给你买了寄回去。”
童安薇小声道:“把你自己寄回来吧。”
佟昊顿了两秒,低沉着声音问:“你在哪儿呢?”
童安薇背抵着瓷砖,躲在狭小的空间内,如实回道:“洗手间。”
佟昊说:“这么喜欢洗手间,等我回去让你待个够。”
童安薇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想到佟昊除了在床上之外,另一个最爱的地点就是洗手间,浴缸,盥洗台,置物区,甚至是微凉的地面。
她一紧张难堪就不讲话,佟昊都习惯了,故意逗着道:“这几天我不在,你想我也只能自己解决了,是不是后悔没跟我一起来?”
童安薇快被他逼疯,蹙眉道:“你烦不烦……你走到哪儿了?”
佟昊说:“还在机场。”
童安薇道:“那你还这么大声音?”他不要脸她还要。
佟昊不以为意的道:“四周都是老外,中文十级能听懂我在跟你调情。”
很多人不好意思讲出口的话,在他这儿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童安薇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仍旧无法适应,正好室友敲门要进来上厕所,她拿着手机道:“那你忙吧,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佟昊不是啰嗦的人,说挂就挂,室友调侃道:“佟叔叔去哪儿了?”
童安薇说:“美国。”
室友A问:“呀,我正好想买几个牌子的东西,佟叔叔能帮代购吗?”
童安薇有一瞬间的为难,不过想到佟昊身边肯定有人,也用不着他亲自去跑,遂应声道:“你们想买什么,列个单子,我明天跟他说。”
几个室友总共也就列了个两三万的单子,不想给佟昊添麻烦,所以一人写了两三样,基本在一个商场就能买到,隔天佟昊给童安薇打电话的时候,童安薇询问可不可以,佟昊说:“把单子拍下来发我,我今天让人去买。”
童安薇道:“她们把钱给我了,等你回来我再给你。”
佟昊说:“我要钱干什么,你自己留着零花吧。”
童安薇说:“那不行,是我同学要带,你要这样我就跟她们说不带了。”
佟昊沉声道:“你跟钱有仇是吧?我大老远的你还偏要跟我叫板。”
童安薇温和且平静的口吻回道:“原则问题。”
佟昊没有马上接话,电话里面安静了几秒,童安薇小声试探,“喂?”
“嗯。”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佟昊道:“现在是鬼跟你说话吗?”
童安薇瘪瘪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凶?”
佟昊道:“我凶你什么了?我对你好也不行,买什么你都不要,块八毛你都跟我算的清清楚楚,每个月按时按点儿往我卡上打钱,我真怕哪天一睁眼,你往我身上甩嫖资。”
童安薇听着他积怨已久的话,不由得软下口吻,跟他讲道理。
佟昊道:“算了,不想吵架。”
童安薇更是不想吵架,想来想去,只能温声道:“那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吧,我收着。”
佟昊笑出声来,不知是无奈居多还是被她给气的,没见过谁家因为买得起礼物成天吵架的。
两天后,童安薇在学校接到电话,不是快递,而是白猛打来的,一口一个嫂子,叫她去校门口一趟。
童安薇道:“你能别喊我嫂子吗?”
白猛机智的说:“小薇姐,昊哥给你和你室友买的东西寄到了,有点儿多,你最好叫她们出来陪你一起拿。”
童安薇应下,挂断电话心底暗道,白猛明明比她大了好几岁。
跟着室友一起来到校门口,白猛从大吉普里下来,掐了烟,笑着打招呼,“小薇姐。”
童安薇身旁的室友皆是声出嘴不动的道:“我去,谁啊,挺帅的。”
“是啊,有没有女朋友?”
“小薇姐,赶紧介绍一下啊。”
童安薇想离她们远点儿,走近之后,大家打招呼,白猛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各种购物袋,有包有面膜化妆品还有衣服,但是数量远超过室友们下单的量,白猛道:“昊哥说多谢大家照顾小薇姐,一点儿小礼物,都是朋友就别提钱了,等他回来请大家一起吃饭。”
话音落下,几个室友激动地尖叫,无疑是中了彩票,感谢佟昊还不行,关键还得感谢童安薇,是她有本事,交了个大方的男朋友。
童安薇没想到佟昊来这招儿,既然当面说了,她也只能陪着乐呵。
后备箱东西太多,室友们往回搬第一批的时候,白猛打开后车门,从车座到脚垫上塞满了购物袋,各种logo晃瞎眼,几十万的铂金包也只能沦为缝隙中卡着的礼物之一。
白猛道:“小薇姐,这是昊哥送你的,你要都拿到寝室吗?我帮你。”
童安薇脸都绿了,“不用。”
白猛道:“我也怕你寝室放不下,你挑几样,其他的我给你送回家。”
童安薇哪样都不想挑,佟昊给她买这么多包,当她是蜘蛛吗?哪有那么多手拿?
白猛虽是佟昊提拔的,但他情商随了元宝,见状,轻声道:“小薇姐,其实你真的不用跟昊哥算的这么清楚,他喜欢你,给你买什么都是为了让你高兴,你请他在学校里面吃关东煮他也觉得开心,我听说这里面的礼物都是昊哥亲自挑的,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不然昊哥多寒心?”
童安薇心软,也怕惹佟昊不高兴,终是在最靠边的位置拎了几个袋子,道:“谢谢你特地送一趟,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白猛弯着眼睛说:“不客气,昊哥这几天不在,你有什么事儿找我也是一样的。”
第1211章 番外,不同的吃醋方式
童安薇没等到佟昊回夜城,倒是先等到佟昊的绯闻回夜城。某天热搜突然爆了,国内当红流量女星在美私会一神秘男子,两人从顶级会所里出来,又各自乘车回到希尔顿酒店,网上照片拍的不是很真切,但两人同行的画面错不了,记者还特地用红圈标注,其中女方就是坐拥五千万粉丝的红星,而男方,有眼尖的人认出,是佟昊。
先前沈兆易一案,佟昊和元宝的照片在网上流传过一阵儿,哪怕后来乔家私下处理,政府公开辟谣,可也做不到一张都不留,更何况佟昊的长相也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类型,因此很快有人提出,这不是佟昊跟某某嘛。
短短半小时内,标有‘爆’字的热搜从一个变成两个,佟昊和女星双双上榜,童安薇怎么可能不知道,室友一个个拿人的手短,面色各异的安慰她说:“一定是误会,这些娱乐记者最会兴风作浪。”
“是啊,两人同个框都能让他们编出一套八十集的连续剧,你先别着急,给佟叔叔打个电话问问。”
童安薇想说自己没着急,等到拿着手机往洗手间走,经过盥洗池前的镜子,她这才发现自己面色并不好看,怪不得大家一脸担忧的模样。
进了洗手间,关上门,童安薇打给佟昊,其实这一刻她心里都还是挺平静的,她相信佟昊不是这样的人,以前她还误会过他跟霍嘉敏呢,事儿后不也证明是她想多了嘛。
可手机里传来的不是连接声,而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的确又是超乎童安薇的意料,跟佟昊认识这么久,除了最早她把他惹翻之外,他从来没关过机,也一直对她说:“有事儿第一时间打给我。”
国内绯闻短短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国外的佟昊却突然关机,童安薇心里不是滋味儿,室友也不敢深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童安薇每隔十分钟就忍不住给佟昊打个电话,他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一个多小时后,童安薇手机突然响了,她马上拿起来看,不是佟昊,是元宝。
元宝道:“别看网上乱说,佟昊跟付芮没关系,我给美国那边儿的人打电话了,佟昊晚上的饭局上有付芮,但付芮不是奔他来的,他们又恰好是同一家酒店,被人拍到乱做文章,我叫人跟付芮的工作室联系,让她们那边出面辟谣一下,网上的热搜也很快就会下。”
童安薇问:“佟昊为什么关机了?”
元宝道:“他这次去那边谈工作,对方的习惯向来是关机不许打扰,估计他们还在谈,晚一点儿谈完就开了。”
童安薇应声,元宝道:“别担心他会出轨,他不是那种人。”
童安薇说:“我没担心。”
元宝微笑,“那更好,有事儿随时打给我。”
电话挂断后不到半小时,付芮本人和其工作室同时发声谴责国内媒体造谣,先前网上有佟昊照片的新闻也都不见了,此热搜来得快退的更快,一些阴谋论的人就在网上分析,说一定是真的才会撤这么快,毕竟佟昊背景在这里摆着呢。
因为这次的热搜事件,童安薇失眠到凌晨五点,手机调了震动,黑夜里在她身旁嗡了一声,她拿起一看,佟昊发给她的短信:醒了给我打电话。
童安薇马上爬下上铺,去洗手间里给佟昊打电话,佟昊秒接,“这么晚还没睡?”
童安薇说:“你忙完工作了?”
“嗯,刚听说我在国内和一女明星一起上了热搜,你这么晚还没睡,吃醋了吧?”他声音完全如常,还带着几分蓄意的调侃。
童安薇憋气,她都快担心死了,他还没事儿人似的说风凉话,垂着视线,她开口道:“想太多。”
她是赌气的,但声音太冷静,大家隔着手机隔着千山万水,彼此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很容易就会误会。
她没看到,佟昊前一秒还眼底带笑,忽然间就沉了脸,他去美国不是去玩儿的,跟人谈事情谈了五个小时,结束后第一件事儿也是找她,本想听她撒娇质问,酸话一箩筐,好嘛,告诉他想太多。
他的确是想太多,面无表情,佟昊道:“没吃醋就行,睡吧。”
童安薇心底瞬间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忍着,她问:“你累了吗?”
“嗯,你也睡吧。”佟昊语气淡淡。
童安薇道:“好,拜拜。”
“嗯。”佟昊直接挂断,连声拜拜或者晚安都没有。
童安薇在洗手间里默默掉眼泪,完了,他不喜欢她了,他跟付芮十有八九是真的,女人的第六感不会错。
网上热搜下了,付芮和爆料的工作室先后发声明,一个谴责一个道歉,这事儿就算完了,室友也没想太多,还是如常跟童安薇面前说佟昊的好,童安薇强打精神浪,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可事实上佟昊已经两天没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她忍不住给他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确定,她问他工作顺不顺利,他说还可以。
从前她总觉得他欺负人很讨厌,可现在他每一句都是正经话,半句黄腔都没有,觉得受不了的人还是她,童安薇快要疯了,每天满脑子胡思乱想,想佟昊跟付芮是不是真的,听说付芮还在美国,两人私下里有碰面吗?如果不是付芮,会不会还有其他女人在他身边?
童安薇觉得自己像是神经病一样,可她知道有病却完全控制不了,只能任由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室友说一起出去吃饭,童安薇不想去,室友劝道:“你周末还要实习,更没时间,一起出去散散心,今儿我做东,感谢佟叔叔慷慨送礼物。”
提到佟昊,童安薇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她硬被室友拉上去市中的车,中途等红灯的时候,身边室友说:“欸?那是不是佟叔叔的车?”
童安薇顺着视线看去,但见一辆红色YOKUN停在右侧车道,比计程车靠前了两个车位。
红灯转绿,计程车缓缓向前,短暂的擦肩而过,童安薇看到驾驶席上的佟昊,副驾上还坐了一个年轻女人。
早在看车牌的时候,童安薇就知道这是佟昊的车,只不过她以为佟昊还在国外,可能是别人开了他的车,没想到,是她想太多。
第1212章 番外,分手
短短的擦肩而过,室友也一定看到佟昊跟其他女人坐在车中,计程车里的气氛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童安薇不用看也能猜到自己一定面色如纸,意外,震惊,伤心,愤怒,众多情绪接踵而来,最后也不知是谁硬着头皮起了个其他话题,大家皆是闭口不谈佟昊,童安薇心底五味杂陈,没想到掩耳盗铃还有这么用的一天。
下车之后,她该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佟昊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车上的人是谁,可有些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嘛,他若不喜欢她了,车上坐任何人都可以。
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短短一个礼拜的功夫,怎么就变了?
童安薇当晚通程维持理智,超级冷静,没有蓄意买醉说胡话,也没有借故离开偷偷抹眼泪,有时候面子要比其他东西来的重要,更何况童安薇早就习惯了把委屈打碎了咽进肚子里面。
如果佟昊想分手,可以,她绝对不会哭哭啼啼求着他留下,这点儿骨气她还是有的。
回想起前两天白猛开车来送礼物,他是什么意思?提前准备的分手补偿吗?
童安薇打定了主意,她没有主动给佟昊打电话,是佟昊忍不住在隔天晚上打给她。
童安薇接通,佟昊声音不冷不热,不辨喜怒的道:“在干嘛?”
童安薇淡淡道:“要去图书馆。”
佟昊问:“你手机欠费了?”
童安薇说:“不知道,应该没有。”
佟昊沉声道:“你舍不得块八毛的电话费我给你,你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我是死在外头了吗?”
他终是忍不住发飙,童安薇本能的被他凶的心底一颤,但是很快,她提了口气,声音平稳的道:“你在国外那么‘忙’,我不好打扰你。”
佟昊怒火仍旺,怼道:“你少给我整这套,不想打就说不想打。”
童安薇道:“对,我就是不想打。”
佟昊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没接上话,手机里面陷入沉默,大概过了五秒钟的样子,佟昊沉声问:“童安薇,你什么意思?”
童安薇道:“其实你不用故意找茬儿吵架,你只需要光明正大的跟我说一声分手,我甚至连理由都不需要。”
手机里又是一阵沉默,片刻过后,佟昊道:“你再说一遍,想干什么。”
童安薇心口翻搅着疼,此时她正站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好在身边没人,不然她快要崩溃了。
拿着手机,她强压着涌上来的情绪,待到平静后回道:“分手吧,谢谢你这一年……”
“你他么给我闭嘴!”佟昊被气到爆粗口,问她:“你喜欢上谁了?”声音带着磨刀霍霍的森冷。
童安薇被问的一懵,她还没问他喜欢上谁了呢,见她沉默,佟昊更加笃定内心所想,妈的有人撬他墙角,趁他不在勾引童安薇,不然她有种说出分手的话?
“我问你,你喜欢上谁了!”佟昊很凶,是彻底的原形毕露,一如当年。
童安薇好久没被他这么凶过,加之觉得羞辱,当即眼泪晃出了眼眶,强忍哽咽道:“佟昊你少恶人先告状,你想分就分,别往我头上泼脏水!”
佟昊快要气炸了,明明是她提的分手,怎么就成了他恶人先告状?
努力压着想弄死她的冲动,佟昊道:“你等我明天回夜城…”
童安薇无声冷笑,“你不在夜城?”
说着,不等佟昊回答,童安薇气顶心头,决绝的道:“分手!你别再来找我!”
她单方面挂断电话,佟昊马上打过来,她挂断,他再打,直到她把他拉入黑名单里。没想到,他会成为她黑名单里的回头客。
一个人躲到学校人少的地方,童安薇终是没忍住哭了一场,以前从未想到会跟佟昊谈恋爱,自从谈恋爱之后就没想过要跟他分手,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明明几天前还好好的。
寝室里还有人,明天还要上课,但童安薇顾不得这些了,心里太难过,难过的想死。
晚上她赶着熄灯铃回去,寝室里灯灭了,大家都看不到她哭了,隔天早上她起来的最早,一个人去教室看书,早上八点半第一节课,一节课上到半小时的时候,有人敲响教室房门。
站在讲台上的教授道:“进来。”
房门推开,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处的人,唯独童安薇,她垂着视线,一是没兴趣,二来也不愿意老是看到她肿着的双眼。
教授问:“你找谁?”
“童安薇。”熟悉的声音响起,童安薇慢半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坐在前面的同学已经转头在看她,而她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的高大身影,佟昊。
佟昊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到童安薇脸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教授左看右看,一脸茫然。
童安薇愣了几秒之后赶紧站起来,顺着过道出了教室,把房门带上。
整栋教学楼都在上课,走廊里只有童安薇跟佟昊两个人,佟昊原本一身的戾气,可看到童安薇一双红肿的眼睛,怒火消了一半,沉声道:“来,我听听你想干什么。”
童安薇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垂着视线,故作冷漠的回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佟昊道:“再说一遍,昨晚我没听清。”
童安薇怒火中烧,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佟昊,“我说分…”
手字还没等说出口,佟昊忽然抬手将她按在墙上,垂着视线,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皮子紧了?”
童安薇本能挣扎,这是在学校,随时都会有人经过。
她越是挣,佟昊越是按着她不放,咬着牙道:“我他么开了一晚上的车从外地赶回来,你就跟我说这个?”
童安薇又气又急,抬眼顶道:“在夜城用得着开一晚上的车吗?你不是在国外吗?你想分手就直说,没必要把我当傻子耍!”
这是佟昊第一次亲眼看到童安薇发火,她被他按着,却像是一只被点燃的炮仗,跑不掉,那就跟他同归于尽好了。
佟昊睨着她,从她十足愤怒怨恨的目光中,似乎找寻到她企图给他戴绿帽子的原因。
第1213章 番外,恶有好报
童安薇瞪着他,瞪着瞪着视线就模糊了,她迅速垂下眼,伸手想要将佟昊推开,佟昊反手扣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童安薇不敢大声喊,压低声音道:“放开我,你干什么?”
佟昊道:“你要不想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最好老老实实的。”
童安薇是真的无可奈何,打不过,骂不过,被他一路拉到了校门口,“上车。”佟昊说。
童安薇也不想在自己的地盘儿闹得人尽皆知,坐进了副驾,佟昊开车回家,两人沉默着上楼,进门后她直奔主卧,佟昊心说从未见她这么主动过,结果等他跟进去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童安薇在收拾东西,收拾她在他这里的东西。
佟昊瞬间黑了脸,原地站了几秒之后,几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童安薇没甩动,反而更刺激了他,佟昊垂下目光,沉声道:“你闹什么?”
童安薇心底的火已经冲到嗓子眼儿,眼下没外人,她抬起头,对上佟昊的视线,出声道:“你什么时候回的夜城?”
佟昊眉头蹙着,张口说:“今天早上。”
他还没等问她气愤的原因,童安薇已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当即炸道:“你撒谎!我前天亲眼在路上看到你!”
佟昊就知道事出必有因,不紧反松,他坦然道:“你看见我了?那你怎么没叫我?”
童安薇心底揪痛,她甚至觉得佟昊是故意要让她难受,定睛看着他,她不答反问:“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回来的吗?你是从美国开车回来的?”
佟昊道:“我是前天回来的,但我马上有事儿要去枫林,前后脚才在夜城待了两三个小时。”
他还想说,因为她昨晚突然挂电话,他气得直接从枫林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回夜城,连最早班的飞机都不想等。
童安薇却讽刺的说道:“只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那一定要留给最重要的人。”
佟昊对上她的目光,狐疑一闪而逝,出声道:“你看见什么了?”
童安薇想哭又想笑,纠结的心情化作表情,就成了似笑非笑,尽是嘲讽。
佟昊哪受得了这种脸色,当即眉头深蹙,沉声道:“想说就说,阴阳怪气的给谁看?”
童安薇被他一激,眼底含泪,低声道:“佟昊,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特好欺负啊?”
“你把我当什么?开心时的乐子,还是闲暇时的消遣?如果你想左拥右抱,那你趁早把我踹了,我没那种跟其他女人和平共处的气度,你这辈子都别想让我忍气吞声!”
只要一想到佟昊在外左拥右抱,童安薇就心疼的想死,她不想再看到他,用力推了他一把之后,企图夺门而出,佟昊哪里会让她跑,将她拽回来钳着,童安薇是气急了,手不能动就抬脚踹他,佟昊被踢到小腿骨,钻心的疼。
站着难受,佟昊将童安薇推到床上,用身体的重量将她制伏,童安薇挣得浑身虚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能光靠嘴说:“你放开我…”
佟昊道:“瞎想什么,前天坐我车的是笙哥亲戚,我们差着辈儿呢。”
在佟昊心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关系,可童安薇却很快道:“所以呢?我还喊你叔叔,你对我做什么了?”
佟昊一噎,没想到童安薇在这儿等着他,骑在她身上,双手按着她的双腕,佟昊一时间气到发笑,开口道:“你这醋吃的可真够凶的。”
童安薇怒极,一边流泪一边道:“放手!”
佟昊道:“不放,原来你嚷着要分手,是看见我跟别人坐一辆车了?”
童安薇羞愤交叫,根本不愿意承认,佟昊却是心情大好,出声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我不在的这几天,胡思乱想了?”
他开始逗她,童安薇却只觉得委屈,干脆闭上眼睛,肆意的抽泣出声。
佟昊自然是心疼她的,松开她的手,替她擦眼泪,童安薇一把挥开,自己挡着脸,佟昊软下声音道:“好了,别哭了,什么事儿都不问清楚就觉得我在外面乱搞,我除了你没别人。”
童安薇哭得越发的凶,佟昊也委屈,抱怨道:“我在国外问你想不想我,你还来一句想太多,知不知道什么叫一盆冷水?我是热脸贴你冷屁股吗?”
童安薇一直在哭,只不过开始是伤心气愤,后来是发泄和庆幸,庆幸一切都是误会,原来他并没有移情别恋。
佟昊将她哄好后顺势倒打一耙,怪她平日里总是端着,对他不冷不热,他每次一腔热血也都落得个剃头挑子的下场,“外面多少女人上赶着对我嘘寒问暖,只有你像块儿捂不热的石头。”
童安薇垂头坐在床边,抽了两下,没说话。
佟昊瞥眼道:“明明就很喜欢我,非得嘴硬,我生气你很爽吗?”
童安薇还是不说话,佟昊伸手一拉,她没重心扑到他怀里,他抱着她,低声道:“十天了,我每天都想你。”
童安薇把脸埋进佟昊胸口,用力抱着他,心底说着,我也想你。
佟昊亲了下她的头顶,声音越发的低沉,“尤其是晚上,特别想你。”
童安薇缩在他怀里不讲话,佟昊将她推倒在床上,两人接吻,都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吵架再和好之后,佟昊惯常凶猛,难得的童安薇今儿也特别配合。
外面是大白天,卧室里面挡着遮光性很强的窗帘,童安薇像是蔓藤一样缠在佟昊身上,让他一度觉得她这不是配合,而是主动, 黑暗中佟昊俯身在她耳边,沉声道:“疯了?”
往日童安薇是不回答的,这次却很低的声音道:“我要让你知道,我比任何女人都好。”
这一句彻底燃爆了佟昊所剩无几的理智,以至于后来童安薇哭着求放过,某畜生也没有心慈手软。
同年圣诞节,佟昊跟童安薇站在民政局前,童安薇说:“我就一个要求。”
佟昊道:“只要不是换老公,其他的随便。”
童安薇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不能凶我。”
佟昊挑眉,“你要是给我戴绿帽子呢?”
童安薇眉头一蹙,“我还怕你绿我呢!”
佟昊说:“你每天把我榨干了放出去,我有心也没力。”
童安薇管不住他的嘴,红着脸要发火,佟昊跟她闹了两句,出声道:“行,我答应你,不就小声跟你说话,不骂人嘛,我尽量忍着。”
童安薇高高兴兴的跟佟昊进去领证,结果民政局里面遇小偷,童安薇的手机和钱包差点儿被摸走,钱倒不要紧,关键身份证要是丢了,证还领不成。
佟昊发现让小偷把东西拿出来,小偷耍横不给,后果可想而知,要不是童安薇拦着,佟昊能给他拆了,最后证领了,警察也来了。
出门的时候,童安薇不讲话,佟昊侧头道:“怎么了?”
童安薇说:“你刚才好凶。”
佟昊挑眉,“我又没跟你…”
他声音才大了一点儿,她一挑眉,他马上放弃,“行行行。”
童安薇笑了,佟昊牵着她的手道:“走了媳妇儿。”
“我们去哪儿?“
“回家,暖床。”
第1214章 贞宝篇
元宝刚跟人谈完事儿,拿起手机准备找党贞,结果屏幕上弹出好多条微信消息,点进去一看,是群里正热火朝天的聊着。
今天是中秋,群里的各位人妻在晒螃蟹的照片,韩春萌跟戴安娜不必说,一个厨艺了得,一个自己开餐厅,是蒸是炒都是信手拈来,童安薇还在学校,说是晚上放学回家再做。
乔艾雯晒了照片,照片中她系着围裙站在厨台前,下一张就是大闸蟹出锅的样子,宋喜说:“可以啊,有点儿做人老婆的样子了。”
下面列队鼓掌表示很赞,乔艾雯说:“看来我摆拍很成功嘛,老凌做的,我跟着秀一秀。”
韩春萌道:“真让人失望。”
戴安娜道:“其实我有点儿预料之中。”
邵一桐说:“我刚蒸老了一锅。”
党贞跳出来道:“是不是蒸螃蟹最简单啊?”
第一个回答的人是宋喜,“对,你把螃蟹放锅里盖上盖儿就行,别忘了放水。”
党贞问:“怎么看螃蟹死活啊?它们都缠着,不怎么动。”
韩春萌说:“你把绳子解开。”
党贞应着,元宝看得好笑,就连宋喜这水平都出来指点江山了,可见党贞成功的混入了厨艺的下游圈儿。
元宝迅速往下翻记录,只看有党贞说话的部分,不多时,党贞发了条语音,说:“我被螃蟹掐了。”
众人纷纷关心,党贞说:“没事儿,出了点儿血…它好大的力气,我感觉像是被人用力掐了一下。”
宋喜喜欢熟螃蟹,但对生螃蟹也是深恶痛绝,她说当年自己曾拿着刀一路追着螃蟹,直到把它十条腿砍断了八条。
韩春萌说:“社会我喜姐,人美路子野。”
戴安娜道:“到底是螃蟹太飘,还是你拿不动刀?”
大家七嘴八舌,有吐槽派,有关心派,还有报复派,霍嘉敏撺掇党贞直接把那只作乱的螃蟹扔滚水里煮了,杀鸡儆猴。
乔艾雯道:“弱弱地问一句,最近恋爱谈得还顺利吗?”
党贞抽空插了一句,“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你们聊。”
元宝看到这里已经切换到打电话的页面,党贞在他电话簿里存的是‘阿贞’,这样他第一个就能看到她,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党贞接通。
元宝马上问:“手伤得严不严重?”
党贞微愣,随后道:“你看我们群里聊天了?”
元宝说:“我现在回家。”
党贞问:“你忙完了吗?”
“嗯。” 元宝就是没忙完也要回去的。
回到家,党贞来门口迎他,元宝第一句便是:“伤哪儿了,我看看。”
党贞抬起右手,中指最上面一截缠着邦迪,“没事儿。”
元宝顺势牵着她的手,一边拉着她往厨房方向走,一边道:“我看看是谁这么不开眼。”
来到厨房,还没看到螃蟹就听到‘叮叮’的声响,等到走近才发现,党贞用两个锅盖同时挡着水槽,而里面鲜活的大螃蟹正张牙舞爪的往上攀爬,党贞早有准备,拿起一旁的锅铲小心翼翼的拍打,就是不让它们从缝隙里爬上来。
元宝认认真真的看着里面的螃蟹,问:“是哪只伤的你?”
党贞真就没含糊,当即伸手指着一只最大最横的道:“就是它。”
元宝道:“你想怎么处置?”
党贞道:“嘉敏说让我煮了它,我有点儿害怕,而且没有水煮大闸蟹的吧?小喜说她以前把螃蟹腿都剁下来了,我没她的勇气……算了,咱们还是直接蒸吧,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跟个螃蟹一般计较。”
元宝打开燃气灶,把蒸锅热上,随后戴了隔热手套,利落的将五两的大闸蟹放入锅中,盖上盖子。
本来一锅可以蒸好两个,但他偏偏蒸一个,对党贞道:“我没那么大气,我要报复它。”
党贞忍俊不禁,上前抱住元宝,元宝道:“这批是谁送来的?”
党贞道:“这批是王妃店里送来的,小喜和爸叫人送的还在冰箱里。”
元宝道:“如果你跟爸说,是他送的螃蟹把你给夹了,我估计明年阳澄湖不用开湖了。”
党贞道:“幸好他去访澳了,不然一定会跟螃蟹没完没了。”
半小时后,党贞在群里晒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码放整齐的红色蒸蟹,旁边是醋姜蘸料;另一张则是令人垂涎欲滴的干锅蟹,配上翠绿的香菜,摆明了饭店招牌菜。
群里乔艾雯第一个发声:“是不是我宝哥回家了?”
党贞道:“你就不怀疑是我自己突然开窍了吗?”
乔艾雯道:“别闹。”
宋喜道:“我看到旁边摆着两双筷子,还有影子,党贞拍照的时候,元宝在你身后抱着你吧?”
她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拉大照片,果然,反光的桌子一角露出党贞的小半张脸,而她的脸侧还有很小很小的半张脸,明确的讲,是头发。
很快群里人纷纷感叹,戴安娜说:“我去,福尔摩喜啊。”
韩春萌道:“好歹我还是前经侦警察的家属,给我留点儿面子行吗?”
乔艾雯说:“忽然替我哥的日子担忧了呢……”
童安薇艾特了宋喜,光明正大的表达了迷妹的日常崇拜之情,送了一捧玫瑰花。
党贞道:“你们太厉害了。”
宋喜道:“明明只有我厉害。”
韩春萌说:“是,我们都是打酱油的。”
元宝洗了个澡回来,招呼党贞一起吃螃蟹,党贞的手指受伤了,元宝细心地拆给她吃,不让她动手。
党贞说:“我没事儿,你快自己吃吧。”
元宝说:“你别碰了,手上有味儿,待会儿不好洗手。”
党贞彻底闲下来,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元宝垂着睫毛,轻声道:“好看吗?”
党贞勾起唇角道:“好看。”
元宝说:“食色,性也。”
党贞说:“人欲无穷,食髓知味。”
元宝把拆出来的蟹黄蟹肉放到党贞盘中,抬眼问:“如果我跟吃饱肚子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党贞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选你了。”
元宝眼底含笑,“这么笃定,不怕饿肚子?”
党贞笑眯眯拿起筷子,把蘸了蟹醋的螃蟹肉先送到元宝唇边,等他吃完自己才吃,嘴上说着:“我知道你会喂饱我嘛。”
元宝眼帘一掀,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第1215章 番外,人肉画板
党贞最近遇到了瓶颈期,虽然圈儿内现在把她的画炒的很火,价位很高,只要她动笔,没有卖不出去的,可身为创作者她自己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是在慢慢消耗自己对画画的热情。
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党贞心情有点儿低落,茶饭不思,哪怕元宝变着花样的哄她开心,但实际问题没有解决,她还是每晚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冥思苦想。
‘铛铛’两声,有人敲门,党贞说:“没事儿,进来吧。”
元宝推门而入,他刚洗完澡,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
党贞接过,温声道:“谢谢。”
元宝看着她面前空空的画板,轻声道:“还没灵感?”
党贞点点头,心情欠佳,一边失落一边安慰他,“不用担心我,创作是会这样的,磨过这阵子就好了。”
元宝将她面前的画板移走,拉了椅子坐在她面前,温柔的说道:“我觉得不是你的问题。”
党贞抬眼看向他,元宝道:“在一张白纸上凭空作画,这不是难为人嘛,你看看我,是不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党贞勾起唇角道:“你是比白纸好看多了。”
元宝笑了笑,松开她的手,当即脱掉身上的棉T,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精健身体,党贞先是一愣,随后目光略微闪躲,小声道:“不用在这儿替我解压……”
元宝看向党贞,表情纯洁无辜,“想什么呢,我没打算卖艺又卖身,只是把身体借你一用,你对着白纸画画和在我身上画画,一定是不一样的感觉,没准儿画着画着灵感就来了。”
党贞脸更红了,“哦。”
元宝笑着道:“你上学的时候也画过人体,别人全光着站你面前,你都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到我这儿脱了上身就不行了?”
党贞道:“别人能跟你一样吗?”
元宝笑得越发温柔,“是不一样,来吧,不要客气,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会好好配合的。”
党贞跟着他一起笑,不得不说,元宝这一脱还真的激发了党贞的创作欲,因为他不是任何人,他是她最爱的人。
在元宝身上作画,党贞选了最温和无伤害的植物颜料,这种颜料可以入口。元宝坐在党贞面前,为了方便她靠近,他把双腿叉开,她坐在他两腿之间,右手边是颜料。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看点儿别的。”党贞说。
元宝目光落在她脸上,出声道:“我发誓这是我这么多年觉得最有意思的时候。”
党贞望着他的笑脸,自己也勾起唇角。
拿着画画用的小刷子,党贞直勾勾的盯着元宝赤裸的上身,他身上有枪伤,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但永远不可能彻底消退,他又不像佟昊似的,干脆纹了个大花背,无论什么东西全都盖上了。
佟昊是一劳永逸的类型,殊不知纹完之后比带伤更吓人了,元宝看着一个二百五的前车之鉴,自然懒得欲盖弥彰,随它去吧,最关键的是,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家立业。
党贞一直盯着他心口处的弹痕,元宝怕她心里难过,正要出声安慰,只见她用刷子蘸了红色的颜料,直接点在他心口处。
心口的红,是朱砂红。
党贞落下这笔的时候,并不十分清楚自己要什么,她只是觉得这处伤痕让人难受,无论看了多少次,听他解释过多少次,承诺多少次以后不会再有,她仍旧耿耿于怀,为何她不能早些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这样她多少可以保护他,不让他这一路走来,如此的艰难。
一笔红落下,随后是第二笔,第三笔,党贞一边调着颜色,一边在他身上笔耕不辍,元宝安静的注视着她,这一刻十分明白她说喜欢看他做饭时的感受,她认真的时候,很令人着迷。
党贞习惯了一个人工作,画画的时候也不爱讲话,元宝非常职业的充当着一块儿好‘画板’,从不多言多语。
党贞从他身前画到身后,元宝能感觉出她的灵感正在一步步回笼,因为她越画越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身后的党贞停笔,出声问:“下面可以画吗?”
元宝转身,面向党贞,微笑着道:“求之不得。”
他当着党贞的面儿把裤子也脱了,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底裤,元宝问:“这条留不留?”
他是有意逗她,没想到党贞面色认真的道:“最好不留。”
元宝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意外,差点儿慌了,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他在这方面一直都是主动的,虽然党贞也不是扭捏的人,可毕竟是女孩子,平时还是会内敛一些,如今她主动提了,他没有不脱的道理。
元宝尽量面色从容,权当是为老婆和艺术献身,将最后的一层也给脱了。
他赤条条的站在党贞面前,党贞扫了一眼,内心澎湃,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业,她尽量理智的道:“你可以坐下,我先画前面。”
“好。”元宝应声,重新坐在椅子上。
党贞调好了颜料,拿着小刷子来到元宝下腹处,才画了两下,眼看着他起了反应,本想忽略过去,但…太显眼了。
党贞心跳加快,血液上涌,抬头看元宝。
元宝低声说:“没事儿,画你的,自然反应。”
党贞垂下头继续画,画到一半画不下去了,它挡住了她要下笔的地方。
元宝毕竟是有眼力见儿的人,自己抬手压下去,“画吧。”
他声音依旧温柔,但毕竟眼前的景象非同凡响,党贞咕咚咽了口口水,画了几下后自顾自的嘀咕,“你这不是帮我找灵感,是考验我的定力。”
元宝开口,声音低沉,“夫妻本就应该同甘共苦,为你,这点儿‘苦’我扛得住。”
他的确很苦,苦不堪言,党贞都看不下去了。
放下画笔,她起身去门口把灯关了,工作室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元宝感觉有人向他走近,怕她摔着,他伸出手。
党贞顺着他的手来到元宝身前,正面坐在他腿上,主动吻他。
元宝低声问:“不画了?”
党贞说:“找到灵感了,现在只想发泄一下,解解压。”
那天两人从工作室里出去,元宝去照镜子,他胸前的画已经模糊的七七八八,一半是被汗给打湿摩擦掉了,一半是被党贞给吃掉了,中途她猫一样在他身上咬来咬去,他还担心她中毒,党贞说:“植物颜料,可以吃的。”
他怀疑,她最早就有这种打算。
第1216章 番外,佟元篇
外人都知道元宝和佟昊是乔治笙的左右手,三人打小儿就认识,但元宝是从小就养在乔家,反倒佟昊是个‘半路出家’的,十几岁才开始跟着乔治笙。
佟昊少年时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知道乔治笙不好惹,只好每日里撩闲元宝,元宝是碍着面子不乐意跟他动手,刚开始佟昊还以为元宝怕自己,所以越发的有恃无恐,直到有一次把元宝给惹急了,两人大打了一场,自从那次佟昊才知道,人不可貌相,不是看着像小白脸儿的就真是弱不禁风。
因为乔家的背景,乔治笙去哪儿读书都不安全,所以乔顶祥干脆在家里请了各科的老师一对一的教,秉持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原则,元宝和佟昊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伴读书童。
元宝是无所谓的,多学点儿东西也好,虽然没父母教,但也知道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更何况乔治笙都在学,他若不在身边陪着,乔治笙一个人会无聊的吧。
元宝陪乔治笙读书读了好几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佟昊的加入,佟昊说数学难语文烦,物理没用化学无趣,在乔治笙和元宝已经可以熟练掌握三四门语言的时候,佟昊还因为有人用外地话骂他,他听不懂而勃然大怒,直接把人打去医院住了一个礼拜的院。
元宝问他:“要不要请几个地方话的老师来教教你?”
佟昊焦躁,“我才懒得学那些鸟语,叽里呱啦不知道逼逼什么,全国都推广普通话了,在夜城不知道说夜城话啊?”
元宝说:“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地方都通用英语,也没见你把英语学会了。”
佟昊瞥眼道:“早晚全世界要普及中国话,我何必费这闲工夫?”
元宝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说:“行,那你慢慢活着。”
话虽如此,年少时佟昊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体力好啊,文的不行武的行,飙车,打枪,打架样样精通,只不过死元宝也一样,就没见他什么不会。
佟昊比不过乔治笙,但特想把元宝压在第三梯队,他就想有一样能比元宝强,乔治笙给他出主意,“你跟元宝比喝酒。”
佟昊一想,这个可以,喝酒也算个爷们儿的项目。找个月黑风高夜,佟昊摆好了局请元宝喝酒,元宝到后看到一大圆桌的酒,啤的白的中的洋的。
“你最近开始倒腾酒了?”元宝问。
佟昊笑着道:“请你喝酒。”
元宝道:“无事献殷勤。”
佟昊马上说:“这个我知道,非奸即盗,你放心,哥们儿很直,我目前也不缺钱。”
元宝说:“那你找我干什么?”
佟昊道:“也别这么说,整得我跟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样。”
元宝不说话,任由佟昊倒了酒给他,后来也没多废话,既然佟昊想联络感情,那元宝就陪他喝,两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喝到最后佟昊心都慌了,怎么元宝还没倒呢?
隔天下午佟昊从床上起来,头疼欲裂,完全想不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甚至连酒桌上的细节都记不清楚,拿起手机,上面有元宝发给他的一段视频录像,打开一看,佟昊瞬间脸黑。
屏幕里是他坐在酒桌上,左手一瓶啤酒,右手一瓶白酒,目光涣散,元宝拿着手机对着他,出声道:“叫爸爸。”
佟昊张口道:“爸爸……”
元宝道:“服不服?”
佟昊大着舌头说:“服…倍儿服……我是真…呕……”
画面中他突然弯下腰,佟昊赶紧关掉视频,因为突然有点儿反胃。
事后佟昊去找元宝算账,元宝有事儿去了外地,他去找乔治笙抱怨,乔治笙道:“我从来没说元宝不能喝,你想赢也不能找软柿子捏吧?”
佟昊的肠子都让酒精给泡青了,心说乔治笙就是偏向元宝,这不合伙欺负人嘛。
怎么说呢,元宝跟佟昊的关系,一起上过山一起下过乡,一起打过仗一起嫖过…扛过枪,佟昊一直以为元宝就是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希望元宝有一天也能吃回瘪,但等到元宝真正吃瘪的时候,第一个不乐意的就是佟昊。
他们十七八岁的时候,正是乔顶祥有意转型的时期,乔家家大业大,就像一艘巨轮,一直挂着‘海盗旗’在海里全速航行,如今想要摘掉这面旗,首先反对的就是海盗本身。
有一次乔治笙的路线提前被人得知,路上有埋伏,元宝垫后让乔治笙先走,等佟昊赶来的时候,地上连个尸体都没留,根本不知道元宝是死是活。
乔顶祥大怒,直接下令挨家查,举报的算功臣,知情不报的就是乔家的敌人,日后被发现绝对不留。
很久之后,乔治笙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就是那次跟乔顶祥学的,乱世用典,残酷却也立竿见影。
有人胆小,马上把抓元宝的人给供出来了,乔治笙要亲自去,乔顶祥不让,佟昊带人过去,他后腰别着枪,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愣是把人敲断了手脚才全部做掉。
今儿进来的是元宝,但他们原本想抓的是乔治笙,乔顶祥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不杀一儆百,怕是日后琐事不断。
元宝被人关在地窖里面,腿中枪了,根本没办法自己爬上来,有人说要用绳子把他钓上来,佟昊没让,不用想也知道元宝这两天遭了多少罪,怕是绳子一勒,吊上来就没气儿了。
佟昊自己下了地窖,用绳子把半昏迷的元宝缠在自己背上,元宝眯着视线,微弱的声音道:“你行不行?”
佟昊道:“我行不行也比你行,要不你自己爬一个给我看看?”
说着,佟昊拖着他走到梯子处,元宝浑身没劲儿,一百多斤的人挂在佟昊身上,如果只是走路倒还好,可这是攀爬,佟昊才上了一格就差点儿被坠断了气儿。
元宝在他背后很轻的哼了一声,佟昊咬着牙说:“你可千万别死,背死人太晦气。”
元宝说:“我要是死在这儿,你回去跟笙哥说……是你把我折腾死的。”
佟昊用力往上爬,脸憋成紫茄子色,咬牙切齿的道:“你心眼儿太黑,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元宝说:“别废话,专心爬……掉下去我给你垫背。”
佟昊爬到半截腰停下来休息,元宝微弱的催促,“爬啊。”
佟昊侧头道:“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元宝说:“我特么要被勒死了。”
佟昊道:“我他么还没骂娘呢,你要是个大姑娘我吃亏也倒算了,你一不能陪玩儿二不能陪睡,我气迷心了下来背你。”
元宝有气无力的道:“老子就是个大姑娘也不要你。”
佟昊歇够了,继续往上爬,咬牙骂道:“真他妈白眼儿狼!”
第1217章 番外,安乐篇
戴安娜最少有十年不追星了,最近疯狂迷恋上一个小哥哥,小哥哥以素人身份报名乐娱旗下的选秀节目,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戴安娜马上回家撺掇常景乐,“签他!你必须签他,他一定会火!”
常景乐叫人调了小哥哥的资料,此人叫皇甫绍洋,刚参加完高考,报考的也不是影视类院校,而是一所三本语言类院校,家底儿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普通家庭,父母离异多年,目前跟母亲和继父一家共同生活。
常景乐说:“看着外形条件还不错,也不用着急,如果他的确有点儿本事,后期再培养一下,可以签。”
戴安娜拿着iPad坐在常景乐身边把皇甫绍洋海选时的片段看了又看,感慨道:“啧,长得真好看,眉清目秀中又透露着不好亲近的高冷。”
常景乐瞥眼道:“那你评价一下我。”
戴安娜抬头看向常景乐,假模假式的端量了几秒,出声说:“你啊,好看的没什么内涵。”
常景乐似笑非笑,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生气。
这是常景乐第一次听到皇甫绍洋的名字,比公司内部的人还早,从自己老婆的口中,不得不说,枕边风就是有用,打这儿起常景乐就在几百人里注意到此人,虽然皇甫绍洋本身够出挑,但同期耀眼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之所以能得老板另眼相看,关键还是戴安娜喜欢。
随着选秀节目的如期播放,皇甫绍洋从第一期开始就被人关注,戴安娜更是不遗余力的在群里安利众位姐妹们,秉持着有好看的人不能独自欣赏的宗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韩春萌是个常年追星的,一看就喜欢上了,跟戴安娜一拍即合,两人组了‘皇甫护卫队’,诚邀群里其他人加入。
乔艾雯是墙头草,不光觉得皇甫绍洋好,同期的另外几个她也喜欢,属于‘预备队员’,至于党贞,她是资深的爱夫狂魔,全天下的男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长相不同的异性罢了,唯有元宝最好。
宋喜这段时间忙着去国外进修,没空追星,霍嘉敏在谈恋爱,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时候,让她冒然‘喜欢上’另外一个男人,怕也不太容易。
邵一桐有点儿佛系,什么都行,什么都好,但也不见什么激情。
戴安娜把黑手伸向了年纪最小的童安薇,想着她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帅哥的时候,极力拉她入‘皇甫护卫队’。
童安薇是个严谨的人,特地去看了一期皇甫绍洋的节目,随后在群里说:“这个……我不太喜欢比我小的。”
韩春萌跳出来道:“年纪小好啊,小狼狗多刺激。”
戴安娜道:“你细没细看他的眼神儿?冷淡中带着拒绝,拒绝中带着羞涩,羞涩里还有那么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勾引。”
韩春萌发了个吐血的表情包,随后道:“别,别说了,不行了。”
饶是两人怎么渲染,童安薇都无动于衷,说是有空再追几期,找找感觉,对此,戴安娜和韩春萌一致认为,是佟昊家教太严,殊不知童安薇跟党贞一样,打从心眼儿里觉着自己的老公最好,其他的不过是不同的皮囊罢了。
戴安娜对皇甫绍洋的喜欢来得突然而强烈,在她的叨念下,节目才过三期,皇甫绍洋的人气已经跃居第一位,这其中自然是常景乐在背后操控,乐娱决定做一个节目外的采访,去到练习生的宿舍实地采访。
近水楼台,有这样的好机会,戴安娜和韩春萌怎能放过,两人乔装打扮戴上口罩装成工作人员一同随行,终于近距离见到皇甫绍洋,戴安娜和韩春萌靠互相搀扶才勉强站稳脚步。
怕影响他和其他队员的正常练习,戴安娜不能曝光身份,只能在最后以粉丝的名义要了一张皇甫绍洋的签名照。
近期戴安娜的餐厅里面多了一些某人的照片,来这儿用餐的客人在临走时会得到照片,钥匙扣,抱枕,或者是印有皇甫绍洋名字的精致餐具,戴安娜在用实际行动为他拉票应援。
乐娱的高层有次跟常景乐汇报工作时无意中提到,“老板娘是皇甫铁粉儿了,昨天我老婆去QUEEN吃饭,带回来的都是皇甫的周边,我还以为是谁抢在公司之前开发了呢,一问是老板娘。”
常景乐半真半假的叹气,“哎,养虎为患啊,抢人抢到我头上来了。”
高层打趣道:“现在不是老板娘担心公司里进了女新人,该是您担心公司里是不是要进男新人了。”
常景乐道:“我在辛辛苦苦忙工作,她在高高兴兴看新人,想想都不公平。”
高层说:“自己娶的老婆,怎么样都得宠着。”
常景乐说:“那是,下个礼拜我老婆生日,你安排一下,我请前三名吃饭。”
高层马上明白,前三里面就有皇甫绍洋。
戴安娜生日的当天中午照例跟大家一起过,晚上则是单独跟常景乐的二人世界,他预先订好了位置,环境优雅有情调,从不失浪漫,吃完正餐后要上甜品,有人推着餐车过来,戴安娜最开始没有抬头看,只是等到来人走近,她余光瞥见对方穿得根本不是侍应生的衣服,这才抬眼一瞧。
熟悉的一张脸,只不过从电视里变成了现实中,皇甫绍洋就站在她面前,戴安娜第一个反应是伸手捂住口鼻,身体往后闪,瞪大眼睛中充斥着震惊。
皇甫绍洋朝她礼貌一笑,出声道:“祝安娜姐生日快乐。”
他话音落下,不远处又走过来两个人,手里端着精致的点心,各有特色的跟她道了声生日快乐。
从几百人里脱颖而出的前三甲,自然都是帅的,戴安娜老脸一红,慢半拍反应过来,起身道:“你们怎么来了?”
皇甫绍洋没说话,是另外一个性格外向的男生道:“知道今天是安娜姐的生日,过来沾沾喜气。”
戴安娜明白,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她看向常景乐,常景乐仍旧坐着,一身休闲西装穿得修身有范儿,面带浅笑,道:“都坐吧。”
这一刻,戴安娜明显感觉到来自成熟男人身上的魅力,跟身边的三个小孩子不同,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第1218章 番外, 惹不起
戴安娜庆幸自己主食就吃饱了,不然跟偶像同桌,每一个动作都要极力注意仪态,还真容易把自己给饿死。
皇甫绍洋跟电视里一样,有些高冷,不爱主动讲话,饭桌上全靠另外两人带气氛,戴安娜收起了私下里的八卦之心,不好吓到几个孩子,通常维持礼貌跟冷静。
一顿饭吃完,三人有公司的车专门接送,戴安娜跟常景乐上了私家车,直到车门关上,戴安娜才舒了口气,常景乐道:“平时在家就差摇旗呐喊了,刚才怎么走端庄路线了?”
戴安娜道:“你跟你偶像坐在一起还能谈笑风生啊?”
常景乐说:“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在你面前我也没端着。”
戴安娜撇嘴,“切,少来。”
常景乐说:“自己老婆过生日,请别的男人过来让老婆高兴,能做到我这样的老公,你不该偷着乐吗?”
戴安娜后反劲儿,激动的说:“皇甫绍洋真人比电视里还帅!”
常景乐故作面无表情,理智的道:“我最近闲着也挺无聊,让公司筹备一个女团的海选,我也找几个偶像追追。”
戴安娜阴阳怪气的道:“行啊,你选个我看看。”
常景乐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戴安娜道:“我只隔岸观火,你是百灯齐放,那能一样吗?”
常景乐忍俊不禁,“没你这么捧自己一下还顺带着踩别人一脚的。”
戴安娜说:“我不管,我是女的,追星是女人永葆青春的动力,你要背着我看个女主播我都定义你出轨。”
常景乐岂能示弱,平静的口吻绝地反击,“你是到了要保养的年纪,皇甫正好比你小十岁,你平时私底下还总喊人小哥哥,刚才人家喊你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谢谢小哥哥?自己心里也不好意思吧?”
戴安娜被他戳中痛脚,手往常景乐脖子处伸,想要杀人灭口,常景乐一边躲一边拦,最后实在不行,还得哄着说:“你年纪大但你长的小啊,没事儿,以后就硬着头皮喊小哥哥,我看谁敢提出质疑,我直接开了他。”
话虽如此,因为戴安娜喜欢,常景乐一句话,乐娱很捧皇甫,节目总共要拍十几期,分三个月放,这才一个半月,皇甫就迅速蹿红,微博粉丝量暴涨至七百万,曾有过单日破百万的壮举,说一句当红炸子鸡也毫不为过。
适逢皇甫生日,乐娱还特地为他举办单人的生日演唱会,其他热门团员都是作为嘉宾去捧场的,戴安娜无一例外的拿到内场票,在生日会正式开始之前,她在后台休息室坐着刷手机,韩春萌因为有事儿来不了,此时正跟群里羡慕嫉妒恨,要戴安娜带签名给她。
‘铛铛铛’三声敲门声,戴安娜抬眼道:“请进。”
推门而入的正是皇甫绍洋,他穿着休闲西裤和白色衬衫,刘海儿后梳露出额头,显得比平日里成熟了一些。
戴安娜站起身,皇甫关上门后,一边礼貌鞠躬,一边向她走来,戴安娜露出慈爱的目光,出声道:“生日快乐,别这么客气,感觉我像你长辈。”
皇甫绍洋勾起唇角道:“知道您今天会过来,我特别高兴,又有些紧张。”
这是两人私底下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她生日的时候,他话特别少,除了生日快乐和再见之外,也就只剩下一些语气词。这次再见面,他明显比上次话多了些。
戴安娜笑着道:“你别紧张,是我有点儿紧张,好多年没追星了。”说着,她拿起沙发上的两个购物袋,出声道:“这两份礼物是我跟我朋友送你的,一点儿小心意,祝你日后大红大紫。”
皇甫绍洋接过,道了谢,随后摘下藏在衬衫里的吊坠,对戴安娜道:“谢谢姐姐,我手边没有像样的礼物送你,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送给你留个纪念。”
戴安娜忙摇头抬手表示拒绝,“不用不用,你待会儿上台好好表现,我会在台下给你加油的。”
皇甫绍洋抓过戴安娜的手,硬要给她,“不是贵重的礼物,但我只有一个,送给你。”
戴安娜被皇甫绍洋抓着手腕,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唐突,他要往她掌心里放吊坠,她攥紧拳头,然后用力把手拽回来,面不改色的说:“别客气了,你是小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带着妈妈送的东西会更有安全感。”
皇甫绍洋看着戴安娜,几秒后轻声说:“那好吧…姐姐,我能跟你加个微信吗?”
戴安娜拿出手机,“可以。”
两人加了微信,皇甫绍洋的头像是只笑得很可爱的萨摩,他说:“姐姐,这是我的新微信,以前的微信里添加了太多不想加的人,很乱,你有事儿随时找我。”
戴安娜微笑,“好。”
两人聊了几句,皇甫绍洋要出去准备,戴安娜点开他的微信看了眼他最近的动态,最早发了训练时跳舞的片段,而后是健身,再往后就是赤裸裸的晒腹肌,晒锁骨,迷离又有些暧昧的脸部自拍……
想到他刚才敢来抓她的手,那一刻戴安娜就觉着这小子可不是高冷范儿,如今再看微信里的状态,好么,当她是金主妈妈,上赶着来色诱了?
戴安娜看破没戳破,当天还在前排录了一段发给韩春萌,等到结束她坐车回去,路上收到皇甫绍洋发来的消息,他问:“姐姐,我今天的表现还可以吗?”
戴安娜回道:“挺好的,日后继续加油。”
皇甫绍洋道:“知道你坐在台下,我好紧张,唱歌的时候都不敢往你那里看。”
戴安娜说:“日后你会有很多女友粉儿的,你要大胆的看着她们唱。”
皇甫绍洋问:“姐姐是我的女友粉儿吗?”
戴安娜坐在车上,不由得看笑了,暗道小孩子啊,急功近利,过犹不及,难道是她之前表现的太像一个要包养别人的女富婆吗?关键皇甫也看到常景乐了,丫是有多大的自信,觉得他比常景乐强?
想着,戴安娜回道:“我是阿姨粉儿。”
不多时,皇甫回了一长段话,无一例外是夸赞戴安娜的,夸她年轻不说,内容中还带着几分引诱,如果戴安娜对他真有这份心思,怕是这就要掉头回去找他开房去了。
戴安娜给常景乐打了个电话,常景乐在外谈事情,但对方也是相熟的朋友,所以叫戴安娜直接去,戴安娜到后才知道是知名影视公司的老板,正在跟常景乐谈新剧男一号的人选,有意定皇甫。
戴安娜悄咪咪的将手机递给常景乐,常景乐看到的是皇甫跟戴安娜的聊天记录,再抬头的时候,面不改色的笑道:“乐娱新签的这几个人里,谁都行,他不行。”
对方自然要问原因,常景乐道:“他得罪我了,我准备吊他个十年八年,先看看状态。”
这是娱乐圈里的‘行话’了,老板调教底下艺人,什么时候好了再放出去,常景乐开口就是十年八年,可见皇甫是把他给得罪狠了。
当晚戴安娜跟常景乐一起回家,删了皇甫的微信,感慨道:“以后金盆洗手,再也不追星了。”
“为什么?”
“这不耽误人前途嘛,好好一孩子,还没开始就废了。”
常景乐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就喜欢我一人儿,光明正大,合理合法。”
第1219章 番外,岳雯篇
因为得罪了常景乐,皇甫绍洋从一夜成名到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前后只有接连的三起‘失误’做铺垫,用戴安娜的话讲:“我喜欢他可以,但他喜欢我不行。”
为此,宋喜给她新起了一个外号,新星杀手。以后想混娱乐圈的人都长点儿眼,千万别被戴安娜给看上,风险忒高。
跟戴安娜相反,乔艾雯的爱情观是,她喜欢的人,全世界只有她可以喜欢,任何其他人喜欢都不行,但凌岳这人,打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被身边的女生爱慕追求,十个女的里面有七个都喜欢他这种范儿的,哪怕知道他已经结婚生子,可仍旧挡不住医院未婚女医生和女护士的暗恋。
这不,乔艾雯刚听说今天有个病人家属的孙女儿跟凌岳表白了,两人总共才见过三次面,虽然结果可想而知,一定会被凌岳拒绝,但乔艾雯还是非常吃味。
凌岳下班后给乔艾雯打电话,问她要在家吃还是出去吃,乔艾雯虚弱的说:“我不出去了。”
凌岳马上问:“怎么了?”
乔艾雯说:“我有点儿难受。”
“哪儿难受?”
“头晕……”
“我马上回来,你先躺一会儿。”
北方冬天的七点多钟,外面天早就黑了,凌岳赶回家,家里一片漆黑,他开了廊灯换鞋往里走,直奔主卧。
没开大灯,怕晃着乔艾雯,凌岳走到床边开了台灯,橙色灯光亮起,床上只有鼓起的一条,掀开被子一看,果然,里面藏着两人的枕头。
身后微弱的脚步声渐近,凌岳刚一转身,一具身影迎面扑上,直接将他按在床上,俯身吻他。
凌岳要扶着身上人的腰,入眼是再熟悉不过的脸,他要说话,刚一张嘴对方就把舌头伸进来,乔艾雯蛮横不讲道理,急不可耐。
她对凌岳上下其手,凌岳陡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暂时按着她的手腕,拉高身体一看,这才看到乔艾雯头顶梳着一对可爱的丸子头,身上的睡衣也不是她平日里的风格,有些卡通。
好几年没见她梳‘福娃头’,凌岳睨着她的脸,唇瓣开启,道:“又撒谎。”
乔艾雯被他压着,四肢动弹不得,唯有抬起头噘着嘴,求亲亲,凌岳不冷不热的说:“不亲。”
她蹙眉撒娇,嘴上都能挂二斤醋瓶子。
凌岳道:“不亲。”
他本想逗逗她,不然她三天两头出幺蛾子,他分不清哪次是真哪次是假,每次都很担心,这种习惯要不得,必须得帮她改改。
乔艾雯是很开得起玩笑的人,平常也不会轻易生气耍脾气,但这次凌岳才说了两次不亲,谁料乔艾雯忽然头往下一沉,眼泪瞬间涌上眼眶,说了句:“我就知道!”
凌岳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儿明显有些无措,慢半拍才松开手,想要帮她擦眼泪,“怎么哭了?”
乔艾雯一把将他的手挡开,紧接着推开他的身体,下床要走,凌岳拽着她不放,沉声问:“好好的怎么了?”
乔艾雯梨花带雨的质问,“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
凌岳满脸茫然,顿了两秒道:“我怎么了?”
乔艾雯说:“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了?”
凌岳:“…………”
乔艾雯抬眼瞪着他道:“为什么不说话?被我猜中了?”眼泪流的更多。
凌岳看着她,沉默片刻后不答反问:“谁跟你说什么了?”
乔艾雯道:“还用谁跟我说吗?你刚才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不爱我了……”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从前凌岳在床上从不会拒绝她的,刚才他连着两次说不亲,看样子是真不想亲,不仅不想亲,怕不是心里连床都不想上。
凌岳不知她抽的哪股子邪疯,可她哭得这么惨烈,他如何能不心疼,赶紧捧着脸哄道:“就因为我刚才说不亲就生气了?我逗你玩儿的,你总骗我说不舒服,我担心了一路…好了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乔艾雯道:“你是不是喜欢年纪小的?”
凌岳道:“我只喜欢你。”
乔艾雯说:“今天是不是有个刚上大一的女生跟你表白?”
凌岳渐渐知道这股风是打哪儿吹来的了,抬手帮乔艾雯擦着眼泪,他轻声道:“我一个患者的孙女儿,小孩子不懂事儿,我已经跟她说过我结婚了,有老婆孩子。”
乔艾雯憋着嘴说:“为什么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你,烦死了!”
凌岳道:“别人我管不着,但我只喜欢你,你就因为这事儿不高兴?”
乔艾雯委屈巴巴的说:“以前我觉得我年轻,但现在出来一个就管我叫姐,就连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都敢跟我抢男人,你还不亲我,是不是嫌我不年轻漂亮了?”
凌岳轻笑出声,乔艾雯来气,瞪大眼睛问:“你笑什么?”
凌岳说:“你才二十几就没自信了?”
乔艾雯翻了个白眼儿道:“谁不喜欢年轻的?”
凌岳问:“你也喜欢?”
乔艾雯对上他略显严厉的视线,别开视线道:“我喜欢你也没用啊,你现在连亲都不愿意亲……”
话音未落,凌岳忽然栖身上前,一把将她推倒在身后大床上,乔艾雯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上一沉,眼前一黑,她被人捏着下巴用力深吻,乔艾雯知道,她又把凌岳给惹毛了。纵观两人结婚的这几年,向来是她挑衅他配合,结果十成十被他反客为主,但他很少急躁,除非是被她撩恼了,亦或是她踩到了他的雷区,他要‘报复’她。
很明显,这次是他被逼的最狠的一次, “老公……”
凌岳懂她在她耳边低沉道:“你质疑我的心,比质疑我的专业技术更让人火大。”
乔艾雯完全没办法开口。
凌岳沉声道:“放心,我对你之外的任何女人,一点儿冲动都没有。”
这可能是乔艾雯听过的最美的情话,也是凌岳这辈子能说出口的最没羞没臊的话,但如果这话能让乔艾雯心安,他也只剩下心甘情愿。
第1220章 番外,岁月不静但挺好
早在宋喜和乔治笙办婚礼的时候,韩春萌就八卦的说沈兆易可能有女朋友了,细问这话是从顾东旭嘴里传出来的,而顾东旭是听经侦科的人说的,有个年轻女人偶尔去警局找沈兆易,因为不确定,顾东旭只是随口跟韩春萌一提,然而韩春萌知道,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当时戴安娜去问沈兆易,沈兆易的回答是没有,不是女朋友,他不是会撒谎隐瞒的人,大家一说一过也就算了。
等到年底戴安娜跟常景乐结婚,戴安娜邀请了沈兆易,沈兆易说:“我带女朋友一起过去捧场。”
戴安娜非常惊讶,“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沈兆易轻笑着道:“几个月了。”
戴安娜问:“什么人,我们认识吗?”
沈兆易说:“普通人,你们不认识,等到见面给你们介绍一下。”
所有人第一次见沈兆易的女朋友,都是在戴安娜和常景乐的婚礼上,戴安娜私下里打趣,“这可比我的婚礼有看头多了,我都怀疑你们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看阿易女朋友的。”
顾东旭说:“除非婚礼上惊现抢亲戏码,不然你确实弱了。”
婚宴中途, 韩春萌陪宋喜去洗手间,悄咪咪的说:“阿易女朋友性格挺腼腆的。”
宋喜‘嗯’了一声:“一桌子人都不认识,可能有些尴尬吧。”
韩春萌道:“我实话实说,她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
宋喜问:“哪方面?”
韩春萌说:“长相。”
宋喜马上道:“人家不丑好吧?”
韩春萌道:“我没说她丑,普普通通一人,身材是比我好,就是……啧,怎么说呢,总觉得阿易随便一找也能找个大美女啊。”
宋喜说:“肤浅,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庸俗?”
韩春萌瘪嘴,“我这不是替阿易亏得慌嘛。”
跟沈兆易认识十几年了,哪怕中途有过误会,但如今还像亲人一样,亲人自然会胳膊肘往里拐,韩春萌今天有些‘失望’,感觉沈兆易亏了。
宋喜说:“我相信阿易的眼光,他从来都不是看脸的人,你也说了,他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能让他认定的人,一定有我们没看到的优点。”
韩春萌叹了口气,“哎,怎么样都好,只要他肯找……我怎么有点儿儿子娶媳妇儿的欣慰感?”
宋喜道:“大家都一样,我们不是十几二十岁了,这个年纪身边单着的还有谁?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她对阿易好,阿易也喜欢,这就够了。”
韩春萌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你才是真爱。”
说完自己也察觉到这话有歧义,忙解释:“别想歪了啊,此真爱非彼真爱。”
宋喜有意无意的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韩春萌兀自叨念,“可千万别让小舅舅听到,不然八成要‘大义灭亲’了。”
隔年开春,霍嘉敏和林肃在巴厘岛举办婚礼,群里唯一的一个‘老尼姑’终于铁树开花出手了,一众人等直接坐乔家的私人飞机跨越大洋彼岸前去祝贺。
飞机上,戴安娜调侃韩春萌,“第一次上这架飞机的时候,没想到日后能跟飞机的主人沾亲带故吧?”
韩春萌道:“还说啥呢,早知道这是我小舅的飞机,我时不时的就得过来欣赏一下,不妨让我看一看也好呢。”
宋喜道:“喜欢随便开,事儿后帮忙洗个机就行。”
戴安娜笑道:“还得加个油。”
韩春萌连连摆手,“开不起,可开不起。”
其余人都在外厅,只有她们三个在小客厅,戴安娜压低声音问韩春萌,“欸,你跟东旭最近怎么样了?”
之所以会有此一问,原因是两人前段时间闹了一阵儿,俩人认识超过十五年,从做朋友开始就吵个不停,结婚后也依旧维持着这种模式,吵了好,好了吵,大家都习惯了,但这次不同,因为有第三者插足。
韩春萌道:“现在这社会,真是防火防盗防同学啊,没事儿少参加什么同学会,但凡长得不是寒碜到家的人,谁没在上学时期跟身边的人谈过恋爱?就算没谈,那也是青春年少懵懂过,当年东旭不是喜欢一个小他几届的学妹嘛,没追上,因为人家以年纪小不能耽误学业为由,搞得某些人魂牵梦萦,惦记了好久。”
宋喜说:“这人我知道,她不答应但又吊着东旭,后来是咱俩翻脸骂他二百五给人当备胎,急了要不跟他玩儿,他这才算了。”
韩春萌说:“是啊,现在小学妹想通了,之前东旭他们同学聚会,她明明比人小三届还来凑热闹,有人跟我说,她在饭桌上这通作,又是喝多又是哭,聊起往事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有那不要脸的跟着捧臭脚,说当初她要是从了,现在她不就是顾太太了吗?”
韩春萌现在提起来还有些脸红脖子粗,一旁戴安娜跟宋喜则是看好戏的表情,因为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戴安娜道:“你这脾气,竟然没有选择跟心机婊和捧臭脚的人正面直刚,我简直匪夷所思。”
韩春萌道:“你以为我不想?我听说这事儿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把顾东旭和那几头货捆一起扔海里喂鱼,正好小喜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去你那儿,要不是她劝我冷静,估计我俩现在人脑袋都打出狗脑袋来了。”
戴安娜笑着看向宋喜,“就你最坏。”
宋喜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只是建议大萌萌出去散散心,比如参加一些聚会,尤其是同学聚会,老朋友聚在一起,一定有很多知心话好聊。”
戴安娜说:“东旭最小心眼儿了,一听说大萌萌跟她们班当年的校草碰了面,哎呦喂,这酸的。”
韩春萌道:“我以为小喜这招儿叫以毒攻毒,结果她说这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怪不得东旭这么多年总是跟我掐,但小喜一说什么,他马上就熄火。”
戴安娜一语道破天机,“青铜跟王者比什么比,你也不看看她老公是谁,能管得住乔治笙的人,会治不了顾东旭吗?”
还不待韩春萌回答,宋喜抢先道:“这我可得替我老公说一句,我老公从来不参加什么同学聚会。”
韩春萌瞥眼道:“别糊弄鬼,我听说了,我偶像是文盲,根本没上过学,哪儿来的同学?”
话音刚落,只听得低沉的男声传来,“没上过学的就是文盲?”
沙发上的三人同时闻声回望,乔治笙不知何时走进来的,韩春萌见状,吓得直接从坐着变成跪着,伸着脖子道:“小舅你听我解释……”
第1221章 番外,年少也知愁滋味
乔治笙跟宋喜是这帮人里第一个当人爸妈的,自己亲生的不算,两人从小杰开始就当了两年的预备父母,再加上之后的乔乔和帛京,可谓是育儿经验丰富,所以‘幼儿园园长’的位置,当乔治笙和宋喜莫属。
在乔艾雯跟韩春萌相继生产之后的两年时间里,童安薇和党贞也先后怀孕生下孩子,佟昊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了个儿子,元宝想要个女儿,求仁得仁。
起初佟昊觉得不公平,这辈子他就没什么能抢在元宝头前的,后来一想,童安薇比党贞早怀孕半年,他家佟威是元宝家元沅的哥哥,而且年纪改不了,一叫就要叫一辈子,这么想想,也算是争气。
早年小杰下面只有乔乔和帛京一对弟妹,后来一股脑多了好几个,还都比他年纪小,他这个大哥当之无愧,小杰六七岁的时候就知道要替乔乔出头,不许帛京欺负妹妹,这种状态并没有随着他长大而越发看淡,反而是日益浓烈。
乔乔读小学三年级时候,有一次跟班上男同学起了冲突,帛京跟对方打起来,结果没占到便宜,同校已经读初中的小杰闻讯赶来,先是哄好了大哭的乔乔,随后安慰了气鼓鼓的帛京,最后把起冲突的小朋友叫到外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回来后小朋友给乔乔道了歉,还跟帛京和好,说是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这事儿传到刚读一年级的顾朝夕和凌栋耳中,两人对大哥的崇拜简直就是与日俱增,但佟威和元沅还在幼儿园,对这次的事件基本没什么印象。
小杰向来照顾下面弟妹,在没外人参与的事件当中,内斗也永远是向着妹妹,所以妹妹们都特别喜欢他,乔乔是他头号铁粉儿,顾朝夕是二号,等到元沅稍微懂事儿一点儿,也马不停蹄的加入‘护哥小分队’里。
按照年纪排,小杰是大哥,帛京是二哥,乔乔是大姐,凌栋是三哥,顾朝夕是二姐,佟威是四哥,元沅最小。
因为阮博衍和邵一桐婚后移居国外,常年不回国,小孩子打小儿没在一起长大,没有在一起排。
孩子们的童年时期总会有两个男生出现,一个是天使,如小杰,另一个是恶魔,如佟威。
佟威是这帮人里年纪倒数第二小的,不敢欺负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们,只能可着软柿子捏,软柿子是谁,元沅呗。
元沅在幼儿园时期就饱受佟威的折磨,他总会把她漂亮的头发弄乱,拿水枪嗞她,自己的零食吃不完非要抢她的,看她哭还一脸得意的笑。
元沅有几次实在是忍不住,跑去跟大姐告状,别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三哥凌栋跟佟威关系很好,每次都只会说:“佟威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二哥帛京倒是会向着她,但同时二哥也会打人,之前有一次她告状,二哥就把佟威给揍了,而且是问都没问,直接打的,元沅有些害怕。
二姐顾朝夕脾气好,佟威不怕,等到大哥……很小的时候,元沅觉得大哥好厉害,无所不能,就是教室离她的太远了,她会迷路;再后来,她长大了,不再觉得教室的距离是阻碍,可又不好意思去找他,因为他是三好学生,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名,应该很忙吧。
年少懵懂的时候,元沅对大哥有着既依赖又害怕靠近的冲突感,她想要好好学习,像他一样优秀,大哥参加的体育运动和课外活动,她也全都报名参加,努力做到跟他一样好,为此,同班同学佟威给她起了个外号,小尾巴。
元沅很讨厌这个外号,就感觉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他看穿,还当成笑话一样公之于众,搞得几个哥哥姐姐见面也都喊她小尾巴。
这一次,她不敢跟哥哥姐姐们告状,因为怕被问起不喜欢的原因,她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每当佟威来她面前喊她小尾巴的时候,她都不跟他讲话。
佟威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
怎么她跟所有人都能和平相处,唯独对他爱答不理?
她不是不理他嘛,他变了法的‘报复’她,就是要引起她的注意,那个年纪,他也是懵然的,只隐约感觉到元沅对大哥很在乎,所以他每天去她面前花样聊大哥,什么大哥这次数学考了满分,击剑拿了冠军。
“下个礼拜高中部马术比赛,你猜大哥能不能拿第一?”
“当然能。”元沅想都不想的回答。
佟威见她终于搭腔,马上道:“那我们去给大哥加油吧。”
元沅点头,佟威心里高兴。
这个时候的佟威还没闹明白,元沅对小杰的感情并非只是所有人习惯性的崇拜,直到他们上小学四年级,小杰高考结束的那一年,读完了漫长的幼升高,大学小杰不可能还在这里念,这就意味着元沅不可能再跟他上同一所学校,每天来上学也不会再有会不会偶遇的期待感。
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怎会不知?
元沅在心烦了一整个学期之后,终于在小杰拍毕业照的当天,一个人趴在桌上泪崩,她已经想好了理由,如果有人问起,她就说肚子疼。
各个哥哥姐姐们都去跟大哥拍照了,大哥没选择出国留学,而是选在夜城的一所学校,其实离他们现在的学校并不远,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这节是体育课,大家都出去玩儿了,教室里人很少,有人过来问元沅怎么了,她趴着摇摇头,说:“没事儿,肚子有点儿疼。”
几分钟后,有人拍她肩膀,熟悉的声音打头顶传来,“你怎么了?”是佟威。
元沅埋头回道:“困了,想趴一会儿。”
佟威沉默片刻,出声道:“大家都去跟大哥拍照了,大哥问你在干什么。”
元沅听不得大哥两个字,当即泪涌眼眶,用尽全力也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又过了一会儿,佟威来拉她的手臂,企图把她拽起来,元沅扯了一下没扯动,垂着头做最后的挣扎,“你干什么?”
佟威说:“这么不想让他走,那就去当面告诉他,干嘛在这里躲着当缩头乌龟?”
元沅快崩溃了,崩溃大哥即将离开,崩溃佟威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第1222章 番外,初恋没了
那年佟威还是没有拉着元沅去大哥面前说清楚,同样元沅也没有留下注定要离开学校的大哥,她第一次明白一个道理,哥要升学跟天要下雨一样,没办法的。
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元沅听说仍旧在一个学校的哥哥姐姐们相继早恋了,除了二哥,她二哥很多人追,但他一直不想谈恋爱,所以始终维持着令人垂涎的单身身份,明明触手可及,但又高不可攀。
别说比她大了好几岁的哥哥姐姐,就连她身边的同学都开启了如同地下恋般的早恋模式,这不,元沅同桌的女同学某天突然对她说:“你帮我个忙呗?”
元沅问:“什么事儿?”
女同学偷偷摸摸从课桌里面掏出一张包装精美且充满少女心的信封,道:“你替我给佟威。”
元沅问:“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女同学不好意思的说:“你跟他关系好嘛,你帮我多说几句好话,我俩要是真成了,我请你吃饭。”
元沅不差这一顿饭,但她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拒绝关系不错的同桌,即便她明知道佟威很可能不会答应。
她知道不少女生都在追他,有同班的,有外班的,还有比他们小的学妹,元沅就搞不明白了,现在的小孩子都怎么了?年纪轻轻就开始不务正业。
佟威每次都来她面前念叨,说这个胖那个矮,学习好的说人是书呆子,学习不好长得漂亮的说人不学好,就前天,他拒绝七班班花的理由是嫌人家是短头发,跟假小子似的,搞得人家班花回去后大哭了一场。
元沅第二件搞不明白的事儿,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佟威。
当晚放学,佟威惯常拎着书包从后面走到元沅身旁,伸手一揪她的马尾,说:“走,哥请你吃饭。”
元沅抬眼瞪他,“你不揪我头发会死吗?”
佟威瞳孔晶亮,似笑非笑的回道:“死倒不至于,可能会手痒。”
元沅同桌不敢看佟威,很快的拍了下她的肩膀,说了句:“我走了,拜拜。”
元沅故意磨蹭,佟威站在身旁看着她慢吞吞的收拾书本,嘴上说着:“你能不能快点儿,就剩咱俩了。”
元沅愣是拖到教室里最后一个外人离开,这才悄咪咪的从书桌里面拿出信封,递给佟威。
佟威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女生送的情书经常收,突然看到这东西从元沅手里递过来,他瞬间心跳停止,来不及惊喜,话都不会说了。
元沅见佟威没接,信封就停在半空中,生怕有人随时返回来会看到,她一把塞到他怀里,起身道:“回家再看,想好了跟我说。”
佟威回神儿的时候,元沅已经走出几米外,他没办法形容这种感觉,惊喜来的太过突然,猝不及防。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外走,佟威难得的神色有些慌乱,努力绷着道:“晚上想吃什么?”
元沅惦记着早点儿听到消息,出声说:“改天吧,我今天回家要写英语作业。”
佟威百年难逢的好说话,‘哦’了一声:“行。”
她没抬眼看他,他脸红了。
两人家住一处别墅区,司机过来直接把两人一起接回去,直到家门口才分开。佟威面色如常的进了家门,他爸不在家,跟妈妈打了声招呼,他上楼进了自己卧室,这回一关门,整个人才如疯兔一般,马上把信封从书包里翻出来,激动地趴在床上,还没等看就已经一脸笑意。
好家伙,原来一直在暗恋他,藏的挺隐秘啊,他都没看出来。
佟威拆信的过程堪比电视里的特工破译保险箱密码,明明撕开就可以,但他舍不得,一定要小心翼翼,关键太快心脏也受不了。
信封里的信纸被折成三道,缓缓打开,最上面的两个字是佟威,然后冒号,下面写了满满一页纸的话。
跟你当同学已经六年了,默默喜欢你两年时间,一直不敢跟你表白……
才扫了一眼佟威就觉得不对劲儿,他经常抄元沅的作业,她的字他很清楚,这不像她的字,果然翻过信纸一看,后面又是画又是一些小贴纸,落款是:ZYX。
班上一些女生很喜欢用字母代替名字全拼,这三个字母的组合,佟昊也不陌生,元沅同桌的。
搞了半天,乌龙一场,佟威又一次没办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了,之前有多开心,如今就有多失望,失望还伴随着心绞痛。
看着情书的落款,越看越来气,佟威顶着一股火给元沅打了个电话,她接的倒挺快,“喂。”
佟威拉着脸道:“情书是张予昔写的?”
元沅道:“你看了?她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给我的,怕上学的时候不好意思,非让我放学再给你看,你对她印象怎么样?有感觉吗?”
佟威听着她试探性的话,之前存在嘴边想跟她吵架的话,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冷静的反问:“你觉得我跟她合适吗?”
元沅惯常开玩笑,“我看你跟谁都挺合适的,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要是能跟张予昔在一起就最好了。”
佟威又问了一遍,“你希望我跟她在一起?”
元沅说:“我觉得挺好的,大家亲上加亲。”
“嗯。”他没说什么,直接挂了。
元沅还纳闷儿,嗯算什么,同意不同意?给他回打了一个,佟威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元沅被保姆喊去吃晚饭,中途手机响了,张予昔打来的。
元沅接通,“喂。”
电话里传来哭声,元沅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你先别哭,有事儿慢慢说。”
张予昔边哭边道:“元沅,佟威刚才打电话给我,他答应了。”
“元沅刹那间的表情失控,随即起身往房间里走。
张予昔特别激动,抽泣着道:“元沅,谢谢你,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无以为报,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她一直在手机里面碎碎念,元沅却只能说恭喜。
待到电话挂断,她迟疑半晌,又给佟威打了一个。
电话响了半天他才接,声音比较冷漠,“喂。”
元沅道:“刚才张予昔打给我,说你答应她了。”
“嗯。”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后文,这才问:“你喜欢她吗?”
佟威沉默片刻,出声回道:“现在一般,没准儿谈着谈着就很喜欢了。”
元沅心底有些怪异,可能是他突然谈恋爱了,还是初恋,就像是一成不变的东西被打破,一时间不大容易接受,可她还是谆谆教诲的告诉他,“对张予昔好点儿,她很喜欢你。”
“知道了,挂了。”
第1223章 番外,给她的一切本是给你
不知道张予昔除了元沅之外还告诉了多少人,总之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佟威跟她谈恋爱了。
隔天早上元沅去上学,司机说佟威今天走得早,只接她一个人去,等她刚到学校门口,马上有熟悉的外班人过来问:“欸,听说佟威跟你同桌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元沅不答反问:“你听谁说的?”
对方说了个元沅班上同学的名字,还说几个群里都在传这事儿,大家都说是元沅从中牵的线,不然佟威也不可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元沅说不上哪儿怪,就是觉得不舒服,所以拒绝承认保媒拉线的身份。
一路上好些人都来找她八卦,就连高年级的顾朝夕也给元沅打了个电话,问佟威是不是谈恋爱了。
元沅道:“是。”
顾朝夕说:“臭小子还在小学就早恋,元沅你可千万别学他。”
元沅‘嗯’了一声:“二姐,我去教室了。”
“去吧,今天我可能跟大姐一起去找你,你给我们指指哪个是佟威的女朋友。”
元沅顿时觉得心好累,原来佟威谈恋爱会搞得全校鸡飞狗跳。
来到教室,元沅敏锐的发现班上气氛有些不同往日,女生们都围在自己的座位旁,见她来了忙叫她过去,被围在中间的张予昔探头,笑着道:“元沅。”
元沅的桌子上有她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盒,一旁还有玫瑰花,地上是两大袋零食。
张予昔说:“蛋糕是佟威送的,零食是我送的,晚上你有空吗?我俩请你吃饭。”
一旁有同学打趣,“这么快就开始合伙感谢媒人了?”
有人说:“玫瑰是佟威送予昔的,这可不能混了。”
“别闹,你见过给朋友送红玫瑰的?”
大家在她耳边七嘴八舌,张予昔是主角,她就是女二号,元沅有些恍惚,心底想着,其实她收到过佟威送的红玫瑰,虽然只有一朵,那是四年级暑假的时候,他去找她玩儿,突然往她头发上插了一朵。
那时她就知道红玫瑰不能随便送,所以借故发了下脾气,此后他就再也没闹过了。
余光瞥见张予昔桌上的一捧玫瑰花,跟当初的一支比起来,她那次的确只是个玩笑了。
原来元沅以为佟威不喜欢张予昔,也不会冒然答应,毕竟追他的女生多了,张予昔不是最漂亮的那个,可是很多事情完全预料不到,他的恋爱也谈得高调。
国际学校不会过多约束学生的自由,而且早恋也不是什么新闻,但像佟威这种成天把礼物摆在对方桌上,高调的恨不能向全世界宣誓的类型,也的确是绝无仅有。
他开始改抄张予昔的作业,篮球场上喝张予昔递来的饮料,用她给的毛巾,他开始上下学不跟元沅同路,听说要接送张予昔,他跟高年级的学长打架,因为对方在背地里议论张予昔长得一般般。
短短一个月,佟威把这场恋爱谈得人尽皆知,校方专门派人约谈了两位当事人,希望目前以学业为主,然而佟威置若罔闻,他会拿作文当表白的情书,无所谓跑不跑题,只为了高兴。
体育课上,张予昔不想跑八百米,他去跟老师说,他替跑,然后在众人不间断的哄闹声中悠闲的跑完。
提到年少时期,每个人的脑袋中定会有个印象深刻的人,这个人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忘记,反而永远定格在那个年纪,那个时期,佟威就是。
元沅没谈过恋爱,但她见过其他人谈恋爱,可是从未有人像佟威一样,能把恋爱谈到这种极致的地步,他就像个疯子,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尽数放大,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挥霍。
元沅觉得很陌生,原来这就是他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他不会去揪张予昔的头发,不会故意吓她,更不会用羽毛球砸她的头……他舍不得吧。有一次上体育课,男生在打篮球,一个人不小心投篮弹到张予昔,当时元沅离得近,她马上赶过去,还没等问人怎么样,佟威跑来的更快,一把将张予昔拉过去,手放在她头上,问:“没事儿吧?”
说实话,那一刻元沅心底切实的生出了不爽之感。不爽自从佟威跟张予昔谈恋爱之后,他们两个明显走的更近,而佟威从前分给她的时间,如今少得可怜,现在两人不一起上下学了,在班上有事儿才说话,没事儿他只喊张予昔的名字。
她跟佟威之间没有吵架,可是从那晚递情书之后,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变了,最怕这种眼看着的渐渐疏远,她很惶恐,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小学升初中前的暑假,小杰大学放假也有时间,组了局叫上弟弟妹妹们一起吃饭,元沅到的时候,顾朝夕跟佟威坐在一起,顾朝夕拿着iPad,似乎在跟里面的人视频。
小杰笑着道:“元沅。”
元沅勾起唇角道:“大哥。”
“元沅好像又长高了。”
“是吗?我没量。”
“嗯,之前我毕业的时候你才到我这儿。”
小杰跟元沅站在一起说话,佟威能控制着不挑眼皮,可却做不到连余光都不撇,iPad中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男孩儿五岁,女孩儿更小,都是戴安娜跟常景乐家的,他们要孩子要的晚,虽然都是弟妹,但都隔了代了,大孩子的聚会不能来参加,只能隔着视频一下,也算凑了个热闹。
不远处,小杰问元沅,“我听说小威谈恋爱了,你呢?没谈男朋友吗?”
佟威竖起耳朵听,元沅回道:“我才不学他。”
小杰微笑,“女孩子跟男孩子不一样,你是可以晚点儿谈。”
元沅问:“大哥,你去大学谈恋爱了吗?”
小杰摇头,“没有。”
一旁乔乔打趣道:“小尾巴最担心大哥了,小时候大哥做什么她做什么,大哥你可千万别谈恋爱,不然她一准儿学你。”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沙发上的佟威都被戳着心窝子了,是啊,某人的喜怒哀乐从来都不在他这儿,管他在跟谁谈恋爱,是不是闹翻了天,都跟她无关,但大哥就不一样了,如果她知道大哥谈恋爱了,八成心都死了吧?
第1224章 番外,我愿意变成你喜欢的人
佟威想的特别清楚,他要让元沅后悔,看看当他的女朋友会有多好,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那个人成为最开心的人,被所有人羡慕,让所有人眼红。
他不喜欢张予昔,可他幻想过太多次,如果元沅是他女朋友,他会怎么做,他会送花给她,别跟他说这不符合年龄,他会送她礼物,无论她喜欢什么,他会修理欺负她的人,打趴给她写情书的混蛋。
如今这些他都做过了,所有人都说张予昔厉害,他如愿以偿,可却唯独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那天聚会的饭桌上,小杰跟大家说:“你们都不小了,一晃儿小威和元沅都上初中了,我不在你们身边,帛京和乔乔照顾好他们,尤其点名几个谈恋爱的,我不说你们是不是早恋,但既然你们选择了,就一定要走正路,女生注意保护好自己,别一时冲动,男生更是,冲动之后等待你们的是负责。”
“如果真的喜欢就认认真真的谈,在一起之后觉得不合适也要礼貌的分开,不要伤了人,你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往往会记一辈子,不要等到长大之后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不懂事儿,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
说着,小杰点名帛京,“帛京,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帛京回道:“没遇到喜欢的人,要对自己负责。”
小杰等的就是这句话,“二哥给你们做了表率,听到了吗?不是让你们不谈恋爱,而是对自己负责。”
这番话对佟威触动很深,一则是他现在的状态,二则他突然惊醒,为什么元沅会喜欢大哥,不仅因为他是大哥,而是很多时候,他的确做得太好,好到明明是情敌,可他依旧要承认自己比不过。
暑假还没开学,佟威跟张予昔提了分手,她打电话找元沅大哭,说不想分,让元沅帮忙劝佟威。
元沅有些意外,因为分手突如其来,张予昔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都没亲过我,我昨天有点儿没控制住脾气,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他说是,跟我提了分手……元沅,你替我跟他说说,我再也不耍脾气了,你让他原谅我吧。”
元沅没答应。不为别的,两人在一起是因为她递了情书,如今分手,她不想再掺和。
一整个假期,元沅始终没见佟威,听说他出国玩儿去了。
假期结束,元沅来学校上课,险些就走去了小学部,如今她已经是初中生了。再见佟威,他比之前黑了不少,也不知道晒了多少太阳,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穿了件白T恤,嘴里叼着个棒棒糖,手里拿着书。
书,还是数学书,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佟威抬起头,跟元沅四目相对,他主动摆了下手,示意她过去。
一个假期没联系,元沅问:“听说你出去拉煤了?”
佟威从书桌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道:“拉煤也没忘了你。”
元沅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小吊坠,海螺的样子,旁边坠着小珍珠。他好久没送她小玩意儿了,元沅心底瞬间有些发酸,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不能白拿你的礼物,晚上请你吃饭。”
佟威道:“行。”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就像中间的那段疏离从未有过。张予昔找过佟威几回,他始终不答应复合,后来张予昔一气之下跟别人谈了,连带着跟不帮忙讲话的元沅闹掰,搞得元沅很是尴尬。
再后来,张予昔转班了,佟威也不许别人再拿之前那段说话,时间一久,自然就成了陈年往事。
如果说有哪里跟从前不一样,那必须是佟威转性了,从前他不爱学习,上课不是骚扰元沅就是睡觉,如今跟文曲星附身一般,用以前吃喝玩乐的状态全副心思的投入到学习当中去。
他妈是学霸,他的智商自然也不差,初一上半学期,他考试在班上中等,等到下学期,一跃至上游,初二期中模拟,他数学单科全班第一,总成绩第五;初三期中考,第一次拿到班级第一全校前十的好成绩。
每每佟昊半夜回家,看到佟威还在房间里学习,他都忍不住说:“儿子,有什么困难跟爸说,别憋在心里。”
佟威道:“语文跟政治总是拿不到满分。”
佟昊:你把书放下,咱爷俩儿今天交交心。”
佟威道:“你说你的,我看我的。”
佟昊蹙眉,“别让我看见数学书,心烦。”
佟威把书放下,看向佟昊。
佟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道:“你说你要是打小儿这么爱学习,可能随你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这摆明了半道出家,是遇上什么让你临时顿悟了?你还不如彻底放弃跟我说你不想念了,那我倒觉得正常。”
佟威道:“这话你敢当我妈的面儿说吗?”
佟昊蹙眉‘啧’了一声:“别跟我转移话题,说你到底为什么。”
佟威视线微垂,沉默片刻,出声回道:“为了追别人…她喜欢学习好的。”
佟昊立马露出释然的表情,“你早说我也就不惦记了。”果然是亲儿子,爱学习是不能够的,曲线救国倒可以理解,只不过……
佟昊说:“小子挺有毅力啊,天仙能让你考第一?”
佟威淡定的说:“未见得真是天仙,但在我眼里她最漂亮。”
佟昊笑着道:“你这不挺会哄人的嘛,追到手了吗?”
佟威看着别处,沉默片刻后说:“元沅。”
“嗯?”
“我喜欢元沅。”
佟昊面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着实意外,愣了几秒才道:“你喜欢元沅?”
“嗯,喜欢好多年了。”
佟昊‘啊’了一声:“挺好。”
佟威侧头看着他问:“爸,如果我跟她表白,她要是不喜欢我,我怎么办啊?”
这是佟昊第一次从长大的儿子眼里看到近乎无助的神情,他在向自己求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佟昊把烟掐了,径自稳定心神道:“别担心,你好好跟我说说,你跟元沅到底怎么回事儿,爸跟你从长计议……”
若是别人,佟昊定要告诉他,怂什么,上啊,男人还能让这点小事儿给困住了?可对方是元宝家的女儿,佟昊就不得不从长计议,温柔以待了,若真是闹出点儿什么不愉快,别说元宝跟党贞夫妇说什么,他都不能饶了佟威这小子。
第1225章 番外,看他腻
佟昊就怕佟威犯浑,哪天逼急了软的不行来硬的,到时候只能逼他大义灭亲把小兔崽子的狗腿打折,所以他要未雨绸缪,提前就劝佟威走怀柔路线,无论如何都不能强迫元沅。
好在佟威身上还混了一半童安薇的基因,不至于像佟昊年轻时那么混蛋,他就从来没想过对元沅用强,以前气急了,他也只是叛逆的如她所愿,跟其他人谈恋爱罢了,也没说对她讲伤人的话,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佟威听佟昊念叨了半小时,发现没一句有用的话,都是理论,没有实际操作,重新拿起数学书,他淡淡道:“爸,你去睡吧。”
佟昊点了第三根烟,“没事儿,我不困。”
佟威说:“我要看书了。”
佟昊道:“看书重要还是谈恋爱重要?”
佟威面色平静,黑色的瞳孔被台灯照得略显琥珀色,幽幽的看了眼佟昊,开口回道:“知识改变命运,没文化很可怕的。”说完,他眼看着佟昊要翻脸,不急不缓的补了一句,“我妈说的。”
佟昊本想骂佟威,闻言,改口说:“她是学历高,还不是早婚早育了?她们学校还有读到博士后的,好么,一出校门就三十多了,连生二胎都费劲儿,你告诉我,知识改变什么了?”
佟威别开视线不说话,佟昊一副‘老子还整不了你’的嚣张态度,强势给他灌输自己的人生准则,正说着,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小威?”
“妈,进来吧。”
佟威话音落下,房门打开,童安薇穿着睡衣出现,看到书桌前坐着的父子俩,佟威看书不稀奇,佟昊也拿着本练习册假模假式的翻着。
童安薇眼底露出狐疑,问:“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佟昊率先回道:“没什么,给儿子检查检查作业。”
佟威垂目看书,怕眼底的嘲笑明目张胆的露出来,果然,童安薇说:“你对化学还有研究?”
很明显的硬伤,佟昊甩下练习册站起来,对佟威道:“好好学习,你妈说得对,知识改变命运,再看一个小时。”
说完,拉着童安薇走了。
房门关上,耳根子终于清静,佟威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半夜十一点了,不知道某人睡了没有,他特想她,近乎疯狂的想念,看书本上的每个字都能想到她。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她跑来问他一道数学题,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学习好是件有用的事情,他心里高兴的一逼,结果话一出口又惹到她。
他说:“你求我,我告诉你怎么做。”
元沅当时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回了句:“做梦。”
她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他又巴巴的跟过去说要教她,她看起来好说话,其实脾气很大,死活还不用他教了,到底是问了班上一个不如他成绩好的女同学,简直把他悔死。
他已经默默在心里发誓了,以后她来找他,他再也不欠了。
佟威和元沅刚上高一的时候,同校的就只剩二姐顾朝夕和三哥凌栋,等到两人上了高二,最小的哥哥姐姐也都读了大学,而大哥早就毕业两三年,也谈了第一个女朋友。
小杰待下面的弟妹都像是一家人,带女朋友跟他们见面,佟威心底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酸,高兴的是大哥终于名草有主了,某些人不用再惦记着,可他心里又酸,因为明知道打小儿元沅就对大哥另眼相看,要不是年纪差的太大,八成早就跑去表白了。
不过时不我待这句话还是挺妙的,还没等到元沅十八岁,大哥先走了。
饭桌上有乔乔和顾朝夕,气氛一直都是热闹的,大哥的女朋友很漂亮,也很有气质,凌栋无意间问出两人是大学校友,只不过女方比大哥大了三届。
乔乔说:“女大三抱金砖,还是大哥有眼光。”
小杰微笑着道:“我一直不喜欢比我小的。”
话音落下,其他人都面色如常,佟威第一反应却是偷着瞄身旁的元沅,果然见她挺直了腰板儿,状似无意,实则整个人都是绷着的,说句强颜欢笑也毫不为过。
佟威又生气又心疼,有些话元沅不敢问的,他来问。
不着痕迹的开口,佟威面色无异的道:“大哥,刨除年龄不说,大姐二姐,还有我身边的小尾巴,本以为你总能选一个亲上加亲的,怎么还让你肥水流到外人田里去了?”
心里没鬼的人都当做是笑话,乔乔挑眉道:“对,大哥,你必须给我一句明话,我哪儿不好了?”
顾朝夕也说:“小时候除了元沅就属我最爱缠着大哥了,大哥还夸我有意思,结果都是假的,客套话。”
小杰淡笑着道:“乔乔跟朝夕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我还想好好多活几天呢。”说着,他把目光投到元沅这边,笑容更加温和,目光几近慈爱,“元沅打小儿最听话,从来不像其他人一样胡闹,是这帮人里唯一的一个好孩子。”
乔乔说:“是啊,她连恋爱都不谈,你看小威,他才比元沅大半年,对象处的比我们都明白。”
从前佟威年少不懂事儿,如今他明白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谈前任,突然被乔乔刨了底儿,他有些慌,忍不住道:“别提了,小时候哪懂什么叫喜欢。”
乔乔打趣他,“呦,十七岁的大人,现在就开始摒弃过去了?”
小杰感慨道:“真快,一晃儿小威和元沅都十七了。”
凌栋说:“小威,你现在成绩这么好,想考哪所大学?”
佟威说:“看小尾巴,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她能去的学校我随便上。”
小杰笑道:“你们两个商量好了吗?”
佟威正欲应声,鲜少开口的元沅突然出声说:“我不跟他上同一个大学。”
她面色如常,说完还喝了口饮料,所有人皆是面色如常,唯有佟威心底咯噔一下。
小杰问:“为什么?”
元沅说:“我又不喜欢他,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看都看腻了,他成绩那么好,没必要纡尊降贵跟我念同一所大学,我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儿。”
元沅完全是嫌弃的口吻,桌上好些人都在笑,以为是玩笑,佟威努力做到不动声色,其实心底已经翻了脸掀过桌子了。
第1226章 番外,伤着了
晚上小杰的女朋友说要请大家唱歌,元沅找学习的借口说不去了,佟威正好捡了个现成的理由,小杰道:“马上高三了,都好好准备,考完试想什么时候玩儿都可以。”
一众人等在饭店门口兵分两路,待到其他人上车走后,元沅跟佟威几乎同时变了脸,前者说走就走,后者道:“你什么意思?”
元沅转身看向佟威,冷着脸道:“你说什么意思?”
佟威蹙眉:“当众打我脸有意思吗?”
元沅眼睛一瞪,质问道:“谁先打谁的脸?”
佟威眉头蹙的更深,“我什么时候打你脸了?”
元沅怒极反笑,“你当面儿问大哥为什么不选我,你安的什么心?”
佟威道:“这不是你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吗?你不敢问出口,我替你问。”
元沅眉心一蹙,“我用你替我问吗?他已经把女朋友带到大家面前来了,我不瞎,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用不着你存心看我的热闹!”
佟威怒火窜到头顶,不由得提高声音道:“我看你热闹?你有毛病吧你,你长得比别人好看啊,我看你的热闹。”
元沅被他一连串的质问说红了眼,当即反击道:“我是没有别人好看,我有自知之明,所以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该喜欢谁不该喜欢谁!”
“还有,别总是装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别以为知道我喜欢大哥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喜欢的人可以不喜欢我,那我也用不着让我不喜欢的人说三道四!”
这一串拗口的话,元沅竟然在激动时也没有说错一个字,佟威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像是被说懵了,忽然就不说话了。
两人四目相对,元沅眼眶通红,强忍着不掉眼泪,佟威脸色无比难看,像极了从前他跟别人打架时的模样,她心底刹那间的慌乱,他不会动手打她吧?
沉默五秒有余,佟威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唇瓣开启,声音很淡的道:“这么多年,你把我当什么?”
元沅不说话,心里明显的绞痛,比当年知道大哥要考大学还难受。
“大哥是你喜欢的人,其他人是你的亲人,只有我,外人是吧?只会看你的热闹,拿着鸡毛当令箭,像个傻逼一样说三道四是吧?”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长这么大,元沅头一次被他当着面儿这么凶,瞬间眼泪掉下来。
佟威用那样愤怒又失望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掉头就走,元沅情急之下喊道:“佟威!”
他头都没回,大步离开。
其实如果他回头,她生气归生气,还是会承认自己说错了话,她不是那个意思,而且看他被气得这幅德行,八成之前也没想看她的热闹,是她误会了。他们性格不合,她早就知道,她喜欢把所有事情藏在心里,他喜欢有什么说什么,小时候就经常因为天性上的事情闹得不开心,比如他给她起外号,叫她是大哥的小尾巴。
以前她不爱听小尾巴三个字,是做贼心虚,生怕大哥和其他哥哥姐姐们知道;如今她不愿意听小尾巴,是她不再像从前一样,大哥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既然她不是从前那样,那他就不该叫她这个名字。
元沅哭得特别伤心,不是因为饭局上的事情,而是因为佟威走了,被她给气走了。
从外面到回家,元沅一直想给佟威打个电话,但她抹不开面子,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说自己错了,叫他别生气吗?可明明是他饭桌上先挑刺儿的,干嘛当着大哥女朋友的面儿问那种话,这不是存心找茬嘛。
她睡不着觉,开着灯一直躺在床上发呆,枕边是一只玩偶,脖子上挂着海螺珍珠吊坠,不仅这俩东西,床头柜上的台灯,架子上的人偶娃娃,甚至她穿得兔子拖鞋,都是佟威送的。
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放眼一瞧,好么,感情她这儿是佟威的另一个储物柜,她爸都在开玩笑说:“自打有了小威,你都不从我要礼物了。”
元沅是个很容易就有负罪感的人,尤其是看到佟威送的礼物,她更觉着今天自己的话说得过分了,正拿手机想给佟威打个电话,敲门声响起,“睡了吗?”
是她爸的声音,元沅马上把iPad拿到腿上,道:“没有。”
“我进来了?”
“好。”
元宝推门而入,元沅演技精湛的抽纸擤鼻涕,元宝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忙问:“怎么了?”
元沅道:“刚看了电视剧。”
元宝坐到床边,温声说:“都是假的,快别哭了。”
元沅点头,“没事儿。”
元宝问了下今天出去聚会的事情,元沅想想就心里难受,可还是挺着聊了几句。
元宝道:“你佟昊干爹都快愁死了。”
闻言,元沅马上定睛问:“为什么?”
元宝道:“说是小威到家就学习,以前还爱打个球打个游戏什么的,现在全都戒了,问为什么这么卖力学习,因为以后想跟你考一所大学,你倒好,看电视剧哭的眼睛像个桃,别说你佟昊干爹,现在我都开始犯愁了,到时候你要考不上好大学,不是连累小威嘛。”
元沅心底骤然一缩,紧接着就是一阵抽痛,视线微垂,她轻声道:“我才考全校前五十,他非要考前十,我有什么办法?”
元宝眸子微挑,语气嗔怪,眼神却温柔的道:“还怨着人家比你优秀了,讲不讲理?”
元沅闷声道:“我又没让他跟我考同一个大学,他碰瓷儿还怪我没钱?”
元宝道:“好,你怎么样都有道理,在家我跟你妈宠着你,出去小威惯着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要能考一所大学也好,他还能照顾你几年,总不能往后上班也一个公司,你们早晚都要谈恋爱也要成家的,珍惜现在还能在一起互相揶揄的时光吧。”
元宝从元沅的房间里出来,躲去别处打给佟昊,道:“小威回家了吗?”
佟昊说:“在家,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元宝道:“我们这个眼睛哭得跟桃似的。”
佟昊马上急了,“怎么回事儿?小威欺负的?”
元宝道:“你急什么,估计俩人吵架了。”
佟昊骂道:“小兔崽子,我这就去找他。”
元宝说:“找什么找,小威信任你才跟你说喜欢元沅,我们这个压根儿都不跟我说,哎……女儿大了,不跟爸爸一条心了。”
佟昊得意的说:“我儿子跟我一条心!”
第1227章 番外,放弃了
事实证明,佟威是不打算跟他老子一条心了。
佟昊的心意是元沅能被佟威温柔以待,到佟威这儿,不待了,谁爱待谁待,他是受不了这个委屈了。
佟威先是几天没去上学,元沅旁敲侧击的打听,据说是放假在家休息,没错,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没有,自己给自己放假,关键家里还同意。
期间元沅鼓起勇气给佟威打了电话,他没接,她编辑了一条挺长的短信,结果临了又给删了,真是不好意思,而是觉得有些话当面儿说比文字表达好,不然略显矫情,可佟威根本不接她电话,她试过三次,最后他直接关机。
他这种避而不见的态度也惹恼了元沅,她想主动给个台阶下的,然而他根本不下,两人就僵这儿了。
约莫五六天的样子,某天元沅来教室,快到上课的时候看到佟威从外面进来,他一身运动,手里拿着篮球,脸上还带着汗,显然是打了很久。
两人不在同一排,他旁若无人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从第一节课就开始睡觉,连睡了两节课,课间休息时夹着篮球出去,第三节和第四节课没回来上,元沅是听班上其他男同学说,佟威在体育馆跟低年级的一起打球。
来学校不上课,一混就是一上午,他又作什么妖?还不如不来,元沅一上午也光想着他,都没听进去什么。
佟威摆明了冷暴力她,不听她解释,也不打算跟她和好,元沅憋气又委屈,也不理他,她以为早晚有一天他会像从前一样跑来跟她道歉,然后两人重归于好,但是没有,冷战了半个月后,佟威突然转班了。
这个消息突如其来,在此之前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又是同学在疯传,佟威已经转去一班,元沅知道自己脸上的面无表情一定是众人皆知的做贼心虚。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同班却一句话都没说,就连老师都看出他们之间不对劲儿,没人敢去问佟威,倒是有人私底下来问元沅,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避而不答。
如今佟威突然转班,大家看元沅的目光就更加意味深长了。
元沅强忍了一天,终于等到晚上回家,她就站在佟威家别墅门口堵他,他比她晚回来两个半小时,她等了两个半小时。
路灯下,佟威背着网球拍,看到元沅站在那里,他看了几秒随后别开视线,打算视而不见的走过去,元沅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话罢,她提步往前,佟威原地迟疑片刻,还是默默地跟上去。
很多话她没办法在两人家门口说,走了一段路,两人来到小区内的高尔夫球场,这边开阔又没人,是个说话的绝佳场地。
元沅停下脚步,转过身。
佟威距离她两米外站着,“什么事儿?”
半个多月了,这是他跟她说过的第一句话,元沅一阵心痛伴随着一阵鼻酸,沉默数秒,待到情绪平复,她开口道:“从小到大每次吵架你都这么幼稚,想方设法的作,有意思吗?你又不是小学生和初中生。”
佟威面无表情的道:“所以我去外边作,不影响你学习。”
元沅气顶心头,还说不上的心疼,看着他道:“我们吵架有什么就说什么,你犯不着拿自己的学习和前途开玩笑,明年就高考了,你考不好我怎么跟干爹干妈解释?”
佟威道:“用不着解释,我爸妈不管我学习。”
元沅急着道:“那你也不能挥霍堕落,你要努力学多少年才有现在的成绩?有钱不能乱花钱,学习好也不能不学,这是一个道理。”
佟威淡淡道:“你告诉我学习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知识改变命运,我的命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别人想出人头地挣大钱,我只要不惹事儿好好活着,这辈子躺着就够花了,还学什么学?”
元沅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歪理?”
佟威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出声回道:“悟出来的道理,一个人一个活法儿,没必要为了别人改变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
元沅看着佟威那张笑意全无的脸,问:“你开心吗?”
佟威一眨不眨,几秒之后,出声回道:“我开不开心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这一刻,她心里有多难过,佟威那日的心就有多难过,她终于可以感同身受,被他怼的视线模糊。
佟威却抢先道:“我没生气,以前的事儿过了就过了,你也不用操心跟我爸妈解释,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话虽如此,可他这哪里是没生气的样子,更像是气过之后直接要跟她绝交的表现。
元沅眼泪掉下来,低声道:“之前是我不对,我在气头上没有措好词,我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
她伸手擦眼睛,眼泪却越来越多。佟威站在原地,几秒后迈步向前,他从运动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出声道:“别哭了。”
其实他会这样完全在元沅的意料之中,倒不是她心急才这样做,而是自信,他永远不会看着她掉眼泪而无动于衷,所以上一次,他是真被气急了。
伸手接过纸巾,元沅擦了眼泪,本以为这事儿说开就好了,可佟威却说:“我真没生气,只是想明白了。”
元沅抬眼望着他,问:“什么想明白了?”
佟威微垂着视线看着她的脸,几秒后,低声道:“无论我装的再好,我始终不是他,书我可以看,乐器我可以学,但性格我改不了,你喜欢大哥,我变不成他。”
要不是佟威提到大哥两个字,元沅一开始根本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饶是现在,她也依旧糊涂,他什么意思,难道他前几年突然转性是为了学大哥?而他学大哥的理由……是因为她?
佟威从她眼中看出了茫然和惊讶,他眼底是无奈跟难过,说出来就代表以后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了,他躲了这么久,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天。
既然逃不过,那就索性说清楚,佟威别开视线道:“我说真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还有半年多就高考了,本不想影响你学习,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就这样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事儿,当了这么多年兄妹,还能因为这点事儿以后就不在一起玩儿了?哥还是会罩着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佟威伸手揉了下元沅的头顶,刹那间,他忽然泪涌眼眶。
第1228章 番外,十年的暗恋熬成明
那晚元沅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一夜无眠,她翻来覆去也不敢相信,佟威竟然喜欢她。
从小到大,她把所有比她大的人当哥,唯独佟威除外,因为他实在是不像个哥哥,哪有哥哥会以欺负妹妹为乐的?
可他说喜欢她,她惊讶之余却也并不怀疑,这些年来,他除了没对她表白过之外,给她送礼物,为她打架,帮她背黑锅,男朋友该做的事儿,他也都做了。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说以前喜欢,现在看开了,他还说不生她的气,只是想变回本来的样子,可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是他。
难不成他以为学习好就是好孩子了?他一边学习好一边犯事儿,一边照顾她一边欺负她,想谈恋爱就谈恋爱,想翻脸就翻脸,大哥可从来不会这样,亏得他还好意思说装了这么久。
元沅并不排斥他的喜欢,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佟威突然转班在学校里传过一段儿,大家都知道他跟元沅闹掰了,至于是友情还是其他感情,私下讨论的版本不同,不过碍于佟威在学校积威已久,大家从偷偷讨论到渐渐适应,整个过程倒也是风平浪静。
一晃儿,三个月过去了,佟威跟元沅隔着几个班,她每天安安静静当她的听话学生,佟威到了新班级倒也没有惹事生非,只听说还是上课睡觉逃课打球,时不时自己给自己放个假。
元沅私下里跟佟威见面的机会不多,这回他要过十八岁的生日,大哥操持帮他办了个生日宴。往年元沅都是买现成的礼物送他,今年她提前两个月就开始筹备,自己组装了赛车模型送给他。
她一直知道他喜欢,但以前觉得无聊,看都不愿意看,更何况是组装,这回……八成是良心发现了。
生日宴上,哥哥姐姐们都送了很贴心的礼物,就连最小的一对弟妹也送了礼物,佟威抱起小妹,他特地买了公主花环给她,小妹笑着说:“四哥,我跟你最好了。”
凌栋道:“你十分钟前可是跟我这么说的。”
帛京瞄了一眼,摆明了也收到过同样的甜言蜜语。
小妹才九岁,但是特别有眼力见儿,能把所有人都哄得高高兴兴,反而跟小杰不是特别亲近,因为年纪差了太多,感觉有代沟了。
元沅看着佟威始终抱着小妹,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就像现在这样黏着大哥,可能在孩子眼里,大八九岁的哥哥才最有魅力,近了嫌闹,远了又有代沟。
如今大哥事业有成恋爱稳定,元沅已经很久没有肖想过了,她最近一心烦着四哥的事儿,对,就是佟威。
大家有阵子没见,乔乔道:“小威,听说你转班了?”
佟威道:“嗯,怕影响元沅学习。”
乔乔笑道:“都影响这么多年了,还差这半年?”
顾朝夕道:“小威是个好孩子,知道高考是大事儿,打算放元沅一马。”
凌栋道:“我记得小威的成绩比元沅要好吧?”
小杰道:“上次人这么齐,都是几个月以前了,之前小威还是个孩子,今天开始就是成年人了。”
乔乔道:“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再有半年元沅也十八了,心烦,我都老了。”
鲜少开口的帛京说:“你就庆幸不是最小的那俩成年吧。”
顾朝夕道:“别,别说了,我心慌。”
小妹问:“什么时候吃蛋糕啊?”
佟威宠着道:“现在就吃。”
几层的蛋糕用车推出来,吃之前要先许愿,佟威往年都没那么多矫情,闭眼一吹就了事儿,今年却像模像样的闭了十几秒,然后吹灭。
生日宴上,除了俩小的,大家都喝了酒,喝开了乔乔打趣佟威,“我记得你小时候恋爱谈得轰轰烈烈,怎么长大反而消停了?”
佟威笑了笑,道:“小时候不懂事儿。”
顾朝夕道:“别这么说,我一向觉得小孩子的恋爱才最纯洁,喜欢就是喜欢,有时候甚至连美丑都不在乎,多纯粹啊。”
佟威但笑不语,元沅也不说话。
乔乔点名,“元沅,你呢?”
元沅有些出神儿,“嗯?”
乔乔问:“都快十八了,干爹干妈不催你谈恋爱啊?”
元沅莫名的紧张加心虚,出声回道:“倒是没催,但也问过。”
乔乔道:“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吗?”
元沅沉默片刻,轻声道:“以前不懂什么叫喜欢。”
顾朝夕敏锐的道:“那现在知道了吗?”
元沅心里迟疑着要不要坦然,结果嘴上已经应声:“现在知道了。”
好几个都特八卦,问她喜欢上谁了,元沅道:“等以后在一起带来给你们看。”
乔乔道:“滴水不漏,跟干爹一样鸡贼。”
佟威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心如止水,直到元沅说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大哥,他内心波澜再起,还是惊涛骇浪的那种,乱的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晚上局散,他喝的有点儿多,小杰嘱咐元沅路上照顾他,司机将两人送到家门口离开,元沅看着蹲在路边的佟威,出声问:“你行不行啊?我送你回去吧。”
佟威不说话,元沅过来搀他,他起身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喜欢上谁了?”
元沅一愣,紧接着看向他,佟威侧头看来,跟她四目相对。
几秒后,元沅道:“你不认识。”
佟威道:“你说是谁,我去认识认识。”
元沅道:“得了吧,我俩又没在一起,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
佟威沉默片刻,出声说:“我得先去帮你把把关,不是好人不行。”
元沅道:“那你不用把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佟威喝的有点儿多,狐疑的看着元沅,她一脸坦然,“没听错,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佟威看了她几秒,开口道:“你疯了?”
元沅回视着他,“可能吧。”
佟威又看了她一会儿,某一刻突然别开视线,抬手揪了揪头发,踢了脚路边的草发泄。
元沅一点儿都不害怕,眼底反而闪过促狭,好似知道他会恼火。
佟威背对元沅,半晌没回身也不说话,她叫了他一声,他不理她,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佟威。”
佟威抬手抹脸,她绕到他面前,“你哭了?”
佟威别开视线不让她看,元沅追着要看,终于把他惹恼,蹙眉道:“你赶紧回家吧。”
元沅问:“你不想知道我喜欢谁吗?”
佟威心如刀绞,强忍着说:“不想。”
“佟威。”
“
“佟威。”
“
“我说我喜欢佟威。”
第1229章 番外,心头肉
佟威还在心底设防说着不想,他并不想知道她到底喜欢谁,说什么去替她把关,假的。
直到她说,我喜欢佟威。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到她把喜欢跟他的名字摆在一起,中间没有任何修饰。
这次看向她,佟威眼底的迷茫明显是不自信,元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故作轻松的口吻道:“这可不是我跟你表白,只是客观陈述。”
佟威木然的道:“再说一遍。”
元沅脸红心跳,背着手,突然硬气的道:“我喜欢你,怎么了?”
光看表情不听内容,完全是准备叉架的模样。
佟威道:“再说一遍。”
元沅心提在半空,底气有些不足,努力抬着头道:“我喜欢你,你刚成年就耳背了?”
佟威很轻的呓语,“再说一遍……”
元沅没有被他惹恼,而是被他脸上的表情戳到,因为他眼前隐隐蒙了一层水雾。
鼻子骤然一酸,元沅垂下视线,轻声说:“我喜欢你,你没听错。”
黑夜里,路灯下,佟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破什么,半晌,他低声问:“是生日礼物吗?”
元沅重新抬眼看向他,眼带几分端量,“什么意思?”
佟威说:“你是不是故意哄我高兴,才说喜欢我?”
元沅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神色一变,她出声回道:“是啊,祝你生日快乐,高兴完了吧?各回各家吧。”
说着,她迈步就走,佟威手很快,一把拉住她,“元沅……”
元沅问:“干嘛?”
佟威小声道:“你别逗我……要是假的,我会伤心的。”他本想说跟她没完,但他又能拿她怎么样呢?连大声吼都舍不得,也就只剩下默默伤心的份儿。
元沅心软,霎时鼻酸,沉默数秒,开口道:“我没事儿吃饱了撑了故意惹你伤心吗?”
说着,她掀起眼皮看着他问:“你还喜欢我吗?”
佟威看着她,忽然咧开唇角笑了笑,眼前一片水雾,出声道:“喜欢。”
一直都喜欢,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元沅抬手帮他擦眼泪,憋着嘴道:“你哭什么,你一哭我就想哭……”
佟威笑着道:“我没哭。”他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抓着她的手腕,两人面对面站着,佟威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元沅垂着头道:“不知道。”
佟威问:“那你不喜欢大哥了?”
元沅抬起头,严肃的说:“我现在分得清崇拜还是喜欢,当然了,如果大哥跟我一样大,没准儿我俩早在一起了。”
佟威被戳的心口疼,轻蹙着眉头道:“以后别提大哥了行吗?”
元沅道:“你非要提。”
他说:“我不提了。”
又是一阵沉默,她问:“你今年许了什么愿,我看你闭眼想了半天。”
佟威道:“前几年都许让你喜欢我,今年换了别的。”
元沅好奇,“什么?”
佟威说:“你高兴就好。”
元沅瘪瘪嘴,想调侃他两句,可嘴里酸的说不出来话。
佟威抬手帮她擦眼泪,一本正经的问:“我能亲你吗?”
元沅吓了一跳,不由得脸往后一闪,手腕也从他掌心中抽出来,警惕又羞涩的瞥了他一眼。
佟威道:“别怕,我这不在征求你的意见嘛。”
元沅心跳如鼓,昧着良心道:“可倒是你成年了,我才十七岁。”
佟威说:“学校十二三就谈恋爱的人多了。”
元沅说:“我又不是他们。”
佟威沉默,她心里想问什么问,这事儿必须得男生主动啊,问她她怎么说?大傻子,平时装好人,现在真好人。
几秒过后,佟威开口道:“那抱一下行吗?”
元沅垂着视线,一半害羞一半来气,怎么就妥协了呢?她懒得理他。
佟威想了想,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少年时期的拥抱,温暖而纯粹,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拥抱,他等了好多年。
“元沅……”他在她头顶轻声呢喃,“我喜欢你。”
元沅闭着眼睛,心底无比的踏实,两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面拥抱了不下三分钟,完全忘记左边十几米外就是家门口,终于在寂静的夜里等到一声:“咳。”
元沅反应极快,一把将佟威推开,佟威喝多了,反应比较慢,缓缓侧头闻声看去。
冬天,元宝穿着一身薄睡衣站在门口,出声道:“小威和元沅啊,这么晚了,进来说话,外面冷。”
元沅硬着头皮应了一声,随后对佟威道:“回家再说。”
元沅一溜小跑来到家门口,元宝面色如常的说:“怎么不让小威进来坐会儿?”
元沅跟他一起轧戏,“太晚了,他也要回家睡觉了。”
客厅中党贞坐在沙发上,出声问:“晚上玩儿的开心吗?”
元沅心跳如鼓的演绎着心静如水,应声道:“开心。”随后说了些哥哥姐姐们的事儿。
等到元沅回了房间,元宝来到沙发处坐下,党贞一摸他的手,道:“在门口站了那么久,手都冻凉了。”
元宝说:“小威还算老实。”
党贞道:“你能拦得住这次,还能次次都拦住?”
元宝唉声叹气,“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呢?”
党贞说:“小威喜欢元沅,连我都看出来了,知根知底儿比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强。”
元宝道:“小威比他爸好多了。”
党贞说:“你欺负人家爸爸,现在元沅又欺负人家儿子,老天爷真不讲理。”
元宝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道:“不行,明天我得去找佟昊。”
党贞问:“干什么?”
元宝道:“有些话我不好跟小威讲,他当爸的总要提醒,这么小的年纪,谈恋爱可以,但绝对不能给我动手动脚……”
元沅刚回到卧室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两分钟前,佟威发了消息给她,她打了电话过去,他秒接。
“喂。”
“嗯。”
她问:“你干嘛呢?”
佟威说:“躺着等你电话呢。”
元沅跟他念叨她从进家门到刚刚的所有事情,他说他爸妈也问了,两人如常聊天,聊着聊着,他说:“我有点儿后悔了。”
元沅脸色一变,道:“后悔什么?”
佟威说:“我不该问你,应该直接亲。”
元沅在这边揪着被套,明明心花怒放,嘴上却道:“你敢吗?”
佟威说:“不敢。”
“切。”
“……还有半年,等你成年。”
元沅在床上一翻身,平躺望着房顶道:“还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学吗?”
佟威说:“想。”
元沅道:“那你还成天不务正业自暴自弃。”
佟威说:“我早就想好了,我少考一百分,正好跟你报同一个学校。”
元沅:“……佟威,你是不是刚恋爱就想分手啊?”
佟威道:“你这次模拟623分,已经很高了,一本随便选。”
元沅心说他一直在偷偷关注自己,结果转念一想,不悦的道:“显摆你能考七百多分吗?”
佟威轻声说:“你就算考零分,我都陪你交白卷儿,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第1230章 番外,四哥才是大赢家
元沅觉得佟威特没出息,他又从外班转回原班了,转就转呗,还让老师把俩人调成同桌,幸亏家里刚给学校捐了个图书馆。
从前佟威在学校掀翻天,上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师更是哄着,从不会得罪人,但这次不一样,佟昊跟元宝纷纷私下里打招呼,让学校看严了两个孩子,精神上的恋爱可以,身体上的恋爱不能过分。
两人过了为期半年的上学有人看,放学有人管的日子,程度仅限于偷着牵个手接个吻,其他的没越雷池一步,佟威心里有杆秤,他要等,死熬到元沅过完十八岁生日为止。
她过完生日之后的一个礼拜就是高考,因为三令五申让佟威不能放水,两人好好的比试一番,结果元沅考了六百七十六,佟威考了六百七十五。
她非说他放水,佟威说:“你也不看看我玩儿了几个月,已经是最好水平了。”
元沅似信非信,佟威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优秀?”
元沅白了一眼,不再提这茬儿,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佟威为了她把整个作文写成了情书,满篇尽是这些年对她的暗恋,还生怕语文老师一时冲动给他个十分八分,所以又放弃了两道政治大题,当真是费尽周折才拿到这个分数。
两人都报考了国外的一所学校,秉持着天高任鸟飞的理念,不愿在国内被人监视了,孩子的决定,长辈也没有办法,但在此之前,元宝去找乔治笙喝酒,向他取经乔乔当年谈恋爱的时候,他的心路历程。
乔治笙没说话,默默地拍了把枪在桌子上,这把枪是小儿子乔帛言的玩具枪,但是当年他知道乔乔谈恋爱的时候,拍的可是真枪。
元宝完全能理解乔治笙的心情,感同身受啊。
“想开点儿吧,喜儿常说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乔治笙说。
元宝很惆怅,“像你们二胎生个儿子就好了,我不想小的长大后还要难受一回。”
乔治笙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举起了酒杯,今夜他们都是伤心的老父亲。
元沅跟佟威飞去国外,交着每年几万美金的单身宿舍费,才消停了两个月某人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了。
日常约会,在国外找中餐火锅店,吃完了看电影,开车途中,佟威暗示,“晚上别回学校了。”
元沅明知故问:“那去哪儿?”
佟威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说去哪儿,开车来到位于市中心最好地段的一处公寓,公寓不大,是个两百多平的复式,胜在装修是元沅特别喜欢的样子,巨大的落地窗,干净的白色和浅浅的蓝。
佟威跟在元沅身后陪她上下转了一圈儿,推开主卧房门,双人大床后的墙上挂了她的照片,元沅转身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佟威道:“确定来这儿念书的时候。”
元沅打量了一圈儿主卧,要出去,佟威挡在门口,拉住她的手腕,将她逼到角落处吻她。
陌生却充满安全感的空间,面前是熟悉的人,元沅既紧张又心安,闭眼回吻,他吻得很深,不再是男孩儿,而是男人,充斥着侵略的味道。
元沅完全知道他想要什么,果然,他本是跟她十指相扣的手,慢慢脱离,而后往她身上爬,带着小心试探的意味,先是隔着衣服,见她没有反抗,这才贼一样钻进里面。
陌生又令人向往的刺激,元沅跟佟威皆是身体发热,浑身紧绷,半晌,停下吻她的动作,稍稍抬起头,两人目光相对,他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迈步往床边走。
第一次两人都没有经验,佟威仗着自己还看过一些片儿,本想慢慢来,但是实在扛不住,就想直奔主题。元沅平日里不作不闹娇滴滴的大小姐,佟威以为她一定会喊疼,结果没有,确实疼,但她说能挺住,不是疼的受不了的那种。
两人在床上慢工出细活儿,大半个小时后也逐渐进入佳境,佟威挥汗如雨,看得出特别沉迷,但元沅总觉得……好像差那么点儿意思,就没有身边女生同学说的那么好。
他一次过后很快又要一次,第二次耗了一个小时,她火辣辣的,说不舒服,催着他速战速决。事后两人直接在公寓里休息,天擦黑的时候,元沅肚子饿,但主要是被身边人骚扰的睡不安稳。
佟威是食髓知味,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这档子事儿,元沅按着他乱动的手,低声道:“你还没够?”
“嗯。”他声音低沉。
元沅道:“我有点儿不舒服。”
他问:“哪儿?”
元沅不好意思直说,笼统道:“浑身都不怎么舒服。”
佟威说:“第一次这样,以后就不会了。”
元沅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你什么感觉?”
“嗯?”
“你不疼吗?”
佟威低声回道:“刚开始有点儿,后面就好了。”
元沅问:“你舒服吗?”
房内光线昏暗,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忽然翻身压在她身上,让她自己感受某处的变化,低沉着声音道:“舒服,你呢?”
元沅生怕打击到他,没敢说实话,搂住他的脖颈,糊弄过去。
第三次做,明显比前两次好了很多,元沅几次都没忍住哼出声来,她庆幸自己没瞎说,原来这事儿是一回生两回熟的。
刚刚她睡着的时候,佟威就在心里想,他要让她开心,一定要使尽浑身解数,之前两次没发挥好,这次一定要把看得都用上。
有了一二三,就有四五六和七八九,往后就记不住了,反正小情侣天天放学就往家里跑,佟威是真喜欢她,恨不能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别人看片儿是图个乐呵,他不是,图个见识和技术。
每每看到她特别意外又欢喜的样子,他都有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这可比考试比她多拿多少分有成就多了。
元沅会做饭,各种中餐西餐都很拿手,所以她跟佟威的日常就是互相喂饱的过程,一个学期过去,有一次元沅躺在床上纳闷儿,“你说咱俩在外面住这么久了,家里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怎么不信这边没有他们的人呢?”
佟威抱着她,脸埋在她肩窝,慵懒的说:“小时候干爹就把你许给我了,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元沅说:“我被许的人多了,小时候大哥二哥三哥……”
话说一半,佟威在被子里面翻到她身上,元沅马上伸手去推他,“你干什么?”
佟威垂着眼,沉声道:“看清楚我是你几哥,哥可以有很多,老公只能有一个。”
第1231章 番外,乔治笙最中意得礼物
宋喜刚刚查出怀孕那阵儿,乔治笙的好心情就写在脸上,无论身边人还是公司里的人都能看出来,他非常小心翼翼,就想让宋喜在家休息,然而宋喜哪是耳根子软的人,跟他举了几个医院里八个月还在顶着大肚子工作的医护人员的例子,就是不肯服软退居二线。
好在她身边还有韩春萌跟凌岳,乔治笙又偷偷跟长宁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不然他都没办法安心工作。
宋喜怀孕两个多月的时候,有一次乔治笙在办公室接到常景乐打来的电话,约他今晚见面。
乔治笙问:“什么事儿?”
常景乐道:“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你来了就知道。”常景乐惯常卖关子。
乔治笙不吃这套,“没空。”
常景乐说:“你最近把能推的局都推了,还有什么事儿?”
乔治笙说:“我推掉是为了回去陪喜儿,你以为我是空下来陪你吗?”
常景乐气到感慨,“还真有人能把重色轻友说的理所应当的。”
乔治笙道:“我没空,你叫人送我公司来。”
常景乐说:“你确定要送公司?”
乔治笙说:“你只要确定不是走私的东西。”
常景乐似笑非笑,“得,我好人做到底,送礼送上门,等着吧,保准儿你乐开花。”
挂断电话,乔治笙压根儿没把这事儿当事儿,约莫大半个小时的样子,陈烁敲门进来道:“老板,常先生叫人送了份快递过来。”
乔治笙没抬头,‘嗯’了一声:“拿进来吧。”
陈烁走到门口,乔治笙听他说:“小心点儿搬。”
搬?
乔治笙抬头,但见两人一头一尾抬着一个近两米长,七八十厘米宽的长方形箱子进来,陈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向乔治笙,打算询问放哪里。
乔治笙让先放在一边儿,随后给常景乐打了个电话。
“什么东西?”他问。
常景乐道:“我正想打电话提醒你,你可千万别让外人拆,这份礼物必须你亲自拆才有惊喜。”
乔治笙这人偏就不喜欢惊喜,他喜欢什么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如今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问不出来,常景乐又明显看热闹的态度,挂断电话,乔治笙叫了陈烁进来,惯常面无表情的吩咐,“拆开。”
箱子包装的特别严密,陈烁拿了几样工具在乔治笙的办公室里拆起来,拆掉最外层的包装,里面还有一层防震膜,等到把防震膜拨开,这才初露礼物样貌,也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只不过明显是礼盒。
陈烁不会贸然打开,只抬眼望向办公桌方向,“老板,拆开了。”
乔治笙头也不抬的问:“什么东西?”
陈烁道:“里面也是个礼盒,看样子是个大件儿。”
乔治笙信不过常景乐的人品,自己根本不上前凑合,让陈烁继续拆。陈烁放下螺丝刀等物,仔细的把长形礼盒的盖子给打开,里面的东西上罩着一层薄薄的防尘蜡纸,隔着一层纸,下面分明是一个人,陈烁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大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往后退。
乔治笙就纳闷儿了,什么东西能把陈烁给吓成这样?
陈烁自问在乔治笙身边做事儿这么多年,除了害怕乔治笙还没怕过别的,自知失态,赶紧稳定心神,重新往盒子里面望了一眼。那的确是个人的身影,还是个女人,陈烁凑上前把蜡纸掀开。
如果时间倒流至五秒前,陈烁一定宁愿自挖双目都不会做出掀开蜡纸的决定——蜡纸下面赫然是一具与真人一比一做成的娃娃,宋喜的模样,披散的黑发,精致的面孔,五官做的逼真无比,但神情又比真人多了三分性感五分诱惑。
乔治笙坐在办公桌后,但见陈烁在两秒之内咻的转过头,还往前走了几步,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目光飘忽的道:“老板,您还是自己看吧,好像是个娃娃。”
他避重就轻汇报结果,一句好像,希望乔治笙相信他没看清娃娃的脸。
第一次不等乔治笙发话,陈烁自己一溜烟儿的疾步走出办公室外,乔治笙从箱子的尺寸以及陈烁的反应,大抵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暗骂常景乐有毒,送个娃娃来公司,找死吧?
拿起手机,他第二次致电常景乐,对方刚接通,乔治笙沉声道:“叫人拿走。”
常景乐诧异的道:“拿走?你看见没有?”
乔治笙说:“怕脏了眼。”
常景乐嗤声道:“欸,你要是说这话,我保证你看见后肠子都要悔青了。”
乔治笙太聪明,几乎是瞬间,他嗅到了什么,不由得眼皮一掀,看向仍旧放在地毯上的礼盒,拿着手机,他迈步走过去。
常景乐还在电话里面念叨,乔治笙已经来到礼盒旁,俯身掀开蜡纸,当他看到那张脸时,忍不住心头一跳。
情动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愠怒,他沉声道:“常景乐,找死直说。”
常景乐知道乔治笙在气什么,解释道:“我找了日本最牛逼的大师量身为你打造,我这边儿只负责提供照片,你以为我还亲自参与制作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娃娃长什么样儿,宋喜现在怀着孕,我还不是可怜你要憋好几个月?”
说罢,不等乔治笙回答,他又径自补道:“别跟我这儿装纯洁,都是男人,为了照顾你的一心一意,我都煞费苦心了……我猜你现在一定看得眼睛都直了吧,怎么样,好不好看?”
乔治笙径自挂断电话。他不愿意违心说不好看,可又不想让常景乐得意,看着盒子中跟宋喜极其相像的娃娃,连他都要感慨匠人工艺,怎么会做的这么逼真,逼真的他都快起反应了。
当天,乔治笙亲自抱着长形礼盒从办公室里出来,一些人见状,马上要过来帮忙,乔治笙说:“不用。”
这些人里唯独没有陈烁,陈烁能做到一助,能力是一方面,眼色更是比常人强,其他人后知后觉,等到乔治笙走后跑来问陈烁。
“你之前不是进去帮老板拆礼物嘛,里面到底是什么?”
陈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我只拆了外箱。”
打死他都不能说,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乔治笙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嘴上嫌弃着常景乐多事儿,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不得了,只不过他拒绝谈这个话题,又因为他‘怪’惯了,常景乐还真不知道乔治笙到底用过没有,堪称十大未解之谜。
第1232章 番外,一笙有喜
宋喜怀二胎的时候,乔乔和帛京都已经上幼儿园大班了,寻常人家头胎只生一个,孩子会比较难以接受二胎,但乔乔和帛京本就是龙凤胎,加之出生身边就有小杰,不久又有顾朝夕和凌栋,在他们的概念里,无论生什么都是好的,反正都是小兵。
宋喜头胎虽是两个孩子,但整个孕期并未受太多的罪,不像乔艾雯当初,差点儿把孩子吐出来,结果老天爷不辜负任何一个想要体验人生百态的人,终于让宋喜在怀上二胎之后,体验了一把乔艾雯当年的痛苦。
她闻不了任何油腥味儿,闻不了海鲜,看不得荤腥,不吃胎生动物,比如猪牛羊兔,后来连卵生也不吃了,基本横扫了一切大小动物,急得乔治笙一个劲儿的埋怨厨子。
厨子也委屈,心说开了我吧,给多少钱这差事干不了。
宋喜还染上了一些怪癖,比如喜欢闻汽油味儿,陈年的旧箱子味儿,每天刷牙的时候很想尝一尝薄荷味儿的牙膏好不好吃。
怀孕头三个月,宋喜瘦了四斤,乔治笙瘦了八斤,好在宋喜的情况在慢慢好转,不然气得任丽娜也要骂厨子了。
宋喜遭罪,乔治笙推掉很多应酬在家陪她,除非是特别急的事情才会离开夜城,但一定快去快回,某天他跟坐在沙发上吃酸梅的宋喜说:“喜儿,我可能要去趟国外。”
宋喜抬头问:“什么事儿?”
乔治笙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要我亲自去,你一个人行吗?”
宋喜道:“我哪是一个人,全家都在,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
她知道如非必要,乔治笙不会走,既然他提了,她自然要让他轻松离开。
乔治笙出差本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谁料这次走还真就闹出了绯闻。乔治笙去了巴黎,正逢巴黎时装周,罗浮宫附近经常有各国名模出现,摄影师和记者聚集此处,为自家版面拍摄最好封面。
外媒将乔治笙当成模特,无意间拍到他坐在靠窗边的餐厅里面,将照片刊登出来,有国内媒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着转发,因为乔治笙对面坐了个棕发的年轻女人,虽是戴着墨镜,可依旧能看出面容姣好,身材火辣。
国内皆知乔治笙娶了市长千金,两人高调结婚,还育有一对龙凤胎儿女,羡煞旁人,乔治笙也一直被人称作零绯闻的好丈夫,如今突然空降国外,还私会神秘美女,可想而知,总有媒体要名不要命,一张图片就能编出一段故事,虽不敢实锤,但暗示向特别浓重。
宋喜在家闲得无聊,每天就是追追剧看看手机,所以国内新闻出来的时候,她是第一时间就看到的。她当然不信乔治笙会出轨,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他。
乔治笙也是刚刚听元宝说了新闻的消息,接到宋喜的电话,出声道:“别多想,我见的人不是普通人。”
宋喜调侃道:“我看出来了,长得挺漂亮的,明星吗?”
乔治笙低声道:“妈在没在身边?”
宋喜听出不对劲儿,出声回道:“没有,她陪乔乔和帛京去外面玩儿了。”
乔治笙说:“她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
话音落下,宋喜不由得瞪大八卦之眼,一边不可置信,一边压低声音道:“爸什么时候还有个混血的私生女?”
乔治笙声音中透露着微不可闻的无奈,“你不知道很正常,我也是前天才知道,她把爸生前的东西寄到我这里,还提供了一份亲子鉴定,我这两天刚找人确定过,是真的。”
宋喜问:“她想要什么?”
乔治笙道:“说了一堆,要一亿美金。”
宋喜说:“那胃口还真不小。”
乔治笙道:“我给她一千万。”
宋喜说:“她答应吗?”
乔治笙道:“她敢来从我要钱,就一定打听过,我爸给她在国外留了房产,这些钱仁至义尽。”
宋喜拿着手机感慨,“突然一睁眼就多了个妹妹出来,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欸?你说爸为什么连你都没告诉啊?”
乔治笙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不少,包括私生的,乔治笙心里都有数,这回突然冒出个完全不认识的,别说宋喜,乔治笙都一愣。
但他很快就琢磨过来,为什么乔顶祥唯独瞒住了这个女儿。
“我看了她的出生日期,她生日只比小雯大十天,我不确定当初爸找那个人的时候,是在妈怀小雯之前还是之后,我爸从来没跟我聊过,但是我知道他特别看重小雯,怕跟我说了,大家心里都不舒服吧。”
宋喜心中唏嘘,乔顶祥是一代枭雄没错,可身上的匪气也太重,去世这么多年,仍旧要乔治笙出面善后,也怪不得乔治笙特别不喜欢私生活混乱。
夫妻俩把事情说开了,宋喜还当个奇遇,听得津津有味儿,外面的消息也很快就被乔家压下,一转眼就烟消云散,但仍旧有不少人怀疑,是不是乔治笙背着宋喜出去偷腥,宋喜不出面是理所应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宋喜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乔治笙收到商绍城的结婚请柬,邀请函上鎏金的小楷,并排写着‘商绍城和岑青禾’的名字。
宋喜记得从前商绍城身边的女朋友可不是如今要结婚的人,看的越多越容易感慨,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相伴一生的人是谁。
宋喜对商绍城印象好,他还往家里送过很多小孩子的礼物,如今他结婚,她自然想去,但乔治笙不许。
“绍城在法国结婚,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
宋喜说:“没事儿,我好着呢。”
乔治笙斩钉截铁,“不行,等到他们回国的时候,我帮你约他们夫妻一起吃饭。”
宋喜噘嘴道:“那我就想看婚礼呢。”
乔治笙心说,不是想看新郎吗?但他嘴上没说,不然惹急了宋喜,她非去不可,他也整不了她。
好劝歹劝,宋喜不去了,只有乔治笙跟元宝一同去法国参加婚礼,商绍城老婆就等着见见这位特有名的市长千金呢,结果只有乔治笙来。
双方寒暄过后,岑青禾压低声音问商绍城,“嫂子呢?她怎么没来?”
商绍城想到前阵子绯闻的事儿,压低声音回道:“别多话。”
殊不知,宋喜不来的理由无比的简单且荒唐,乔治笙心眼儿小,宋喜提到商绍城就会说‘小孩儿长得特别帅’,听多了,乔治笙心里不舒服。
乔治笙在国外参加婚礼,宋喜在家给乔乔和帛京讲故事,乔乔指着故事书里的王子道:“这是爸爸。”
宋喜道:“那妈妈呢?”
乔乔指着公主说:“这是我,妈妈你不在这里面。”
宋喜被气笑,忍不住跟个几岁的小孩儿掰扯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最喜欢谁啊?”
乔乔扬着脖子自信的道:“我。”
宋喜说:“打电话问问他?我说他最喜欢我。”
两人快要吵起来,乔治笙在国外接到电话,宋喜开了免提,乔乔稚嫩的声音问:“爸爸,你最喜欢我还是最喜欢妈妈?”
宋喜道:“别撒谎,我认真了。”
乔治笙想都没想的说:“乔乔,爸爸只是最喜欢你,但爸爸最爱妈妈。”
话音落下,乔乔跟宋喜各自洋洋得意。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