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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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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田源弯下腰,对着杨坤的面门,就是一顿乱拳,孙海波也赶紧过来,压住了杨坤的下半身,同时开始在他身上找枪。

杨坤虽然被打倒在地,但还是在拼命招架,不过此时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孙海波在杨坤身上摸了几下,发现枪没在他身上,于是便起身直奔里屋卧室,并且招呼在旁边看热闹的闫文宇:“咱俩进屋去找!”

结果两人进屋刚翻腾了几下,正在睡回笼觉的杨小磊就被惊醒了,他看到这一幕后,吓的哇哇大哭。

孙海波刚才根本没注意炕上还有人,被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一双眼睛。

孙海波顺手抄起一个小板凳,走到炕沿旁边,对着被窝里孩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当时这孩子正用被子蒙着头,虽然隔着被子,但凳子打在孩子头上之后,还是直接摔了个稀碎,孩子当场就没了动静。

此时厨房那边的田源,已经把杨坤打晕了过去,他听到屋里还有动静之后,直接就冲了进来。

田源已经杀上头了,他进屋之后,直接扑向炕上的杨小磊,继续用大铁拳疯狂输出,孙海波和闫文宇赶紧继续找枪,可结果还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第262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二)

就在几个人翻东西的时候,厨房里本来被打晕的杨坤又醒了过来。

如果他这时候装死,也许还能躲过一劫,但是他却挣扎着站了起来,在外屋踉踉跄跄的,想找个趁手的家伙,和这帮歹徒拼命。

屋里的闫文宇看到这一幕后,大喊了一声:“我草,外屋那个又起来了!”

田源赶紧往外看了一眼,气的暴跳如雷,他本来担心出现意外,腰里别着他们之前抢的那支手枪,此时他闲手枪碍事,耽误自己发力,于是就顺手就拔出来,递给了孙海波,然后几步冲向外屋,继续用大铁拳向杨坤砸去。

杨坤这次再也扛不住了,最终被田源用大铁拳活活打死,事后根据验尸报告显示,杨坤身上一共有26处骨折,死状非常惨烈。

但是田源递枪这个无意之举,却让闫文宇直接懵逼了,他张口就问孙海波:“这不就是枪吗?”

孙海波来不及解释,只能实话实说:“这是咱们原来就有的!”

闫文宇很不理解,继续追问道:“原来就有的?什么意思?这把枪哪来的?”

孙海波只能搪塞道:“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赶紧找枪要紧!”

闫文宇没再说什么,可是他的几个把杨坤家都翻遍了,最后也没找到那支枪,因为杨坤碰巧前一天晚上没带枪回家。

三个人没办法,只能顺手拿了点值钱的东西,赶紧离开了现场。

回去的路上,孙海波和田源都十分郁闷,但是闫文宇更郁闷,他一路上都没说话,态度十分冷漠。

孙海波自然明白他因为什么,于是就让田源自己先回家,他领着闫文宇,去了一家小饭店。

点好酒菜之后,孙海波先开口了:“兄弟,不高兴了啊?”

闫文宇不冷不热的问他:“那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和之前说的也不一样啊!”

孙海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唉!之前确实没跟你交底,但你也得理解哥,在今天之前,咱们虽然是决定干大事了,但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我要是告诉你我有枪的事,万一你害怕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不想做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闫文宇没说话,孙海波又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今天你没动手,但咱们已经一起做事了,就不应该再瞒着你了。”

闫文宇听完孙海波的解释之后,觉得他说的也没错,于是又接着问道:“既然是这样,现在应该告诉我了吧,这把枪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次孙海波没在隐瞒,把自己和田源杀警察抢枪,接着又抢储蓄所的事,毫无保留的跟他讲了出来。

闫文宇相当无语,本以为自己才是二哥呢,整了半天是那个三弟,不过此时他也想通了,什么二哥三弟的,大家都上了一条船,那就都是好兄弟,齐心合力干大事才是最要紧的。

闫文宇给孙海波倒了一杯酒,发自肺腑的说道:“海波,这件事你办的对,考虑的很周到,现在大家都是兄弟了,那就将大事进行到底吧!”

两人把事情说开之后,又大喝了一顿,这才回家补觉,而那边早就到家的田源,也非常的不爽。

田雨此时刚刚睡醒,发现田源脸色阴沉,于是就问他:“二哥,一大早的咋的了?”

田源叹了一口气:“唉!今天早上杀了两个人,本来想抢把枪,但是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他天天都带着,怎么就没了呢?”

听完田源的话,田雨关心的却不是枪的问题,而是暗自感叹:我二哥可真猛,杀两个人竟然毫不在乎,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来了。

时间很快到了上午九点钟左右,杨坤的老婆陈新敏正在单位上班,管玉洁跑了过来:“你家杨坤答应我了,今天早上带我去领人,我去所里找他,人家说他没去上班,去你家找,你家锁的门,他去哪了啊?”

陈新敏很诧异:“不能啊,他既然答应你了,肯定能给你办啊,再说就算他出去办事了,孩子也应该在家啊,走,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吧!”

陈新敏带着管玉洁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了家里,发现铁栅栏大门果然是锁的。

陈新敏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又走进去打开了房门,当场就哭了起来,现场杨坤直挺挺的躺在厨房门口,现场惨不忍睹。

再到屋里一看,整个屋子被翻的乱七八糟,炕上的儿子也同样遭遇了毒手,此时已经没有了气息。

陈新敏报案之后,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经过清点发现,现场丢失现金元,一副金耳环、两个金戒指、另外还有债券140元。

警察和儿子在家被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但由于没有丢枪,所以警方的破案方向,重点都放在了仇杀上面,经过调查发现,有两个人和杨坤有仇。

第一个人叫李长山,1990年四月份,他因为偷汽油被杨坤抓住了,但随后就有个姓余的警察找到了杨坤。

这个余警官是其他派出所,之前和杨坤并不认识,他带着李长山的一个亲戚,过来找杨坤说情:“哥们,你看这也没多大的罪,就你一句话的事!”

本以为都是一个系统的,杨坤能给点面子,余警官说完这件事之后,就扔下两条烟走了。

没想到杨坤根本没把两条烟放在眼里,随后就给对方退了回去,然后按照规定,罚了李长山八百块钱,又拘留了十天。

李长山出来之后,十分痛恨杨坤,多次扬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现在杨坤死在家中,他马上被列为了重点嫌疑人。

杨坤的另一个仇人叫刘坤,1990年7月份的一天,两人在路上因为一点小事打了起来,结果杨坤没打过对方,被人胖揍了一顿。

刘坤也不知道杨坤是警察,打完人直接就跑了,但杨坤气不过,很快就调查出了刘坤的身份,直接去他家里抓人了。

结果进屋之后发现,刘坤家穷的叮当乱响,他父母常年卧病在床,躺在那里直哼哼。

刘坤当时并不在家,他姐姐了解到弟弟在外面惹了大事之后,赶紧把杨坤请到自己家里:“老杨大哥,你别生气,我弟弟不懂事,我请你喝酒压压惊!”

随后刘坤的姐姐摆了一桌酒席,又给杨坤拿了300块钱医药费,这事杨坤也就没再追究了。

可是刘坤知道这件事之后,却气的暴跳如雷:“警察多啥啊,打他那几下,连医院都没去,就要300块钱,这也太他妈欺负人了,你等哪天我再碰到他的,非得再揍他一顿不可!”

现在杨坤出事了,刘坤也同样作为嫌疑人,当天就被带回了公安局。

警察对这两人一顿严查,但最后都因为没有作案时间,很快被解除了嫌疑。

警方前前后后一共忙活了两个多月,最后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把这起案子暂时搁置了。

警方那边严查的这两个月,孙海波他们一直都很消停,不过等他们发现警方那边没什么动静了之后,很快又聚到了一起,决定再杀一个警察,继续搞支枪。

不过就在他们寻找目标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情况。

第263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三)

1992年的4月份,闫文宇认识了一个叫小娟的女人,这女的刚离婚不久,自己开了一个发廊,闫文宇总去她那剪头,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

之后的一天,小娟让闫文宇陪她去外甥女家一趟,她这个外甥女叫小玉,小玉的男朋友叫李维先,是个混社会的,在鹤岗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刀枪炮子。

李维先有一个叫大头的朋友,手里有一支五连发猎枪,李维先前段时间借过来玩了几天,就暂时放在了小玉这里。

小玉见到小娟和闫文宇过来了,为了在他们面前显摆一下,就把那支猎枪拿了出来:“你们见过这玩意吗?怎么样,厉不厉害!”

小娟是没什么感觉,可是闫文宇看到之后,眼睛却亮了,这玩意给力啊,正愁没有招,天上掉下来个粘豆包!

不过闫文宇却表现的满不在乎,他把枪接过来,随手摆弄了几下,就放到了旁边:“这玩意有啥可看的,走,我请你俩下馆子去!”

不过三个人吃过饭之后,闫文宇就迫不及待的跑回去找到了孙海波和田源,把自己发现枪的经过一说,那两个小子也马上就动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来到了工农小学附近的小玉家门口,找个地方一藏,等小玉家里的人全部出去之后,三个人撬门进屋,把床底下那支五连发猎枪偷了出来,一起拿走的,还有24发猎枪子弹。

小玉和她男朋友回来之后,虽然发现枪丢了,但是也不敢报警,本身他们都是混社会的,底子就不干净,再说那支猎枪的来历,他们根本就说不清楚,所以丢了也就白丢了。

孙海波他们却高兴坏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是早想到这个办法,大事早就干成了。

有了这支猎枪,孙海波觉得火力差不多了,于是马上决定放弃杀警察搞枪的计划,直接准备搞银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个人开始天天到处转悠,寻找合适的目标,前前后后观察了多家银行,但最终觉得都无法下手。

因为稍微大点的银行,防范都很强,稍有一个环节不慎,那就万劫不复了,而小储蓄所的情况,都跟上一次他们抢的那个差不多,压根没什么钱,为了那三万两万的,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

闫文宇首先就提出来一个问题:“咱们现在无法确定银行到底有多少钱,钱放在哪了,是在抽屉里,还是在保险柜里,咱们都不知道,根本没办法设计方案。”

田源也提出来了另一个问题:“上次咱俩抢那个储蓄所的时候,他们直接就按警报了,咱们不知道警报按钮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能不能报警,这样就确定不了警察到现场需要多久,很容易被直接堵在屋里。”

这些问题孙海波也是一筹莫展,不过就在几个人闹心的时候,另外一件好事又来了。

1992年9月5号这天,孙海波和他老婆上街溜达,碰到了一个在环卫局上班的朋友,两人就聊了一会,互相问问对方目前的情况。

朋友跟孙海波诉苦:“哎呀,啥工作都不好干啊,前几天我们单位在瓦厂那边盖了一个公共厕所,旁边邻居嫌有味,三天两头的过去找茬,到现在工程还进行不下去呢!”

孙海波随口问道:“你们吃公家饭的,还怕小老百姓啊!”

那朋友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别提了,那家老爷们牛逼哄哄的让我们去他家好好聊聊,结果老爷们进屋先打了个电话,听那意思可能是给个挺牛逼的人打的,放下电话之后,又开始跟我们比比划划的,他家墙上挂了两支大猎枪,瞅那样还想把我们崩了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海波一听到大猎枪几个字,而且一下就是两支,马上就惦记上了。

从朋友口中套出这老爷们家地址之后,第二天他就叫上闫文宇,跑到了那家附近观察情况,确定无误之后,马上做出决定,明天过来直接把枪偷走。

9月7号一大早,孙海波和闫文宇再次来到这家附近,眼看着男主人锁门走远了,两人翻墙跳进院子,在院子里找了一把洋镐,把窗户的防盗护栏别弯了。

两人从栏杆缝隙钻进屋里之后,却发现情报并不准确,墙上只有一支立筒双管猎枪。

但是意外收获却不少,两人找到一个50倍军用望远镜,24发猎枪子弹,还有一把步枪刺刀和一块菊花牌手表。

回到家之后,在孙海波的建议下,闫文宇把手里的两支两支猎枪枪管和枪托全都锯短了,目的是为了今后作案时携带方便。

不过枪管锯短之后,随之而来又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子弹出膛太快,威力就大大降低了。

混社会的这样做,是怕出去打架的时候闹出人命,但孙海波他们是准备出去作案,如果不能一枪毙命,那自己就容易危险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闫文宇做了一个模具,又把废铅皮融化了,做了很多小弹丸。

接下来他把猎枪子弹里边的普通枪砂换成了铅弹,这样一番操作下来,一种威力巨大的猎枪子弹,就这样造出来了。

几个人拿着这种子弹试了一下,威力比之前长管猎枪还要大,已经和正规手枪不相上下了。

一切都搞定之后,闫文宇最先等不及了,他马上找到孙海波商量:“海波啊,之前你就说早就选好目标了,一次能整个十万八万的,现在枪也够用了,咱们赶紧动手吧!”

孙海波一摆手:“目标我早就选好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就这几天的事。”

其实孙海波此时已经盯上了另一个目标,那就是企业的工资款,和抢银行比起来,他觉得这条路风险更小,成功率更高。

他的这个想法,和前面讲过的悍匪孙德林一样,而且要比孙德林他们还早四年,另外鹤岗和沈阳相比,要落后一些,因此当时有些单位去银行取工资款,连个车都没有,更容易下手。

其中鹤岗的大陆煤矿就是这种情况,每次到了工资的日子,单位派几个员工去银行把钱取出来,直接装在大兜子里,几个人轮流抬着,溜溜达达的就回来了。

早在几个月之前,孙海波有一次经过大陆煤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当时那个装钱的大兜子拉链坏了,一走一过就能看到,里面装的全都是钱。

孙海波当时眼睛就亮了,他跟踪了一段之后,发现几个人进了大陆煤矿,再简单一打听,很快就知道了,他们抬的是大陆煤矿的工资款。

不过把工资款作为目标,前期的踩点工作,要比抢银行慢多了,毕竟这玩意一个月才发一次,而且当时有的单位还拖欠工资,发薪的日子并不那么准确。

孙海波一直跟踪到了十月份,这才确定了大陆煤矿发工资的规律,正常情况下,每个月4号发工资,每次的工资款总额,能有十多万元。

确定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之后,孙海波才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田源和闫文宇,那两个人都非常开心,跟着孙海波就去了大陆煤矿查看情况。

三个人在路上发现了好几个适合下手的地点,都觉得这件事不难,百分之百可以干成。

第264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四)

不过三个人回去之后,闫文宇又不着急了:“海波,我觉得这事绝对可行,不过咱们先别着急动手,我下个月要结婚了,等我办完婚礼再干吧!”

原来闫文宇家里最近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这女的叫甄玲,是富力煤矿机电厂的话务员,甄玲对闫文宇的印象不错,觉得小伙子踏实本分,还有正式工作,所以很快就把婚期提上了日程。

闫文宇也想尽快把终身大事办了,他压根就没觉得自己干的事会被警察抓住,另外在这个时候结婚,也可以掩人耳目。

闫文宇这边忙着结婚的事,孙海波和田源也没闲着,开始一步一步的设计具体抢劫方案。

时间到了1992年11月14号,这天是闫文宇的大喜日子,孙海波和田源自然也到了婚礼现场。

闫文宇看到他俩之后,连结婚的事都不管了,赶紧把两人带到一个房间里,开始商量抢劫大计。

孙海波首先提出自己的意见:“我和田源商量好了,下个月他们发工资的时候,咱们就直接开干,要不容易夜长梦多。”

闫文宇愣了一下,非常的不理解:“为啥这么着急啊,工资每个月都发,啥时候抢不一样,我这边刚结婚,还没出蜜月呢,万一见血了,有点不太吉利吧!”

孙海波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文宇,你听我慢慢和你说,下个月4号是大陆矿年前最后一次发工资,这次至少能有15万,要是错过了这次,下次再发工资,就要到年后了,而且过了年会不会拖欠工资,谁也说不准,所以这次必须整。”

听孙海波这么一说,闫文宇也觉得机会难得,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既然这样的话,那些儿女情长,只能先往旁边放一放了。

三个人在房间里研究了老半天,那边见不着新郎官的亲朋好友都快急疯了,等找到闫文宇之后,新娘子瓯玲当场就火了:“你那两个兄弟比我还重要吗?比咱们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大事还重要吗?”

闫文宇只能嘿嘿一笑,赶紧承认错误,不过这一天对于闫文宇来说,确实是这辈子最激动,最开心,最值得回味,也是最重要的一天。

闫文宇看着台下的宾朋满座,畅享着未来的无限美好,自己穿名牌,开豪车,带着老婆孩子四处旅游,吃煎饼果子终于可以多加鸡蛋了,喝酸奶再也不用舔盖儿了,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定下了大事,

咱迎春风哎!

……

结婚后的第二天,闫文宇就把老婆扔在了一边,女人会影响自己的拔枪速度,不能整天贪恋女色,干大事才是最要紧的。

接下来三个人几乎天天凑在一起,精心设计作案流程,最后终于把方案确定了下来。

由于是大白天作案,又是在大陆煤矿,难免会碰到熟人,所以这次必须要进行伪装。

孙海波提议大家都戴上摩托车头盔,他觉得这玩意不会引人注意,而且防护的特别严实,连脑型都看不出来,最关键的是这玩意有防护作用,万一遇到反抗,能多一份安全保障。

可是闫文宇和田源却并不同意,他俩觉得那玩意硬邦邦的特别笨重,影响自己的操作,而且大冬天的遇到哈气就会上霜,估计跑的时候连路都看不清。

孙海波劝不动两人,所以最终三个人决定,孙海波戴摩托车头盔,田源和闫文宇戴毛线帽子。

对于抢劫的流程,三人也做了细致规划,由孙海波和田源各拿一支猎枪,上去把人逼住,闫文宇拿着手枪,过去拎起钱袋子跑路。

等闫文宇跑远了,孙海波和田源再交替掩护撤退,具体的战术动作,他们也提前做了模拟训练。

先由田源用枪看着对方,孙海波往后退出十步,然后停下来继续瞄着,换成田源往回跑,等他退到孙海波身后十步的位置,再停下来掩护孙海波后退。

两人就用这种方式交替掩护,等都退到一定距离之后,确保对方追不上了,然后再一起跑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装工资那个钱兜子拉链是坏的,为了防止跑路的时候钱掉出来,要提前准备一个结实的兜子,来替换抢来的那个钱袋子。

所有流程设计完毕之后,孙海波和闫文宇在解放路商场买了一个红色的摩托车头盔,又买了几卷黑色毛线。

随后他们在二马路附近找了一家织毛衣的小店,织了两个一把撸毛线帽子,这种帽子往下一拉,一直能盖到脖子,整个脑袋只剩下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12月3号下午,三个人在孙海波家里仔细检查了那两支猎枪,确保没有任何故障之后,各自带上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回去,约好第二天早上再过来碰头。

田源回到家之后,看到田雨正在看电视,马上一脸炫耀的说道:“明天哥要去取大钱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估计,田雨有点不太理解:“去哪取钱啊?”

田源丝毫没有隐瞒:“大陆矿!”

田雨瞬间秒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问田源:“多少钱啊?”

田源十分惬意的往炕头一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说道:“能有个十多万吧!”

田雨一听到这么多钱,非常的紧张,赶紧叮嘱田源:“那你们可得小心一点啊!”

田源摆了摆手:“这有啥的,跟捡钱一样简单!”说完就扭头睡觉去了。

第二天是12月4号,田源早早就起来了,简单吃了一口早饭,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不过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扭头笑呵呵的对田雨说道:“你在家消停的待着啊,二哥这就给你取钱去。”

田雨望着田源离去的背影,心里十分激动,二哥他们又要去干大事了,不知道啥时候也能带着我去过把瘾啊!

田源出门之后,直奔孙海波家里,闫文宇比他还早,已经到这一会了。

孙海波媳妇每天都会跟着父母一起去市场出摊,一家人都是早出晚归,平时白天家里都没人,所以他们三个基本每次碰头,都是在孙海波家里。

三个人汇合之后,孙海波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告诉其他两人:“你俩先在这等着,我过去看一眼情况,确定一下他们今天发不发工资。”

孙海波说完之后,出门就去了大陆煤矿,找到了一个认识的朋友,以借钱的名义,侧面打听了一下,确定他们今天下午发工资。

孙海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把情况和其他两人说了一下,三个人出去简单吃了一口午饭,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又回来收拾好东西,然后直奔大陆煤矿而去。

第265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五)

孙海波和田源把锯短的猎枪藏在大衣里边,拎着那个摩托车头盔,闫文宇则是把手枪揣在兜里,三个人直接走路去了大陆煤矿。

之所以没有打车,也没有选择其他交通工具,并不是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而是他们几个都没钱,连一台摩托车都凑不出来,所以只能腿着过去。

大陆煤矿离孙海波家走路要一个多小时,这一路上三个人都有点紧张,也基本没怎么说话,全都在默默祈祷,千万别出现什么意外。

几个人要抢的这笔钱,仅仅是大陆煤矿下属负责开拓部门的工资款,钱是由大陆煤矿财务科支出的。

所以发工资的具体步骤,是由大陆煤矿财务科的人负责到银行把钱取出来,然后各个下属单位再去财务科把钱取回来。

大陆矿财务科的办公楼离开拓单位的办公楼只有230米远,所以孙海波他们之前的踩点工作做的并不准确,真正留给他们动手的时间,其实只有很短的时间。

当天中午12点半左右,孙海波他们三个到达了预定地点,三个人在煤质科的大烟囱后边藏好,开始等待目标出现。

半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就看到远处过来了四个人,等这几个人走近了,发现其中一个人脑袋上顶着一个黄色的帆布旅行包。

孙海波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兜子就是他之前跟踪时候看到的那个,他马上低声说道:“就是这几个人,那个兜子里装的就是钱。”

走过来的四个人,是开拓单位的会计郭志洪、人事干部杨忠平、公会干部李光和万福明,四个人刚取完工资款,准备回开拓单位。

那个装钱的帆布包只有两个提手,没有背带,此时正由万福明用脑袋顶着,其他三人跟在他后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路上走着。

因为这段路不长,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取钱,而且整个路线都在大陆煤矿区域内,所以根本就没意识到会有什么危险。

四个人越走越近,孙海波他们赶紧藏到烟囱后边,等这四个人走过去之后,孙海波冲田源和闫文宇一比划:“上!”

说完孙海波戴上头盔,闫文宇和田源也拉下帽子把脸遮住,随后三个人掏出枪,几步就追了上去。

等双方距离只有三四米左右的时候,孙海波从后面大喊一声:“站住,把钱给我放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四个人连头都没回,顶着钱的万福明还以为是同事在身后开玩笑呢,十分不屑的回了孙海波一句:“这是公家的钱!”

孙海波愣了一下,结果田源勃然大怒:“妈的,让你们站住,耳朵聋了啊!”

孙海波也火了,他冲着田源喊了一句:“他们再不站住,就直接干他们!”

直到这时候,前边的四个人才回过头来,一看到这两个人的造型,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赶紧老老实实的把钱放在地上,齐刷刷的站成了一排。

第一步计划完美达成之后,闫文宇赶紧从路边跑了过来,拿起钱兜子转身就跑,与此同时孙海波也端着枪往后退去。

接着田源用枪一比划:“你们几个都转过去,往厂子里走,谁敢回头我就打死他!”

那四个小子不敢不从,赶紧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往开拓单位的院子里走去。

田源看他们走的太慢了,对着几人脚下就开了一枪:“都他妈的给我走快点!”

那几个小子都吓了一哆嗦,不过虽然加快了一些脚步,但并不是撒腿就跑,田源还是不满意,紧接着又来了一枪,结果这一枪子弹卡壳了,枪并没有响。

按理说此时双方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那几个小子并不知道田源这边的情况,根本就不影响大局。

可是田源却害怕了,现在猎枪变成了烧火棍,孙海波和闫文宇已经走远了,万一对方这时候反抗,那自己可就惨了。

于是田源转身撒腿就跑,而且一边跑一边喊:“不行了,枪用不了了!”

孙海波和闫文宇根本不知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情况,听到田源这么一喊,又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两人也怕的要死,赶紧撒腿就跑。

之前定下来的交替掩护策略,现在全都用不上了,三个人跟脱了缰的野驴一样,撒了欢的一路狂奔。

那边往院子里走的四个人,听到田源的喊声之后,一下就来了能耐,会计郭志洪飞身就追了上去。

万福明喊了一句:“我回厂子里喊人!”

杨忠平也不甘示弱:“我去打电话报警!”

李光也迅速找到了理由:“我去保卫科!”

四个人眨眼之间就没了三个,只有郭志洪一个人追了上来,孙海波他们拿着钱袋子,跑的并不快,等郭志洪追到绞车房附近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郭志洪正准备上前把人拦住的时候,下意识回头了一眼,发现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赤手空拳肯定不是三个人的对手,于是他赶紧跑进旁边一户家人,也来不及解释,到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出来又继续追赶。

等他追到了铁路线附近的时候,眼看着又要追上了,郭志洪大喊了一声:“别跑,都给我站住!”

孙海波回头看了一眼,这真他妈的是破裤子缠腿啊,赶紧用枪指着郭志洪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滚一边去!”

郭志洪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有枪的,于是他一低头,赶紧停了下来。

不过虽然脚下不敢追了,但是他嘴上可没闲着,郭志洪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赶紧来人啊!有人抢钱啦!快点抓住他们!”

他这一通骚操作下来,热心群众很快就聚了过来,在后边继续一路狂追,而郭志洪则是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老子也报案去了!

郭志洪虽然跑了,但广大人民群众可不是白给的,孙海波他们三个犹如掉进了群众的海洋,后有大批追兵,前边还有不断围过来看热闹的,情况简直就是水深火热。

此时闫文宇拎着钱袋子跑在最前边,他拿着手枪不停的冲着人群比划:“都他妈的给我闪开!”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跑着跑着,钱袋子的提手又断了一根,孙海波赶紧跑过来,和闫文宇一起,轮流抱着钱袋子跑。

三个人一路穿街过巷,后面跟着一群追逐的老百姓,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

等他们跑到大陆煤矿火车站附近的时候,直接扒开防护网,跑到了铁道上边,这才找到机会换兜子,赶紧把钱往他们自己带来的兜子里折腾。

防护网外面的群众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喊了起来:“不好了,他们开始分钱了!”

孙海波他们听到喊声之后,不敢多耽误时间,赶紧把整捆的钱塞进新兜子里,零钱干脆就不要了。

着急忙慌的换完兜子之后,三个人把之前那个破兜子一扔,又拎着新兜子继续狂奔,这时候一直坚持锻炼身体的作用就出来了,三个人绕了很多小路,最终总算是把所有追兵全部甩掉了。

接下来三个人一口气跑到了闫文宇家里,先把钱藏到了床底下,又脱掉外套,出去观察了一会情况,觉得彻底安全了之后,这才回来把钱拿出来,进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清点战利品。

第266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六)

打开钱兜子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大捆嘎嘎新没拆过捆的连号钞票,面值是五十元的,这个根本不用清点,一捆五万元,三捆就是十五万。

另外还有二十小捆十元面值的钞票,其他都是五元的,加在一起一共是两万四千八百七十五元,这些小面值的钞票,都是普通的旧币。

另外被他们扔在铁路线上的那个钱兜子里,警方事后经过清点发现,里面还有元零钱。

孙海波望着那15万元的新钱,打消了马上分赃的念头,他告诉其他两人:“这钱千万不能出去花,一露面就得出事,必须想办法换成旧币才行,另外咱们得把眼光放长远了,以后还得干更大的单子,这点小钱只不过是咱们的启动资金而已,咱们要用这笔钱买枪支弹药,等回头我再找机会,咱们干一票更大的,一下就让大家吃饱。”

田源和闫文宇都没什么意见,他们相信孙海波的人品,也相信他的能力,虽然这次因为田源出错,过程有些惊险,但毕竟结果是好的。

商定好了之后,孙海波从那堆零钱里拿了两千块钱,把其中的一千块钱递给了田源,另一千块钱自己揣在了兜里:“这些钱咱俩先拿着应应急,剩下的暂时放文宇这里,以后谁要是用钱,咱们一起商量。”

田源高高兴兴的揣着千元巨款往回家走,离老远就就看到弟弟田雨在门口来回转悠呢。

田雨在家等了哥哥一整天,早就急的不行了,此时见田源活着回来了,赶紧迎上去小声问道:“二哥,咋样?没出啥问题吧?”

田源得意的笑了笑:“你还别说,哥今天差点就再也见不着你了,不过好在是把钱取回来了,幸亏跑的快啊!”

接着田源抽出一小沓钱扔给田雨:“你去买点熟食和啤酒,咱哥俩庆祝一下!”

田雨高高兴兴的拿起钱出了门,一会的功夫就把东西买了回来,烧鸡猪蹄鱼罐头,花生毛豆小啤酒,小哥俩把炕桌一放,坐在炕头边喝边聊了起来。

田源把抢劫的过程给田雨大致讲了一遍,然后美滋滋的说道:“小雨,你之前不是说想干点啥吗,二哥给你拿钱,你现在有啥想法?”

田雨大喜过望:“二哥,我一直想开个饭店,能行吗?”

田源大手一挥:“没问题,你先去找位置,回头用多少钱你和我说一声!”

田源心里很有底,孙海波说了,用钱大伙一起商量,这种干正经事的花销,他肯定能同意。

接下来一段日子,三个人直接躲在了家里,虽然这起案子里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影响太恶劣了,所以警方的排查力度非常大,同时悬赏一万元,面向群众征集线索。

但是由于他们这次作案全都蒙着脸,也没留下什么证据,警方折腾了两个多月,案情没有任何进展,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赃款无法追回,可苦了大陆煤矿的员工,厂子里效益不好,补发工资是不可能的,大家只能克服困难,过年自己想招吧。

这一年的除夕夜,鹤岗市不知道有多少个家庭,望着不怎么丰盛的年夜饭,不停的咒骂着这几个劫匪。

可是孙海波他们毫不在乎,我们开心就行了,先把那十五万巨款洗干净才是正事,管你们开不开心呢!

孙海波很快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去外地买国库券,然后再把国库券转手卖了,这样就算累死那些警察,他们也查不出来。

孙海波和另外两人研究了一下,最后决定去上海购买国库券,因为他们从新闻上了解到,当时上海的金融产业,是全国最发达的。

几个人都想去传说中的上海滩看一看,那里是冒险者的天堂,是国际大都市,是当年许文强和丁力混过的地方。

可是临出发之前,闫文宇却却因为请不下来假,只能留下来守家了,最后孙海波带着田源,于1993年春节过后,带上十万元的新钱,登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两人到了上海滩之后,发现这里果然和新闻上描述的一样,随便一个证券市场的门口,都聚集着一大群翻腾国库券的黄牛,他们那十万块钱,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十万元的国库券。

第二天两人再次过来,又以九折的价格把这些国库券出手,十万虽然变成了九万,但到手的全都是旧钱,这让两个人非常开心。

孙海波一脸兴奋的问田源:“兄弟,怎么样,这钱来的容易吧,你师傅他们收保护费那一套,还是不行吧!”

田源咧着大嘴嘿嘿一笑:“不行不行,和咱们比差远了,不过我想和你说个事,我家小雨想开个饭店,我寻思给他拿个万八千的,让他把买卖支起来。”

果然不出田源所料,孙海波压根没有犹豫,直接扔给他一万块钱:“这是正经事,这钱你先拿着吧!”

两人回到鹤岗之后,田雨很快就相中了一个正在出兑的小饭店,名字叫独一处饭馆。

饭馆的转让费要5000块钱,田源给田雨拿了6500块钱,让他把饭店接了过来,再简单收拾一下,添置了点东西,田雨的饭店很快就开业了。

孙海波听说之后,又过来给田雨扔了5000块钱:“小雨,你开饭店又雇厨师又雇服务业的,哪哪都需要钱,这5000块钱你拿着当流动资金,好好干,不够再跟我说。”

田家兄弟俩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海波哥不仅办事讲究,而且想的还特别周到。”

闫文宇那边,孙海波同样没忘,他告诉闫文宇:“你这刚结婚,放假了就带着老婆出去溜达溜达,上次我和田源去上海,你也没去上,有空你和老婆自己去吧。”

闫文宇非常高兴,他前后分了几次,从那些钱里拿走了两万多元,先后去了北京、天津等地旅游,玩的不亦乐乎。

安排好了兄弟之后,自己也该改善一下生活了,孙海波先花了七千块钱,买了一辆铃木125摩托车,必须先整一辆座驾,不仅有面子,以后踩点啥的也方便一些。

接着他又花了2000块钱,买了一台乐华牌21英寸大彩电,再花100块钱,买了一个二手高压锅。

通过几个人的消费行为,不难看出来几个人的性格,田源是一心护着弟弟,当哥的必须有当哥的样,谁让咱家大哥不争气呢。

闫文宇则是充分表现出了他渴望享受生活的态度,有钱了先带着老婆旅旅游,玩痛快了再说。

而孙海波花钱,则都是为了家庭和事业,又买电视又买锅的,再弄一个摩托车,两手都要一起抓。

这边田雨的饭店逐步进入正轨,孙海波也把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闫文宇也带着老婆从北京旅游回来了。

三个人多日没见,再次凑到一起喝酒,这次的主题就是放松心情,闫文宇兴高采烈的给孙海波和田源讲了这次旅游的所见所闻,把这两人听的心里直痒痒,最后孙海波大手一挥:“田源,走,咱俩也出去转一圈,顺便把剩下那捆新钱也处理了。”

第267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七)

孙海波这次把老婆张慧茹也带上了,三个人于1993年3月下旬到达了北京,找好宾馆住下之后,孙海波让张慧茹在宾馆休息,自己马上带着田源,直奔证券交易市场。

这回两人轻车熟路,很快就把五万块钱换成了等值的国库券,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又在北京玩了几天。

在逛商场的时候,孙海波看中了一个七百块钱的皮夹克,在田源和张慧茹的劝说下,他最后一咬牙,全款给拿下了,随后三个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上海。

到了上海之后,还是让张慧茹在宾馆等着,孙海波和田源再次去了证券市场,把那五万元国库券换成了四万五千元现金。

在上海玩的这几天里,孙海波给老婆买了一块带日历的钻石牌手表,另外还有一个12克的金戒指。

张慧茹这是第一次带纯金戒指,喜欢的不行,旁边的田源看着也眼馋,最后孙海波大手一挥,干脆一人买一个,这辈子还没带过金的呢,让大伙都过过瘾。

孙海波直接花了八千多块钱,又买了五个金戒指,他自己直接戴上一个,又当场给了田源两个,让他和弟弟田雨一人一个,剩下的那两个,是给闫文宇两口子带回去的。

三个人在上海玩了几天,紧接着又去了苏州和杭州,这一圈玩下来,消费的也差不多了,他们抢来的那十七万多,此时还剩下十万元左右,这些钱不能再瞎花了,得留着干正事了。

回到鹤岗之后,孙海波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购买枪支弹药,提升团伙的火力。

他和田源通过多方面打听,先后去了河北白沟三次,第一次花了5000元,买回来一把五连发猎枪,第二次花了3500元,买回来一把小口径自动步枪,第三次花了1500元,买回来一把钢珠手枪。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还买回来猎枪子弹三百多发,防爆枪子弹五发,火药一大桶,子弹引火帽一大盒。

这些武器全部到位的时候,已经是1993年年底了,孙海波又和闫文宇一起,去了吉林辉南猎枪厂附近的猎具商店,买回来猎枪子弹150发。

现在火力已经足够猛了,孙海波又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上次抢完钱,让人追的屁滚尿流,以后再做大案,绝不能靠双腿跑路,必须得用车。

之前他们几个无论是踩点还是聚会,一律都是步行,档次太低丢人不说,确实是太耽误事了。

以前大家白手起家,那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手里有钱了,以后得想办法弄交通工具了,毕竟时间就是金钱。

不过眼前的问题是没人会开车,为此孙海波专门拨款三千元,让闫文宇去考个驾照,闫文宇也不负众望,只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把驾驶证拿到手了。

接下来万事俱备,三个人开始讨论下一次的抢劫目标,首先达成的一致的就是,像大陆煤矿这种十多万块钱的小单子,以后就不接了,以咱们现在的实力,下次再出手,起步就得干百万以上的大活才行。

不过这种大活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还是把目标放在了企业工资款上,但这次必须直接干大煤矿。

不过战略方向定好了之后,在接下来的战术选择上却让人头疼,自从上次大陆煤矿工资款被抢之后,所有的煤矿都引以为戒了。

尤其是一些大的厂矿,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很多都带着冲锋枪护驾,安保力量十分强悍,想下手并没有那么容易。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比较棘手,这两年各大煤矿的效益都不太好,工资发放情况极其不稳定,有时候好几个月才能发一次,这给踩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对于这两个问题,后一个的应对方式相对简单,主要就是大家出去广泛接触各大煤矿的朋友,随时打探发工资的信息,从中筛选最合适的目标,但第一个问题,却始终没有解决办法。

孙海波先后多次跟踪过各大厂矿的取款队伍,发现全部都是戒备森严,想在路上动手,基本上不可能,整不好就得全军覆没了。

为了能摸清各大厂矿的具体安保情况,孙海波决定打入目标内部,实地探一探虚实,第一个目标,就选择了南山煤矿。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孙海波在这工作过,情况相对熟悉一些,有很多认识的朋友,出入非常方便。

另外南山煤矿的规模,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每次发工资的金额,也是相对较大的。

打定主意之后,孙海波开始打探南山煤矿发工资的情况,每次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他都会借口去找朋友,到矿区办公室观察一下。

通过几次实地勘察,孙海波发现了一个漏洞,每次发工资的前一天,南山煤矿保卫科的工作人员都会去银行把钱取出来,装在一个大帆布袋子里。

虽然这伙人在路上的警惕性非常高,防护措施也十分严密,但是回到矿上之后,就会直接把这些钱往财务室旁边的金库里一扔,然后就没人管了。

这个所谓的金库,其实就是一个办公室改造的,仅仅换了一个防盗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防护措施,想弄开相当容易。

孙海波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赶紧跑回去找田源和闫文宇商量:“我知道南山煤矿存放工资款的金库在哪,咱们晚上过去,直接把金库干开不就完了吗!”

闫文宇吓了一跳,他本身就是南山煤矿的正式职工,里面的相关情况太熟悉了,听到孙海波的这个提议之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疯了吧,那楼里老多人了,每天晚上保卫科值班的就有十多个,而且人人都有枪,就咱们三个过去抢,那不跟送死一样吗?”

听闫文宇这么一说,田源也觉得没戏:“要不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可是孙海波却信心满满:“人多又能怎么样,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敢直接掏老巢,咱们来个突然袭击,直接冲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速战速决,把人全部干死不就完了吗!”

听完孙海波的话,闫文宇考虑了半天,觉得孙海波的办法,确实有成功的机会,他缓缓点了点头:“这样也不是不行,只要钱没被他们锁进保险柜里就行,万一钱被锁了起来,就一点招也没有了,那玩意咱们几个可搬不动。

田源听到闫文宇这么说,一下就来劲了:“既然你俩都说行,那就干一把呗,那么多钱保险柜肯定锁不下吧,咱们运气不能那么差。”

既然三个人全票通过,这件事马上被提上了日程,不过他们几个都非常清楚,如果这么干的话,那就说不上得杀多少人了,能不能成功先放下不谈,干完之后怎么躲避警方的追查,才是这个计划的重中之重。

第268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八)

定下来武装强攻南山煤矿金库的大方向之后,接下来就要详细规划每一个细节了,要想把这件事干成了,前期必须考虑周全,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三个人经过多次讨论,都一致认为,案发后警方的第一步动作,就是大面积排查可疑人员,那么如何躲避排查,就是他们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两人专门买来了警校教材和各种刑侦类书籍,通过研究后发现,只要不在现场留下明确的证据,最好解除嫌疑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据。

不过道理大家都懂,但想要实现可没那么容易,真把事情搞大了,想和第一次抢银行被抓那样,来一个死不承认,肯定是行不通的。

孙海波经历过上次的审讯,发现编瞎话没那么简单,你说在家看电视了,没人能证明,那接下来的问题多去了,看的哪个电视台?演的什么节目?内容讲的是什么?演员穿的什么衣服……?

只要有一个问题答不上来,接下来的谎话根本就圆不过来,所以无论编造什么理由,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细节。

孙海波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来一招瞒天过海,让关键人物都提前消失,做完案继续隐藏,这样即便是案发之后,警方找到家里,这个人早就不在鹤岗了,自然和这件事就没有关系了。

孙海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后,闫文宇马上表示赞同,两人经过精心谋划,最终设计出了一个大胆又富有创意的方案。

这个方案的核心思想,就是让田源和闫文宇合情合理的提前离开鹤岗,直接跳出警方的排查范围。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需要田源和闫文宇付出很大的代价,两个人要分别以出国打工和去南方做生意为由,提前几个月从周围人的视线里消失,直接住进孙海波提前租好的房子里。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两人必须隐匿不动,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不然整个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而孙海波的任务,就是提前帮他们选好藏身地点,并且在这几个月里悄无声息的为两人送去生活必须物资,同时还要负责在外面打探消息,做好前期的一切准备工作。

等隐藏几个月之后,所有人都潜移默化的认为这两人确实不在鹤岗了,最后再选定一个最佳时机,大家倾巢而出,采用强攻方式,直接拿下巨款,然后继续隐藏起来。

等着风头过去之后,所有人再陆续合情合理的现身,只要作案现场不留证据,那样警察压根就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这个计划里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就在孙海波身上,他必须做到不显山不露水,保证每次跟两人联络都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这个任务也只能由孙海波来完成,他平时做事稳重,而且没有前科,头脑又十分精明,有把握不会出差错,但那两个小子就不太靠谱了,所以只能选择让他俩消失。

几个人都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们的这个操作,不但有耐心,也非常有智慧,在所有悍匪中,都是独一无二的,给事后警方破案带来了巨大麻烦。

1994年9月初,计划完美出炉,孙海波开始着手准备第一件事,那就是提前找好隐藏窝点。

天刚刚下雨,就有人送伞了,这天老婆张慧茹和孙海波闲聊天说道:咱家邻居老张,他有个同事,准备和老公去农村开个养猪场,城里的房子想要租出去,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多,帮着打听打听,看有没有靠的住的租户。”

孙海波听后大喜过望,但嘴上却不露声色,而是偷偷找到邻居老张,说自己有朋友想租房子,让他帮忙牵线搭桥一下。

老张很快就帮孙海波联系上了房主,双方约好了时间,于9月7号这天,去看了房子。

这个房子的地点在工农区61委六号楼一单元403室,是一套一居室,房门上贴着剪纸,进门是一个大约15平米的起居室,西侧是一排软皮沙发,东侧是一组流行的组合衣柜,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干干净净。

入户门左手边是个卧室,里面有一张双人床,床对面是个九格玻璃隔断,配的金丝绒落地窗帘。

整个房间布局合理,所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租金也不贵,每个月只要100块钱。

孙海波当时就把房子定了下来,双方约定从9月13号开始计算时间,房屋半年一交。

办理完交接手续之后,房东两口子高高兴兴的回农村养猪去了,孙海波也心满意足的收拾了一下房子,又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接下来马上通知田源和闫文宇,开始执行第二步计划,

田源这边很简单,他直接告诉家里人和身边朋友,自己准备去韩国打工,正在联系路子呢,等那边定下来之后,马上就出国了。

由于当年东北很多地方都流行去韩国打工,所以田源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人怀疑。

不过闫文宇那边就不太好办了,因为他有正式工作,说去南方做生意,家里人都不同意。

闫文宇最后一咬牙,直接连班都不去上了,不管谁劝都不好使,老子就要要下海经商,去南方做生意,以后自己当大老板。

两人就这样铺垫了半个多月之后,田源首先对外宣布:“那边去韩国的劳务关系办完了,老子马上就出国了。

此去一路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荣归故里,临行之前,我要和大家一醉方休!

从10月3号这天开始,田源开始接二连三的请之前的狐朋狗友喝临行酒,一副即将远走他乡的惆怅,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让众人深信不疑的同时,又都向他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最后的一顿离别宴,田源是在家请的,他把父母亲戚和女朋友全都叫了过来,一番推杯换盏之后,孙海波骑着大摩托车过来了,准备送田源去火车站。

田源带上行李,婉拒了其他人的相送:“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海波过去送我就行了,你们在家好好保重,过个一年半载的,等我在那边站稳了脚,再回来看你们。”

女朋友依依不舍的抱住田源,眼泪汪汪的说道:“亲爱的,你在国外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田源的女朋友叫刘芳,是田源老姨家的孩子,当时在田雨的小饭店里当服务员,她很喜欢田源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所以即便两人是姨表亲,她也毫无在乎。

田源也有点不舍,他告诉女朋友兼表姐:“我去了国外,就没办法给你打电话了,等我赚到了大钱,就回来娶你!”

田源这个人平时虽然一直大大咧咧的,但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朋友,却都是实心实意,安抚好女朋友之后,他坐上孙海波的摩托车,直奔车站方向而去。

不过到了车站之后,两人又拐了个弯,偷偷来到了孙海波租的那个房子楼下,孙海波先上去转了一圈,确定楼道里没人之后,把田源接了上来。

田源对这个住所非常满意,不过此时他万万没想到,这里将是他人生中最后生活的地方,他也再见不到那个深爱的表姐了,这一别就将是永别。

第269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九)

田源“离开鹤岗”的第二天,闫文宇就背着家人去单位辞职了,他老爹知道之后,气的跳着脚的骂:“你这个瘪犊子玩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滚蛋?好好的班不上,你做什么生意啊?你有那两下子吗?”

闫文宇非常不屑:“我早就跟朋友看好项目了,人家在广州做生意已经成大老板了,做生意有啥不好的,再怎么不也比上个破班强啊!”

闫文宇说完之后,不等老爹再开口,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门,紧接着一头扎进了403小屋,开始了不见天日的隐居生活。

田源和闫文宇自从进了这个出租屋之后,就与所有亲戚朋友断了联系,也从来不出门,所有的生活用品以及食物烟酒,全部由孙海波送过来,以一箱一箱的方便面为主,隔三差五再去饭店点几个菜,送上来改善一下伙食。

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娱乐设施,就是一台电视机,两人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是抽烟看电视,外面发生的一切,只能由孙海波和他们转述。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让田源和闫文宇的友情突飞猛进,之前两人的关系,一直靠孙海波从中间作为纽带,但此刻两人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人生知己。

两人隐匿的同时,外面所有的任务都压在了孙海波一个人身上,他通过前后几次的实地考察,最终画出了一张南山煤矿金库所在大楼的平面图,带回了403小屋。

孙海波把图纸铺在地上,三个人围坐在周围,开始一点一点的研究,这一幕就如同马云当初组建阿里巴巴一样,充满了必胜的决心。

更胜一筹的是,三个人此时的性命全都绑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的尔虞我诈,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这是干任何其他事情,都无法比拟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孙海波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外界环境迫使他们必须牢牢抱团,才会有一线生机。

孙海波事后交代这一幕的时候曾经说道:“当时我们三个在那个出租房里,研究的事虽然令人不齿,但是我有两个生死兄弟,我们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

南山煤矿的办公楼大院里有南北两栋办公楼,虽然称为大院,但南北楼之间的空地,至少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称之为广场也不过分。

北楼是一座东西走向的三层办公楼,虽然只有三层,但是楼层举架却高的离谱,每层楼的举架都有五米多,整座大楼的高度,相当于普通楼房的五层左右。

这座大楼的门口,就挂着南山煤矿保卫科、南山煤矿治安分队、南山煤矿经济警察支队的牌匾,另外这里还是矿里的旧货交易站。

从正门进入大楼之后,是一个门厅,门厅正对的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前是一条东西走向贯通整个大楼的走廊,走廊南北两侧都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目标金库的位置,就在走廊最西边尽头的南向房间。

(备注:画了一张简单的大楼一层格局示意图,放在了评论区,可以一边参考一边阅读。)

进入金库的大门一共有两层,外面一层是一个铁栅栏防盗门,里面一层是一道普通木门,而金库里面还有一道小门,直接通往隔壁东屋的保卫科值班室。

但是这间值班室从走廊是无法进入的,需要先进入隔壁会议室之后,再从会议室里进去。

简单的来说,金库、保卫科值班室、会议室是走廊最西侧三个挨着的房间,值班室被夹在中间,而从走廊里看,只有金库和会议室有入口,想进入值班室,只能通过这两个房间进入。

这个值班室里,住的就是南山煤矿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大多数的时候,都会有五六个人值班,想要进入金库,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先进入会议室,然后从会议室进入值班室,把值班人员全部干掉,最后再通过值班室进入金库。

然而这只是走廊西侧金库位置的防护措施,另一边走廊的最东侧南向倒数第二个房间,还有一个经济警察的办公室。

经济警察在那个年代是一个特殊的岗位,人员归公安部门管理,但人事关系在企业,开支也由企业来承担,简单来说就是警方驻扎在企业,专门负责保护企业资金安全的警察。

南山煤矿的经济警察办公室同样24小时有人值班,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四五个人,所以保卫科和经警队的值班人员加起来大概在十个人左右。

这些安保力量不仅全部配有武器,而且分布在走廊东西两侧,可以相互支援,想要同时把两个方向的十多个人全部干掉,对于孙海波他们三个来说,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关键的问题还不止这些,因为大楼的正门是24小时不关的,随时都会有人从外面进来,所以在动手的同时,还要提防外面有人过来支援。

而且楼梯后面还有一个后门,由于此时是冬季,为了防止穿堂风通过,后门外面用木板和棉布帘子加了一个门斗,改为从侧面开门,这个门也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另外一楼的其他办公室里同样有人,二楼三楼也随时可能会有人下来,虽然晚上的人很少,但这些情况都是未知数,根本就无法做到了如指掌。

针对这种复杂而又不确定的现场,三个人经过反复研究,最终确定了一个兵分三路的方案。

由孙海波负责进攻保卫科值班室,田源负责进攻经济警察办公室,而闫文宇负责守住中间门厅位置,不管是从任何方向来人,必须全部干死。

同时闫文宇这个位置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两侧的孙海波和田源万一没有把人全部干死,他必须确保拦住跑出来的活口,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大楼。

这个方案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未知的变故太多了,容错率基本为零,失败的结果,大概率就是横尸当场,所以三个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尤其是田源和孙海波,每人都要面对四五个手持正规武器的保卫人员,虽然说是突然袭击,但也很难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三个人反复研究后发现,这套方案过于冒险,万一冲进去的时候,哪个人正在摆弄枪,或者一枪没把人打死,在攻击其他人的时候,被伤者背后来一枪,无论是出现哪一种意外,都是他们不能承受的结果。

三个人在图纸上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进行了多次模拟,最后一致认为,要想把这件事干成,就必须增加人手,如果能多一个能流动支援的同伙,那成功的把握会大大增加。

可是眼看着大战在即,想要出去发展新人,根本就来不及了,只能从身边最信得过的亲人里选择,那么毫无疑问,只能在田雨和孙海涛里选择。

第270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

孙海波最初的想法,是想把两人都拉进来,从后面发生的情况来看,当时如果这样做了,即便是发生了意外,这件事干成的可能性也很大。

但是经过再三考虑之后,孙海波觉得这件事四个人就能干成,五个人反而容易乱,而且分钱还得多分一份,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不想让弟弟参与进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唯一的人选就剩下田雨了,首先他早就知道这三个人之前干过的事,而且他又积极热衷的想要参与到这种事里面来。

不过孙海波并没有明确提出自己的意见,因为这毕竟是掉脑袋的事,他没办法直接开口。

田源对此事也非常犹豫,但眼看着事情卡在这里,多日没有进展,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实在不行的话,让我家老三过来吧!”

孙海波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接着认真的问田源:“兄弟,你可要想好了,田雨如果真加入进来了,万一咱们失手了,你们哥俩的命可都得搭进去了!”

田源摆了摆手:“没别的办法啊,时间不等人,波哥你就放心吧,咱们肯定能成功,小雨虽然冒点险,但又不是没有回报,这事干成了,我们哥俩不是同样也能分两份钱吗!”

孙海波见田源态度坚决,当即拍了板:“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去问问小雨吧!”

孙海波马上出门,去找到了田雨,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我和你二哥还有闫文宇要一起干一件大事,你想跟我们一起干吗?”

田雨先是愣了一下:“我二哥不是出国了吗?”

孙海波神秘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先说你想不想干吧,别的不用管!”

田雨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赶紧表态:“波哥,我早就想跟你们一起干了,不就是杀人吗,都是小意思,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全都听你的!”

孙海波很满意,马上带着田雨去了403小屋,见到二哥田源的时候,田雨除了意外,更多的是兴奋。

田源告诉田雨:“小雨,从现在开始,你就算正式加入我们了,以后所有的事都要听海波哥安排!”

孙海波这才告诉田雨:“我们几个商量好了,准备去把南山煤矿的工资款干回来,要不是人手不够,你都进不来这个屋!”

田雨并没有吃惊,而是非常淡定的说道:“波哥,你可别小看我,放心吧,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你告诉我应该干什么就行了!”

孙海波拍了拍田雨肩膀,接着从床底下把所有的枪支弹药都拿了出来,摆了满满一地。

其中有五四手枪一支,五连发猎枪两支,双筒猎枪一支,小口径自动步枪一支,钢珠手枪一支,另外还有各种型号的子弹好几盒子。

孙海波十分得意的问田雨:“老三,咋样,家伙够硬吧!”

田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边摆弄着这些枪,一边赞叹道:“这也太牛逼!有了这些玩意,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啊!”

三个人看到田雨的这个表现,都十分欣慰,孙海波马上去楼下饭店点了好几个硬菜,又弄了几瓶好酒,用这种热情的方式,欢迎田雨的加入。

这顿欢迎宴让田雨十分激动,这三个大哥之前在田雨眼里,简直就是可望不可及的偶像,如今自己终于可以和他们坐在一起商谈大事了。

田雨并不觉得犯罪是可耻的行为,也从未考虑过失败之后的结果,反而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古代的大侠,充满了英雄气概,眼前的这个氛围,让他觉得十分惬意。

酒足饭饱之后,孙海波出去买了两张最大的画纸,一张画上南山矿办公大楼的一楼平面图,另一张画上矿区周边的交通路线图,并要求所有人都要将这两张图纸烂熟于心,从而确保动手的时候,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接近目标,灵活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并安全迅速的逃离现场。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个人继续在两张图纸上推演抢劫过程,通过多次模拟,他们推翻了之前的方案,决定放弃中路,改为兵分两路,同时进攻保卫科值班室和经警办公室,行动宗旨就是突然袭击、快速作案,迅速撤离。

四个人分成两个突击小组,孙海波带着田源,负责进攻金库旁边的保卫科值班室,闫文宇带着田雨,负责进攻走廊另一头的经警办公室。

两个小组分别由田源和田雨担任主攻,威力最大的两支五连发猎枪交给两人使用,冲进屋里之后,直接开枪杀人,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由于枪里只有五发子弹,所以要确保一枪一个,能打死最好,打不死的由另外一个人补枪,现场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孙海波计算了一下时间,要求田源和田雨进门之后,务必在七秒钟之内,将枪里的五发子弹清空,然后趁着孙海波和闫文宇补枪的时候,重新装填子弹。

另外由于孙海波和田源这边除了杀人之外,还有打开金库的任务,所以闫文宇和田雨那边搞定经警办公室之后,要赶紧撤回来,由田雨守住正门门厅的位置,封锁各个出入口和其他办公室,不管任何人经过,都要全部打死。

而闫文宇要马上跑到走廊西边的保卫科值班室,支援孙海波和田源,根据这边的情况临时应对,掩护两人把金库搞开,同时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把现场弹壳捡走。

孙海波预计,整个过程如果顺利的话,只需要两分钟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二层和三层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即便是有人打电话报警,也完全来得及撤退。

对于撤退的路线,他们也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前段路先开车冲出矿区大院,中途下车步行,穿过一片民居之后,直接回到出租房里。

车的问题更好解决,作案之前直接去抢一辆出租车,把司机打死之后,塞到下水道井盖里,接着马上开车去作案,做完案把车一扔就完活了。

以上的行动方案,四个人推演了多次,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了。

当讨论到现场伪装问题时,孙海波灵机一动:“小雨,你平时不是喜欢装女人吗,作案的时候你也装成女人,这样可以迷惑警方。”

田雨大喜过望:“这个主意好,警察肯定想不到女人敢干这种事,这样就算累死他们,他们也怀疑不到咱们身上,干脆让我二哥也装成女的算了。”

孙海波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田源的眼睛特征太明显了,但作案时又不能蒙着眼睛,如果化妆成女人,用假发稍微遮挡一下,就不会有人注意了,

而且两男两女一起行动,无论是抢车还是突袭,都具有相当大的迷惑性,孙海波马上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271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一)

得到孙海波的认可之后,田雨马上兴冲冲的跑去港澳台商场,买了一顶黑色的长款女士假发,回来往头上一戴,一个美女杀手就这样诞生了。

而田源却并不着急,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等到作案之前,随便弄一个就行了。

接下来孙海波又多次去南山煤矿实地勘察,结果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南山煤矿的大门平时走路通行并没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人询问,但是想要开车进去,可能会有点麻烦。

一些外来车辆,偶尔会被门卫拦住询问情况,确认信息之后才会抬杆放行,万一赶上作案当天门卫心情不好,或者自己的说词出现漏洞,被门卫识破了的话,那样就功亏一篑了。

孙海波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一个办法,他去二手市场搞来了一套假警服和大盖帽,到时候伪装成警察,这样不管是进门还是抢车,都多了一份保障。

为了保险起见,孙海波决定再搞点炸药,防止作案出来的时候,门卫不给放行,实在不行就直接把门口的值班室炸了。

田雨听完之后,直接找到自己一个叫吴青的邻居,告诉他自己想去莲江口炸鱼,让他帮忙弄点炸药。

吴青是南山煤矿直营三井的合同工,负责炸山开矿工作,他压根没有在意,随后就分了三次,给田雨弄了七管炸药和五根雷管。

所有东西都准备完毕之后,已经到了1994年的11月下旬,几个人开始进行最后一项准备工作,那就是试枪。

上次抢劫大陆煤矿工资款的时候,田源用的那支五连发就出现了卡壳情况,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要把所有的枪都实弹测试一下,同时也为了练一练手感,毕竟大家都没用这玩意杀过人,有必要熟悉一下枪支的性能。

这是田源和闫文宇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走出403出租屋,四个人大半夜的去了郊外的东山苗圃,把所有枪都上满了子弹,挨着个的进行实弹测试。

结果不试不要紧,一试果然发现了问题,两支五连发猎枪都出现了卡壳的情况。

四个人赶紧返回出租房,闫文宇将两支猎枪全部拆开,进行了仔细检查,最后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推送子弹的滑槽不平导致的。

接下来闫文宇花费了两天时间,用锯条和钢锉将滑槽重新打磨了一遍,经过反复调整,终于把问题解决了。

当天半夜四个人带着枪再次去了东山苗圃,这次每支枪都连续打了二十多发子弹,整个装弹卸弹的过程非常流畅,再没有出现卡壳的情况。

这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接下来几个人要做的,就只剩下了等待,南山煤矿发工资之日,就是他们出手之时。

当时的南山煤矿,由于效益不好,已经半年没有发工资了,不过一旦要是发了,那就是非常大的一笔巨款。

南山煤矿总计有一万七千多名员工,虽然这些人分属于31个矿务局下属单位,工资是分批次发放,但如果一次性补发六个月工资,只要掏上一批,就能让他们满载而归了。

不过发工资的准确日子,谁也不清楚,孙海波他们能做的,只能是不断的打探消息,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整个十二月份,南山煤矿一直没有发工资的迹象,闫文宇和田源也只能继续在出租屋里抽烟看电视,继续增进着彼此之间的友谊。

这段时间的四个人,每日都是翘首以盼,最终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1月17号,眼瞅着就要过年了,终于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南山煤矿资金已经到位,今天就开始发工资。

这天一大早,田雨从邻居吴青口中获得了这个消息,他马上跑去告诉了孙海波,孙海波当机立断,带着田雨火速赶到403小屋,并下达了命令:“今天下午开始行动,我去一趟南山煤矿,再确认一下情况,田源和闫文宇你俩把所有物品准备齐全,小雨你去给你二哥弄一顶假发回来,然后你们三个就在出租屋等我回来。”

下达完命令之后,四个人马上分头行动,田雨最先出了门,结果路过一个服装店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外有一排塑料模特,他趁人不备,直接从模特头上薅了一顶齐肩短发,转身就跑回去交给了田源。

不得不说田家这两个兄弟办事都挺鲁莽,这点小钱也要省一下,根本就不考虑后果,万一要是被人逮住,耽误了大事,那可就真的是因小失大了。

这也是当初分组的时候,田源和田雨要分开的原因,孙海波知道他俩的性格,都不那么太靠谱,所以必须得有个办事稳当点的人带着。

孙海波那边到了南山矿之后,发现所有的人都在欢天喜地的领工资,一直发到了下午三点钟,财务室门口贴上了通知,今天停止发放工资,剩下的第二天再发。

这是孙海波他们早就预料到的,由于南山煤矿的职工太多,每次发工资都要分成两天,当天发不完的钱,晚上就会存放在金库里,因此发工资的当晚,也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机会。

第272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二)

当天下午三点十分左右,南山煤矿当天的工资发放完毕,几名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把剩余的四个帆布兜子贴上封条,扔进了走廊尽头的金库里,又用一把普通锁头把大门一锁,就算完事了。

孙海波看到这一幕之后,心情格外激动,他简单的估算了一下,那几个兜子里的钱,至少能有一百多万,发财的一刻终于要到了。

孙海波赶紧打车返回出租屋,命令其他三个人做好准备,大家摩拳擦掌,把枪支弹药全都装好,又各自换好衣服,孙海波穿上了那身警服,又戴上警帽,出门跑到南山煤矿服务公司大楼附近,打了一辆出租车。

这台车的车牌号为96060,是一辆北京212吉普车,那个年代东北很多小城市都拿这种车当出租车使用。

孙海波告诉司机,自己先去接几个人,然后再一起去铁东。

这个司机叫张广林,由于孙海波穿着一身警服,而且此时天还没有黑,目的地也都在市内,所以司机丝毫没有怀疑,按照孙海波的指引,很快就把吉普车开到了403出租屋的楼下。

司机按照孙海波的要求,在楼下按了几声喇叭,大概半分钟之后,田源他们三个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直接坐到了吉普车的后排。

三个人坐好了之后,司机一脚油门,奔着铁东区方向开去,当车子开到阴阳屯打靶场附近的时候,孙海波告诉司机:“到了,就在这停吧!”

这是四个人之前定好的暗号,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当出租车停稳之后,坐在孙海波身后的闫文宇就打开车门直接下车,绕到驾驶位的车门旁边,将车门堵住,防止司机逃跑。

等闫文宇就位之后,孙海波假装掏钱给司机,趁着司机分神的机会,坐在司机身后的田源用提前准备好的锤子将司机打死。

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本来商量的好好的,但在这种关键时刻,田源那毛毛躁躁的老毛病又犯了。

司机张广林听到停车的要求之后,一脚刹车踩下去,车速就慢了下来,可是还没等吉普车停稳呢,后排的田源就急不可耐的抽出锤子,对着司机后脑勺狠狠的抡了过去。

田源根本没把这事当成大事,不就是杀个人吗,一锤子就解决了,整那些没用的,纯属浪费时间。

田源出手的时候,吉普车刚刚完全刹停,司机的身体由于惯性,很自然的向前晃动了一下,后排的田源也同样被闪了一下,最后的结果直接导致这锤子打偏了,只打在了司机的肩膀上。

田源情急之下,反手又给了司机一锤子,但是由于距离太近,这一下根本用不上力,虽然打在了司机头上,但根本就没什么杀伤力。

司机连续挨了这两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拉开车门,跳下车撒腿就跑。

后排的闫文宇此时才反应过来,赶紧开门下车去追人,可是等他下车绕到司机这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早就跑出去老远了。

面对这种突发的意外,四个人全都傻眼了,田雨第一个埋怨了起来:“二哥,你在干嘛啊?不是都说好了了吗,你着什么急啊!”

田源也自知理亏:“妈的,怪我太着急了,我寻思一下把他干死就完了,没想到竟然让他跑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再埋怨田源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现在几个人必须马上做出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是不是还要按照原计划来进行。

田源的意见是原计划不变,他气急败坏的骂道:“妈的,反正现在车已经到手了,司机跑就跑了,就算他去报案,警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不要在意细节,今晚必须干!”

没想到弟弟田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二哥,你可别任性了,这还怎么干啊?这台车已经被警察盯上了,估计没等咱们把车开到南山矿呢,就得让警察给堵了!”

闫文宇想了一下,也支持田雨的看法:“田雨说得对,今天晚上不能再干了,这个司机知道我们上车的地方,我们就算开着这辆车把钱抢回来了,警察顺着车的信息就能查到出租房,到时候简单一排查,就能查到我们那个出租屋,这样我们之前的所有准备就都白做了,我和田源马上就得暴露。”

孙海波也觉得风险太大了,于是马上作出决定:“今天出师不利,放弃本次行动。”

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台车应该怎么处理,孙海波的意思是直接开到没人的地方烧了,把证据销毁,但是闫文宇却不同意。

闫文宇的理由是这样:“如果咱们把车开走了,那么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变了,抢劫案同样属于恶性案件,警察也会非常重视,到时候很有可能还是会对出租屋进行排查,不能冒着个险。

我们不如直接把车扔在原地,这样没有造成什么后果,警方就找不到我们作案的动机,大概率会误以为是临时冲突或者是报复案件,我看司机刚才跑的挺快,应该没受什么伤,估计警方不会太重视。”

孙海波听完闫文宇的分析之后,马上竖起了大拇指:“文宇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办,大伙把东西都带好了,别留下任何线索!”

几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火速离开了现场,又分开行动,各自绕路回到了出租屋。

事件后续的发展,也正像闫文宇预测的那样,那个司机跑远了之后,马上就去报案了,警察听说有人抢车,那可是大事,赶紧派出警力,很快就赶到了事发现场,结果到地方发现,那辆吉普车好端端的在原地停着呢。

负责办案警察当时就表现出了不满的情绪:“车不是在这停着呢吗?这也不是抢车啊?你们在车上发生冲突了?有什么误会吧?”

司机也是一脸懵逼:“没有啊,我和那几个人路上根本就没怎么说话,我把车开到这之后,他们说到地方了,结果我刚把车停下,后排有个老娘们就掏出锤子,砸了我两下!”

警察一听动手的是女的,更加不相信了,于是又问司机:“你天天在外面跑车,这段时间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啊?你好好想一想,会不会是得罪人了,有人想报复你呢?”

司机想了半天,也有点不太确定:“干我们这行的,偶尔会因为路费的事,和乘客绊几句嘴,这都是避免不了的事,但都没什么深仇大恨啊,有些人过后连长的什么样都记不住了,不至于报复吧!”

面对这种情况,警察也很无奈,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而且动手的是个女人,警察甚至一度怀疑,司机很可能是拉了一个精神病患者,正好当时犯病了。

现在既然司机没啥事,也没造成什么经济损失,这种无头案件警察也懒得再深入调查,只是告诉张广林回去等消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暂时被搁置了起来。

这边的孙海波他们回到出租屋之后,都十分的郁闷,尤其是田源,他也知道都是因为自己办错了事,才导致前功尽弃的。

田源沉着一张大黑脸,呼呼的喘着粗气,不住的骂自己:“我怎么就这么废物呢,他离我那么近,两锤子都没搞定,妈的,这事不能算完,咱们过几天赶紧再找个地方,说什么也得干一把,要不然白藏这么久了!”

但是闫文宇却提出了反对意见:“我觉得咱们短时间内不能再干了,不行这次就放弃吧,司机回去肯定得报案,咱们如果近期再作案的话,这件事被牵扯出来的概率很大,一旦警察查到这个区域,我们马上就得露馅,而且南山煤矿的工资款明天基本就发完了,等下次再发,那就不一定猴年马月了。”

闫文宇说的有理有据,田源也无法反驳,他们原计划是把司机直接干死,所以并不担心司机知道出租屋的位置,结果在最不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出了大问题,直接导致接下来的所有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

但是田源想了想,依然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他直接命令田雨:“你回去之后,赶紧出去再找找目标,有消息马上就来通知我,老子还不信那个邪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在这个屋里死等着,哪怕是再等个一年半载的,也必须把这事干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得孙海波来做决定了,这次孙海波的意见和田源一样,虽然遭遇了一次失败,但是干大事的方向不能变,再说前期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如果这时候放弃了,不仅所有努力都白费了,而且对团队的士气打击太大了。

孙海波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下达了命令:“文宇,你和田源继续在这里待着,咱们先观察一下情况,看看警察那边有什么动作,我和田雨再出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有什么其他路子,然后再做决定。”

第273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三)

接下来的几天,孙海波一边观察警方那边的动作,一边出去继续打探消息,鹤岗市大大小小的煤矿有几十个,马上要过年了,肯定还有其他煤矿发工资,虽然规模都不如南山煤矿,但总比一无所获强。

不过如果选择新的目标,所有的踩点工作都要重新开始,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好详细的计划,难度确实太大了。

正当孙海波感到无从下手的时候,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十天之后的1月27号,田雨那边带来了一个惊天的大喜讯。

这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七,还有三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当天下午四点钟左右,田雨退休在家的老爸接到了一个通知:明天南山煤矿补发退休工人的半年工资。

当时田雨就在老爹旁边,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转身就出了门,火速找到了孙海波:“海波哥,南山煤矿明天又要发工资了!”

孙海波愣了一下,有点疑惑的问道:“不是刚发完没几天吗?怎么还发啊?你听谁说的啊?消息准确吗?”

田雨赶紧把自己打探到的情况全盘托出:“消息千真万确,这次发的是荣工款,补发退休工人的半年工资,听说一共是两百三十多万,今天下午保卫科刚把钱从银行运到矿里,马上就下发通知了,明天就开始发放,我老爸刚刚接到消息!”

孙海波大喜过望,赶紧带着田雨去了403小屋:“兄弟们,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明天南山煤矿又要发工资了,现在眼瞅着就过年了,矿上有的部门都放假了,他们肯定比平时还要大意,这是咱们最好的一次下手机会!”

闫文宇和田源听完之后,也都是欣喜若狂,因为这个阶段大家已经彻底没钱了,孙海波为了能把干大事的计划继续支撑下去,前两天刚把那台摩托车低价处理了,如果再拖上半年的话,别说出租屋里的两人能不能耐得住寂寞了,恐怕是连财力都很难再维持了。

几个人马上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上次抢车的那件事,警察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压根就没有做过任何调查,既然是这样的话,这次完全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过四个人都明白,风险还是会有的,但这次的机会难得,恐怕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了,成了就花天酒地,败了就人头落地,他们别无选择。

几个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决定破釜沉舟,直接带几个炸药包过去,一旦过程中出现意外,被警察围住了,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大家一起灰飞烟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第二天是1995年1月28号,由于只剩下两天就要过年了,鹤岗市的大部分单位已经提前放假,人们都兴高采烈的等待着农历新年的到来,整个鹤岗市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下。

此时没有人能想到,在这样祥和的外表之下,一场震惊天下的超级大案,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倒计时时刻。

当天上午九点钟左右,孙海波还是和上次一样,直接去了南山煤矿,详细打探工资款的发放情况。

此时南山煤矿大部分部门,已经提前放假了,除了过来领工资的退休工人,剩下的就是保卫科和财务室的工作人员了。

此时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发工资的喜悦之中,而且人来人往的,根本就没人有注意到孙海波的出现。

虽然此时已经临近年关,但是由于南山煤矿的退休工人同样不少,所以这次工资款的发放流程,还是和正常职工一样,分成两天来进行,到了当天下午三点钟,财务室准时关门,并贴出了通知,剩下的钱第二天继续发放。

孙海波这次不但亲眼看到了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将剩余资金扔进了金库里,而且还打探出了准确的数字,一共是九十三万零四十五块七毛六分钱。

虽然钱比预想的要稍微少了一点,但是对于孙海波他们来说,已经足够用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孙海波当机立断,马上返回了出租屋,一声令下之后,大家开始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四个人先是戴上了白手套,然后各自带上所需的枪支弹药,为了避免留下指纹,所有的子弹他们已经提前仔仔细细的擦了好几遍。

孙海波换上了那件在北京买的黑色皮夹克,下身穿了一条黄绿色的马福尼警裤,头戴一顶黄绿色的羊剪绒棉警帽,帽子上还别了一个闫文宇之前从幼儿园捡来的警徽。

由于那件皮夹克的款式和警察的差不多,外人打眼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警察,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真假。

孙海波所携带的武器,是那支从高连国手中抢来的五四手枪以及三十多发子弹,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提前做好的炸药包。

闫文宇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半截呢子大衣,下身穿了一条黑裤子,武器是那支锯短的立筒双管猎枪,腰里缠了一条子弹袋,里面装有25发改良过的猎枪子弹。

田源上身穿了一件褐色带毛领的仿真皮凯撒半截大衣,头戴一顶黄色齐肩女士假发套,下身穿了一条黑裤子,配备一支锯短的五连发猎枪,外加三十发改良过的猎枪子弹。

田雨头戴一顶黑色披肩女士假发,擦胭抹粉,嘴涂口红,上身穿了一件短款紫色羽绒服,下身穿了一条黑色裤子,除了一把锯短的五连发猎枪和25发改良子弹之外,他还在腰间别了一把军用步枪刺刀,以及一把小口径钢珠手枪。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这次四个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为了避免再发生意外情况,他们下楼之后,步行去了鹤岗火车站,准备一起找个出租车,以免暴露出租屋的位置。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等他们到了火车站之后,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出现了。

由于那个年代的出租车数量不算多,又赶上了年底生意火爆,火车站这里竟然一个等活的出租车都没有。

他们的原计划是五点之前把出租车搞定,六点之前开车进入南山矿,因为孙海波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发现,每天的五点到六点之间,是南山煤矿的下班时间,由于来往的车辆和职工都很多,门卫为了大家出入方便,会把大门口的拦车杆一直抬起来。

在这段期间,门卫从来不会询问过往的车辆,他们可以直接开车进去,免去了和门卫浪费口舌的环节,也就能避免一些不确定性的意外发生。

但是四个人在火车站一直等到了下午五点半,仍然没有找到车,最后他们没办法,只能再去别的地方找找,边走边碰运气。

几个人一路步行,来到了文化路上,终于在六点钟左右,看到对面开过来一辆北京212吉普车,车牌号是91409。

孙海波挺直了身板,在路边冲着司机一招手,吉普车就停了下来,他直接开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不过这次后排的乘坐位置却发生了变化,田雨首先上车,坐在了司机的正后方,接下来是田源,他坐在了后排的中间位置,闫文宇的位置不变,依然是坐在了最右边。

四个人坐好之后,孙海波告诉司机:“去市汽校!”

司机没有多想,挂档给油松离合,朝着鹿林山方向的汽校开了过去。

这一路上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车里非常安静,其实这已经是一个反常的现象了。

如果碰到一个有经验的出租车司机,那肯定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找个人多的地方把车停下来,再随便找个理由不拉这趟活了,大概率会躲过这一劫。

可是这个司机当年只有29岁,由于单位效益不好,长年发不出工资,他拿出全部积蓄,买了这台吉普车,才刚刚跑了半年出租车,根本就没什么经验,另外孙海波的那一身警察装扮,也让他彻底麻痹大意了。

这个司机姓房,家住在兴山区28委,还没有结婚,一直和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相依为命。

当天上午十点钟左右,他陪着一个同样是跑出租的朋友在向阳区的大亨汽车修理部修车,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饭,但是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朋友的车还没有修好。

朋友没办法,为了不耽误干活,只能找来了一辆拖车,准备把自己的车拖到庆丰桥汽车修理部,在那边继续修车。

接下来朋友坐着拖车在前边带路,房某开着自己的212吉普车在后面跟着,没想到在文化路上,被孙海波他们拦了下来。

面对着找上门的生意,房某很难拒绝,反正跟朋友过去也是等着,那就不如拉完这趟活,再过去看看也不迟,这就是命中注定,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第274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四)

等到吉普车开到汽校后面院墙附近的时候,后排的闫文宇开口说道:“师傅,在这停一下,我下去找个朋友。”

司机停车之后,闫文宇开门下了车,绕到了驾驶室的车门旁边,紧接着司机身后的田雨掏出那把钢珠手枪,对着司机的脑袋连开了两枪,司机一声没吭,就栽倒在了方向盘上。

接下来几个人把司机塞进了后排,闫文宇直接坐进驾驶室里,又把吉普车往前开了五十多米,停在了一个下水道井盖旁边。

这是孙海波提前找好的一个藏尸地点,几个人打开车门,想把司机拽下来。

没想到由于钢珠枪威力有限,司机并没有死,他挣扎着求饶:“大哥,放了我吧,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孙海波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田雨把那支手枪递给了孙海波,让他帮忙装子弹,等孙海波装好子弹之后,司机也被他们从车上拽了下来,田雨再次接过钢珠枪,对着司机脑袋又打了一枪。

随后田源打开了下水道井盖,田雨又对着司机的眉心位置,再次补了一枪,随后四个人把司机头下脚上塞进了下水道里,再把井盖一盖,吉普车就这样到手了。

这是田雨第一次出手,但整个过程丝毫没有手软,心理素质比二哥田源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让孙海波颇感意外,也非常的满意。

这次司机肯定必死无疑了,抢车的过程也没出现别的意外,唯独就是多耽误了一个多小时,错过了煤矿下班时间,不知道等会进门的时候,会不会顺利。

处理完司机尸体之后,四个人赶紧把吉普车的前后车牌都卸了下来,因为当地出租车的车牌号都是字数字9开头,悬挂这个号段的车子,进入南山矿大门的时候,门卫都会拦下来问一问。

摘下车牌之后,就和普通的私家车没什么区别了,孙海波交代田雨,如果一会门卫还是不放行,那就直接开枪把人打死。

在去往南山煤矿的路上,四个人心里都非常清楚,一会要干的事,肯定会震惊全国,能否拿下巨款,就看这次了。

为了给大家打气,缓解一下车上紧张的氛围,孙海波在车上问其他几人:“哥几个,等钱到手之后,都想没想过要干掉什么?”

田源第一个回答道:“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开个卡拉OK,这样就可以天天在自己的场子里跳舞了。”

闫文宇也一边开车,一边把话接了过来:“我和田源这段时间没少研究这件事,海波你想好干点啥没?”

孙海波脱口而出:“那还用想吗,有钱了我就去南方,必须做点大生意!”

闫文宇嘿嘿一笑:“我早就猜到你得这么干,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咱们肯定能把生意做大。”

后边的田雨听完闫文宇的话,也跟着说道:“我也跟着海波哥混,你们把我也带上吧!”

孙海波大手一挥:“好,等一会钱到手了,以后咱们兄弟就转行干正事,有你们兄弟帮我,咱们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四个人就这样带着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一路奔着南山煤矿开去,鹤岗武装抢劫案的序幕,也正式拉开了。

傍晚6点45分左右,吉普车开到了南山煤矿的大门口,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门口的拦车杆竟然是抬着的,而且平时门卫室里两个值班的门卫也不在。

孙海波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这真是天助我也!文宇,直接冲进去!”

212吉普车一脚油门,就冲进了南山煤矿,接下来的路线闫文宇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吉普车很快就停在了北楼总务科的东侧。

孙海波告诉田源和闫文宇:“你们俩在车上等着,我和田雨先过去看看情况。”

由于保卫科值班室和经警办公室都在一楼,两人下车之后,分别到了这两个办公室窗外,偷偷的往里看了一下,发现保卫科值班室里只有两个人,经警办公室里有四个。

这个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出很多,两人回到车里之后,孙海波告诉大家:“再稍微等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人进去。”

果然没到五分钟,就有一个人走进了大楼,几人又等了十多分钟,发现一直没什么动静,孙海波一声令下,闫文宇重新启动了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大楼门前。

调头把车停稳之后,孙海波做出了最后发言:“记住我说的话,要速战速决,一会冲进去之后,只要是活人,就直接打死,哪怕是亲爹亲妈,也绝不能手软,万一哪个兄弟发生意外走不了了,旁边的人就给他补枪!”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孙海波一摆手:“走,开干!”

接下来四个车门同时打开,孙海波他们掏出各自的武器,快步冲进了一楼门厅。

到了楼梯口附近,四个人默契的分成了两组,各奔东西两个方向,到了两个目标房间门口之后,停下来做好了最后的调整。

田家两兄弟分别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孙海波和闫文宇紧跟在两个人身后,两组人马互相对视了一眼,孙海波抬起右手,用力的往下一放,田源和田雨同时拉开各自的房门,直接冲了进去。

田雨这边率先打响了第一枪,因为他和闫文宇是负责进攻经警办公室,进门就直面目标。

这个办公室里有三张办公桌,门口两边各一张,里面靠窗的位置,居中摆了一张。

当时屋里一共有四个人,经警队队长赵成远和经警队员刘东升并排坐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里,另外两个经警毛成才和杜文君坐在左边的那张办公桌旁边。

此时几人正在看电视,丝毫没有防备,田雨冲进来的时候,电视里正播放新闻联播开始之前,飞亚达手表的倒计时广告,时间差几秒钟就是七点整。

伴随着电视里时钟哒哒哒跳动的画面,田雨抬手就是两枪,把距离比较近的杜文君和毛成才打倒在地。

这时候队长赵成远和旁边的刘东升马上反应了过来,两人吓的大惊失色,赵成远赶紧把手伸向腰间,准备掏枪还击,但刘东升却见势不妙,直接钻进了办公桌下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田雨调转枪口,对着赵成远和刘东升连开了两枪,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赵成远的枪还没拔出来,就被打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田雨不慌不忙的走到赵成远身边,取下了他腰里的五四手枪,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端起枪后退了几步,发现办公室里除了他和闫文宇之外,已经没有再站着的人了。

此时闫文宇也对着杜文君和毛成才各补了一枪,并捡起了所有掉在地上的弹壳,然后他换上子弹,走过去对着地上的赵成远和刘东升各补了一枪,接着再次捡起了弹壳,又把桌子上的手枪揣进了兜里。

两人确认屋里没动静了之后,关掉了日光灯,准备过去支援孙海波他们。

就在他们走出经警办公室的一瞬间,走廊另一头也传来了几声枪响,田雨一马当先冲了过去,闫文宇也赶紧关好办公室的房门,跟着跑了过来。

第275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五)

田源和闫文宇当时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事太他妈容易了,几秒钟就解决了战斗,但是两人万万没想到,这间办公室里竟然留下了一个活口,这个人就是和队长赵成远并排坐在窗口办公桌后面的刘东升。

刘东升在闫文宇开枪的同时,直接钻到了办公桌下边,不过办公桌下面空间有限,他只是上半身藏了进去,身体大部分部位还是在外面露着。

队长赵成远被田雨打了一枪之后,倒在地上的时候,正好趴在了刘东升的身上,刘东升露在外面的大半个身子,基本都被赵成远压住了。

闫文宇随后过来补枪的时候,把刘东升吓坏了,他当时就两眼一闭,不住的在心里祈祷:“天灵灵地灵灵!你看不见我行不行!”

闫文宇给出的答案是不行,他先是对着外面的队长赵成远脑袋补了一枪,接着又弯腰对着桌子下刘东升的脑袋部位开了一枪。

但是奇迹出现了,由于刘东升上半身都在办公桌下边,闫文宇开枪的角度不好,这一枪只打在了刘东升的左胳膊上。

另外田雨和闫文宇都以为刘东升之前就挨了一枪,再加上桌子下的光线太暗,闫文宇也没看清这枪具体打在哪了,这才让刘东升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虽然留下了一个活口,但是田雨他们这边总体上还算顺利,但是田源和孙海波那边,却遇到了大麻烦。

田源几乎是和田雨同一时间开门冲进去的,不过由于他这边首先进入的是会议室,当时里面并没有人。

此时田源莫名其妙的跟孙海波小声说了一句话:“拿小枪的别打啊!”

孙海波愣了一下,还没弄明白田源是什么意思呢,田源就几步穿过了会议室,把保卫科值班室的门推开了。

值班室里此时有两个保卫干事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一个叫于占立,另一个叫于晓东,田源抬手一人一枪,两秒钟解决战斗。

孙海波赶紧过去,从于占立身上拿了一把五四手枪,对着两人各补了一枪,接下来他俩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西墙角上那个通往金库的小门。

可就当两人准备上前开门的时候,意外情况出现了,金库的小门突然被从里边打开,紧接着就露出了一个拿着枪的身影。

开门的是保卫科科长姜生奎,他直接和孙海波来了个脸对脸,孙海波本能抬枪一指,不过就在扣下扳机之前,他突然想起了田源刚才的那句话:“拿小枪的别打!”

孙海波犹豫了一下,而田源此时还在值班室门口,他那个角度看不到金库门里的人,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姜生奎赶紧一缩头退了回去,紧接着把门咣当一关,就从里边插上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是孙海波和田源都没预料到的,因为按照矿上的规定,金库重地是不允许值班人员随意出入的。

不过就在半个多小时之前,保卫科的几个人吃饭回来之后,在科长姜生奎的带领下,其中四个人违规进了金库,在里面偷偷打起了扑克。

假如孙海波他们之前能在火车站顺利的打到出租车,就会提前到一个小时到达南山煤矿,那时候保卫科的全部人员都在值班室里,孙海波他们肯定可以从窗外看到。

那样的话,值班室里的所有人大概率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孙海波他们将按照原定计划,速战速决,踹开金库的小门,拿走那笔巨款,并快速离开现场。

但事情没有如果,人算不如天算,就是因为四个保卫科人员的违规行为,让整个案子的走向发生了改变。

值班室里的枪声一响,金库里的四个人马上意识到出了大事,科长姜生奎和另一个保卫干事张永华此时刚好把枪带在了身上,他俩掏出手枪,起身就拉开了通往值班室的门,准备出来看看情况。

结果姜生奎刚打开门,就看到孙海波抬枪比划了一下,他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就退了回去。

这一幕也让孙海波措手不及,听到金库被人从里面插上之后,他这才寻思过味来,于是马上命令田源:“你赶紧出去堵住走廊的门,别让他们跑出来!”

小金库的另一道铁栅栏门是正对着走廊的,如果这时候田源服从命令,那么四个保卫人员马上就会被堵在金库里面,孙海波他们攻开金库大门,可能还有很大的希望。

但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田源就会犯浑,纯纯的莽夫一个,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田源并没有听孙海波的话,而是哇哇大叫着抬脚就开始踹门:“草拟吗的王八犊子,快给老子开门!”

但这时候的语言输出,完全没有任何意义,里面的人压根就不理他,可田源却没完没了,不管孙海波怎么说,怎么拽,就是拦不住他。

两个人在金库门口一顿折腾,金库里的人也正如孙海波预料的那样,科长姜生奎和张永华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打开了金库的另一个门,几步就跑到了会议室门口,把孙海波他们的退路堵住了。

这一下局面完全扭转了过来,保卫科的人员从两个方向把孙海波和田源堵在了值班室里,两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直到这个时候,田源才在孙海波的劝说下,停止了踹门,准备去走廊里封堵金库的另一个出入口,可这时候被围的,已经是他们了。

田源怒气冲冲的转身刚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门口的张永华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的打在了田源头上,田源扑通一下,就栽倒在了地上。

守着金库门的孙海波看到这一幕后,心里咯噔一下,他几步冲过来,弯下身子焦急的问道:“兄弟,你怎么样?”

那边的张永华看到孙海波的身影,啪啪又是两枪,但是都没有打中,孙海波赶紧闪身退了回去,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边的田雨和闫文宇最好别出意外,赶紧过来支援!

此时田雨和闫文宇那边已经搞定了经警值班室,他俩出门的那一刻,刚好听到了这边的枪声,正是张永华在会议室门口打的那几枪。

田雨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会议室门口有两个安保人员,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妙,他以为孙海波和二哥都被打死了,赶紧发疯一样的冲了过来。

姜生奎和张永华压根就不知道走廊另外一边还有人,此时正猫在会议室门口,全神贯注的盯着值班室里的孙海波。

而这个时候,留在金库里边的两个保卫科干事张国明和陈学礼也在想办法,张国明站在凳子上,把仓库柜子上层的一支五六式冲锋枪取了出来,上好子弹之后,交给了陈学礼。

接着他又找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值班室那边的门从里边顶住,而陈学礼则是拿着冲锋枪小心翼翼的凑到铁栅栏门旁边,守住了通往走廊的出入口。

第276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六)

此时田雨已经跑到了会议室门口,抬手就给了距离稍近的张永华一枪,当场把人打倒在地。

紧接着田雨又调转枪口,冲着姜生奎扣动了扳机,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枪里此时已经没子弹了。

田雨在经警办公室里开了四枪,出门就听到了这边的枪声,一着急就把换子弹的事忘到了脑后,刚刚又给张永华来了一枪,五发子弹刚好打完。

田雨的枪声把姜生奎吓出一身冷汗,他转身就冲田雨开了一枪,田雨一闭眼,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我命休矣!”

但是枪声过后,田雨并没有中弹的感觉,他睁开眼睛一看,大科长姜生奎已经从自己身前冲了过去,几步就跑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一扭身就往二楼蹿了上去。

姜大科长刚才开枪的时候,最多和田雨只有三米,但这一枪却偏到了姥姥家,连根毛都没打中,但是他并不恋战,老子打不过你,还跑不过你吗!

由于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随后跟过来的闫文宇也没换好子弹呢,所以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科长冲上了二楼。

金库里边负责守住铁栅栏门的陈学礼,刚才还想着出来帮忙,结果看到张永华被人一枪撩倒,大科长也不战而逃,他也赶紧一缩脖子,又退回了金库里。

田雨幸运的躲过一劫之后,一看姜生奎跑了,端着枪就追了过去。

但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之下,所有人的一切动作,都是本能的反应,田雨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此时他还没反应过来,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田雨追到楼梯一楼通往二楼的拐角处时,就看到了马上跑到二楼的姜生奎,他抬起五连发,连扣了两下扳机,结果枪还是没有动静,田雨这才反应过来,枪里没有子弹了。

上面的姜大科听到有人追上来,慌乱之中也冲着下面开了两枪,结果可想而知,能打中就怪了。

姜大科长的枪法属实不敢恭维,可能平时光忙着打扑克了,也没时间练枪,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估计手都吓抖了。

田雨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后撤了两步,咔咔上好了五发子弹,不过等他再出来一看,大科长早就跑没影了,他只能赶紧返回值班室,去和孙海波汇报情况。

田雨去追姜大科长的同时,闫文宇也赶紧跑去支援孙海波他们,他刚跑到会议室门口,就碰到了孙海波。

闫文宇问他:“你这边什么情况?”

孙海波脸色阴沉的说道:“田源被打了一枪,这小子太不听话了!”

闫文宇愣了一下,突然看了一眼地上的张永华,抬手对着他脑袋就给了一枪,把人彻底打死了。

张永华事后被评为了烈士,因为田源中的那一枪是他打的,而剩下那些被打死的安保人员,都没有得到这个荣誉。

紧接着孙海波弯腰捡起了张永华的手枪,此时田雨也跑了回来,他有点着急的和孙海波汇报:“海波哥,跑了一个!”

孙海波此时已经没心思关注这些事了,而是一脸愧疚的告诉田雨:“你二哥被打了一枪!”

田雨大惊失色,赶紧跑到值班室里,蹲下身看了一眼,发现田源左额头中枪,但此时还剩下一口气。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万一有人走不了了,那就补枪打死,可是真到了这种时刻,任何人都难以做出这个决定。

孙海波和闫文宇谁都没有说话,田雨摸摸了田源的脸,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别让他遭罪了!”

说完他突然举起五连发,对准田源的脑袋就要开枪,但马上就被孙海波拦住了:“别打,再看看情况,或许还有救!”

闫文宇这段时间和田源朝夕相处,也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他跟着说道:“一会我把他背走吧!”

孙海波点点头,又马上命令闫文宇:“文宇,还是你去守中间的大门吧,所有过来的人全部干死!”

按照原来的计划,本应是田雨去守住中间门厅的位置,但是由于田源生死未卜,孙海波临时把闫文宇换了过去。

根据孙海波事后交代:“田源当时的情况,就算是我们把他带走了,他也难逃一死,所以我就不忍心再让田雨出去冒险了。”

闫文宇得令之后,端着猎枪转身就冲了出去,当他刚走到门厅的位置时,就看到大楼正门进来了两个人,是一个男的领着一个小孩。

这个男的叫张治国,是南山煤矿的经警队员,另外一个小孩是他儿子张雷,当年只有11岁。

当天并不是张治国值班,但是由于马上要过年了,张治国在家吃完晚饭之后,突然想起来年前还没洗澡呢,于是就想到矿上的浴池去洗个澡,干干净净的准备过年。

没想到张治国和老婆一说,老婆非让他把儿子也带去洗洗。

张治国本来不想带着儿子,他和老婆推脱道:“别带他去了,他不爱在大池子里洗澡,再说带他过去算什么事啊,好像咱们想占公家便宜似的,你在家烧点水,给他简单洗洗得了!”

他老婆听完勃然大怒:“什么事都得我来!我看你就是嫌麻烦,让你带他去,你就赶紧去,少他妈跟我废话!”

东北的老爷们,别看在外面都挺能咋呼,在家里都是怕媳妇的主,老婆的话就是圣旨,张治国只能乖乖领命,带着儿子来到了矿上。

本来南山煤矿的澡堂并不在保卫科大楼里,但是张治国过来的时候,澡堂里的水是刚刚换的,温度比较高,他儿子说什么也不下去。

父子俩闹了半天,澡也没洗成,张治国实在没招了,只能一摆手:“走,穿衣服,爸领你去看会电视,等一会水凉了,咱爷俩再回来洗!”

儿子兴高采烈的穿好衣服,跟着张治国来到了保卫科大楼,准备去经警办公室看电视。

父子俩从正门走进大楼之后,就看到闫文宇站在门厅里,但是张治国并没当回事。

矿上一万多名职工,大楼里天天进出的人海了去了,自己根本就认不全,并没啥大惊小怪的,所以他一转身,就领着儿子往走廊东边的经警办公室走去。

闫文宇看到有人进来了,也赶紧扭过了脸,装作等人的样子,等张治国父子俩走过去之后,他这才掏出双管猎枪,蹑手蹑脚的跟在了两人身后。

张治国推开经警办公室的门之后,明显停顿了一下,因为电视机是开着的,但第一眼并没有看到人。

张治国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不过他马上转了个身,但迎接他的,却是闫文宇的枪口。

第277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七)

闫文宇直接把猎枪顶在了张治国的胸口上,连续开了两枪,张治国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儿子张雷见到这一幕后,当场吓的哇哇大哭,但是闫文宇却一点都不客气,对着张雷又来了一枪。

结果这一枪没响,因为枪里没子弹了,闫文宇拿的是双管猎枪,只能装两发子弹。

但是张雷已经吓傻了,只是站在那里哭个不停,并没有趁机逃跑。

闫文宇不慌不忙的从子弹袋里摸出了两颗子弹,装在枪里之后,一枪打在了张雷的胸口上,张雷蜷缩着身体,倒在了他爸爸的身边。

事后张治国他老婆赶到现场之后,哭的是死去活来,最后四肢抽搐的背过气去,她肠子都悔青了,不停责骂自己,不应该让丈夫把孩子带上,那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了。

闫文宇重新装填好子弹,再次关上了经警办公室的房门,准备继续到正门门厅里守着。

但是就在他刚走到正门楼梯口附近的时候,突然从金库那边打过来一发子弹,擦着闫文宇的脑袋飞了过去。

闫文宇吓了一跳,他抬手对着金库的铁栅栏门哐哐就是两枪,金库里那两个保卫干事吓的一缩头,赶紧关上栅栏门里面的那层木门,乖乖的退了回去。

闫文宇一看那边把门关上了,就没再理会,继续牢牢守在正门的门厅里,你们老老实实的待在金库里就好,想要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

几分钟之后,正门又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叫田立华,也是一名经警。

田立华当晚是在矿区南楼值班的,当天晚上可能是吃饭吃咸了,口渴的受不了,但是南楼那边没有开水,他就想到北楼打点开水喝。

田立华拎着一个水壶,进门之后就直接拐弯去了经警办公室,闫文宇还是和上次一样,偷偷的跟了过去。

田立华刚推开经警办公室的房门,马上就觉察出了异样,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刚一回头,闫文宇就开枪了。

两声枪响之后,田立华一头栽倒在地,闫文宇又换上两发子弹,对着田立华的脑袋补了两枪。

闫文宇这次出来的时候,把门上的暗锁拧开了,然后再把房门一关,这样一会再来人的话,这个办公室就进不去了。

闫文宇第三次离开经警办公室,又回到了正门门厅处守着,但是他此时仍然不知道,经警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活口,经警刘东升始终躲在里边,一直都没有出来。

刘东升身高一米八三,长的人高马大,他自从倒地之后,就一直趴在经警队长的尸体下边,一动也不敢动。

没人知道这段时间刘东升在想些什么,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刘东升就消停的趴在地上,大冬天的也不怕地上凉。

等闫文宇这次离开经警办公室之后,刘东升听到了锁门的声音,又听到脚步声走远了,这才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的摸到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其实对于刘东升这种行为的对错,旁人无法评判,普通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不吓尿裤子已经是胆子大的了,再说他已经受伤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左胳膊也被打断了。

另外大楼里被吓傻的,不仅是刘东升一个,经警办公室西侧第二个房间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这个房间是南山煤矿的保健室,当时有一个保健员在值班,这个人叫黄杰,说白了就是矿里的一个赤脚医生。

黄杰听到外面的枪声之后,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他赶紧关上了灯,把门从里边锁住,并且找了一段铁丝把门拧死了,最后又用桌椅板凳堵在门口,接下来他就在屋里提心吊胆的藏着,一直躲到了最后。

黄杰的这种做法,还是可以理解的,在不知道外面情况的前提下,一个没有武器的医生出去就是送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闫文宇再次回到正门门厅之后,继续紧盯着每个方向的动静,没多会功夫,大楼里又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也是一名经警,名字叫宋诗平,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从大楼的后门进来的。

宋诗平的家离矿上很近,最近他刚处了一个女朋友,也是在南山煤矿里工作的。

两个人当晚没什么事,就一起来矿上约会,宋诗平本来没想进北楼,但是他在外面溜达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北楼里的枪声。

宋诗平告诉女朋友:“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楼里怎么回事!”

送走女朋友之后,宋诗平从大楼的后门进到了楼里,而且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帮小子干什么玩意呢,怎么在楼里就放上炮了!”

结果他刚从楼梯下边露头,闫文宇抬手就是一枪,但是并没有打中。

宋诗平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就就往门外外跑,可惜他的命里就差了那么一步,由于后门封了一个挡风的门斗,改变了进门方向的同时,也减缓了宋诗平的逃命速度。

宋诗平刚跑进那个门斗,转个弯刚要出门的时候,闫文宇跟上来几步,第二枪又响了,宋诗平不幸的应声倒地。

紧接着闫文宇换上子弹,走到宋诗平身边,对着他的脑袋又补了一枪。

到此时为止,闫文宇这边的战斗就结束了,他在杀这几个人的同时,金库那边的孙海波和田雨也没闲着。

当闫文宇追过去杀害张治国和张雷父子俩的时候,二楼又传来了枪声,正是刚刚跑上楼的那个保卫科科长姜生奎打的。

姜生奎之前被田雨追的跑到了二楼,发现二楼的调度室亮着灯,便直接跑进了调度室。

调度室里有四个人,分别是安检科副科长于立斌,安检员付勇林,调度员李云峰,以及节电队工人李树平。

四个人当时正在喝酒呢,他们在七点左右,就听到一楼传来了类似砸铁桶的声音,几个人有点好奇,就互相询问楼下是什么声音。

其中安检员付勇林有点喝多了,他靠着沙发说了一句:“肯定是快过年了,这帮小子在下边放炮呢!”

结果他话音刚落,保卫科科长姜生奎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哎呀卧槽,不好了,楼下来抢钱的了,全都拿的枪,在保卫科那边打起来了,快点把灯关了,我得打电话报警。”

屋里的四个人一听,全都当场懵逼了,赶紧把灯关好,又跑到窗户跟前,想看看楼下的情况。

大科长打完电话之后,心里琢磨了一下,自己堂堂的保卫科科长,如果在这里躲着不出去,被别人笑话不说,那可是工作失责,将来追究起来,肯定要挨处分的。

姜生奎在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又硬着头皮,拿着小手枪,屁颠屁颠的出门了。

第278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八)

到了二楼的楼梯拐角附近,姜生奎就不敢下去了,他也不管楼下有没有人,举起手枪就对着楼下胡乱打了几下。

那边会议室里的田雨听到外面的枪声,马上端着五连发冲了出来,分辨出枪声传来的位置之后,田雨毫不犹豫的冲到楼梯下面,靠着楼梯一楼的东面墙角,直接和楼上对射起来。

姜生奎赶紧把头缩了回去,田雨又一弯腰,冲到了楼梯西面,继续靠着的墙角,向楼上开枪,但是几枪下去之后,枪突然卡壳了。

田雨赶紧躲到墙角里,想把卡住的子弹抠出来,但捅咕了半天,就是弄不出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孙海波从会议室里出来了,他看到楼梯另一边的田雨出现了意外,就掏出一支手枪,冲着田雨晃了晃。

田雨抬头看到了孙海波,就冲着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地上,示意他把手枪扔过去。

孙海波心领神会,弯腰把手枪放在了地上,用脚使劲一踢,与此同时田雨冲出墙角,顺势一个前滚翻,然后一把抓住手枪,以半跪的射击姿势双手持枪,对着二楼的姜科长啪啪啪就是三枪。

在电影《英雄本色》中,有这样一个镜头,周润发饰演的小马哥,接到豪哥扔过来的枪和对手互射,田雨的这一番操作,和这个镜头一模一样。

不过田雨的枪法要比小马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三枪下去之后,姜科长一缩头,又退了回去。

这两人前世恐怕是相爱相杀的情侣,接连两次交手,都想致对方于死地,但就是谁也打不到谁。

不过大科长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这女杀手也太他妈的专业了,面对这样的对手,去他妈的面子和责任吧,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姜生奎一转身又跑回了调度室,接着把房门一锁,之后一直到警察赶到现场之前,他再也没踏出过这间办公室半步。

事后姜生奎在和警方描述这一幕的时候,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帮劫匪肯定受过专业训练,很有可能是和国外的恐怖组织有关系。”

他的这句话,也给警方带来了一点小麻烦,因为田源在案发之前曾对外声称去韩国打工了,这让警方一度怀疑,很有可能是田源勾结了境外势力,一起做下了这起案子。

田雨刚刚用猎枪和姜生奎对射的时候,孙海波正在值班室里踹金库的小门,这才是他们本次过来的唯一目的,拼死拼活这么久,为的就是金库里的那笔巨款。

小金库里的张国明和陈学礼此时正端着冲锋枪,神色紧张的在里面守着,当听到孙海波踹门的声音之后,陈学礼对着金库的小门,直接突突了一梭子子弹。

这种漫无目的的射击,虽然没什么卵用,并没有没打到人,但是也把孙海波吓了一跳。

孙海波勃然大怒,掏出一个本来准备自杀用的炸药包,然后又咣咣几脚,把门踹开了一条小缝,又点燃了导火索,把炸药包塞进了金库里。

但是金库里的两个人命不该绝,两人看到门被踹开之后,赶紧冲过去往外用力顶住,就在炸药包刚塞进来的一刹那,门又被顶了回去,正好把导火索给夹断了。

孙海波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气急败坏,随后他又掏出了两管炸药,准备直接把墙炸开。

这两管炸药是矿上开矿用的黄泥炸药,本身就具有粘性,可以直接粘在被爆破的物体上使用。

孙海波本想把炸药粘在墙上,但是他这个炸药是过期的,粘性有点失效了,怎么粘都粘不住。

试了几次之后,孙海波干脆拽过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用沙发靠背把炸药顶在了墙上。

随后孙海波取出一根花皮电线,把炸药接好之后,一直扯到了会议室门口,也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田雨猎枪卡壳的那一幕。

田雨接过孙海波扔过来的手枪,把二楼的姜生奎打退之后,又回到了会议室门口,和孙海波一起,用电池启动了炸药。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值班室那个门里顿时黑烟四起,孙海波和田雨在门外等了一两分钟,等烟雾散去了,赶紧跑进值班室查看情况。

结果两人进来之后就傻眼了,值班室里虽然被炸的一片狼藉,但是金库的墙壁却只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三十多厘米的小坑,却并没有被炸穿。

定点爆破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孙海波根本不懂这方面的技术,沙发顶炸药的力度不够,炸药的威力压根就没有发挥出来。

孙海波又试着去踹了几下门,里面又是一梭子子弹射了出来,现在炸药也用完了,孙海波不得不接受行动失败的现实。

孙海波看了看田雨,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不行了,时间太长了,赶紧撤吧!”

从四个人进来开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而且还留下了活口,孙海波知道,再不赶紧撤,一会警察就得来了。

可是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地上的田源怎么处理,孙海波过去看了看田源,发现他还有一口气,就蹲下身来,想要把田源背走。

可是试了几次,根本就背不起来,田源已经丧失了自主意识,这种情况下想要把他背起来,可比背一个大活人困难多了。

田雨也上去一起帮忙,结果还是一样,最后他无奈的说道:“还是补枪吧,我来动手!”

从眼前的形势来看,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即便是把田源背走了,也不敢去医院抢救,结果还是个死,孙海波考虑了几秒钟,点头同意了,但是紧接着他就放声哭了起来。

从他的这个举动能看出来,孙海波是真舍不得田源这个兄弟,虽然田源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错,但却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友情。

田雨把枪举起来之后,刚要扣动扳机,孙海波又把他拦了下来,他告诉田雨:“你对着原来的伤口再开一枪。”

孙海波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命令,其实是别有用心的,给案件的侦破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

田雨咬着嘴唇,按照孙海波的要求,在亲哥田源右额头的弹孔处补了一枪,孙海波又告诉他:“你给他的左眼再来一枪吧,他这个搁愣眼太明显了。

打完这一枪之后,孙海波把一个正在燃烧的沙发巾蒙在了田源的脸上,又从一个衣架上拽下来一件黄色大棉袄,盖在了田源身上,接着下达了命令:“掩护,撤!”

孙海波转身离开会议室,走到了走廊里,田雨则是双手持枪,倒退着跟在孙海波身后,等到了正门门厅,两人跟闫文宇汇合,三个人一起出门,离开了保卫科大楼。

第279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十九)

三个人出来之后,并没有开车,因为他们原本是要用这辆车来运钱,现在行动失败了,开车跑的目标就太显眼了。

这种情况靠两条腿跑路更灵活一些,不但可以翻墙走小路,万一碰到警察围堵,周旋的余地也更大。

三个人顺着矿里的煤仓一路向西,穿过了一条铁路,又翻墙进入铁西小学,最后从铁西小学的操场穿过去,很快就回到了403小屋。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金库里的那两个保卫干事也撤了出来,由于屋子里面此时已经起火,引燃了那个没有点燃的炸药包,轰的一声巨响之后,现场顿时浓烟滚滚,值班室的玻璃被气浪冲碎,火苗从屋子里呼呼的就窜了出来。

伴随着熊熊烈火,这场惊天大劫案到此结束,过程和场面都非常惨烈,双方火拼了半个多小时,孙海波他们这边,田源被击毙,南山煤矿那边更惨,九个保卫人员被打死,另外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孩也惨遭不幸,但好在百万巨款最后安然无恙。

本案发生之后,顿时八方震惊,鹤岗这个名字,一时间成了国内闻名遐迩的地方,在当时的知名度,丝毫不亚于几年前因为低房价出圈的火爆。

公安部对此案相当重视,黑龙江省的各路刑侦精英纷纷云集于此,上级领导做出明确指示,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凶手捉拿归案。

警方在案发现场一共发现了11具尸体,虽然有几个被烧的面目全非,但是其中的10具尸体,很快就被确认了身份。

不过还有一具尸体完全呈烧焦状态,早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就无法确定死者身份。

保卫科和经警队的工作人员,除了现场被打死的,剩下的一个不少,因此警方首先怀疑,这具尸体很可能是南山煤矿的某名职工。

但是南山煤矿一共有一万七千多名职工,而且还有很多因为单位效益不好,已经外出打工去了。

这要是全都调查一遍,肯定要投入大量的警力,而且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单位之外的人员,正好这个时候来矿里办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就找不到调查方向。

南山煤矿第一时间下发了认尸通知,但这具尸体始终没有矿工家属来认领,警方连续几天查下来,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这时候警方又提出了一个观点,怀疑这名尸体是被安保人员当场击毙的案犯,因此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就放在了第11号尸体上。

与此同时,那辆被孙海波他们遗弃在北楼门口的北京212吉普车也被查了出来,通过车里留下的车牌,查到了车主房义贵身上。

不过此时房义贵已经失踪,警方通过车里遗留下来的血迹判断,房义贵已经遇害的可能性非常大。

此时法医对11号尸体的尸检结果也出来了,最先发现的明显特征,就是尸体的口中有一颗假牙。

接下来警方对鹤岗市所有的牙科诊所都进行了排查,但是因为这颗假牙很平常,根本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

另外尸体头上一共有两个弹孔,分别在右额头和左眼位置,两发子弹的出口汇到了一处,贯穿了整个头部,从后脑打了出去。

通过弹孔痕迹来判断,两枪都是致命伤,而且全部是猎枪造成的,从这一点上来看,两枪都是案犯打的,那么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死者并不是被保卫人员击毙的,应该还是矿里的职工,或者是外来人员。

正当警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2月2号中午12点05分,一列从哈尔滨开来的火车,将一名刑侦高手带到了鹤岗。

此人叫闫子忠,当时是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处的副处长,闫子忠的履历可不得了,他从密山县公安局一线刑警干起,一直干到省公安厅巡视员,是国内警界的一线大咖,公安部特邀的刑侦专家。

闫子忠破获的大案无数,包括马加爵和张显光的案子,都是此人指挥参与侦破的。

但很遗憾的是,闫子忠在2019年的4月11号,因为严重违法违纪落马了。

虽然闫子忠的人品不咋地,但破案确实是有一套的,他到达鹤岗之后,通过对11号尸体头上的弹孔观察,提出了一个自己的观点:“这两个伤口打的很有问题,有没有可能还有第三枪?”

经过省里派来的资深法医吴应达和伦江的再次深度检测,最终终于确定,右额头的伤口里,还存在另外一枪,而这一枪的痕迹,正是保卫人员的五四手枪造成的。

这个关键的信息足以说明,11号尸体的身份就是抢劫犯之一,被保卫人员打中之后,遭到了同伙的补枪灭口。

有了这条信息做支撑,接下来警方就可以集中全部力量,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了,那就是想办法确定死者的身份。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案犯为四名男性,因为田宇在撤退的过程中,把他的假发套弄掉了,警方通过这个假发套,排除了保卫科科长姜生奎口中女杀手的可能性。

要不是这样,警方可能还会走更多弯路,因为所有目击者都声称,作案的是两男两女。

不过要想追查11号尸体的身份,还是要靠头脑的,闫子忠随后又提出来一个观点:“四名案犯能在一起作案,关系肯定不一般,按道理补一枪就够用了,那么左眼上的一枪就显得很多余,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人的左眼有异于常人的明显标志,案犯为了破坏这个标志,才打了这一枪。”

根据闫子忠的这个观点,鹤岗警方马上调取了之前的所有的档案,重点放在涉案人左眼有毛病的记录上。

一番查找之后,小金鹤储蓄所被抢的那个案子,很快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在那个案子当事人的口供记录中显示,案犯的左眼是个搁愣眼,非常的明显。

可是再深入一调查,还是没什么有用信心,因为那起案子也没有侦破,至今还是个悬案,线索到这里再次中断了。

第280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三十)

也就是在警方查询档案的同时,1月17号的一起疑似抢劫吉普车的案件,引起了警方注意。

根据档案显示,这起案件的作案人也是两男两女,而且当天同样是南山煤矿发工资的日子,再结合吉普车的这条关键信息,警方高度怀疑,这两起案件大概率是同一伙歹徒而为。

鹤岗市公安局局长得知此案被草率处理之后,当场勃然大怒,直接撤去了铁东派出所所长的职务,并马上于2月5日在本地电视台上发布了悬赏通告,对提供重大线索,帮助侦破此案的市民,专案组指挥部决定给予五万元的现金奖励。

五万块钱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之所以给这么多钱,是因为鹤岗之前发生过一起案件,为警方提供了活生生的例子。

1993年七月份的一个晚上,有三个小子抢了一台车,结果这台车的车况不太好,开着开着就坏在了路上。

三个人舍不得把车扔了,就一起下车推着,在路上慢慢的走,没想到的是,碰到了两名巡逻警察盘查。

其中一个小子掏出猎枪,啪啪就是两下,一名警察当场被打死,另一名警察也身受重伤。

三个人又用石头把受伤的警察活活砸死,接着把两人身上的两支五四手枪和子弹都翻了出来,然后将两人的尸体扔进了二十米外的一个下水道井盖里。

然而这三个小子都是舍命不舍财的主,杀完人之后,他们继续推着那辆破车,去了三百米之外的一个居民小区里。

把车藏好之后,他们又再次返回现场,拿手电筒照着,用破衣服把现场的血迹处理了一下,又把弹壳都捡了起来,这才不慌不忙的离开。

三个人的整个作案过程长达一个多小时,虽然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路上没什么人,但还是有几个附近的居民从窗户看到了这个情况。

但是当警察去调查线索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没看清,最后经过警察反复的做思想工作,有一个老爷们支支吾吾的说道:“哎呀,你看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这要是被人报复了,我可承担不起后果,我家也挺困难的,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没钱啊!”

警察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摆明着要钱来了,但是双方对价钱一直谈不拢,最后经过多次讨价还价,反复的申请费用,这才获取了他的证词。

虽然这名群众提供的信息,在破案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却耽误了大量的时间,如果这期间案犯逃到了外地,再想抓住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很多群众的想法就是这样,既然有被报复的风险,那要点回报就是理所当然的,以前靠的是表扬信和大红花,现在已经是经济社会了,还是来点实际的吧。

其实悬赏这件事也是双赢的,钱出的多了,眼睛自然就多了,早点把案子破了,警方也可以省去不少破案经费,因此这次鹤岗警方吸取了教训,直接拿出了五万元的高额悬赏金。

悬赏公告刚发出去,整个鹤岗都热闹了起来,来举报的群众络绎不绝,有些群众提供了相关证据,有些举报了自己怀疑的人,还有的直接来了个长篇大论,把自己的破案推理交了上来。

最后经过调查,虽然这些线索都和本次抢劫案无关,但却有不少意外收获,警方顺手侦破了好几个其他的案子,同时还阻止了一起类似的抢劫案。

因为南山煤矿这块大肥肉,早就被另外一个团伙盯上了,结果他们下手晚了,正准备转移目标呢,结果被人给举报了。

鹤岗市仿佛人人都化身成了大侦探,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警方的这个操作,确实让孙海波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孙海波在电视上看到悬赏公告之后,扭头就问她老婆:“你说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悬赏,能有人去举报吗?”

老婆张慧茹想都没想就脱口说道:“那必须的啊,我要是知道我都去了,这钱来的多容易啊!”

孙海波听完之后,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自己老婆都是这个态度,保不齐哪个环节被别人看到了,就把自己捅出去了。

在悬赏公告发出之前,孙海波他们一直没太当回事,28号那天他们回到出租屋之后,坐在一起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田源的尸体即便是被警察发现了,也查不出来真实身份,所以警察短时间内还查不到自己头上,当务之急应该马上分开,以免引起怀疑,有事明天再议。

孙海波和田雨离开之后,剩下闫文宇自己留在了出租屋里,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再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闫文宇彻夜未眠。

在今晚之前,还有田源陪伴,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彼此已经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了,人一下就这么没了。

而且外面正在进行全城大搜捕,警笛声不绝于耳,闫文宇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忐忑不安的熬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孙海波和田雨又来到出租屋,闫文宇还是有点担心,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是不行的话,我看咱们还是跑吧,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其实闫文宇的这个提议,更多的是在为自己考虑,本来他就在这里隐藏了好几个月,谁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如今即便是跑了,也不可能有人怀疑他,只不过是孙海波和田雨的麻烦要大点而已。

但是跑了能不能被抓到,谁心里都没底,不过起码会给警方增加很大的抓捕难度,多活一天也是好的,所以孙海波也有点动心了。

可是有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兜里没钱,之前抢的那些钱,早就毛干爪净了,而且这几年压根就没什么进账,一天天净研究怎么干大事了,穷的连摩托车都卖了。

万般无奈之下,孙海波还抱有一线希望:“我们之前的计划,现在全都能派上用场了,就算他们查出来尸体是田源,那又能如何?田源早就去韩国了,指不定在外面结交了什么人呢!”

就这样,三个人商定的结果就是先按兵不动,随时打探情报,以后每天碰头一次,互相通报一下最新情况,等这件事风声过去了,必须再干一个大单,不能让田源白死了。

第281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三十一)

2月3号晚上,闫文宇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得知老婆甄玲回娘家了,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孙海波他们偷偷去了闫文宇家,并把所有的武器弹药都带了过去。

当天晚上他们偷偷撬开了闫文宇家楼下的暖气管道,将枪支弹药都藏了进去,又重新修好墙壁,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2月5号一大早,三个人又去了郊区的胶合板厂附近,把作案时穿的衣服全部都烧掉了。

做完这两件事之后,2月6号大年初七,田雨提了一个要求:“我想出去散散心,我二哥没了,天天在鹤岗转悠,心里太难受了。”

孙海波表示非常理解,马上给田雨拿了850块钱,田雨当天就离开了鹤岗。

2月9号这天,孙海波和闫文宇把403小屋彻底清扫了一遍,随后通知房东:“房子以后不住了,多交的租金也不要了。

闫文宇当天晚上就回到了家里,他直接告诉家里人:“自己刚从天津回来,没啥好买卖,等过一阵再说吧。”

这几天里两个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警察真追查到自己头上,那就必须死扛到底。

孙海波的想法是一口咬定自己当天就在家里睡觉着了,家里就自己一个人。

但是闫文宇却比较麻烦,他要详细的考虑很多细节,自己出门做了什么生意,和什么人打的交道,什么人能证明等问题。

不过即便是考虑的再周全,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只有尽可能的含糊其词,遇到答不上来的问题,就找死无对证的话来搪塞。

孙海波告诉闫文宇:“警方肯定找不到任何真凭实据,只能是深度怀疑而已,只要我们死不承认,他们就毫无办法,如果我们要是招供了,结果肯定是死,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挺住。

这个道理闫文宇很明白,他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肯定能挺住。”

孙海波其实一直对闫文宇不太放心,因为闫文宇是个标准的文化人,根本没和警方打过交道,很可能几个回合下来,就彻底崩溃了。

可是不放心也没有用,毕竟眼前还算安全,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一切问题都随机应变。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向警方提供了一条线索,这具被烧焦的尸体上右上臂的位置,很可能有一处纹身的痕迹。

虽然尸体表面破坏严重,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但是这么大的案子,鹤岗警方不敢轻视这条线索。

他们专门请来了著名的法医车德仁,一层一层刮下了尸体表面的黑皮,最终还原出了纹身的本来面目,是一个龙身蛇头的图案。

接下来警方开始大范围的调查这个纹身,并把这个图案发放到了公安局管理的三所一院,让里面的那些人提供线索。

所谓的三所一院就是看守所、治安拘留所、收容审查所,以及教养院。

看守所里关押的一般都是被批准逮捕的犯人,还有些是已经判刑,等待执行的重犯。

拘留所里面关押的犯人罪名就轻多了,大部分都是治安案件。

收容所关押的犯人,是处于前两者之间的,大部分是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正在预审的人员,属于犯罪嫌疑人,这里面鱼龙混杂,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教养院里的就简单了,都是劳改和劳教人员。

当这个纹身图案发到了看守所和拘留所的时候,里面的人都表现的很热情,有的说龙身蛇头,暂时没成气候,八仙过海,就他没过海。

有的人分析,蛇头龙身代表着刚出道,没过江的龙就叫地头蛇。

还有的人说那是翻江倒海,九条龙的意思。

警方很快就收上来了十多条线索,但全都是扯犊子的,没有一个用的上的。

不过让这些人辨认,只不过是辅助确认一下而已,其实这条线索正是收容审查所里的一个犯人提供的,这个人叫李宝励,是田雨的同学。

其实早在2月9号这天,田园尸体面部的照片就被拿到了所里,让大家来辨认。

李宝励当时就怀疑这个人是田源,但是他并没有说,因为他考虑到大家都是在外面混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说你不讲究,那以后就没法混了。

李保励是因为盗窃铁闸门进来的,他回去思考了好几天,对重见天日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江湖义气,他终于鼓起勇气:“报告,我怀疑这个人是田源,是我一个同学的二哥。”

收容所的正副所长张春良和刘政克接到反馈后非常重视,直接把李宝励叫到了所长办公室:“你能肯定是田源吗?”

没想到李宝励却反问所长:“这个人有假牙吗?”

大所长眼睛一亮,赶紧点点头:“有啊,你怎么知道的?”

李宝励回答道:“我之前去他家找田雨玩,田雨不在家,他家人说他陪田源镶牙去了,我是在他家附近的小诊所找到的田雨,当时田源正在那镶牙呢。”

大所长心中一喜,刚想向上级汇报,没想到李宝励又问了一个问题:“这个人身上有纹身吗?”

大所长当时就懵逼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指挥部也没说啊!”

所长马上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上级领导,领导非常重视,指挥部赶紧重新启动尸检,最终得到了纹身的图案。

当2月15号这天下午,纹身的图片发下来之后,所长赶紧找李宝励来辨认,李宝励斩钉截铁的说道:“肯定错不了,这个人就是田源,我跟他三弟田雨是同学,田源平时喜欢练武,总穿个小背心秀肌肉,那纹身挺特别的,我在别人身上没见过,有一次我问过他,他说那个纹身是一个叫朱环清的人给他纹的。”

大所长接着问他:“除了这个纹身,田源还有其他特征吗?”

李宝励脱口而出:“田园左眼睛有点毛病,眼角往下斜,是个搁愣眼。”

大所长听到这条信息之后,顿时觉得拨云见雾,马上叫来了一个记录员,正式做下了笔录。

李宝励随后又详细介绍了田源家的情况:“田源家里很穷,连被都是破的,唯一稍微值点钱的,就是一台12英寸黑白电视机,这么多年来,到了秋冬季节,他就爱穿一条黄色的秋裤。”

这条信息同样和案发现场的物证对上了,警方确实在尸体身上发现了一些还未烧毁的黄色秋裤碎片,通过种种迹象表明,11号尸体必是田源无疑了。

第282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三十二)

大所长拍了拍李宝励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能说出来这么多,如果真能破案,我给你记个大功!”

信息上报之后,把专案组指挥部都沸腾了,马上下达了命令:“赶紧把人和笔录都带过来!”

随后指挥部的三个重要人物,闫子忠,李宏杰和吕志坤一起约谈了李宝励,谈话一共进行了四十多分钟,李宝励回答了他们从各个角度提出来的问题。

谈话结束之后,闫子忠又下达了一条命令:“让田源他家所在辖区的派出所所长和管片民警立马跑步过来!”

田源家归6号派出所管辖,一会儿的时间,所长郝义堂和片区民警段崇先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两人一走进指挥部会议室,顿时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俩,他俩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小心脏吓得突突直跳。

门口的一个警察把他俩领到一个人面前介绍道:“这是省公安厅主管刑侦的副厅长张曦奉,有话要问你们。”

这俩小子一听这么大的官儿,腿肚子都转筋了,看来这事不小啊。

张副厅长首先问片警段崇先:“田源你认识吗?”

段崇先点点头:“认识啊!”

“他有假牙吗?”

段崇先一脸懵逼:“没听说啊!”

“他有没有纹身?”

段崇先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不知道啊!”

大厅长勃然大怒:“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工作是怎么干的?”

段崇先吓得差点儿瘫在地上,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小片警赶紧解释:“田源的情况,我调查了很多次,但是他早就出国了啊,他的家人和朋友都能证明,去年十月份他就去韩国打工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听到这个回答,专案组的警察也有点懵逼了,如果田源真去韩国了,那些团伙的身份就难查了,没准还真就勾结了什么境外势力,如果是那样的话,想要破案就真难了。

不过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就必须继续追查下去,远的够不着,先把田源身边所有朋友调查一遍再说。

警方很快就把十多个人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其中就包括他的师傅余林栋,以及和他关系最近的孙海波。

田源的四弟田斌告诉警方:“去年10月份,田源出国的时候,就是孙海波送他走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孙海波的嫌疑就很大,而既认识孙海波,又认识田源的,就是闫文宇了。

根据这个情况,指挥部赶紧调来了大陆派出所所长谢凤林,他跟孙海波和闫文宇曾经是邻居,另外又调来了南山分局的预审员闫帆,他跟闫文宇是亲叔伯兄弟。

大领导先问闫帆:“你认不认识田源?”

闫帆点点头:“认识!”

领导继续询问:“11号尸体初步确认为田源的,现在我们怀疑孙海波有可能就是他的同伙,以你对田源和孙海波的了解,其他人还能有谁呢?”

闫帆当场就愣住了,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这事没准还真是孙海波干的,那么简单一推测,另外一个很有可能就是闫文宇了。

闫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种惊天大案,绝对不是那种整天咋咋乎乎的刀枪炮子干的,他们没那个头脑,而那种平时低调行事,深藏不露的人,才最有可能把这事干成了。

想到这里,闫帆立马表态:“如果真是孙海波干的,那闫文宇肯定也参与了,他俩有一阵子天天在一起。”

对于闫帆这种公事公办,大义灭亲的态度,大领导非常满意,马上下达了命令:“那好,你俩现在就去打探情况,具体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闫帆和谢凤林分别去了闫文宇和孙海波家里打探情况,回来之后赶紧汇报情况,两人全都在家了,专案组当即决定,马上对两人展开抓捕。

2月16号凌晨两点钟,南山分局副局长王春林指挥三路人马,分别在孙海波、闫文宇以及孙海涛家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此时警方怀疑,第四个劫匪就是孙海涛。

到了早上6点05分,闫子忠和李宏杰亲自带领抓捕队过来和潜伏队交接,6点30分下达了正式抓捕命令,三路人马同时行动,分别冲进了他们三个人家里。

孙海波当时还没有起床,面对冲进来的一群警察,他丝毫没有反抗,他早就料到警察会怀疑到自己,但肯定没有实质性证据,那就只能按原定计划和警方周旋了。

在接受警方审讯的时候,孙海波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且显得有些不耐烦,给人的感觉就是,老子能坐在这配合你们工作,就是给你们点面子罢了。

警察问孙海波:“平时和你走动比较频繁的人都有谁?”

孙海波说了一大堆名字,其中就包括田源一个,但他却故意把田源的名字放在了中间。

警察又问他是怎么认识田源的,孙海波回答道:“我俩以前是同事,那时候关系不错,总去他家玩,他老妈还认了我媳妇当干女儿。”

当问到纹身和假牙的问题时,孙海波一晃脑袋:“纹身没注意过,假牙我就更不知道了,谁没事还能别人嘴掰开看看啊?”

警方干脆直奔主题:“你知不知道南山煤矿抢劫案,当天你在哪了?”

孙海波回答道:“那案子闹的那么大,鹤岗谁不知道啊,当天我哪也没去,在家洗了点衣服,然后就睡觉了。”

警察有问他谁能证明,孙海波很不耐烦:“就我一个人在家了,让我去哪找人证明啊?”

就这样,两名预审员连续审问了两次之后,都感觉这个人不太像抢劫犯。

另外一边的闫文宇也在同时接受审问,警察的第一轮问题是:“你去什么地方做生意了,做的是什么生意,带了多少钱去的?”

闫文宇告诉警察:“我去天津了,后来还去了一趟广州,回来之前又在哈尔滨待了一阵,我想倒腾点东北的木耳,一共带了两千多块钱。”

当问到有没有证人的时候,闫文宇略微思索了一下:“我自己去的,外地也没有认识人,让我怎么证明啊,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女的,我俩聊的挺好,处了一段时间对象。”

对于那个女人的身份,闫文宇的回答,还是死无对证:“她叫依娜,老家是长春的,我俩都是去哈尔滨的,但是我回来之前就和她分手了。”

警察继续追问:“你出去了好几个月,还交了个女朋友,你就带了两千多块钱,能够花吗?”

闫文宇当时就有点懵逼了,只能继续胡编乱造:“确实不太够了,后来去广州的时候,我在火车上偷了一个包,里面有三千多块钱。”

闫文宇想用这种小罪来转移警方视线,警方虽然不太相信,但也没发现什么明显漏洞,不过他身上的疑点却不少,警方通过讨论后决定,把闫文宇作为重点审讯对象。

第283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三十三)

最后一个受审的是孙海涛,他走进审讯室后,非常认真的低头擦了擦椅子,然后和几个警察挨着个点头打了招呼,这才坐了下来,显得十分从容。

警察问孙海涛:“你知道我们把你抓来是因为啥吗?”

孙海涛这才一脸懵逼的回答道:“我哪知道为啥啊!一大早就被你们从被窝里拽出来了,我还想问你们呢!”

警察眼睛一瞪:“别跟我们装糊涂,你这段时间都干啥了?”

孙海涛一缩头,只能如实回答:“我啥也没干啊,有时候帮我媳妇去店里卖衣服,我自己还开了个小饭店,最近也挺忙的,前段时间又倒腾点煤,但我那都是正规手续,也没犯法啊!”

警察见问不出来什么,只能直奔主题:“你认识田源吗?”

孙海涛点点头:“认识!”

警察接着问他:“最近你们两个见过面吗?”

孙海涛又是一脸懵逼:“怎么可能呢,田源去年十月份就去韩国打工了,他走之前见过一次,再就没见过了,田源回来了?他咋的了?”

警察再次一瞪眼:“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哪那么多废话,你知道田源身上有什么标记吗?”

孙海涛想了想说道:“他胳膊上好像有个龙的纹身,具体啥样的没仔细看过。”

警察继续追问:“他有假牙吗?”

孙海涛摇摇头:“这我上哪知道去,没听他说过。”

事已至此,警察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1月28号那天下午你去哪了,和谁在一起?”

孙海涛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来自己被抓,是因为南山煤矿抢劫案的事。

他仔细的想了一会,随后张口回答道:“那天我中午我把饭店关了,年前不准备营业了,然后去了一趟我老婆的服装店,他让我回去把衣服和被子洗了,我就直接回家了,下午一直在家洗洗涮涮了。”

警察又问他:“谁能给你证明,当天下午有人去过你家吗?

孙海涛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我饭店里的服务员和我老婆都能证明,下午没人去过我家,一直就是我自己。”

警察又把话题转到了孙海波身上:“你和你哥哥关系怎么样?知道他平时都和谁在一起吗?”

这次孙海涛一点都没犹豫:“我俩关系挺好的,之前田源没出国的时候,他俩关系挺好的,经常在一起,另外他和闫文宇关系也不错。”

警察眼睛一亮:“你知道他们之前都办过啥事吗?”

孙海涛摇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他也不跟我说,我就知道几年之前,有一次田源跟别人打架,被警察抓了,最后是我哥帮忙去派出所把他捞出来的!”

警察压根就不关心这点小事,但还是想从孙海涛身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于是接着问他:“那孙海波和田源有枪吗?”

孙海涛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他俩一个比一个穷,哪有钱买那玩意啊,反正我是没见过!”

警察问了一大堆问题,孙海涛全部对答如流,也丝毫找不到任何破绽,警察没办法,只能让他先回去,好好的反省一下。

孙海涛起身之后,再次和每个警察点头示好,显得非常有礼貌,随后才不慌不忙的走出来审讯室。

孙海涛出去之后,负责审讯的警察也有点拿不准了:“这他妈的根本就不像啊,咱们会不会搞错了啊?”

不过审讯还得继续,警方对他们的审讯是连续进行的,审讯一遍之后,中间间歇十五分钟,先仔细研究审讯记录,再针对关键问题,换两个预审员继续审讯。

可是几轮的审讯下来之后,孙海波和闫文宇已经适应了,也摸清了警方的审讯套路,精神状态越来越放松,问题回答的也天衣无缝。

由于警方目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仅仅是高度怀疑而已,如果再找不到突破口,那么超过二十四小时之后,就必须要放人了。

专案组赶紧召开紧急会议,最后决定从他们的家人入手,详细调查案发时间段里,这几个人究竟在不在家。

警方随后就派人去了几个人的家里,开始给他们的家里人施压,闫文宇他老婆根本就说不明白什么,因为那段时间闫文宇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外地做生意。

而孙海涛老婆说的话,和孙海涛的口供基本一致,当天晚上六点多钟,他老婆到家的时候,孙海涛衣服还没洗完呢,而且当时也在家里,一些细节也都对得上,并没有什么破绽。

但是孙海波的老婆张慧茹却显得有些慌乱,她先是说孙海波和她一起在家洗衣服了,但警方追问细节的时候,她却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后来张慧茹又改口说自己下午就去市场卖白条鸡了,孙海波在家干什么了,他也不太清楚。

在警方一环套一环的追问下,张慧茹最终没有顶住压力,说出了实话。

张慧茹告诉警察:“1月28号那天一大早,海波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具体干什么去了,他也没跟我说。”

警察继续追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谎?”

张慧茹小心翼翼的告诉警察:“是孙海波让我这么说的,他说如果有人要问,就说他全天都在家了,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海波说他嫌麻烦,怕警察没完没了的调查。”

张慧茹这边松口了,孙海波的问题就严重了,这证明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警方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就是他干的了。

之前由于没有证据,肯定是不会动手的,但现在证明你说谎了,那就必须让你说实话。

接下来的审讯就不一样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必须给你上大刑,各种心灵感化套餐,先挨着个给你上一遍。

但是让警察没想到的是,孙海波死猪不怕开水烫,竟然扛住了:“她说啥你们就信啥啊?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没在家?又有啥证据说我抢劫了?有证据就拿出来,拿不出来就别跟我扯刑讯逼供那一套!”

可是闫文宇那边就不一样了,孙海波的担心果然没错,这小子几个回合就撑不住了,把所有问题都全盘交代了出来。

闫文宇吐口之后,警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枪在哪了?痛快说!”

在闫文宇的指引下,警察从他家楼下的暖气管道里,把所有的枪支弹药都找了出来。

当这些东西都摆在孙海波面前的时候,孙海波知道大势已去,这些可都是铁证,自己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284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三十四)

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孙海波说的第一句话是:“闫文宇这个怂货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交代了,还不如早点让他走了!”

没人知道孙海波口中的早点走是什么意思,有可能是杀人灭口,也有可能是让他早点去外地躲躲。

当两人把所有的案子都交代出来之后,审讯暂时告了一个段落,孙海涛也被解除了嫌疑,马上被放了回去。

另外那个为警方提供了关键信息的李宝励,因为立了大功,不仅被当场释放,同时还拿走了五万元的奖励。

接下来的2月18号,南山分局刑警队副队长刘仲义请示上级之后,和孙海波进行了一次长达三个小时的沟通,并且把谈话内容全程录音了,所以并没有安排文字记录。

不过遗憾的是,录音带后来放在地下室里受潮了,所有音频记录就这么毁掉了。

因此两人之间的这次谈话内容,只能根据刘仲义的回忆,事后又重新整理了一份。

孙海波被带进来之后,是刘队长先开的口:“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是审讯室,我也不是审问你,我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孙海波看了刘队长一眼,并没有说话,刘队长又问他:“你饿不饿?”

孙海波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刘队长还是掏出来一些钱,安排手下人去买了两个菜,一个溜肉片,一个木须肉,另外还有两瓶啤酒和一碗米饭。

针对一个抢劫杀人犯,这个待遇可是最高标准了,一方面是因为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交接清楚,另一方面队长也觉得孙海波是个人物,普通人根本干不出这种惊天大案。

在饭菜还没送到之前,刘队长问孙海波:“你有什么要求吗?只要不过分,我尽量满足你!”

孙海波想了想说道:“我想见一见我的家人。”

在得到队长的允许之后,孙海波的眼泪含在了眼圈里,他十分感激的说道:“刘队长,我来世再报答你吧。”

刘队长摆了摆手:“用不着,用不着,我看你也是一条汉子,我这个案子破起来,可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你要是当一个警察,没准能干的不错。”

孙海波无奈的笑了一下:“我这种人,哪有资格当警察啊!”

刘队长又问他:“这个案子被我们破了,你心里服吗?”

孙海波点点头说道:“这没啥不服的,我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找到我,看来你们这里面有高人啊,对警察我还是很服气的,你们是干这个的,也应该这么干。”

刘队长接着问道:“那你有什么遗憾吗?”

孙海波听到这个问题,马上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十分懊恼的表情,接着有些懊恼的说道:“要说起遗憾,就是对田源的约束不够,他总是不听指挥,十七号那天,如果换一个人去打司机的话,那天就把事干成了,二十八号那天也一样,如果田源听我的话,也不至于被打死,后面可能也干成了,如果田源的尸体不留在现场,你们也不可能找到我们。”

但是刘队长并不赞同孙海波的观点,他告诉孙海波:“我们通过案,照样可以破案。”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事实如果真按照这个情况来一遍,1月17号那天他们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南山煤矿那边可真就危险了。

那天保卫科值班室的值班人员只有四个人,也没有人去金库里打牌,遭遇突然袭击的话,两个房间里的人很难留下活口。

如果他们真干成了,那么就会直接离开鹤岗了,田源和闫文宇本来就处于警方的视线之外,破案的难度之大,就可想而知了。

听完刘队长的这句话,孙海波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刘队长接着问他:“案发了这么久,你们几个为什么没跑呢?”

孙海波叹了一口气:“唉呀!主要还不是因为没钱了,另外我觉得这个案子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如果真让你们破了,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还是一样被抓,不过你们要是没那水平的话,我即便是天天去公安局门口转悠,同样是一点事都没有。”

说完这些话之后,酒菜就到位了,孙海波倒了一杯啤酒,提出来了一个要求:“我想用这杯酒祭奠一下田源可以吗?”

刘队长赶紧阻止他:“你可给我打住吧,你这不开玩笑呢吗,这绝对不行,你想在公安局里洒酒祭奠案犯,那还了得了?”

孙海波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那好吧,那我就自己喝了吧!”

孙海波吃饱喝足之后,马上变的精神抖擞,他和刘队长要来了纸和笔,一边在纸上画图,一边详细介绍当天的作案经过,并且提出了多个南山煤矿保卫科存在的安全漏洞。

孙海波极为自信的告诉刘队长:“如果这些漏洞不及时弥补,一定会有后来人模仿,南山煤矿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关于作案动机,孙海波直接了当的承认:“就是为了钱呗,我们都想做点生意,但是没有本钱,如果这次干成了,我们就去去做大生意,像我们这种没本钱,没背景的人,也只能靠命去赌一把了。

刘队长很不理解:“你们就没想过吗?如果赌输了怎么办?连命都没了,即便是抢到钱了,又有什么用?”

孙海波是这样解释的:“在作案之前,我们几个也犹豫很久,后来也想通了,大家都是烂命一条,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几个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如有钱人家的一条狗,最后如果赢了,我们就逆天改命,堂堂正正的活出个人样,即便是最后输了,那狗命还值得一提吗?”

孙海波的这段话,其实就是为自己作案找个借口罢了,自古以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想要逆天改命的人,大部分都会以失败告终。

两个人谈了很多,但这些并不是重点,因为案子到这里并没有结束,还有一个田雨没抓到呢。

第285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三十五)

大年初七那天中午,田雨带着孙海波给他的850块钱,先是坐车去了佳木斯,在车站附近的旅店住了一宿之后,第二天早上又坐火车去了北京。

到达北京之后,田雨在西城区的一家旅店住了一晚,他打听到崇文门附近有一个劳务市场,初十那天一大早就跑了过去,结果待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工作。

当天晚上田雨在北京站的候车室长椅上对付了一宿,接下来的两天又去了劳务市场,但还是一无所获。

正月十三那天下午两点多,田雨终于找了一个工作,是在北京郊区大兴县刘民营村的一家饭店当杂工。

结果田雨去住了一宿,觉得工作不太满意,正月十四早晨又离开了大兴,回到了北京城里。

田雨觉得自己指不定哪天就被抓了,应该好好享受一下,于是当天晚上他直接住进了建国饭店,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中午退房之后,田雨又在北京玩了两天,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能去哪了,而且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这才坐火车返回了鹤岗。

但是在鹤岗下车之后,田雨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又买了一张去哈尔滨的车票,可是在开车之前,他又觉得身上没啥钱了,出去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用于是又把那张车票卖了,转身去了一个同学家里。

当天晚上田雨在同学家里对付了一宿,第二天同学提议,一起去看望他们的初中老师,结果他们在老师家看电视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大案已经被侦破的新闻。

那天是2月17号,孙海波和闫文宇刚刚招供,新闻马上就报道了出来,不过新闻上并没有提到田雨的存在,所以他的同学和老师并不知情。

但是田雨却非常害怕,冷静下来之后,赶紧告别同学和老师,离开了鹤岗,跑去了哈尔滨市。

田雨先去了哈尔滨南岗区的劳务市场,准备找个工作,结果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干啥都没人要,最后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又去了佳木斯,投奔自己表姐去了。

当晚田雨在表姐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是2月20号,早晨八点刚过,田雨正和表姐一起吃早饭呢,结果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抓获。

田雨在作案时候的表现,让警方和孙海波都刮目相看,所有人就没想到,一个从来都没有过前科的半大孩子,动起手来能这样利落老道。

1995年3月2号上午八点钟,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南山煤矿大劫案,这是孙海波团伙三人落网后的第一次见面,孙海波是被警察搀扶着出来的,他整个过程抬头挺胸,并没有什么表情。

孙海波知道,自己做下的案子,会让全鹤岗乃至全中国的人震惊,这么多眼睛在下边看着呢,日后自己干的事,将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所以在最后时刻,千万不能丢了老大的颜面。

闫文宇见到孙海波之后,目光有些躲闪,估计他没脸面对大哥,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做保证,肯定能扛住,结果扛了一个寂寞。

而田雨看到孙海波的时候,却表现的十分热情,整个庭审的过程,他总是时不时的看向大哥,仿佛有很多话要说一样。

三个人当庭承认了全部犯罪指控,当法官问让他们做最后陈述的时候,闫文宇和田雨都没说什么,可是孙海波却说道:“警察在我家收缴的那些钱,并不是赃款,那是我老婆过年之前和她父母借的,买电视机的钱可能也是我老婆出的,我有点记不清了。”

孙海波想尽力保留那一点点仅剩的东西,可努力的结果,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三个人涉及的罪名有很多,抢劫、盗窃、故意杀人、抢夺枪支弹药、非法制造枪支弹药、私藏枪支弹药等等,可谓是罄竹难书。

三个人被当庭判处死刑,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全都没有上诉,因此在五天之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的通知书就发了下来。

四天之后的3月17号上午七点钟,鹤岗市召开了公审大会,宣布了三个人的死刑,会后三个人马上被押赴刑场,准备执行枪决。

在临刑前的最后一刻,三个人站到了一起,田雨终于找到机会和孙海波说话了:“大哥,你看我表现的还行吗?”

孙海波很欣慰的看了看他,点点头说道:“你行!”

接着闫文宇也开口了:“大哥,那我咋样?”

孙海波又看了看闫文宇,也是同样的回答:“你也行!”

虽然闫文宇没扛住,但是大家兄弟一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孙海波早就想开了,对他也没有那么怨恨了。

随着三声枪响,三个人应声倒地,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最后真的应验了,而且还是同一时刻。

孙海波他们的案子结束了,可还有一些后续事情要处理,首先就是赃物的追缴工作,共追回电视机一台,金戒指五个,手表一块,高压锅一个,以及现金1500块钱。

另外孙海波他们租的那间房子本来是单位分给房东的,并不能随便出租,房东偷偷租出去,本身就是违规行为。

最终这间房子被单位收回,当初收的房租也被依法没收,另外又罚款五百元以示惩罚,这下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的亏大了。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动手之前,田源说的那句话:“拿小枪的别打!”

警方曾多次追问孙海波,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孙海波也解释不清:“当时他说完这句话,马上就冲进去了,我根本就来不及问他,后来田源被打死了,我也想不明白。”

警方曾经怀疑过田源有内应,因为当时楼里拿小枪的,肯定都是保卫人员,但事后经过调查,这些人没一个和田源有关系的。

孙海波更想不明白,他不止一次的懊恼,如果田源没说这句话,那么当金库门开门的那一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也许这件事同样也干成了。

虽然这句话至今还是个谜,但是作者大胆猜测,当时田源的意思,可能是想告诉孙海波:“你拿着小枪,一会你别动手。”

不过由于说话习惯的问题,变成了“拿小枪的别打”,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让他们错失了这个机会。

孙海波他们的案子,之所以名气不算大,主要是因为他们最终没有得手,而且受害人的数量不算太多,一共是14个。

但是这个案子的精彩程度,在众多武装抢劫案中,绝对可以排在前列。

在本次大劫案中,孙海波团伙四个生死兄弟,使用猎枪和炸药抢劫,结果却功亏一篑,不过同样使用这两种武器作案的,还有另外一个悍匪。

这个悍匪直接选择银行作为目标,而且团伙成员关系更加牢靠,全部都为自己亲戚,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一个故事——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

第286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一)

通过本书之前讲述的这些悍匪故事,相信读者们可以发现一个细节,那就是大多数悍匪,都会选择团伙作案。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都要面临一个令人头疼问题,那就是如何去发展靠谱的团伙成员。

但是本案中的主犯张书海,却把这件事变的非常简单,团伙的十一个人里,包含了夫妻、父子、兄妹、叔侄等最基本的亲情关系,是一个典型的家族式集团犯罪。

在这种关系的加持下,保险系数大大增强,团伙人员相互之间更有安全感,在核心人物张书海的带领下,他们在五年的时间里,一共作案四起,累积抢劫金额两百五十多万,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2000年12月9号发生的郑州广发银行大劫案。

团伙主犯张书海出生于1955年,老家在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夏李乡侯庄村,这是一个相对偏僻而又闭塞的村庄,从夏李乡到侯庄村,有将近十公里的路程,全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张书海家在侯庄村四组,条件还算不错,家住坐北朝南的三间大瓦房,院子里还有两间东厢房,一直到2001年案发之时,这房子在侯庄村都是数一数二的。

张书海有一个比他大十三岁的哥哥,但是这个哥哥跟他是同母异父,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名字叫张玉萍,同样比他小了13岁。

在他妹妹还没出生的时候,张书海的哥哥就结婚单过了,而妹妹又比他小的太多,也就是说张书海儿时的大部分时间,一直生活在一个四口之家中。

张书海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他小时候的生活,跟大部分农村孩子一样,平平常常,并没有特别之处,在那个农民靠天吃饭的年代,能吃口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小时候的张书海,算得上一个好孩子,懂事听话,没有什么恶习,就连打架斗殴这种事,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1970年的时候,张书海从叶县岳楼中学毕业,由于当时正处于特殊年代,高考制度已经取消了,所以年轻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当兵,也正因为如此,张书海也有了参军入伍的打算。

那时候农村征兵,一个村子每年最多也就两三个名额,可是当年侯庄村报名的有二十多个。

不过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二十多个人体检没一个达标的,村干部没办法,只好组织了第二次征招。

张书海接到消息之后,屁颠屁颠的过去报名了,没想到却被村干部当场拒绝了:“你来凑什么热闹,你才十五岁,这不是捣乱来了吗!”

张书海很不服气:“你看我像十五岁吗?二叔,我求求你了,你就给我报上吧!”

负责征兵的村干部是张书海本家的一个叔叔,正愁着第二次招不上来人呢,听张书海这么一说,又看了看他这大体格子,也有点动心了,不行就让他试试吧,选上了皆大欢喜,选不上也不损失什么,还能落个顺水人情。

二叔直接给张书海改了年龄,让他参加体检去了,结果一下就被选上了,接下来大红花一戴,全村敲锣打鼓的,就把张书海送去了沈阳军区某部的警卫连机枪三班服役。

张书海最初当兵的目的,第一是为了能吃饱饭,第二虽然当兵走了,但生产队还会继续给记工分,第三就是在这小村子里待够了,想出去见见世面。

等到了部队之后,换了一个新环境,这一切都让张书海感到很新鲜,那时候的张书海,还保持着一个普通农民家孩子的淳朴和可爱,对生活和未来,都充满着美好的憧憬和希望。

部队里的伙食非常好,再加上天天训练,张书海的个子长的飞快,最后长到了一米七九,在当时那个普遍吃不饱饭的年代,这已经算非常高的了。

另外他在部队里表现的非常优秀,无论是平时训练,还是军区比武,哪怕是政治学习,他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并且在入伍的第三年,还光荣的入了党。

到了1975年,张书海在全师大比武中,获得了全能冠军,尤其是爆破技能出色,获得了爆破英雄的称号,也正是有了这段从军经历,为张书海后来实施爆破抢劫,提供了技术储备。

1976年12月份,张书海复员返乡,但是退伍回家的时候,他不仅从部队带回了穿过的棉衣棉裤,而且还偷偷的带回了一些导火索、拉火管、雷管和子弹。

子弹可用于当时民兵的打靶训练,雷管可以用来炸鱼,张书海当时把这些东西带回来,只是想着回村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根本就没想到以后会用来作案。

那个年代管理的不算严格,当兵退伍的多少都会带一些,这在当年也属于正常现象。

张书海带着从部队得到的一身光环回村之后,马上就得到了村里的重用,担任了大队民兵教导员和民兵营营长,以及村支部委员。

有了这些身份加持,再加上张书海小伙长的也不错,爱情很快就来了,1977年九月份,他处了一个女朋友,并且很快就结婚了。

这个女孩叫王雨,是村小学的一名民办教师,跟张书海同岁,都是1955年出生的,只比张书海小了四天。

转过年的1978年,在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时候,两个人有了爱情的结晶,儿子张洪超出生了,两年之后的1980年,两个人又有了二儿子张洪绍。

到了1981年,由于张书海这几年的工作干的不错,他被选为了侯庄村的村主任,而且一干就是十多年。

在当村主任的这十多年里,张书海干的还算不错,在村民中的口碑也可以,确实给村民办了很多实事,为人处事也非常仗义。

但也不能说他两袖清风,据当地的一些村民反映,张书海在任职村主任期间,财务根本就不公开,而且他家是村里最早盖起大瓦房的。

要说张书海一点没贪,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不那么明显,别人抓不到把柄,该办的事他都正常办,所以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不多就行了。

张书海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没有忘记家里人,他出去当兵的时候,妹妹张玉萍才两三岁,等他复员回来之后,张玉萍也长大了,已经开始上小学了。

张书海对这个妹妹非常不错,由于他父母经济条件很一般,所以张玉萍上学的花销,基本都是张书海出的。

到了1986年的时候,张玉萍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张书海觉得女孩还是得继续上学才行,于是就拿钱让张玉萍自费去了平顶山卫生学校读书,也算是帮着妹妹走出了小村子,增长了学识和见识。

张玉萍卫校毕业之后,在张书海的帮助下,又回到了侯庄村,在村里卫生所当了一名医生。

事后张玉萍提起这段往事时说道:“那个年代农村女孩的社会地位非常低,但是我因为有张书海这个大哥,所以和村里别人家的女孩比起来,算是非常幸运的。”

如果没有张书海,张玉萍只能一辈子在农村过土里刨食的生活,也正因为如此,张玉萍对哥哥张书海特别依赖,两个人的感情也特别深,这也是张玉萍后来心甘情愿的帮着张书海一起作案的原因。

第287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二)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改革开放了这么年,下海的下海,经商的经商,就连基层干部,也开始转为应聘制了。

1991年的时候,张书海准备参加乡里副乡长的竞选,可是最后因为钱没有别人送的多,没有竞选上。

张书海一下就郁闷了,仕途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最后却失之交臂,而且钱送出去了,还有苦难言,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张书海思来想去,自己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差钱,如果有了钱,那还用在乎一个副乡长吗,干脆自己也下海经商,做生意赚钱去。

1992年年初,张书海直接辞去了村主任的职位,去南方倒卖麝香去了。

张书海这一走,妹妹张玉萍也坐不住了,大哥都出去发展了,自己也得找点别的出路。

张玉萍随后也辞去了卫生所的工作,直接带上行囊,到郑州德化街的东方美容院学习美容去了。

不过张玉萍刚出去不久,张书海又回来了,他在南方的麝香生意赔了个底朝天,只能回到叶县,继续做点小买卖。

也就在这个时间段,张玉萍在郑州的美容院里认识了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总来美容院剪头,一来二去就看上了当时年轻漂亮的张玉萍。

这个男的告诉张玉萍:“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是正营级的军官,现在转业了,在市工商局当办公室主任。”

张玉萍从小就特别崇拜哥哥张书海,因为张书海就是当兵的,所以他对当兵的有一种特殊的好感。

两人处了几天之后,张玉平就觉得对方是值得自己以身相许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于是两个人很快就闪婚了。

但是刚刚结婚半年,张玉平就发现自己被骗了,对方在跟自己结婚之前,就已经有老婆有孩子了,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小三儿。

张玉萍当时就懵逼了,如果要去告他的话,他肯定得判刑,因为这已经犯了重婚罪,可是有一个关键问题,张玉萍此时已经怀孕了。

张玉萍实在拿不定主意,就跑回了老家,想找大哥张书海去了。

见到张书海之后,张玉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的大哥啊,我让人给骗了,那小子他不是个人啊,他原来还有一个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可怎么办啊?”

张书海听完之后,气的直蹦高:“他奶奶的,欺负到我妹妹头上了,我他妈去整死他!”

张玉萍赶紧把他拉住了:“哥啊,不行啊,你要去打他,那还不如我去告他呢,直接就能把他判了,可是我还不想那么做,因为我现在怀孕了,我现在想把孩子打掉,然后跟他离婚,所以才回来问问你,让你给拿个主意。”

张书海冷静了一会,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没有错,错就错在那小子不是人,这孩子大小也是个生命,还是生下来吧,这就是你的命啊,你就认命吧!”

听了张书海的话之后,张玉萍马上回到了郑州,很快就和对方离婚了,又过了几个月,孩子就出生了。

随后张玉萍开了一个小诊所,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诊所干的有声有色,收入非常不错。

到了1995年,张玉萍在郑州的金京花苑买了一套房子,并且把户口也迁到了郑州。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要做生意,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是在老家叶县那边的张书海,却恰恰和张玉萍相反,这几年的时间里,张书海卖过服装,卖过日用品,摆过地摊,卖过凉皮,开过照相馆……,看到什么赚钱就想干什么,结果却是干什么赔什么。

张书海之所以做不了生意,是因为这些年当村干部养成的性格,说上句都习惯了。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允许你漫天要价,就允许顾客坐地还钱,张书海可倒好,顾客一讲价,他就拉着个老脸,说话像吃了枪药似的,能做好生意就怪了。

张书海是当兵出身,又当了十多年的村官,让他天天和那些小老百姓三块五块的讨价还价,他根本放不下身段,所以说干什么赔什么。

正当张书海在家发愁的时候,妹妹张玉萍来了,因为马上要过年了,张玉萍得过来看看大哥。

兄妹俩一唠家常,听说哥哥现在干啥赔啥,一天天愁的直挠炕沿,张玉萍也着急了。

之前哥哥总帮自己,现在自己也算是在大郑州立足了,不能看着哥哥这样,必须得帮一把。

张玉萍告诉张书海:“哥,不行你跟我去郑州吧,那里毕竟是大城市,机会也多,你不适合在小地方干,去了你就住我那,正好我也有个依靠,不然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回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无亲无靠的啊!”

张书海听妹妹这么一说,也有点动心了,就这样,1996年春节刚过,张书海便举家迁到郑州,住在了妹妹张玉萍的家里。

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兄妹俩的感情确实很深,哥哥全家都过来了,妹妹也丝毫没有怨言。

张书海到了大郑州之后,还是得继续做生意,他考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商品城里租了个柜台,专门卖麻将牌。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打麻将这个娱乐活动在全国风靡一时,但张书海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别人卖麻将都挣钱,就他不挣钱。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做生意赔钱的时候,张书海又觉得身体不舒服了,到医院一检查,糖尿病和高血压都很严重了,他当时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在普通人看来,这两种病都很普通,人到中年多多少少都会沾上一点,可是对于张书海来说,这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这两种病是他们家族的遗传病,他的好几个长辈,包括他母亲和大姨,都是因为糖尿病去世的,而且从发病到去世这段时间,都是相当遭罪了,张书海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自己未来的样子。

1996年,张书海41岁,正是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年纪,这一下可把他给愁坏了。

生意赔钱,身患重病,现在连家都没有,全家人都寄人篱下,张书海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趁着现在还没有卧床不起,必须得赶紧想办法弄钱了。

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后,张书海终于想明白了,走正道肯定是行不通,因为年纪越来越大,东山再起的机会太渺茫了。

俗话说的好,君子无本难求利,可是俗话还说了,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那么外财最快的方法,肯定就是抢劫了。

第288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三)

既然决定了抢劫,那么就要考虑下手目标了,张书海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李全国,前段时间张书海在楼下跟邻居聊天的时候,李全国正好路过,就跟他邻居打了个招呼。

等李全国离开之后,邻居神秘兮兮的告诉张书海:“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叫李全国,开了个中医诊所,专门治疗癌症,来求医问药的人老多了,人家那买卖可真是日进斗金,一天最少两三万,这几年发了大财,光在万福花园就买了两套房子。”

当时张书海听完,除了羡慕之外,并没有其他想法,而且还觉得这就是骗人的,全世界都没攻克的癌症,他要是真能治,早就成国宝了,还至于在这地方开个小诊所吗!

不过到了这时候,张书海就把李全国想起来了,你不是有钱吗,那就拿你开刀了。

而且张书海认为,李全国就是在骗人,挣的都是不义之财,自己要是把他给抢了,也算是给那些上当受骗的受害者报仇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张书海还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感觉,觉得自己是在行侠仗义,并没有什么不妥。

随后张书海便以看病的名义,去了李全国的诊所,想观察一下情况,结果一连去了五六次,每次都是一屋子人,根本就没法下手,这事只能先放下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张玉萍给了张书海一个公司的地址,让他帮忙跑一趟,找一个远房亲戚办点事。

张书海骑上一辆自行车,开始顺着淮河路往西走,一边走一边找那家公司的门牌,结果走着走着,他一眼就看到了万福花园四个大字,这让他马上又想起了李全国。

看着眼前的万福花园,张书海不禁叹了一口气:“嗨!我这可是真傻啊,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直接上他家里来抢啊!”

张书海也不去办事了,赶紧一拐弯就进了万福花园,不过虽然他知道李全国住在这里,但是具体住哪个楼,他并不知道。

张书海在小区里转了一会,突然发现有一栋楼的二楼阳台上,挂了很多白大褂,而且走近了之后,能闻到一股很浓的中草药味道,张书海马上推断,这户应该就是李全国的家。

别看张书海做生意不行,岁数也大了,但是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他猜的非常准确。

虽然李全国看病是在诊所,但是熬药都是在家里完成,所以家附近的中药味很大。

张书海马上决定,就直接来李全国家里抢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一个人未必能搞定,必须得找个帮手。

1996年10月上旬,张书海回了一趟老家,他此行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找帮手,第二是弄个趁手的作案工具。

这个阶段张书海并没想把自己最亲近的人拉进来,他首先选择的是一个远房侄子,名字叫张云志。

张书海在当村主任的时候,对自己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特别够意思,所以他家的那些亲戚,对张书海都是言听计从。

回到老家之后,张书海先是找出来一支藏在老家的单管猎枪,因为觉得太长了,不方便携带,所以他就把枪管和枪托都锯短了。

这支枪是村里以前买的,目的是为了看护庄稼,后来张书海觉得这玩意不错,就直接拿回家了。

当村里其他干部问张书海枪的下落时,张书海大嘴一张:“这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哪去了,估计是丢了。”

不过张书海很清楚,这把枪只能起到震慑作用,因为是单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开枪,于是他又准备了两把尖刀,还弄了几根尼龙绳。

准备好这些东西之后,张书海把张云志叫了过来:“云志啊,你跟我去郑州吧,那边有个活,一个月能挣几百块钱。”

张云志打小就对这个本家叔叔非常崇拜,也相当信任,而且他家里穷的一塌糊涂,正愁没有招,天上掉下来个粘豆包。

听说郑州有活干,张云志喜上眉梢,二话不说就跟着张书海来到了大郑州。

等到了地方之后,张书海直奔主题,开门见山的告诉张云志:“我看到一个大夫很有钱,你跟我一起去把他给弄了。”

张云志压根就不敢反驳:“那好吧,叔叔说干啥,我就跟着干呗!”

张云志同意之后,张书海马上带着他去万福花园踩点,但是张云志老实巴交的,从来也没干过这种事,一看张书海来真的,都快吓尿裤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云志就不辞而别了,直接跑去车站,坐车就回老家了。

等张书海醒来之后,发现张云志不见了,这可把他急坏了,张云志从小就在农村长大,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别在郑州走丢了。

张书海赶紧出门,在郑州的大街小巷找了好几圈,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是连人影都看不到。

这时候张书海才反应过来,肯定是这小子害怕了,自己偷偷跑回家了,但是那时候村里还没有通电话,联系很不方便,张书海没办法,只能亲自回老家去看看。

等他回去之后,刚一进村就看到了张云志,张云志看到张书海回来了,只能耷拉个脑袋,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叔,就硬着头皮等着挨骂了。

可是没想到张书海笑了笑说道:“你这小子,你就是走也得跟我说一声啊,害得我到处找你啊!”

张云志很过意不去,如果张书海骂他几句,他心里还能好受一点,没想到他叔却一直在关心着他,还专门回村里找他来了。

张云志非常感动,又想到张书海是个踏实稳重的人,跟着这个叔叔做事,肯定吃不了亏,干脆就豁出去了,拼了小命也要跟他干一把。

张云志打定主意之后,马上跟着张书海第二次兵发郑州,继续到万福花园踩点。

叔侄俩连续去了两天,看到的情况跟之前没什么区别,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要选择作案时间了。

白天李全国的家里经常有人出入,肯定是不能动手,太晚了也不行,万一动静闹大了,很容易被周围的邻居听到,张书海思来想去,把时间定在了晚上七八点钟。

时间定好之后,剩下的就是具体分工了,张书海的计划很简单,他自己拿着枪把屋里的人控制住,然后让张云志用绳子把人绑了,再用胶带封住他们的嘴,最后在屋里翻钱就行了。

准备动手的前一天晚上,叔侄俩一直商量到了半夜,为了给张云志壮胆,张书海又给了他一把尖刀,最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踏踏实实的进入梦乡,只等着第二天壮志凌云,满载而归了。

第289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四)

第二天一大早,叔侄两人吃完早饭之后,张云志突然对张书海说道:“我这不知道咋的了,脚脖子总抽筋,我去药房买点药去。”

张书海直接懵逼了:“脚脖子抽筋?你不会是吓的吧,再说了,有治脚脖子抽筋的药吗?”

张书海知道,张云志肯定只害怕了,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你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药吧,买不着也没事,等你脚脖子好了再说吧!”

张云志像如是大赦一样,转身就出门了,果然和张书海想的一样,他这一走就是音讯皆无,彻底没影了。

其实他一说脚抽筋,张书海就明白了,觉得这货根本就成不了事,想走就赶紧走吧,要不然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他要是掉链子了,那可就把自己坑死了。

张书海把心一横,决定自己去干,结果一连去了两次,每一次都在准备敲门的时候打了退堂鼓。

抢劫这件事,开弓就没有没有回头箭,这要是一进去,就没有退路了,自己一个人干,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冒险了。

最后张书海决定,还得找个帮手,于是又回了一趟老家,找来了另外一个侄子张小马,这人是张云志的亲弟弟,

张小马出生于1972年,为人很实在,没什么头脑,而且平时在村里经常打架,有膀子蛮力,二十好几了,也没个媳妇,同样在家穷的直哼哼。

张书海这次直接把事先挑明了,免得又碰到张云志那种情况,他直接问张小马:“你想不想发财?”

张小马眼珠子一亮:“太想了啊,我做梦都想发财,可是没路子啊!”

张书海微微一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我看好一个人,家里很有钱,咱俩直接去他家,按我的计划来,肯定能搞到钱!”

接下来张书海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然后一脸期盼的望着张小马,等待着他的表态。

张小马比张云志还信任张书海,简直到了崇拜的地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中了,叔,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张小马还真没让张书海失望,比他哥张云志可强多了,不但没抽筋,而且跑到可欢实了。

回到郑州之后,两人就带着猎枪、尖刀、尼龙绳、胶带、手套以及丝袜,一连去了三天,结果都是因为李全国家里人太多,没办法下手。

李全国家的房子是一楼和二楼打通的,平时也会把一楼当成接待患者的地方,家里每天人来人往,经常是十多个人在屋里,想找个人少的时间段,非常的困难。

一直到了11月27号,这天下午六点多,叔侄俩又过去了,张书海趴着一楼窗户看了一圈,发现这次客厅里只有四个人,是三男一女。

由于已经踩点多次了,张书海知道那个女的就是李全国老婆,但是那几个男的没见过。

张书海有点犹豫,他不确定那三个男的和李全国的关系,万一是关系亲密的,真要和自己拼命,那支猎枪一次就能打一发子弹,开枪也不是,不开枪也不是。

真要是开枪了,那枪马上就变成烧火棍了,即便是打死一个,还有三个呢,接下来的事就不好办了。

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金钱的诱惑太大了,张书海最后一咬牙,决定赌一把,就赌那几个男的根本就和李全国家不熟,不敢帮那女的拼命。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次人少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自己进去拿枪一逼,他们不一定敢反抗。

打定主意之后,张书海一声令下,叔侄俩套上丝袜,直接过去敲响了李全国家的房门。

由于李全国家每天人来人往,家里人都习惯了,根本就没有防范意识,里面的人连问都没问,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张书海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掏出猎枪一比划:“都他妈别动啊!”

接下来的事情,还真让张书海赌对了,屋里的四个人都老老实实的靠墙站好了,张小马赶紧掏出绳子,过去把人挨着个捆上,又用胶带把嘴一封,就准备在屋里翻钱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把叔侄俩吓了一大跳:“不好,有人来了!”

张书海让张小马看好人质,自己蹑手蹑脚的摸到了门边,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外面的人见屋里没人回应,突然开口喊道:“妈,开门啊!”

张书海一听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是李全国的女儿回来了。

把门打开之后,外面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张书海一把将她拽了进来,然后把门一关,指着小女孩命令道:“别动啊,动我就打你!”

小女孩当场就吓哭了,这时候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一只小白狗,冲着张书海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小狗可能是听到小主人哭了,想过来护主,结果张书海一把抓住小狗,掏出尖刀哐哐就是几下,然后用带血的尖刀对着小女孩一比划:“你给我闭嘴,不许哭!”

小女孩吓的马上止住哭声,结果李全国的老婆看到这一幕后,马上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示意张书海,自己想要说话。

张书海过去撕开她嘴上的交代,她赶紧告诉张书海:“你们别伤害我女儿,我告诉你们哪有钱,门口那个柜子里有个小木箱,那里有几千块钱,你们全都拿走吧。”

张书海一听,赶紧逼着那个小女孩去把柜子打开,果然在一个小箱子里翻出了几千块钱,都是五元和十元面值的,全部是一捆一捆捆好的。

张书海把钱装起来之后,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衣服下边还有一个女士的小包,打开一看有一沓现金,全都是一百元的。

张书海又看了一眼张小马,发现他正紧盯着那四个人质呢,于是赶紧把这些钱揣进来另一个兜里。

紧接着他一回身,又看到卧室门口放着一个大皮箱,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个小包,于是赶紧拿出来,递给了张小马一个,自己拿了一个。

张书海觉得这回差不多了,然后把那个小女孩一绑,再用胶带把嘴巴封住,最后又找到房门钥匙,把门一反锁,赶紧离开了现场。

叔侄俩从小区出来之后,本来想拦一辆面的车回去,可是等了一会,一直没有车过来。

两人只能步行往回走,走到了郑密路滨河公园附近的时候,这才看到一辆出租车。

两人上车之后,马上打开了那两个背包,发现张书海拎的那个包里,有一台理光牌照相机,而张小马的那个包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张书海趁着司机不注意,随手把那个空包扔到了车窗外,接着两人坐到绿城广场下了出租车,接着又换了一辆面的,这才回到了位于金京花苑的张玉萍家里。

第290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五)

叔侄俩进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分钱,张书海只把小面值的那几捆钱拿了出来,两人数了一下,一共是四千块钱。

张书海拿出一千块钱,扔给了张小马:“给,这一千块钱归你,剩下的这三千,一会你姑回来,给她拿一千,你看咱俩在你姑家连吃带住的,怎么也得给她点,”

张小马高兴的把一千块钱揣了起来,觉得叔叔这钱分的没啥毛病,他是主谋,也是老大,多拿一千也是应该的。

剩下的那一沓百元大钞,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万元,张书海就自己私吞了,这事也没有人知道。

一直到了最后案发,张小马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常的生气,他在法庭上说道:“我叔那么个讲究人,真没想到他会骗我,真是半点都没想到。”

叔侄俩作案后的第二天,张小马就回侯庄村了,第三天张书海也回去了,刚一进村又碰到张云志了,张书海告诉他:“那个事后来没干,我自己干不了,他家人太多了,根本没法下手。”

张云志听完之后,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于是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也是看人太多了不好整,不然我也不能跑回来。”

张书海首战告捷,到手了一万多块钱,虽然能暂时解决一下眼前的问题,但是这点钱却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物色更大的目标。

不过张书海觉得下次得改变策略了,不能再抢个人了,像李全国那么有钱的医生,去一趟才抢了这么点钱,要不是有意外收获,那才几千块钱。

个人家里有钱也看不了,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把钱放在哪里,说不定都存在银行里了,以后这种就不能整了,要整就得整能看得见的。

不过这种目标并不那么好找,张书海只能等待机会,与此同时他又考虑到了武器的问题。

自己手里的那支单管猎枪一次就能打一发子弹,真到了关键时刻,万一再卡壳了,那可就真玩完了。

张书海听说现在有一种猎枪叫五连发,一次能装五发子弹,他打听了一下,这种枪在越南有卖的,于是便以旅游的名义,去了一趟越南。

结果到地方发现,枪虽然是有,可是根本就没办法带回来,张书海只能放弃了,在越南待了一天,转身又回来了。

回到河南之后,张书海琢磨了几天,突然想到一个人,这个人是他老婆的亲侄子,名字叫王志昆,出生于1967年,父母都是农民,家里特别的穷。

王志昆从小学习成绩不错,但是到了高考那年,发挥的不太好,没考上大学。

王志昆很不甘心,想要复读一年,来年再考一次,可是爹妈却告诉他:“算了吧,你可别复读了,赶紧出去打工赚钱吧,家里实在是没钱了,即使你考上大学,也供不起你继续读书了。”

当时张书海正在村里当村主任,他听说这件事之后,马上找到了大舅哥和大舅嫂:“这孩子想读书,怎么能不让他读呢?不读书能有出息吗?你们两口子就是紧一紧,也不能把孩子耽误了啊!”

接着他又告诉王志昆:“志昆,你去好好复读,老姑父看好你,相信将来你一定能有出息,你爹妈不给你拿钱,姑父给你拿,姑父绝对不会看错人!”

就这样,张书海帮王志昆拿了复读的费用,他第二年就考入了中南政法大学,这四年大学的学费,包括生活费,有一半都是张书海给拿的。

1990年王志昆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了平顶山市法院经济审判二庭政治处工作,经过几年的努力,于1997年在平顶山市郏县法院挂职锻炼,任院长助理。

这份工作经常参与重大案件,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不仅有人脉非常广,所以张书海就想到他了。

两人见面之后,张书海直接开门见山:“大侄子,你能帮姑父整把枪不?”

王志昆吓了一跳:“老姑父,你要那玩意干啥啊?”

张书海告诉他:“姑父现在在外面做生意,外面挺乱的,我留着防身用。”

王志昆一直对这个姑父心怀感激,总想找机会报答,姑父对自己这么好,肯定不能坑自己,所以这事必须想办法办了。

王志昆告诉张书海:“现在枪管的挺严,有点不太好弄,不过姑父你别着急,我肯定想办法给你整一个!”

老姑父这些年竟帮着自己了,头一次找自己办事,根本就不好意思拒绝,况且姑父当过兵,获得过荣誉,还干过村主任,又是一名党员,王志昆没理由不相信他。

过了没几天,王志昆碰到了宝丰县公安局的民警张志强,两人都是一个系统的,彼此很熟悉。

王志昆告诉张志强:“我有一个亲戚想要弄一支猎枪,你帮忙给整一个呗。”

张志强随口就答应了:“没问题,这点小事好办,你回去等着吧。”

张志强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弄了一支弯把五连发猎枪,他告诉王志昆:“这把枪五千块钱,但是冲你面子,你给四千八就行!”

王志昆马上通知了张书海,张书海带上钱就过来了,可是王志昆不在,出门办事去了。

张书海一直等到了下午两点多,王志昆终于回来了,他告诉张书海:“姑父,枪我帮你整到了,不过你回去得尽快去办个枪证,要不然上边该给你收走了。”

接着王志昆又让自己的司机把张书海送回了侯庄村老家,张书海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拿着枪跑到村外的河滩上,哐哐哐的放了好几枪。

张书海非常满意,觉得这枪真不错,效果相当给力了,不过他这支枪却把王志昆给坑惨了。

等到案发的时候,王志昆已经官至平顶山市湛河区法院的副院长了,当时他才34岁,前途一片光明,结果让张书海全给毁了。

到了1997年7月份,张书海的大儿子张洪超高中毕业了,这小子学习成绩一直不太好,对于他考大学的事,张书海压根就没抱什么希望。

但是张洪超却还想继续读书,因为他从小对警察就挺崇拜的,所以就开始到处打探有关警校招生的事。

张洪超得知,河南省公安高等专科学校成教班对外招生,属于是自费生,学制一年半,第一年学费六千元,后半年实习期学费四千元,加在一起一万元。

张洪超把这个情况跟张书海说了一下,张书海毫不犹豫的支持儿子去学校报了名,经过考试之后,张洪超成功考入了这个学校的侦查系,成为了一名警校的学生。

等到开学的时候,张书海亲自送儿子去了学校报到,并亲手交上了6000元的学费,不过等到老张回家之后,发现兜里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去越南溜达了一趟,买枪花了4800,学费又交了6000,抢来的那点钱基本都花了,而且还把老本搭进去了不少。

第291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六)

据张书海落网后回忆:“那段时间我每天回家都发愁,自己已经三年没给老婆买新衣服了,儿子上学的生活费也没有着落,自己又是糖尿病,又是高血压的,吃药也得花钱,所以还得想办法弄大钱。”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书海开始每天出去转悠,准备再寻找一个合适的下手目标。

那边读警校的张洪超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就表现的十分优秀。

他老爹张书海当年在部队里,就是一个兵王,张洪超也跟老爹一样,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下课刻苦训练学本领,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成绩,都是名列前茅。

有一次学校进行徒手搏斗训练,张洪超跟一个同学实战对打,结果一不小心,就被对方一拳打在了右眼角上,倒地之后血就流了出来。

大家都是刚刚刚入学的大学生,都没见过这场面,别的同学都吓坏了。

结果张洪超站起来,擦了擦眼睛说道:“没事,不用管我,这是实战训练,我被打了很正常,就是要下死手,随便比划比划,那有啥意思啊,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大家放心好了!”

张洪超的这个态度,一下就把在场的老师和同学全都感动了,都觉得这小子挺猛,确实是个好苗子。

同时张洪超还感动了一名同班女生,这个女生叫高丽,她在上警校之前,就是就是河南省洛阳市公安局的一名警察,入学之后还是学生会的干部。

高丽注意到张洪超之后,马上开始热心的帮助他,把他送到了医院去治疗,接下来又悉心照料,说白了就是看上张洪超了。

两人之间的感情随后就迅速升温,很快就坠入了爱河,高丽觉得张洪超脾气很直爽,是个纯爷们。

其实高丽只看到了表面,张洪超并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心狠手辣,早在读高中的时候,就是校园里的一霸。

有一次张洪超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偷了他的东西,被他给发现了,没想到这小子当着其他同学的面,把朋友的手按在桌子上,一刀就把他手指头剁了下来。

但是这件事最后却不了了之了,对方也没敢报案,因为本身自己就是偷东西,再加上张洪超下手太狠了,担心他事后报复,只能私下解决了。

从这件事也不难看出来,张洪超的胆子非常大,所以他今后能跟着老爹张书海一起作案,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张书海这段时间除了踩点之外,没事也会去他那个卖麻将的小店溜达一圈,这个生意其实是他和妹妹张玉萍一起干的,在加上生意不太了,所以张书海一直都不太上心。

这天张玉萍突然对张书海说:“哥,我差点给忘了,今天都20号了,该交电话费了,我这边有事走不开,你快去帮我交点吧。”

张玉萍家里是有固定电话的,张书海有时候也用,但是交费他却从来没有管过,也没有问过。

这次听他妹妹一说,张书海才明白过来,原来电话费是每个月一交,而且必须在20号之前交,过了20号,就要交滞纳金了,如果两个月不交的话,那就要停机了。所以大部分用户,都会在20号之前去交费。

张书海问张玉萍:“要去什么地方交费啊?”

张玉萍告诉他:“在淮河路电信局的营业大厅,离咱们这不远,有两三里路吧,你到那附近一问就知道了。”

张书海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地方,于是打听到位置之后,就直接过去了。

结果到地方一看,交费的人非常多,已经排起了大长队,那时候并没有充值卡,所以只能去营业厅交费,而且都赶在了那几天,不仅人非常多,钱也同样非常多。

张书海站在队伍的后边,一边缓缓的向前移动,一边打量着四周,他发现这个营业厅不大,钱就在工作人员旁边的桌子上放着,而且只有一个半人高的柜台隔着,轻轻一跳就能进去。

柜台后边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连大厅里都没有保安,只是在门外有一个看自行车的老头。

等走近了一看,那营业员正忙的不亦乐乎,桌子上的钱一捆一捆的摞的老高,就在这一瞬间,张书海就做出了新的决定,就奔着这下手了。

回到家之后,张书海告诉妹妹:“那里交电话费的人太多了,队伍排出去老长了,有的人一交就是上千元啊。”

张玉萍点点头说道:“看来以后还真得提前去,要不然一排队就是小半天!”

张书海根本没理会妹妹说啥,而是自己在那嘀咕:“那么多钱,要是找几个人研究研究,把它给弄了,估计也不难。”

张玉萍一听就明白了,赶紧对他说道:“哥,你可别扯淡啊,这可不是偷点东西那么简单,抓到就得枪毙。”

没想到张书海把眼睛一瞪:“干什么不冒险啊,胆小不得将军做,行了,你别管了,赶紧做饭去。”

从这以后,张书海一有时间,就去淮河路的电信局踩点,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策划具体抢劫方案。

张书海对这个目标非常满足,也有十足的信心,他觉得这次抢个几十万,绝对不成问题。

经过了多次踩点,张书海发现,在每个月的15号到20号这个时间段里,过来交费的人最多,钱也是最多的。

接下来还是帮手问题,自己肯定是干不了,张书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小马,因为两个人有过一次合作,张小马的表现也不错。

但是张书海觉得,这次两个人也搞不定,还得需要帮手,像张云志那样的,肯定是不能带了,临阵脱逃,有点太伤士气,但是还能去找谁,张书海也拿不定主意。

张书海在脑海里把能想到人都筛选了一遍,要么觉得人家干不了大事,要么觉得对方不太可靠。

接着他又想起了之前的战友,那时候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训练,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但是这一晃都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家基本上都没什么联系,人都是在不断变化的,现在去找人家干抢劫的事,压根就没有把握。

一个个的熟人、朋友、亲戚……,相继浮现在张书海的脑海里,又一个一个的被他否决,直到这个时候,张书海才发现,这些年来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可靠的朋友。

张书海经过冥思苦想,最后一咬牙:“妈的,干脆让自己大儿子张洪超加入算了!”

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自己亲儿子,肯定是最靠谱的,不会有什么分歧,更不会耍什么心眼,分赃也容易,肉烂也烂在自家锅里了。

第292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七)

不过张洪超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这要是真出事了,那孩子可就毁了,正当张书海犹豫不决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一个声音说道:“张书海啊张书海,你怎么犯糊涂了呢?你只要把事情考虑周全了,不出事就万事大吉了,要干的话就必须干成,要是没有底的话,那还干个屁了!”

张书海内心的那个声音,说服了现实中的自己,于是张书海马上去了儿子学校,找到了儿子张洪超。

父子俩见面闲聊了几句之后,张书海突然说道:“我看你姑家附近有个电信局营厅钱挺多的,我想找个时间把它给抢了。”

张洪超愣了一下,看了看张书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想着,我爸平时挺严肃的一个人,从来不跟自己开玩笑,怎么突然这么说话呢?

张书海见张洪超没反应,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咱家那点钱都投资到生意上了,你姑的钱也花完了,都在货里压着呢,这以后的日子很难维持下去了。”

张洪超看着张书海一本正经的样子,才知道他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跟自己商量大事呢,于是就很干脆的回了一句:“那就干呗!”

张洪超之所以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第一是因为张书海这些年在家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的话就跟圣旨一样,老婆孩子乖乖接旨就完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二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父子俩不仅长的像,脾气性格也十分相似,别看两人平时的交流不多,但是却心有灵犀,张书海的一个眼神,张洪超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接着张书海又问张洪超:“我这边只有小马,人手不太够,你看看还有谁合适?得再找一个。”

张洪超马上回答道:“行,我再找一个!”

张书海叮嘱他:“你可得找个可靠的啊!”

张洪超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了!”

张洪超想找的这个人叫张世镜,出生于1977年,比他大一岁,和他是高中同学。

张世镜的老家在叶县旧乡高庄村,家里特别穷,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

在张世镜的印象中,自己是吃咸菜长大的,家里餐桌上唯一能见到的,就是那几种常年不换样的咸菜。

所以张世镜从小就立下了一个志愿,要好好的奋斗,以后一定要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生活,再也不吃咸菜了。

上高中的时候,张世镜和张洪超住在一个寝室,并且睡在上下铺,他的被褥鞋袜之类的生活用品,都是张洪超送给他的,自己根本就买不起。

1997年张世镜高考落榜,但他还想继续读书,老爸老妈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让他将来能有出息,把家里唯一的一头驴卖了,凑了三千块钱,让他自费去了郑州信息工程学院计算机系学习。

等交完学费之后,张世镜浑身上下只剩了65块钱,但是他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忍心再跟家里开口要钱了,为了节约开销,他每天只能吃馒头就咸菜,生活的特别苦。

张洪超当时在警校上学,听说睡在上铺的兄弟也来郑州读书了,就赶紧过去看了看老同学。

结果两人一见面,张洪超发现老同学过的也太惨了,于是马上掏出200块钱递了过去:哥们,你咋不早跟我说啊,这一个学期呢,六十块钱怎么活啊,给,拿着,别跟我客气,我的就是你的!”

这一幕让张世镜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差点没哭出来,这才是一辈子的兄弟。

张洪超这么够意思,让张世镜非常感动,他告诉张洪超:“你就是我这辈子最知心的朋友,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得地方,你就尽管开口,我张世镜但凡说一个不字,我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这时候的张洪超,纯粹是出于友情来帮助张世镜,并没有别的目的,但是当他爹张书海跟他说需要帮手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世镜,张洪超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去找他,他肯定会答应。

张洪超随后就找到了张世镜,神神秘秘的告诉他:“我给你介绍一个来钱的路子,你有兴趣吗?”

张世镜乐坏了:“什么路子啊?洪超!”

张洪超并没有马上告诉他,而是留了一个悬念:“你先别着急,我先和你打个招呼,等过几天再和你说。”

几天之后,张洪超又过来了,直接拉上张世镜:“走,跟我去我家,我跟你说说来钱的路子。”

张洪超口中的我家,其实就是他姑张玉萍家,两人到地方之后,张洪超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他:“世镜,我跟你说的路子,就是去抢电信局营业厅,那里有很多钱!”

张世镜大吃一惊:“那地方天天人来人往的,就咱俩能整吗?不行不行,咱俩肯定干不了!”

张洪超一摆手:“没事,就跟电影里一样,容易的很。”

就在这时候,张书海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因为双方之前就认识,所以张世镜赶紧起身打招呼:“叔叔好!”

张书海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口说道:“世镜来了啊,是叔叔让洪超叫你过来的,今天叔叔跟你说点交心的话,你看咱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一没有身份,二没有地位,咱们这种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上发财,那只能去冒险,你说叔叔说的对吗?”

张世镜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张书海又接着说道:“你知道我曾经在部队待过,事我看的多了,而且我什么都有,长的短的咱们都有,没有干不成那一说!”

如果说张世镜对张洪超只是感激的话,那么对他爹张书海可就是怀着一颗崇拜的心了。

张洪超曾经多次和张世镜聊过张书海的事,张世镜觉得,张书海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干到村支书的职位,后来又把生意做到叶县,现在做到了郑州,真是太了不起了。

在张世镜的眼里,张书海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能跟着这样的人干,肯定错不了。

另外张世镜也觉得自己活的太寒酸了,特别是来到郑州之后,跟身边的同学一比,那简直都不如一只狗。

张世镜感到非常自卑,急切需要一笔钱来改变自己的现状,现在最好的朋友他爹领着自己干,人家经历过这么多,肯定不会干没有把握的事。

张世镜经过一番考虑之后,突然说了一句话:“用刀肯定是不中!”

张书海微微一笑:“不是刀,是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长的短的都有。

这一下张世镜不再担心了,他马上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293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八)

接下来张书海命令张洪超和张世镜:“你俩骑自行车先去看看,熟悉一下路况,然后回来我再跟你们说。”

两人得令之后,就骑车出去转了一圈,然后很快就回来了,两人压根也没仔细看,其实也不知道要看啥,就是边玩边溜达。

回到家之后,张洪超告诉张书海:“从家到营业厅这段路太长了,而且营业厅全是人,根本就没法整!”

张书海一脸轻松的说道:“人多怕什么,到时候我拿着枪断后,哐哐打两下,人肯定全跑了,你俩就放心吧。”

接着张书海拿出一张郑州市交通地图,比比划划的把自己计划好的行动路线告诉了两人,接着又说到:“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有点太毛躁,现在你们都是大学生了,一定要养成办事细心的好习惯,这几天你俩要经常过去看看,多动动脑子,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要考虑进去,不要打无准备之仗,更不能打无把握之仗。”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洪超和张世镜便按照张书海的要求,开始去熟悉现场,而张书海也把自己想带着孩子一起去抢劫的想法,跟妹妹张玉萍说了。

因为张书海觉得,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他们天天在妹妹家又研究又准备的,包括以后分赃什么的,都在一个屋檐下,这事她早晚都得知道,而且妹妹知道了,还能帮自己打探打探消息。

张书海告诉妹妹:“玉萍,我要带他们去干大事了!”

张玉萍一听就明白了,赶紧劝张书海:“哥,咱不干这事不行吗?”

张书海的态度非常坚决:“不行,咱们现在这生意也不赚钱,以后家里哪哪都需要钱,而且我这一身病,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得趁着现在还走的动,还能抢的动,必须得去冒一把险,要不然再过几年,我这病一严重,那就全都玩完了,有那心也没那力了。”

张玉萍很了解张书海的脾气,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做最后的努力:“能不能不带那两个孩子啊,他们还小呢,那不是毁了吗!”

张书海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没有更可靠的人了!”

张玉萍没有继续再劝,第一她不敢反对张书海,第二她心里也一直相信,她哥肯定能做成,因为从小到大,张书海在她心里就是最厉害的人,无论想做什么事,都可以成功。

1997年11月初,张书海回了一趟老家,找到了张小马,把自己的计划和他说了一遍。

张小马虽然上次只分到了一千块钱,但是已经尝到了甜头,而且那一千块钱早就花完了,现在手头正紧呢,这听说又有一个更大的目标,压根就没有犹豫,马上就答应了。

张书海非常满意,马上给了张小马100块钱,并且告诉他:“我听说叶县有一家卖警服的,你过去买一套。”

张小马赶紧按照张书海的指示,去了一趟叶县商贸城警用服务部,买了一套警服回来。

见到张书海之后,小马告诉张书海:“叔,一百块钱没够啊,花了一百三,我自己还搭进去三十。”

张书海接过警服看了一下,接着微微一笑,又掏出了三十块钱,补给了张小马。

由于这套警服没有警用标志,一看就是假的,张书海又把之前开照相馆时候那些道具服装翻了一遍,找到了两个两杠两星的肩章,缝到了假警服的肩膀上。

第二天张书海告诉张小马:“我先回郑州了,你等几天再过去,咱俩别一起走,”

张书海随后就回了郑州,到了11月17号,张小马也带着警服过来了,张书海赶紧召集了张洪超和张世镜,一个老张带领三个小张,四人的抢劫团伙,终于正式碰面了。

接下来张书海开始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动手时间就在18、19、20号这三天里选一天,这三天里营业厅里人最多,钱也是最多的。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张洪超因为当晚学校有课,就先走了一步,张世镜吃过晚饭之后,当晚在张书海那里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才回去的。

第三天1月19号中午,张世超接到了老爹张书海的一个传呼,这是他们之前定下的暗号,他知道老爹那边准备动手了。

当天下午张洪超上完两节法医课之后,就去叫上了张世镜,来到了张玉萍家里,四张再次聚齐之后,老帅张书海马上做了分工。

张书海和张洪超父子戴着摩托车头盔,各拿一把猎枪冲进大厅,张世镜也戴着头盔,负责拿包进去装钱。

张小马身穿假警服,腰上别一把玩具手枪,再拿一把大锁,等其他三个人冲进去之后,他负责在外面用大锁把门挂上,假装是警方封锁现场,不让任何人进去。

分配完任务之后,四个人赶紧分别整理各自需要带的东西,穿衣戴帽检查枪支,整个过程张玉萍就在旁边看着,看的心里砰砰直跳。

眼看着一家人就要出去玩命了,张玉萍赶紧把张书海拉到了旁边,想要最后再劝一下:“哥,要不然就别让大侄子去了,我担心啊,万一出点啥事,那可怎么办啊!”

没想到张书海把眼睛一瞪:“你说什么玩意呢,这大战在即,别在这给我扰乱军心,我告诉你,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了,他们都是成年人,这是他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他们!”

张洪超也赶紧在旁边附和:“对,没问题,这是我自己选的,谁也不用拦着我!”

全都收拾完之后,他们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烧香拜佛求平安,张书海比较信这个,他希望能得到神灵的保佑。

四个人跪在地上,烧香磕头之后,张书海命令张玉萍打开了一瓶白酒,给每个人倒了一小盅。

张大帅端起酒盅:“来,各位爱将,把酒都端起来,我告诉你们,咱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逼出来的,我们为了生活,只能选择这条路,都给我干了!”

张书海说完一仰脖,把杯中的酒干了,然后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扣,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照做,接着张书海一声令下,四个人出门直奔营业厅而去。

第294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九)

四个人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接着他们兵分两路,分别沿着不同的路线,去预定地点集合。

张洪超和张世镜两人绕了一个圈子,来到了营业厅西边第一个十字路口往北约50米处等待,过了一会张书海带着张小马也来到这里,和他俩汇合了。

按照原计划,是张玉萍先去大厅里,看看里面的情况,然后来这边告诉他们,但是四个人等了一会,始终不见张玉萍过来。

四个人只能慢慢的往收费大厅那边移动,等距离大厅只有四五十米左右时,张玉萍这才骑着自行车过来。

张书海赶紧问她:“怎么样?人多不多?”

张玉萍回答道:“刚才人多,现在不多了,所以我才过来。”

张书海点点头:“知道了,你就别在这了,赶紧先骑车回家吧!”

接着张书海又小声的对其他几人下达了命令:“走!动手!”

四个人很快来到了营业厅门口,张书海带着张洪超和张世镜大步流星的冲了进去,等三个人进去之后,张小马在外面直接把玻璃门一关,又掏出一把链锁,直接给缠上了。

接着张小马掏出那把玩具手枪,直接往门口一站,大声的喊道:“谁也不许进去,里面出现财务问题,需要封闭检查,今天暂停营业了。”

在张小马关门的同时,营业厅里的张洪超首先学着香港警匪片中的情节,大喊了一声:“都别动,抢劫!”

这一嗓子下去,营业厅里交费的人全都愣在了原地,接着张书海又把手中的猎枪咔咔一撸,把子弹推上了膛。

这是张书海之前特意设计的环节,就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让大伙都知道,老子手里可是真家伙。

接着他用枪冲着人群一指,大声的命令道:“都给我面向墙边蹲着,想活命的就给我老实点!把头低下!”

虽然张书海看起来很镇定,但是他心里也紧张的不行,把头低下这句话,他竟然下意识的说出了家乡的方言。

此时营业厅里交费的只有四五个人,即便是有些人听不懂,但看到张书海的架势,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全都乖乖的对着墙低下了头,不敢四处乱看。

张洪超和张世镜见局势控制住了,赶紧跳进柜台里拿钱,张洪超身穿一件蓝色的风衣,头戴一顶红色的摩托车头盔,张世镜戴了一个圆顶的礼帽,身背了一个黑色旅行包。

两个人跳进去之后,很快就把桌子上的营业款全都装进了包里,接着张洪超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

张洪超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一个保险柜,于是拿枪指着一个男营业员命令道:“你去把那个保险柜给我打开!”

那男的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我打不开啊,钥匙在班长那了!”

张洪超眼睛一瞪:“哪个是班长?”

那男的把头一低,没敢说话,张洪超马上急了,直接把枪管顶在了对方太阳穴上:“妈的,快点说是谁,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那男的只能冲着一个女的指了指,张洪超过去就把那女的提溜到了办公室里:“赶紧给我打开!”

这个女营业员胆子也挺大,磨磨蹭蹭的故意打不开,张洪超勃然大怒,拿着枪把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下:“老子就给你两分钟时间,赶紧给我打开!”

结果那女的还是不紧不慢的,就是打不开,张洪超气的一脚就踹了过去,没想到那女的一躲,这一脚踹在了保险柜上,紧接着保险柜的警报就响了,开始嗷嗷的叫唤。

张书海一看这情况,觉得不能再拖了,用的时间太长了,现在警报又响了,必须得赶紧撤了。

他冲着门外的张小马一摆手,张小马赶紧把链子锁一抽,就把门打开了。

三个人出来之后,张书海从兜里掏出一个易拉罐放在地上,张小马赶紧掏出一个打火机,把易拉罐上的导火索点着了,趁着导火索呲呲的冒火星子,四个人赶紧撒腿就跑。

这个易拉罐炸药其实是个假的,里面只装了点黄土,又在外面插了一段导火索,目的就是吓唬人的,让里面的人不敢追出来就行。

张书海他们跑出一个路口之后,拦了一辆出租车,沿着淮海路一路西行,一直开到了新华南街路口,张洪超背着那个装钱的旅行包先下了车,又换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了金京花苑的张玉萍家里。

张书海他们三个坐着出租车继续向北走,一直过了陇海路,这才让司机停了下来。

三个人下车之后,张书海让张小马和张世镜换了一辆车,先去北郊张世镜提前租好的一个房子那里。

两个人离开之后,张书海自己先是走了一段路,把手里拎的那个摩托车头盔,顺手扔到了路边的一个花坛里,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省电力医院门口,从这里下车后步行,回到了妹妹张玉萍家里。

这次抢劫行动,他们从进去到出来,一共用了十五分钟,效率可以说非常低了,不过毕竟这是第一次干大事,往后就有经验了。

张书海到家的时候,妹妹张玉萍还没回来呢,张洪超见老爹回来了,赶紧告诉张书海:“我得先回去了,晚上我还有课呢。”

张洪超虽然忙着抢劫,但是对学业还是很上心的,学习特别认真,一节课也不想落下,和张书海打完招呼之后,转身就走了。

对于张洪超来说,抢劫只是副业,学习才是正事,这小子后来都当上学生会的副主席了,纯纯的让他爹给坑了。

张洪超离开之后,张书海赶紧拿过那个背包,把钱都倒了出来,开始清点战利品,把钱一张一张的数了一遍之后,最后得出了总数,一共是三十七万六千六百八十三元。

俗话说的好,人老奸马老滑,数完钱之后,张书海的下一件事,就是该动点手脚了。

张书海不但把抢劫方案做了详细规划,就连事后怎么分赃,也早都提前安排好了。

在抢劫之前,张书海就拿了两万块钱,分成好几次,到外面换成了20捆十元面值的钞票,提前藏到了床底下。

这会他把那20捆十元面值的钞票拿出来,替换掉了20捆一百元面值的赃款,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从包里拿出来10捆。

也就是说张书海用2万块钱,换了30万出来,来了一手狸猫换太子,轻轻松就私吞了28万。

第295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

等张书海忙活完这件事之后,妹妹张玉萍也回来了,张书海赶紧问她:“你怎么才回来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先回家,你去哪了啊?”

张玉萍如释重负的说道:“我不放心你们啊,我都到家门口了,怕你们出事,就又折回去了,等到那营业厅一看,围了好多人呐,营业厅里全是警察,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被人给堵里了呢,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听那些警察说人已经跑了,我这才赶紧回来,给我都吓完了。”

张书海赶紧安慰她:“没事,一切顺利,别害怕了!”

一伙人各自忐忑不安的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张小马和张世镜就屁颠屁颠的跑来分钱了。

张书海把那个装钱的旅行包从床底下拽了出来,把拉链一拉:“钱都在这了,昨天回来我也没动,就等你们过来呢,一起查查多少钱吧!”

三个人把钱倒出来,咔咔的连续数了两遍,最终得出了准确数字,一共是九万六千六百八十三元。

老大张书海首先开口表态了:“这事是我策划的,武器也是我出的,我肯定得拿大头了,我想你们俩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吧,小马和世镜,你俩每人一万五,一共拿三分之一,剩下的钱就是我和洪超,还有你姑玉萍的了,洪超当时也是第一个带头冲锋的,玉萍帮咱们打探消息,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张小马和张世镜一听,这分的也挺合理,两人一个在门口站着,一个只管帮忙装钱,主要的活都是人家爷俩干的,多分点钱也正常。

两人马上点头同意了这个分配方案,殊不知他俩加一起分到的这三万块钱,连整个涉案金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虽然说钱是张世镜装的,但张世镜在后来交代的时候说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我也不知道那些究竟能有多少钱,而且营业厅里的钱都是散的,各种面值的都有,当时又紧张的不行,只知道是一大堆,后来分钱的时候,张书海拿出来的也是一大堆,我根本就没发现有假!”

张书海这招玩的确实漂亮,十多年的村主任没白当,和这几个小孩比起来,可谓是老奸巨猾。

不过仅仅是不留破绽还不够,有一件事张书海心里很清楚,这两个小孩好糊弄,可是警方那边却不行。

出了这么大的事,电视和报纸肯定都会报道,具体有多少钱,所有人都能知道,这两个小子就算不看电视和报纸,也会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但是对于张书海来说,这也不算事,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未雨绸缪这四个字,可是我的人生座右铭。

张书海告诉张小马和张世镜:“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俩说一下,咱们干的这件事,马上就得上新闻,到时候你们可千万别信新闻里说的,他们公布的数字肯定是假的,会把钱数说的很多很多,好让咱们产生内讧,这样一来案子就不攻自破了,好多抢劫的案子,警方都是这样侦破的。”

张书海提前给两人打了个预防针,张小马和张世镜丝毫没有多想,各自揣着分到的钱,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张小马直接回了侯庄村,张世镜则是回到了学校。

三天之后,张书海在火车站附近的建设银行,用张玉萍的名字存了五万块钱,回头把存折给了妹妹。

张玉萍打开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揣在兜里了,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当年五万块钱已经不少了。

一个星期之后,张书海也离开郑州,准备回叶县老家,路上的时候碰到了武警检查来往车辆,他乘坐的大客车,也被拦了下来。

张书海马上就猜到了,肯定还是查电信局抢劫案的事,但是他心里有底,一点都不慌,因为媒体报道称,抢劫的是四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己都四十多了,警察肯定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果然不出张书海所料,警察上来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马上就放行了,自己顺利的回到了侯庄村。

这时候的张书海,俨然觉得自己就是村里的首富了,自我的感觉,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好很多。

在那个年代,一个普通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上一辈子,也未必能赚到二三十万,张书海一次就弄来了这么多,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有本事。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张书海表面却半点也没显露出来,客车开到夏李乡后,他走了十多里的土路回到侯庄村,别说坐出租车了,连三轮车都不坐,抽烟就抽两块钱一盒的许昌,衣服穿的还是以前的,一切做法都很普通,看起来非常低调,让人感觉不出任何异样。

现在张书海手里差不多有29万左右,过去的烦恼和压力一下就没有了,让他过上了一段很舒心的生活。

张书海想在郑州买一套房子,虽然住在妹妹家里,张玉萍从来没说过什么,对他也是关爱有加,但房子毕竟不是自己的,还得是自己有个窝,这样心里才能踏实。

不过张书海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继续潜伏,一直到了1998年五月份,他觉得风头过去的差不多了,这才拿出十六万元,在郑州的绿城花园买了一套三室两厅一百五十多平的大房子,具体地址是24栋7楼4号。

接着他又花了两万多,买了电视、冰箱、洗衣机等家具家电,全套布置下来,张书海终于在郑州有了自己的家。

张书海全家马上就搬到了新房子里,不过他对村里人说,自己是在郑州租的房子,一直隐瞒着没说实话。

全家搬到郑州之后,一家人要吃饭要生活,张书海又把小商品城的生意规模扩大了,还是跟他妹妹合伙,又在一楼租了两个柜台,每个柜台23000元,合同期为两年。

柜台费一下子就花了小五万块钱,再加上各种货物又积压了好几万,这些投资他妹妹只拿了三分之一,大头都是张书海拿的。

之前这个小商品城的生意很火爆,结果没想到的是,张书海的资金刚投进去,小商品城的生意说不行就不行了,到了1998年年底,张书海就觉得钱不太够用了。

张书海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之前搞的钱都是在打基础,光有房子不行,手里得有一笔大钱才能衣食无忧。

之前抢的那两次,都过去一年半了,案子到现在也没破,张书海觉得应该是安全了,于是他决定再搞一把,整点大钱回来,然后就洗手不干了。

第296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一)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书海没事就骑个自行车出去寻找目标,很快就发现郑州交通路上有一个建设银行储蓄所,是个不错的下手目标。

这个储蓄所位于居民楼临街的一楼,旁边是铁路第八小学,周围交通便利,来去自如,非常便于逃跑。

但是张书海不敢进银行里边观察,他害怕里面有监控设备录下证据,最后发现小学对面有一个早点摊,正好可以观察到银行银行门口的情况。

张书海开始天天跑过来吃早点,一边吃一边观察,很快他就发现,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都有一辆运钞车过来,把钱袋子交给储蓄所里的两个女营业员和一个保安。

双方交接完之后,运钞车马上就会离开,然后这三个人再拎着钱袋子回到储蓄所里。

这个储蓄所里就一个保安,防范非常差,张书海觉得,等押款的运钞车离开之后,直接拿着枪冲进银行里,这袋子钱非常容易搞定。

张书海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儿子张洪超:“上次整的那些钱又买房子又装修,生意上也积压了不少,现在手里又没钱了,再说你也快毕业了,找工作也得需要钱,我看中了一个储蓄所,你过去看看行不行,行的话咱们就再整一把!”

张洪超过去看了一眼,也非常满意,得到了儿子的认可之后,张书海就开始准备作案工具,设计具体的抢劫方案,等忙活的差不多了,已经马上要过年了。

过年期间张书海的小商品生意非常红火,张书海决定先缓一缓,年前再捞上一笔,抢劫的事等年后再说。

一直到了大年初九,年也过的差不多了,张书海赶紧回老家去找张小马,可是没想到却出现了意外情况。

张小马上次抢完之后,开开心心的带着一万五千块钱回了侯庄村,可是回去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张小马并不是发现了张书海的调包计,而是觉得这次行动自己非常卖力,自己站在门口的那十五分钟,可是相当难熬了,简直是度秒如年。

可是最后才分了一万五,冒这么大的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有点太不值得了。

张小马决定不跟他们玩了,于是就花两千块买了一辆摩托车,又娶了一个媳妇,开始过上正经日子了。

见到张书海之后,张小马不好意的说道:“叔,你看我这刚结婚没几天,我就不去了,我也不想干了。”

张书海一看这种情况,人家新婚燕尔的,正陶醉于蜜月之中,也不好生拉硬拽,只能打消了拉他入伙的想法。

回到郑州之后,张书海赶紧让张洪超去联系张世镜,没有你张小马,我们三个也一样干。

张世镜上次分了一万五,已经尝到甜头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三个人马上去了储蓄所附近,继续观察情况。

在这期间张洪超和张世镜两人还去储蓄所里用一个假名字存了500块钱,主要的目的是要查看一下柜台上的那个玻璃有多厚。

因为他们对防弹玻璃不了解,觉得那个玻璃没多厚,应该用锤子就能砸开,于是他们在农业路的一个市场里,花13块钱买了一把锤子。

张书海很细心,怕砸玻璃的时候,锤头发生松动,于是又在锤头和木柄之间拧了几颗螺丝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们把动手的日子定在了3月3号,也就是农历正月十六。

正月十五晚上,三个人再张玉萍家里进行了具体的分工,张书海负责拿着猎枪进去逼住那个保安,只要把他搞定,剩下的就好办了。

接下来张洪超用猎枪逼住那两个营业员,逼她们交出钱袋子,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张世镜就用锤子把玻璃砸碎,跳进去直接抢钱。

张玉萍也被安排了一个重要任务,她负责在外面提前拦好一台出租车,随时等待接应,等抢完钱之后,三个人出来就上这台出租车逃跑。

张玉萍在张书海第一次策划抢电信局的时候,还劝过几句,可是等那次抢劫成功,给她分了五万块钱之后,她的态度就变了,不积极也不反对,我哥让我干嘛,我就乖乖的干嘛。

她虽然不是主犯,但一直在做提供信息,以及收尾逃跑的这些工作,所以最后法院对她的判决结果出来之后,引起的争议也是比较大的。

第二天正月十六,四个人早早就起床了,还是之前那一套,烧香拜佛求喝酒壮行,接着出门前往预定地点隐藏,等待着运钞车的到来。

当天运钞车来的稍微晚了一点,到达建设银行储蓄所的时候,已经是早晨7点50分了。

不过所有的流程还是跟往常一样,两个女营业员出来办理完交接手续之后,拎着钱袋子转身就进了储蓄所,随后运钞车也开走了。

等到运钞车拐了个弯,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之后,张书海一摆手,接着一马当先,冲进了储蓄所里。

张书海身穿了一件深色夹克衫,戴了一个摩托车头盔,进去之后就用枪把保安逼住了:“别动,动就打死你,给我蹲桌子底下去!”

保安当时就吓懵逼了,哆哆嗦嗦的钻到了储蓄所大厅里的一个桌子下面,双手抱头往那里一蹲,一动也不敢动。

控制住保安之后,就轮到张洪超登场了,他头戴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穿了一件蓝色风衣,手持一支单管猎枪,冲到柜台前隔着玻璃对着里面的两个营业员一指,大声命令道:“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里面的女营业员吓坏了,这种情况肯定是不会开门的,两人全都缩在角落里,就这么望着外面的张洪超。

旁边的张世镜勃然大怒,他头戴鸭舌帽,身穿一件棕色运动服,抡起手中的一把大铁锤,对着防护玻璃就哐哐开砸。

八十!八十!八十!几锤子下去,玻璃虽然砸碎了,但是仍然被中间的夹胶粘着,并没有完全破掉。

但是里面的营业员看到这一幕之后,却吓的不轻,她赶紧拎着钱袋子,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又把钱袋子扔了出来。

不就是要钱吗,赶紧拿钱滚蛋,接着她又把门一关,又退了回去。

张洪超一看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废话,掏出一个黑色大塑料袋,把那钱袋子往塑料袋里一塞,三个人出门就跑。

大概跑出五十米之后,三人直接上了张玉萍提前打好的出租车,坐了一段距离之后,大家全部下车,再分头离开。

张世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张玉萍回到了金京花苑,而张书海爷俩则是回到了位于绿城花园的新家里。

父子俩进屋之后,赶紧打开钱袋子,这次他们很细心,没有马上数钱,而是先查看包里有没有电子追踪设备。

因为他们觉得这钱来的太容易了,万一里面带了一个定位器,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297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二)

结果只翻了几下,就在钱兜子里翻到了一个铁盒子,张书海小心翼翼的打开看了一眼,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原来里面装的是一枚公章,还有一本空白支票。

张书海把支票本拿出来,撕碎了之后,又用打火机烧掉,然后又用锤子把那个铁盒子砸扁了,再用钳子掰成小块,那枚公章也同样用菜刀切碎,准备分成几次拿出去扔掉。

处理完这些之后,接下来进入了重头戏,张书海这把钱都倒了出来,父子俩开始查钱了。

结果咔咔一数,包里只有五万五千块钱,这个结果让张书海大失所望,怪不得那营业员直接把钱扔了出来,就这点小钱,压根也不值得拼命。

张书海都快气炸了:“费了这么大劲,就整五万多块钱,哪怕是十万八万的也行啊,这说出来张世镜能信吗,实在不行都给他得了,省得他怀疑咱们!”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事却不是这么办的,回头张书海分给了张世镜一万五千元,又给了张玉萍五千,剩下的三万五,就是他们爷俩的了。

但张书海不知道的是,这次他儿子张洪超也玩了个心眼,在张书海处理公章和铁盒子的时候,张洪超偷偷的从钱袋子里拽出了一沓钱,揣在了自己兜里,一共是一万三千元。

这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绝对是亲爷俩,就连偷偷藏钱的这件事,都心照不宣的这么干。

由于这次的收获太少了,张书海很不甘心,还得继续物色目标,再搞一把大的,必须一次把钱整够了,然后就收手。

这次张书海直接把银行作为了目标,先后物色了好几个,最终盯上了郑州银基商贸城的广发银行营业部。

银基商贸城是一个大型的服装批发市场,张书海去买过几次衣服,广发银行的营业部就在市场一楼,商场里的商户每天晚上都会把一天的营业款存到这个银行里,所以现金流非常大,高峰的时候,每天能有七八百万的现金。

另外这个营业部的规模不算大,现场比较容易控制,而且旁边就是商场,到这里进货的人来自天南海北,人员又杂又乱,人流量特别大,张书海觉得这样更容易隐藏和逃跑。

不过张洪超却有点不太理解:“那地方那么多人,万一被人围住了,那不就成了瓮中捉鳖了吗?”

张书海微微一笑解释道:“人多有什么用,咱们手里拿的是枪,不是烧火棍,噗通一枪搂过去,多少人都没用,全都得跑,谁不怕死啊!再说了,咱们抢银行跟他们也没关系,也没抢他们钱,人多就起哄还行,真要是开枪了,人马上就得抱头鼠窜,咱们趁他们乱哄哄的时候,换一身衣服往人群里一钻,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了,混入人群之中,根本就没个查,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张书海就是这个想法,落网后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他告诉记者:“只是我坐客车的时候,也碰到过抢劫的,几个人拿着枪上车,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上来就直接抢钱,车上有好多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可是谁也不敢动,都老老实实的掏钱,为了兜里那几百块钱,根本没必要冒险反抗,为了这点钱去拿青春赌明天,太不值得了,既然抢他们钱,他们都不敢反抗,那我抢银行,也没抢他们钱,他们就更不会管了。”

目标选好了之后,张书海暗中观察了几次,发现这个营业部虽然面积不大,但和上次那个储蓄所比起来,防范还是挺强的。

张书海觉得三个人恐怕是搞不定,为了稳妥起见,必须得增加人手,最好是再找一个。

张小马是彻底不干了,最后他还得去找张洪超,张洪超也不负所望,又推荐了一个叫乔洪军的人。

张书海一听就乐了:“这个人好,姓乔不姓张,可别再找姓张的了,整的像他妈张氏集团似的!”

这个乔洪军也是叶县人,出生于1976年,他和张洪超和张世镜都是高中同学,家里的条件和张世镜差不多,也是特别的穷。

乔洪军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自费去了郑州信息工程学院学习,又和张世镜成为了大学同学。

但是乔洪军的专业,学期只有一年,他毕业之后,没找到正式工作,一直在郑州到处打工,这里混几天,那里干一段。

攒了几个钱之后,乔洪军又做了点小生意,结果把打工攒的钱全都赔了进去。

乔洪军他爸有肺结核,他弟弟有乙肝,爷俩全是病秧子,而且还没钱治,就在家里干靠,所以他也不爱回那个家。

后来乔洪军又处了一个女朋友,两人天天如胶似漆的,但是就因为没有钱,导致两人一直没办法结婚,他女朋友先后怀孕了两次,最后都含泪打掉了。

两人最后没办法,只能一咬牙,借了几千块钱,办了一个非常简陋的婚礼,算是凑活把婚给结了。

欠了几千块钱的饥荒,眼前又没什么正经的营生,让乔洪军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这让他对金钱有了不一样的认知,认为在这个社会上,没钱那真是寸步难行。

乔洪军早就觉得,古人说的话太正确了,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也就是这个时候,张洪超过来找到了他。

乔洪军对张洪超的印象非常好,当初读高中的时候,张洪超那是妥妥的富二代加官二代,出手非常大方,人也很讲义气,在同学中特别有威望。

尤其是在乔洪军这样的人眼里,张洪超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让人高攀不起。

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两人在一起玩,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张洪超对乔洪军说道:“咱们今天不吃食堂了,我请你吃盒饭去。”

乔洪军从来没吃过盒饭,也不知道盒饭到底有什么不同,等他拿到手打开的时候,当时就惊呆了。

里面除了米饭之外,还有炸带鱼、红烧肉、大鸡排、咸鸭蛋……,各式各样的菜,真是太丰盛了。

乔洪军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吃的饭菜。

那顿盒饭让乔洪军记忆深刻,一顿饭下来,张洪超在他眼中的形象就完全改变了,觉得他不仅有能耐,而且完全没有架子,没有瞧不起自己,跟这样的人交朋友,绝对错不了。

就这样,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乔洪军也开始对张洪超言听计从。

另外之前张洪超连抢了两次,手里也有点钱了,不仅多次请乔洪军吃饭,而且经常五十一百的接济他,所以张书海让张洪超找帮手的时候,张洪超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乔洪军。

第298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三)

2000年10月的一天上午,张洪超去了一趟东风路中医学院的北院家属院,找到了在这里租房子住的乔洪军。

两个人一直聊到了中午,等吃过午饭临分手的时候,张洪超还是用对付张世镜的那套,突然对乔洪军说道:“洪军,我带你干点大事怎么样?”

乔洪军满脸开心的问道:“什么大事啊?”

张洪超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暂时保密,明天上午你去我家,我再告诉你!”

乔洪军很高兴的答应了,第二天上午如约而至,来到了绿城花园小区,进屋后发现,张世镜也在这里了。

接下来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看影碟,聊着聊着张世镜突然说道:“现在这社会,没钱可真是寸步难行啊!”

这句话一下就捅到乔洪军的心坎子上了,他马上接话说道:“这话太对了,没钱什么也干不了,这一天天的都闹心死了,也不知道干点啥能挣钱。”

张洪超马上开口:“咱们还不如出去赌一把算了!”

张世镜连连点头:“我看行,人家香港的张子强多牛逼,不行咱们也抢一把算了。”

乔洪军吓了一跳,他虽然穷的直哼哼,连做梦都想着要发财,可他却从来没想过去偷去抢。

张世镜见他没说话,又接着说道:“你说咱们去银行抢一把,能不能行呢?”

乔洪军还以为他俩在开玩笑呢,就开口说道:“中,咱们要是有枪的话,估计也能行!”

三个人正讨论着呢,张书海回来了,张罗了饭菜之后,四个人开始吃午饭,在吃饭的过程中,张书海抛出话题说道:“现在手里要是没个千八百万的,在这个社会上就没法混,洪军,你最近干什么呢?”

乔洪军有点惭愧的说道:“唉呀叔,我还能干嘛,一天天好待着,想做生意没钱,找个班上吧,挣的还不够花,大城市的花销太大,我寻思再不行我就回老家了,不在郑州混了。”

张书海见时机成熟,便直奔主题:“人家都往大城市来,你好不容易走出来了,怎么还要往回走呢!不就是挣不着钱吗,这还不好办吗,我最近看一个银行挺好,洪军你有没有胆子?有胆子咱们就给它抢了!”

乔洪军当时就懵逼了,刚才和张洪超张世镜他俩聊天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开玩笑,可是张书海不一样,他可是长辈,从他口中说出来这话,就大概率是真的了。

乔洪军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张书海又继续说道:“这样吧洪军,你先过去看看,看看你敢不敢,要是敢的话,咱们过几天就干,你要是不敢,咱们就往后拖拖,反正也不着急,别人也不可能跟咱们抢生意。”

张世镜赶紧在旁边拱了一把火:“洪军胆子可以,上高中的时候,好几个人打他,他都没害怕!”

乔洪军终于确定了,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是感觉这顿饭吃的很别扭,赶紧扒拉两口,就准备先回去了。

张书海点点头说道:“行,你回去再想想吧,世镜,你和洪军一起走吧,正好带他过去看看。”

张世镜答应了一声,就和乔洪军出了门,两人坐着公交车回到了张世镜租的那个房子附近。

乔洪军一路都没有说话,张世镜知道他是害怕了,于是下了车之后,就对他说道:“洪军啊,洪超他爸把这件事跟你说了,你要是不干,他肯定害怕你泄密,洪超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上学的时候就敢砍朋友手指头,你说他能放过你吗?你跟他关系再好,他也得弄你,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不帮你,因为我也不敢惹他,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别到时候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乔洪军听完,觉得左右为难,跟他们干吧,这事太大了,不干吧,这边又步步紧逼,再想到那句话,要想富,走险路,手里也确实没钱了,于是他一咬牙就同意了:“行,干就干,豁出去了!”

张世镜大喜,赶紧带着乔洪军去银行转了一圈,之后他们几个又接连踩了几次点,对营业部的现金流水情况确认无疑。

这里每天的现金流都有几百万,赶上周末的时候,估计得有七八百万,他们觉得就算不能全部抢走,但弄个四五百万,几个人一分,也绝对够用了。

营业部里的几个保安他们都不在乎,但是有一个问题挺闹心,那就是柜台上的那块防弹玻璃。

上次抢建行储蓄所的时候,张世镜使出了吃奶的劲,用锤子砸了十多下,也只不过是把玻璃砸出点裂缝,根本就进不去,要不是那个女营业员害怕了,主动把钱扔出来,恐怕那次就无功而返了。

这个广发银行营业部的防弹玻璃,比建行储蓄所的还厚,想用锤子砸碎,根本就行不通。

这个问题让张书海很头疼,于是就去找张洪超商量,张洪超想了一下,很快就出了一个主意:“既然用锤子砸不开,干脆就用炸药直接炸开,那不就完了吗!”

这句话让张书海如梦方醒,他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了,我以前可是爆破英雄,咱家里还藏着十多个雷管呢,到底还是年轻人啊,脑袋就是好使!”

张书海赶紧跑回老家,把那些雷管取了过来,接着就开始准备各种材料,别的都好整,关键就是炸药整不到,这又把他给愁够呛,想干点事业也太难了。

张书海没办法,只能把大家都召集过来,一起开会研究一下,群策群力,大伙一起想办法。

三张一乔到齐了之后,张书海直奔主题:“现在对付防弹玻璃的办法,只能是用炸药了,你们看看谁能搞到。”

张世镜想了想说道:“我回老家看看吧,应该差不多能弄到。”

张书海叮嘱他:“你回去可别说漏了,你就说去炸鱼。”

张世镜非常不屑,我就是缺心眼,也不至于缺到那个地步啊,我跟别人要炸药,说去抢银行,别人也不能给我啊!”

张世镜回到老家之后,让他老爸张大富找到了一个在平顶山煤矿工作的亲戚,要了十管炸药,理由就是回家炸鱼用。

张世镜把炸药带回来,交给了张书海,可把张书海给乐坏了:“世镜啊,给你记个首功,咱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接下来张书海开始每天在家研究做炸弹,这玩意是他的老本行,没几天的功夫,他就做出来了六个。

六个炸弹都用了不同的颜色来做标记,每个颜色代表了不同的威力和不同的作用,有专门针对人的,里面加了铁钉子碎玻璃什么的,有对付警犬的,里面加了胡椒粉和辣椒面,有专门做烟雾弹使用的,爆炸之后会产生滚滚浓烟,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就是专门爆破防弹玻璃使用的。

第299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四)

张书海把两管炸药绑在了一根木棍上,用包装纸裹好之后,外面再用尼龙绳扎紧,然后装在了一个衬衫盒子里。

接着张书海在盒子右边安装了一个引爆装置,为了保险起见,在左边又安了一个,这样即便是现场有一个装置发生故障也不怕,另外一个同样可以引爆。

最后他又弄了几个能吸在玻璃上都挂钩,在自己家玻璃上反复实验,效果非常不错。

张书海非常看重这个炸弹,这就是他制作的几个炸弹中,威力最大的一个。

最后张书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做了一个燃烧弹,他在炸弹里装上汽油,万一到时候围观的人太多,就把这玩意引爆,驱散围观人群,然后趁乱跑路。

考虑到这个银行的钱太多了,用之前的黑色塑料袋装钱肯定不行,他们又准备了几个红蓝相间带拉链的蛇皮袋子。

张书海试了一下,如果装满钱的话,太重了提手容易断,于是就让张玉萍用布条把蛇皮口袋的提手全都加固了一遍。

张书海想的非常周到,同时又准备了好几个特别大的黑色塑料袋,这种大塑料袋是服装城很多商户用来进货装服装用的。

因为这个服装城每天来来回回进货的人非常多,很多人都拎着这么一个大塑料袋,他们准备抢完钱出去之后,把头套一摘,再把蛇皮袋子用这种黑色塑料袋一套,拎着混进人群里,这样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来服装城进货的。

在具体的行动路线上,他们是这样定的,张书海和乔洪军两人坐着38路公交车,直接去银基商贸城,张洪超、张世镜和张玉萍他们三个各骑一辆自行车,到银基商贸城附近的三德里胡同汇合。

三个人把自行车停在一个电线杆子下边,张玉萍负责在这看着自行车,张洪超和张世镜两人走路去银行门口和另外两人汇合,等他们抢完钱回来之后,再一起骑着自行车跑路。

具体的行动方案,张书海也做了详细的规划,四个人在银行门口集合之后,再一起冲进银行,张世镜拿着单管猎枪,负责看住来银行办理业务的人,张洪超拿着五连发猎枪,负责逼住银行保安,让他们不要乱动。

与此同时张书海负责去安置炸弹并引爆,如果一下没有炸开,就由乔洪军掏出锤子递给张书海,继续用锤子砸玻璃,如果一个人砸累了,那就四个人轮流替换着砸。

如果十分钟之内还没有把玻璃砸开,就放弃本次行动,如果玻璃被炸弹直接炸开,或者被锤子砸开了,就由张世镜和乔洪军跳进柜台里装钱,张书海和张洪超父子二人拿着枪在外面,看住保安和看热闹的人。

这个方案是张书海定下来,他告诉张世镜和乔洪军:“你俩进去拿钱,我们爷俩在外面守着,因为外面比较危险,有警察、有保安、还有群众,我们爷俩拿枪跟他们干。”

那两个小子听完都没有说话,他们不知道,这其实是张书海留的私心,他事后交代的时候,对警察说道:“之所以让他俩进去,因为里面才是最危险的,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万一谁有枪的话,那就麻烦了,再说如果警察要是来的快,在外面视野开阔,觉得不对劲的话,直接就能跑了。”

另外张洪超此时已经从警校毕业了,当时正在河南省平顶山市公安局刑警队实习,可以说对警方的破案套路,有了初步的了解,也为作案的成功率,提供了一份保障。

方案全部定下来之后,2000年11月19号这天,一伙人整装待发,还是之前那套,求神拜佛保平安,喝酒壮胆喊口号,然后满怀着雄心壮志,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可是刚走出小区,张书海的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软了一下,他当时就停了下来:“我这腿软了一下,今天可能不适合出行,计划取消!”

七天之后的11月26号,之前的流程又来了一遍,这回没有人腿软,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可是到了指定的汇合地点之后,还没等到银行门口呢,离老远就发现了不对劲。

银行门口有好几个警车停在那里,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继续了,一伙人只好打道回府,不得不放弃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到了12月3号,张书海觉得这次应该差不多了,毕竟事不过三,于是他们全副武装,再次过来了。

但是即将动手的时候,又发现了意外,当天银行通往商场的那个小门关上了,因为他们设计的路线是抢完钱之后从这个门离开,直接跑进商贸城里,然后在里面开枪制造混乱,最后再趁乱跑路。

这个门一旦关上了,他们就只剩下了正门这一个出入口,那样的话目标就太明显了,所以他们无奈之下,这次也只能放弃了。

一连三次都没干成,虽然老天不眷恋,但是抢劫的初心不能变,张书海回去之后想了想,前几次都是间隔七天过去的,有可能是这个数字不对劲,那下次干脆提前一天,间隔六天的话,那就六六大顺了。

六天之后的12月9号星期六,一伙人再次出发,张书海和乔洪军坐上38路公交车,很快就到了银基商贸城门口。

张洪超、张世镜和张玉萍他们三个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三德里胡同,把车子停好之后,留下张玉萍看车,其他两人赶紧去银行门口,和另外两人汇合。

张玉萍看到两人走了之后,就有点害怕了,她觉得自己就在这待着,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于是她灵机一动,去附近的花店里买了一箱子鲜花,用纸壳箱子装着,接着在胡同里一蹲,假装在那里卖花。

这时候是下午的4点40分,那边银行门口的三张一乔已经聚齐了,张洪超先去看了一下情况,结果发现银行通往商场的那个门还是关着的。

张洪超赶紧回来汇报这个情况:“不行啊,那个门还是关着的,没法整啊,咱们还是撤吧!”

张书海看了看周围,简单考虑了一下,觉得不能再回去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如果再放弃的话,军心就得散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出手了。

打定主意之后,张书海斩钉截铁的说道:“没事,关着就关着,直接开干!”

张书海说完这句话,直接戴上了头套,几步就推门冲进了银行,那三个小子一看,老帅都进去了,于是也赶紧拉下头套,跟在张书海的身后,接二连三的冲了进去。

第300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五)

张书海冲进银行之后,表现的特别镇定,他头戴一个一把撸的毛线帽子,身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戴着一副白色手套,全程一声不吭,不慌不忙的走到了三号营业窗口前边。

此时柜台前还有几个客户正在办理业务,张书海根本就没当回事,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从容不迫的掏出炸弹,在玻璃上比划了一下悬挂的位置,接着摘掉右手的手套,从兜里掏出一个带吸盘的挂钩,吸在了玻璃上,接着便把炸弹挂在了挂钩上。

最先发现危险的,是五号营业窗口的营业员张娜,只见这老爷们一句话都不说,并不像是来办业务的,而且不知道拿个什么东西,一直在往玻璃上贴。

再看这人的一身打扮,头上还戴了一个头套,张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很可能是要用炸弹炸玻璃的,于是她赶紧按响了警报器,接着一低头,就钻到了桌子下面。

营业厅里顿时警报声大作,旁边办理业务的那几个客户这才发现张书海在那挂炸弹呢,全都吓的转身就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张书海却稳如老狗,他把炸弹挂好之后,先是把右边的引爆装置一拉,为了防止意外,紧接着又拉开了左边的引爆装置,炸弹也在他的拉动之下,稍微发生了倾斜,不过这种情况,丝毫不影响炸弹的威力。

可是对于张书海来说,这样的瑕疵肯定是不允许的,老子可是个完美主义者,不管干什么,都必须有模有样。

张书海又不慌不忙的把炸弹摆正,这才转身离开,结果刚迈出两步,炸弹轰隆一下就爆炸了,张书海差点为自己的完美主义买单,再慢上一步的话,估计当场就去世了。

张书海在安装炸弹的同时,身穿蓝色风衣,头戴一把撸毛线帽子的张洪超也没闲着,他手持一把五连发猎枪,对准营业厅里的一个保安威胁道:“你他妈的要是不想死,就赶紧给我趴下!”

手无寸铁的保安见状,只能乖乖的听从命令,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墙角。

此时监控室里的另外一名叫宋少周的保安看到这个情况之后,赶紧操作录像设备,旋转镜头跟拍张书海他们,作案现场的影像资料,都是宋少周这么拍下来的,这也为警方后来的破案,提供了一定的帮助。

炸弹爆炸之后,整个营业厅里顿时浓烟滚滚,但是浓烟散去之后,张书海发现银行的防弹玻璃太给力了,根本就没被炸开,只是在爆炸的位置,炸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洞,而小洞周围的玻璃就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细细的裂纹。

乔洪军见此情况,赶紧掏出一把锤子冲过来,递给了张书海,张书海接过锤子之后,对着那块玻璃,抡开膀子就砸了起来。

八十!八十!八十……!张书海一口气砸了22锤,等第二十三下砸下去之后,那块大玻璃虽然还是没碎,但四周的边框却扛不住了。

在玻璃重量和大锤的冲击之下,玻璃边框整个掉了下来,连同玻璃一起,哗啦一下倒在了柜台里边。

张世镜和乔洪军见此情况,赶紧跳进了柜台里面,把每个营业窗口的办公桌都扫荡了一遍,大一百的钞票成捆成捆的装进了蛇皮口袋里。

这时候张书海从张洪超手里接过那支五连发猎枪,开始在大厅里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这边营业厅里一爆炸,外面的人群和商场里的商户还以为商场楼塌了呢,一下子就乱了套,开始四处逃散,拥挤推搡着,奔向各个出口,许多摊位的柜台都被挤翻,货物扔的满地都是,好几个人的鞋都跑丢了。

有些人被挤倒之后,被人踩的嗷嗷直叫唤,这时候谁都顾不上谁了,全都自顾自的奔窜逃命。

银基商贸城的保安听到爆炸声之后,顺着声音就跑到了银行这边,他们并不知道是有人抢银行,还以为是银行里发生了什么事故。

营业厅里的张书海看到有两个人跑过来了,由于大厅里浓烟滚滚,他错把保安手里的对讲机当成了手枪,又看到两个人穿着制服,还以为是警察来了。

于是他推门出来,对着两人哐哐就是两枪,其中一个叫常玉杰的保安当场被打死。

另外一个叫杨福松的反应稍微快一点,他看到常玉杰倒在地上,赶紧转身就跑,张书海的第二枪就没打到他,但是也把他的衣服打了13个小洞。

解决完这边的危机之后,张书海一转身又返回了营业厅,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冲着柜台里的张世镜和乔洪军一招手:“撤!”

那两个小子得令之后,拎着钱袋子就跳了出来,随后张书海在前边开路,冲出银行之后,又冲着天上开了两枪,驱散开看热闹的人群之后,他又在银行门口引燃了一个炸弹,接着往左一拐,一伙人都钻进了银基商贸城里。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银行门口的那个炸弹就爆炸了,这个炸弹里有胡椒粉、辣椒面、十三香、花椒、大料……,呛人的气味马上弥漫开来,周围的人群马上都是泪流满面,咔咔直咳嗽,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张书海他们从进去到出来,一共用了4分36秒,几个人钻进商贸城之后,就顺着通道开始跑路,在路过1008号摊位时,张书海对着棚顶又开了一枪。

这一下更乱套了,人群跑的跑,藏的藏,张书海趁乱摘掉帽子随手往旁边一扔,又把枪装进袋子里,接着钻进人群,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有个跟他一起跑的老爷们还问张书海:“哥们,那边怎么了?”

张书海一脸害怕的告诉他:“我也不太清楚啊,快点跑吧,逃命要紧啊!”

那老爷们一听,赶紧加快速度,几步就跑没影了。

张书海他们几个顺着商场里的通道,和其他逃命的人群一起,跑到了西三马路上,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几个人跑着跑着,乔洪军突然停了下来,由于他装完钱之后,忘记把蛇皮口袋的拉链拉上了,一路颠簸之下,编织袋里的钱就掉出来了一些。

好不容易抢来的钱,乔洪军舍不得就这么扔了,赶紧弯腰去捡,结果后面的张洪超追上来之后,一把抓住他:“你找死啊,还不赶紧跑!”

乔洪军只好起身接着往前跑,张洪超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帽子,帽子!”

乔洪军这才反应过来,又把帽子摘掉,随手扔在了路边,接着继续向三德里胡同跑去。

第301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六)

当一伙人跑到西三马路和三德里胡同交叉口的时候,张书海又掏出一个炸弹,扔进了路边的一个下水井里,不过因为下水井里有水,这个炸弹并没有响。

胡同里的张玉萍早就等的心急如焚了,她听见银行那边的枪声和爆炸声之后,那颗小心脏都快跟着蹦出来了,此时见到四个人远远的跑过来,这才把心放下。

一伙人在胡同里聚齐之后,张书海下达了命令:“洪军,你去坐38路,先回自己家,玉萍、洪超、世镜,你们三个赶紧骑自行把钱运回去,我留下来断后,一会自己回去。”

几个人得令之后,乔洪军率先走出胡同,混入了依然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到了公交车站之后,坐车回到了位于东风路的出租屋。

乔洪军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根本就没人怀疑他。

张洪超和张世镜也没有走来时候的大路,两人骑着自行车左转进了一条小胡同,一会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张书海和张玉萍把装钱的编织袋放在了张玉萍自行车后座绑的一个纸壳箱子里,上边又放了一些鲜花做掩护,最后由张玉萍骑自行车驮着钱,去绿城花园的张书海家里集合。

张书海这个安排,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刚从银行里抢出来的巨款,竟然由一个中年妇女骑着自行车带走了,根本就没有人会把她和抢银行的劫匪联系到一起。

张玉萍不仅迷惑了普通老百姓,就连警方也想不到,这几起抢劫案的背后,还有这么一个起着重要作用的女人。

张书海看着团伙成员全部离开之后,也准备离开了,正好这时候胡同口有一辆三轮车正在下客人,张书海赶紧边跑边招手,示意三轮车等他一下。

三轮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残疾人,张书海上车之后,告诉他要去永安街,司机刚刚到达这里,并不知道附近刚刚发生了什么,所以根本就没有怀疑,很快就把张书海送到了目的地。

张书海下车之后,一头钻进了永安街蔬菜批发市场,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出来又拦了一辆面的,一直坐到了齐礼闫街路口,然后下车步行,回到了绿城花园的家中。

张书海进屋等了一会,张洪超、张世镜和张玉萍也陆续回来了,因为他们三个骑的是自行车,所以速度稍微慢点。

几个人锁好门之后,赶紧进入重头戏,那就是打开钱袋子,把钱都倒了出来。

他们首先把每捆钱上的那个扎捆的纸条拆掉,然后放在一个铝盆里,用打火机全部烧掉,再把纸灰都冲进了下水道里,因为这个纸条是银行专用的,张书海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样一来,钱就散的到处都是了,张洪超赶紧拿着工具下楼,把自行车的内胎扒了出来,然后剪成一条一条的小圈,用这个当橡皮筋用。

接下来四个人一边数钱一边重新扎捆,把钱全部捆好之后,也得出了准确数字,一共是203万。

其实当天银行的现金流水还是很大的,但他们不敢停留时间太久,所以并没有拿走太多。

事后银行那边统计的是被抢走了208万,但是乔洪军在跑路的过程中,掉了一些钱出来,当时由于太着急,就没有全部捡起来,也不知道便宜哪个路人了。

第四次冒险,张书海终于弄到了自己满意的钱数,赶紧张罗大家在家里简单的吃了一顿晚饭,随后张玉萍就回家了,剩下了张书海、张洪超和张世镜三个人,提心吊胆的都没有再说话。

当晚十二点刚过,张洪超和张世镜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躺着,张书海突然推门进来,只说了四个字:“分一下吧!”

那两个小子一下就精神了,一骨碌身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尤其是张世镜,盼这一刻盼的眼睛都绿了。

张书海看了张世镜一眼,缓缓的说道:“世镜啊,你是老人了,咱们也一起合作过几次,这次炸药是你搞来的,我说过要给你记首功,这次就给你多分点,给你40万,洪军这次有失误,就不能给他分那么多了,给他28万吧,剩下的就是我和洪超,还有你玉萍姑的了,你看叔这么分行不行?”

张世镜肯定是没有意见,一共203万,给他分了40万,差不多五分之一了,即便是五个人平分,他也是这个数,和之前几次比起来,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但是张书海又接着补充道:“不过咱们几个必须得统一口径,跟洪军就说抢了140万,我们每个人都分了28万,不然的话,洪军该有意见了,咱们论功行赏,我也不想这么做,谁叫他出错了呢,是不是?”

张世镜赶紧点头答应,自己不吃亏就行,就这样,第二天一大早,他们给了乔洪军28万,乔洪军并不知情,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203万去掉68万,张书海还剩下135万,回头他又给了妹妹张玉萍18万,给了儿子张洪超40万,不过这只是个数字,实际上张洪超就拿到了7万元。

张书海直接就是一句话:“儿子,这些你先拿着花,剩下的先放爸着,花完了我再给你,反正这些钱早晚都是你的。”

从第二天开始,郑州市就热闹了起来,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警车和警察,电视新闻也在循环播放他们几个的抢劫录像。

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进入银行里暴力抢劫,这种事情并不多见,性质是非常恶劣的。

抢劫现场的录像一放出来,这几个小子都不敢出门了,连出去买饭都不敢,就怕被别人认出来。

张书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上电视,竟然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他们第一次看到录像的时候,一个个都傻眼了,好半天都没人敢说话。

其实在作案之前,张书海就琢磨过,怎么才能把银行里的监控设备破坏掉,而且还要不留痕迹,但是始终找不到万全之策,最后实在没辙,只能选择在伪装上做文章,所以她们这次都戴上了一把撸的毛线帽子。

张书海看张洪超和张世镜都吓的没精神了,就想给两人壮壮胆,于是就问他们:“你俩要是没参与抢劫,能认出来那个人是我吗?”

张洪超想了想说道:“爸,咱们就是一家人,都太了解了,要不然我还真认不出来是你。”

张书海笑着说道:“是呗,这个录像带不管拿到哪去,哪怕就是拿到咱们村上,也没人能认出来是我啊!”

张世镜一听,马上就恢复了元气,脉动回来了:“是是是,猛地一看,我也认不出来是谁!”

可是话虽然这样说,他们几个还是不敢随便出门,张书海只能一个电话,把老婆王雨从老家喊了回来,专门给他们做饭吃。

第302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七)

张书海在作案之前,为了行事方便,特意把老婆打发回了老家,现在不得不召唤回来,要不然几个人都得饿死。

王雨回来之后,张书海问她:“你这次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在路上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王雨马上说道:“唉呀!路上到处都是关卡啊,好多警察都在那查车呢,那车都排的老长了,但是他们只查出城的,进城的不查。”

张书海又问道:“那查的严不严?”

王雨想了一下说道:“我看小车查的严,公交车倒是不怎么查,对了,只查带大包的,小包不查。

张书海继续问她:“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王雨随口说道:“听说是郑州的一家银行被人抢了,抢走了两百多万,还打死人了。”

张书海故作平静的说道:“啊,还真是这事啊。”

接着他又笑嘻嘻的问老婆:“那你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吗?”

王雨看了看张书海的表情,又看到张洪超和张世镜都在屋里坐着,突然就都明白了。

其实之前张书海每次作案,都尽量不让老婆参与进来,也尽可能不让她知道,免得她担惊受怕。

他老婆身体不太好,天天不是这病就是那病,而且要命的是,她有严重的癫痫症。

这种病是先天遗传的,无法彻底根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病,一旦发病了,就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所以只能以预防为主,尽量避免受到严重的刺激。

之前每次作案之后,家里的钱突然多了,张书海的老婆肯定会问,这钱是哪来的。

张书海每次都敷衍她:“你拿着花就行了,不用问那么多。”

不过家里又买房子又添家具的,总这么敷衍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张书海平时也会找机会,时不时的透露一点信息给他老婆。

张书海这么做,就是想让他老婆能在自己的琢磨中,自己想明白了,从而平平静静的接受他们干的这个事。

所以时间一长,王雨也大概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张书海今天这么一问她,她马上就明白了。

王雨小心翼翼的问张书海:“这事真是你们干的啊?”

张书海点点头:“嗯,是我们干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用害怕,你只管每天出去买菜,回来做做饭就行了,对了,每天再买一份报纸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雨按照张书海的要求,每天出去买菜买报,回家就洗衣做饭,三个人在张书海家里一待,彻底的隐藏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外面查的没有那么严了,张世镜首先偷偷的回到了平顶山老家,随后乔洪军也跑了回去。

2001年4月1号、4月25号、5月9号、5月11号这几天,张书海他老婆王雨按照张书海的要求,将28万元用王雨的名字,存入了郑州市农业银行陇西支行和郑州市建设银行二十七路支行。

随后张书海一家人偷偷返回了老家,把剩余的钱留了三十万,其他的又分成了好几次,全部存入了平顶山的多家银行里。

留下的三十万,张书海并没有出去花天酒地,他一分钱都没花,每天就在家里玩,别人盘手串,张书海在家里盘钱,没事就拿出来数一遍,钱都快被他捻出包浆了。

不过张书海不花,不代表别人也不花,这一下干回来这么多钱,大家都获得了比较丰厚的收益,生活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

首先是乔洪军,这小子分了28万元,他回到平顶山后,马上就花了6万块钱,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大房子。

以前自己没有钱,媳妇为自己流产了两次,结婚还拉了不少饥荒,这回有钱了,必须得好好弥补一下,随后又花了13000元,给他老婆买了一条大金项链。

大项链买完之后,乔洪军马不停蹄的带着媳妇,开启了全国旅游的生涯,不过郑州肯定是不会再去了,包括他之前租的那个房子,都是让朋友帮忙退掉的,东西和押金直接就不要了,那点小钱对现在的乔洪军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张世镜也一样,这次分了四十万之后,之前租的那个破平房也不租了,又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大房子。

之所以租这么大的房子,张世镜是为了把他弟弟接来郑州治病,他自己住一个屋,弟弟住一个屋。

随后张世镜又把七万块钱存进了银行里,然后把存折交给了他老妈来保管,剩余的三十万让他拿回了老家,装在了一个大罐子里,然后在他住的房间里挖了一个坑,把罐子埋了进去。

但是在张世镜埋钱的时候,被他老爹发现了,他老爹过去一看,差点没吓死:“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张世镜告诉他:“这是我贩卖古董赚的钱,你别管了!”

接着张世镜随手拽出5000块钱,甩给了他老爹:“这钱你拿去花!”

老爹高高兴兴的接过钱,屁颠屁颠的说道:“儿子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弄点石灰,别把钱放潮了。”

张世镜的老爹此时还挺美,但是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儿子坑了,后来也被判了刑,因为炸药就是他帮忙弄来的。

最高兴的就是张玉萍了,她什么都没干,就在胡同里看了一会自行车,轻轻松松的到手了十八万,简直跟捡来的一样。

不过张玉萍落网后交代,当时她骑自行车往回走的时候,也是吓的腿肚子转筋,一路都在自言自语,祈求菩萨保佑,连具体回家的路线,她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两个月之后,张玉萍就不害怕了,一切都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张玉萍首先把自己欠的三千多块钱电话费补交上了,然后就开始出去疯狂购物,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这娘们花钱可老狠了,到了专卖店之后,一口气就买了一万多块的高档服装回来,接着又想起来之前朋友推荐的保险,于是又买了2000块钱的九九鸿福人身保险,受益人是她的女儿雯雯。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玉萍每天穿着高档衣服,背着名牌包包,送完女儿上学之后,再去诊所给病人看病,看到每个人都是满脸微笑,服务态度老好了。

最有意思的是,案子刚发生不久的时候,诊所里的病人在那讨论案情,张玉萍听到之后,竟然笑着说道:“现在的人呐,想钱都想疯了,胆子也太大了,像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真的,可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张玉萍装的老像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就是银行抢劫案的参与者。

第303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八)

张书海现在可是真有钱了,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百万富翁,不过他有钱之后的日子,和之前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每天待在家里,衣服还是穿旧的,抽烟也还是两块钱一包的许昌。

张书海这么节省,她老婆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对他说:“你看咱们现在也有钱了,我去给你买套西服吧。”

张书海考虑了半天,点头同意了,不过又叮嘱他老婆:“你给我听好了,给我买的西服,不能超过400块钱。”

老婆王雨得令之后,赶紧跑去商场,花了380块钱,给他买了一套灰色的西服。

老张穿上西服之后,往镜子前边一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和当年一样,颇具领导的风范。

老婆王雨也赶紧凑过来,一边帮张书海整理衣领,一边不住的夸赞:“哎呀,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啊,你看咱家书海,多像国家干部啊。”

张书海看了看她,很认真的回了一句:“早就应该是了!”

其实张书海整了这么多钱,除了买一套房子之外,其他的根本没有享受到,他根本不敢拿出来花,都在那存着呢。

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张书海就待腻了,又想回郑州了,可是他儿子张洪超却极力反对:“你别回去了,太危险了,这还没到半年呢,郑州那边查的还挺严呢。”

张书海非常不屑的摆了摆手:“你不懂,我这几次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什么证据都没有,公安局不可能查到我的,而且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专案组估计都已经撤了。”

张书海铁了心的要回去,谁都拦不住,谁说什么都不好使,这就叫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回到郑州之后,张书海琢磨了一下,自己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说带着老婆出去溜达溜达,现在毕竟有钱了,咱也出去旅旅游吧。

于是张书海带上老婆王雨,两人报了一个旅游团,去了一趟四川的成都和九寨沟,一共玩了八天,这就算是比较奢侈的一次消费了。

旅游回来之后,张书海挺高兴,游玩的感觉确实不错,不过又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抢的这些钱,还不足以让自己衣食无忧的过下半辈子,另外他觉得警察破不了自己的案子,就凭自己这头脑,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张书海的胃口越来越大,他还想再干一把,于是又开始出门寻找目标,5月底的时候,就瞄上了金博大商场一楼的建设银行。

这个银行的情况和之前那个广发银行差不多,张书海轻车熟路,精心绘制了行动路线图,制定好了具体的实施方案,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就可以继续召集人马干大事了。

张书海现在已经膨胀了,而且刚愎自用,他前半生一直都稳稳当当做事,人过中年之后,竟然开始撒欢的作起来了,不过此时他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2001年6月12号晚上九点半,张书海吃过晚饭之后,正打着饱嗝,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门外突然当当当的响起了敲门声。

张书海家在郑州除了妹妹之外,没别的亲戚,另外他怕自己暴露,所以定下了一个规矩,外面有人敲门,一律不给开门。

张书海这个人喜欢安静,不愿意和别人交流,而且自从他开始抢劫之后,就喜欢上了黑暗,大白天的也从来不拉开窗帘,晚上也不开灯。

这天晚上张书海在家看电视的时候,同样没有开灯,而且声音开的很小,其实外面并不知道家里有人。

这个绿城花园是个新开发的小区,当时还有很多房子没卖出去,即便是卖出去的房子,也有很多没有装修的,入住率非常低。

再加上小区的暖气设施还没搞好,所以整个小区都显得空空荡荡的,如果不开灯,敲门也没有反应,外面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这家还没人住。

当天晚上过来敲门的正是警察,一共来了四个民警,分别是于慧明、刘继红、刘瑞成和刘平顺,他们按照指挥部下达的指示,对嵩山路南段的几个小区做详细排查,绿城花园小区正处于排查范围之内。

四个人从小区的一号楼开始,对每个单元的每一户人家进行逐一排查,要保证做到一户不落,不过由于很多房子都没有入住,所以敲门没人开,都习以为常了。

当四名民警排查到张书海居住的二十四号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几个人坐电梯到达顶层之后,又从楼梯步行下来,挨家挨户的敲门排查。

当排查到七楼704户的时候,民警敲了半天,发现没人应答,以为屋里没人,于是就从七楼往下走,准备接着排查楼下的住户。

没想到张书海此时不知道从哪抽了一股子邪风,他告诉老婆王雨:“你去开门看看。”

老婆王雨有点不爱动:“看什么看啊,大晚上的,都不知道是谁!”

张书海一下就火了:“别他妈废话,让你去你就去,是收水电费的。”

张书海在家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王雨只能过去轻轻打开了门,偷偷的往外面看了一眼。

此时两名民警已经敲门进了六楼的一户人家,另两名民警继续往下去了五楼,王雨从他们的对话中判断出来,这几个人不像是收水电费的,于是又赶紧把门关上了。

不过此时刚走到五楼的民警于慧明和刘继红听到了七楼的开门声,马上又返了回来,结果发现门关上了,于是又开始当当当的敲起门来。

王雨和张书海都没想外面的人是警察,还以为是搞推销的,于是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这次无论外面怎么敲门,屋里也没动静了。

可是外面的民警肯定不能善罢甘休,明明家里有人,现在不敢开门,就有点值得怀疑了,而且上级布置的任务也必须要完成,因此敲门声开始一阵紧过一阵

最后王雨在屋里实在是没招了,只能过去把门打开,结果一看外面是警察,当时就有点懵逼了。

警察告诉王雨:“我们是过来查户口的,看看你家的人口情况。”

王雨只能让警察进屋,没想到警察走进客厅之后,眼睛瞬间就亮了,因为客厅通往三个卧室的房门上,全部安装着圆形榉木把手的门锁,这和银行抢劫案现场留下的物证一模一样。

张书海当时一共带去了七个炸弹,炸玻璃时引爆了一个,在银行门口引爆了一个,扔到下水井里一个,其他的四个都安放到了银行的各个角落,但是没有引爆,走的时候也没有带走。

其中有三个炸弹的盒子,就是灵贵牌门锁的盒子,盒子上的产品图片,和张书海家房门上的门锁一模一样,这个细节马上引起了排查民警的重视。

第304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十九)

把警察让进屋之后,王雨告诉警察,自己进屋去找户口本,然后就把卧室门开了一条小缝,一闪身钻了进去,又随手把门关上了。

警察刚进屋的时候,见屋里关着灯,还以为只有这个女的自己在家,此时隐约听到卧室里还有人说话,于是又开始敲卧室的门。

王雨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伸头告诉警察:“我正找着呢,你们等一会,户口本和身份证太长时间不用了,我也忘了放在哪了。”

民警告诉她:“你找不到也没关系,你们先出来,我们了解一下情况,你们家一共几口人?”

王雨在卧室里回答道:“好好好,我们家一共四口人,两个儿子都在老家,就我和孩子他爹在这。”

张书海也知道躲不过去了,那就干脆配合警察,反正你们查户口也查不出来什么,要是还神秘兮兮的在屋里躲着,反而会引起警察怀疑。

随后张书海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一脸平和的对着警察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沙发说道:“二位辛苦了,请坐!”

接着他又招呼王雨:“你去给这两个同志沏点茶水!”

民警看了看张书海,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子,走路还是外八字,这身材和形态,跟监控里安装炸弹的劫匪非常相似,除了年龄有点不太像之外,其他的特征都很吻合。

接下来民警详细询问了张书海的年龄、职业、经历等和户口相关的情况,最后告诉他:“张先生,我们现在是挨家挨户的调查,每一户都不能漏掉,不是针对你们一家,所以请你配合一下,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我们还有一些详细的问题,要和你了解一下!”

张书海非常镇定,满不在乎的说道:“行啊,走吧,我跟你们过去一趟。”

警察之所以要把张书海带回去,除了门锁和体貌特征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从军经历所养成的气质。

因为在案发现场没有引爆的炸弹上,警方发现了拉火管和铜雷管,这两种东西是104厂生产的,属于典型的军用物资,很少会在民间出现。

因此警方分析,这些劫匪里,至少有一个人和部队有关系,最大的可能性是退伍军人,所以警方大范围排查户口的主要目标,就是以退伍军人为主。

当张书海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都隐约能看出来军人的气质,尤其是在沙发上的坐姿,更印证了民警的猜测。

但是当民警问他有没有过当过兵经历时,张书海却回答道:“没有,其实我从小就特别向往去当兵,但是那年征兵的时候,我们村报名了二十多个,可惜一个都没选上。”

民警当时就觉得这小子肯定在撒谎,这样的话你家的茶就先别喝了,跟我们回去一趟,到所里喝茶吧。

张书海直接被带到了郑州市农机局招待所,因为这里是第一战区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那几个民警可不是普通的户籍民警,那都是专案组精挑细选抽调上来的精英。

张书海被带到专案组之后,警察又问了他很多问题,包括房子是谁的,什么时候买的,老家是哪里的,家里有几口人,在郑州做什么,以及平时的人际关系等等。

但是张书海的回答却有条不紊,滴水不漏,所以警察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只能告诉他:“你把指纹留一下吧。”

张书海非常痛快:“行,来吧,往哪按?”

警察找来了纸和印泥,让张书海把十个手指的指纹都按上了,不过由于这里只是个临时的办公场所,受条件限制,张书海留下的指纹质量并不高。

警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把张书海带去了中原分局的技侦科,在这里再次清晰的留下了他十个手指的指纹和两个手掌的掌纹。

全部搞定之后,警察告诉张书海:“行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没想到张书海当场就急了:“什么?你说让我回去就回去啊,你们大半夜的把我从家里带出来,拉着我到处跑,完事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可以回去了,我怎么回去?赶紧给我整个车送回去!”

警察想了想,也觉得有点理亏,大半夜给人折腾来了,不送回去确实说不过去,最后只能开着警车,又把张书海送了回去。

张书海就是这么有脾气,老子好歹也是当过村主任的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不过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发威了。

到家进屋之后,张书海吓的直接瘫在了沙发上,他有一种预感,觉得这次肯定要出事,警察既然采集了指纹,那么大概率就是现场留下了指纹证据,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祈祷,指纹千万别是自己留下的。

张书海赶紧给妹妹张玉萍打了个电话:“玉萍啊,你快过来一趟吧,出大事了!”

放下电话之后,张书海又给在平顶山的张洪超打了过去:“儿子啊,大事不好了,刚才警察来咱家把我带走了,让我把指纹全都留下了,我估计恐怕要露馅了,这可怎么办啊?”

张洪超听他老爹在电话那边又哭又嚎的,马上就告诉他:“你来平顶山吧,别在郑州待着了,现在就过来。”

但是张书海已经彻底害怕了:“不不不行啊,我怀疑楼下可能有警察埋伏,我现在不敢出去啊,要是遇上了,马上就得抓我,我看实在不行,我后半夜三四点钟再偷摸走吧,那时候估计警察已经睡着了。”

其实张书海就是自己在吓唬自己,他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实际上警察此时还没有确认是他,更没有在他家附近埋伏。

放下电话之后,张书海根本就不敢睡觉,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突然电话又铃铃铃的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平复了一下心情,张书海胆战心惊的接起电话一听,是儿子张洪超打来的。

张洪超告诉他:“爸,我想了想,这样不行啊,你别再拖了,现在马上就动身,一刻不能在那里待了,你赶紧来平顶山。”

张书海考虑了一下,觉得儿子说的对,于是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连夜离开郑州。

没想到正收拾着东西呢,门外又传来了当当当的敲门声,老张魂都快吓飞了,不会是警察已经把自己家的电话监听了吧,知道自己要跑,就赶紧过来抓人了。

正当张书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门外喊了一声:“哥,快开门啊,我是玉萍啊!”

张书海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刚刚让妹妹过来的,一着急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于是赶紧过去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一把就将张玉萍拽了进来。

第305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二十)

张书海紧张兮兮的问张玉萍:“你上来的时候,楼下有没有警察?”

张玉萍摇摇头:“没有吧!反正我是没看到楼下有人。”

张书海赶紧和妹妹哭诉:“玉萍啊,出大事了,我现在得马上走,你帮着你嫂子把这的东西收拾收拾,等天一亮你俩也带着东西去平顶山,我得先走一步了!”

张书海随后拿了两千块钱,下楼拦了一辆面的,想直接打车去平顶山的。

不过车子马上出城的时候,张书海突然想起来,他最近听人说过,为了防止有抢劫出租车的,凡是拉客出城的出租车,必须得在检查站进行登记检查。

如果这样的话,过后警察一查记录,就能从出租车司机口中得知自己的行踪,所以他马上让出租车改道去火车站,决定坐公共汽车回平顶山。

张书海到火车站的时候,还不到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段根本就没有车,他只能找个僻静的地方一坐,也不敢睡觉,一直熬到了早上五点钟,这才起身去了火车站旁边的长途汽车站,坐上了第一班发往平顶山的汽车。

张书海这边连夜离开了郑州,警方那边也没闲着,当天晚上他们拿到了张书海的指纹之后,马上开始进行比对,很快就发现其中的两枚指纹,和抢劫现场留下的两枚残缺的指纹比较相似。

技术部的警察赶紧把这个情况上报给了中原分局副局长赵建武,赵建武也不敢轻视,赶紧又上报给了市局副局长张战军,张战军又继续上报,把这个信息报告给了市局一把领导李民庆。

最后还是李民庆给力,赶紧打了个电话,连夜把痕迹专家张国民请了过来,对这两枚指纹进行二次复检。

张专家到了之后,各种光学仪器一顿摆弄,最后得出结论,形态、数量、线条间隔距离等等乱七八糟的数据,全部都吻合。

张国民足足比对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缓缓的站起身来说道:“没错,就是他!”

所有专案组警察都震惊了,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让警方焦头烂额的劫匪,原来就是刚才那个老爷们,大局长一声令下,专案组警察全体出动,直奔张书海家抓人。

警方到达绿城花园小区的时候,是6月13号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还没等警察走到24号楼,就看到从单元门里一前一后走出来了两个拎着大包小裹的女人。

这两人正是张书海的妹妹张玉萍和老婆王雨,警方发现两人之后,直接冲了过去,当场就把人按住了。

这两个女的大大小小的一共带了6个包,警方当场把包打开搜查,共搜出现金27万,35万的存折一个,另外还有一把五连发猎枪。

这一下证据确凿,警方马上在单元门门口对二人进行突审,这才得知,张书海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前离开了,现在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接下来警方兵分两路,一路赶紧去封锁主要出城道路,对张书海进行拦截,一路上楼对他的住所进行搜查。

这一搜不要紧,什么猎枪子弹、步枪子弹、导火索、匕首、以及张书海的退役证等,全都找了出来。

不过警方的封锁还是迟了一步,当警方布置好了检查点的时候,张书海乘坐的那辆长途客车刚刚离开郑州,并与当天早晨八点钟左右,到达了平顶山市。

张书海下车之后,赶紧去了儿子张洪超的出租屋,地址在平顶山市运销总公司的一栋家属楼里。

父子俩一见面,张洪超赶紧问张书海:“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书海把前一天晚上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跟张洪超说了一遍,张洪超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这不像是例行检查,可能是真出事了。”

张书海完全没了主意:“那咱们得赶紧跑啊,你说能去哪啊?不行咱们去广州吧,先到广州再说。”

张洪超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行,你昨晚上也没怎么睡觉,先在我这睡一会,我出去取点钱,然后再通知世镜和洪军一声,咱们一起去广州。”

张洪超说完就出门了,张书海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又睡不着,不睡还难受,让他一直心神不宁。

张书海只躺了几分钟,就爬了起来,他还是不放心,也跟着下楼了。

不过让张书海没想到的是,警察已经通过前一天晚上他和儿子的通话记录,锁定了张洪超的出租房,就这么一会功夫,警方已经完成了布控,张书海刚一出门,就被警察认了出来。

在这边带队布控的,是平顶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侦查员董少军和郑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侦查员杨玉起,两个人赶紧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园丁路上,因为这里人比较多,两名警察这才敢跟的近一点。

等两人距离张书海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候,董少军从后面一个大扑,就把张书海的脖子搂住了,杨玉起跟上去一个腿绊,直接把张书海放倒在地。

与此同时早就在附近埋伏好的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张战军、侦查员李奎烨、巴西振、许杰也都冲了上来,牢牢的把张书海按在了地上。

张书海虽然垂死挣扎了几下,但是毫无作用,就这样,首犯张书海成了团伙里最先落网的一个。

等那边他儿子张洪超取了一万块钱回来之后,离老远就看到家附近全都是警车,他顿时知道大事不妙,老爹很有可能已经被抓了。

张洪超转身撒腿就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赶紧给张世镜和乔洪军各打了一个电话,火急火燎的告诉两人:“我爸出事了,可能已经被抓了,你们现在出去买一张神州行的手机卡留着备用,另外每人再取两万块钱,不管风吹浪打,稳坐钓鱼台。”

最后一句话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两个小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他们提前定好的一句暗语,意思就是到老地方集合。

这个老地方是叶县的第二高中,就是他们当年读高中的地方,三个人聚齐之后,赶紧开始商量下一步的何去何从。

张世镜首先提议说:“不行咱们去内蒙吧,去新疆也行,那边地广人稀,比较容易隐藏。”

乔洪军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看还是去贵州比较好,那边比较偏僻,而且我家在那边还有亲戚,可以暂时落脚。”

可是张洪超觉得这两个地方都不行,他想去张家口,理由同样是有朋友可以投靠。

三个小子一时间无法统一意见,而且他们身上加在一起,只有五万多块钱,这点钱往远了跑,根本就不够用。

最后三个人一商量,决定还是先跑到山上躲一躲,观察一下警方那边的动静,然后再做决定。

三个人这就是年轻没什么经历,遇到事就全都慌了,根本就没什么规划,随后他们就把手机一关,跑到了附近的山上,暂时隐藏了起来。

第306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二十一)

山下的警察此时可热闹了起来,由于张洪超在警校读过书,他的那些老师和教练可不是吃素的。

这起案件刚发生的时候,他们学校就有几名老师参与了案件的侦破,现在一听说有自己的学生参与了此案,马上上演了一场师生大对决。

张洪超他们当天下午两点钟左右,在学校附近的小卖店买了几桶饮料,然后上了叶县第二高中南边的伏牛山,当天晚上三个人就在山上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他们继续向西逃窜,快天黑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倒闭的养猪场,不过主人还住在这里,三个人就过去敲门,想在这里借宿一夜。

结果养猪场的主人不让,把他们几个撵走了,三个人只能灰溜溜的又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个晒麦场,于是又钻进麦垛里睡了一宿。

等到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起来了,此时已经是6月15号了,张洪超一声令下,三个人继续一路狂奔。

太阳从东边露出了鲜红的笑脸,把大地照的一片艳丽,群山仿佛披上了一层闪亮的金装,小鸟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欢快的在枝头叽叽喳喳的跳跃鸣唱,山风徐徐吹来,带来了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草木香。

但是如此的良辰美景,三个人不仅没有心思欣赏,反而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不知道未来路应该怎么走,也不知道明天将会身处何处。

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

谁在意我的明天去何处?

这条路究竟多少崎岖,

多少坎坷途!

我们仨早已没有回头路!

三个人完全凭感觉跑路,于当天晚上来到了叶县夏李乡曹庄村,发现山沟里有一户人家,就准备过去看看,能不能借宿一夜。

敲了几下门之后,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几个人赶紧骗她:“老奶奶,我们是河南农业大学的学生,到你们这边的山上考察,可是下山晚了,我们几个迷路了,能不能让我们在你家借宿一晚啊?”

张洪超怕老太太拒绝,又赶紧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老太太,意思就是不能白吃白住,我们给你钱。

老太太一听是大学生,也没有多想,赶紧把三个人让进屋里,还给他们做了一顿晚饭,三个人跑了两天,终于算是吃了一顿热乎的。

当晚他们在老太太家好好休息了一下,第二天是6月16号,几个人又继续赶路,去了叶县夏李乡冯沟村。

这时候天气突变,下起了大暴雨,三个人无处躲藏,只能顶着雨继续向西,并于当晚到达了孤石滩水库。

三个人又以上山抓蛇的名义,在水库边的一对老两口家里借宿了一夜,6月17号一大早,他们又顺着水库边的一条小路,向拐河镇方向逃窜。

可是到了中午,大雨又哗哗的下了起来,三个人赶紧跑到路边的一户人家,想要进去避避雨。

因为这地方在大山里,平时很少有人过来,这户的主人看到三个人狼狈不堪,就有点怀疑:“你们几个跑到大山里来干什么啊?”

张世镜告诉他:“唉呀大哥,我们几个是来山里收古钱币的,听说大山里好多人家都有过去的古钱,大哥你家有吗?要是有的话,你就先出来,有些值钱的,一个就顶的上你一年的收入!”

那男的一听就来精神了:“真的吗?那你快给我讲讲,都是怎么回事?”

张世镜之前确实干过几天收古董的买卖,对这方面的知识还是非常了解的,马上就绘声绘色的给他讲了起来,那讲的是满嘴喷唾沫星子。

那男的也听的津津有味,被忽悠的五迷三道的,双方一直聊到了雨过天晴,三个人这才继续赶路。

当天晚上三个人路过一个小村子,还是以收古钱币的名义,骗取了一户村民的信任,准备在这混一顿晚饭,再住上一宿。

但是张洪超看到他家有一台农用拖拉机,一想这里离拐河镇也不算远了,还不如坐着拖拉机,去镇上的旅店睡了。

张洪超和这户人家的老爷们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最后双方谈好车费三十块钱,等吃过晚饭之后,对方开着拖拉机,把他们送去拐河镇。

接下来三个人就在这家吃起了晚饭,可是吃着吃着,就发现这家的老爷们不见了,也没和他们几个打招呼,人说没影就没影了。

三个人马上就感觉不太对劲,怀疑这老爷们去报警了,于是赶紧放下碗筷,撒腿就往村子外面跑。

等他们刚跑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有十多个人拿着手电筒,奔着村子的方向来了,他们原本是想顺着大路去拐河镇,这下只能临时改变方向,继续往山上逃窜。

等三个人跑进大山之后,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也没有个参照物,连路都没有,一下就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张世镜告诉其他两人:“我爬到山顶去看看哪边有人家,你两个在这等着我。”

张洪超和乔洪军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了,让张世镜先上去看看路,辨别一下方向。

张世镜本来想的挺好,站的高望的远,爬到山顶肯定能找到路,可是他爬着爬着,自己就懵逼了,别说是上山了,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了,只能一个人哆哆嗦嗦的在山里吓了一宿。

张洪超和乔洪军两人在山下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张世镜回来,更猜不到他发生了什么情况,两人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万般绝望之下,张洪超又想起了女朋友高丽,高丽现在已经毕业了,在河南省许昌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工作,主要负责接电话和指挥调度。

张洪超小心翼翼的把手机开机,给高丽打了一个电话:“喂!小丽啊!”

对方一听是张洪超,瞬间就崩溃了:“你还活着吗?”

张洪超赶紧道歉:“小丽,我对不起你啊,我伤害了你,忘掉我吧,我希望你以后能过的好。”

和女朋友做完最后的道别之后,张洪超挂断了电话,旁边的乔洪军一看,既然你都打了,那我也打一个吧。

那边接电话的是乔洪军的母亲,乔洪军哭着说道:“妈,我犯事了,回不去了,以后孩子你就多帮忙照顾吧。”

此时乔洪军的老婆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乔洪军的这个电话,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交代这件事。

打完电话之后,两个人的心情平复了很多,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看张世镜还没回来,两个人不敢再等了,赶紧钻进山里继续赶路。

警方那边很快就根据高丽提供的通话记录,确定了张洪超他们的大致方位,为了抓住他们,警方出动了两千五百多名警力,外加两千多名群众进山搜索。

但是由于只能确定大致范围,而且这个地方山高林密,搜索的难度非常大,其中一条名为卡豹的警犬因为过于劳累,不幸牺牲在了工作岗位上。

而此时的张洪超和乔洪军也早就迷路了,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一直到了6月19号,两个人这才找到了下山的路。

第307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二十二)

6月19号下午两点钟左右,张洪超和乔洪军从山上下来,在路上拦了一辆厢式货车,想要花钱搭乘一段。

司机师傅问他们:“你们从哪过来的?”

两人告诉司机:“我俩从郑州过来的。”

司机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个人,马上就产生了怀疑:“不行啊,我这驾驶室里也坐不下啊。”

此时驾驶室里还有一个货主,他看了看两个人,随后开口说道:“这大山里一时半会的也不能有车,你俩要是不怕颠的话,就坐在后车厢里吧。”

两人大喜过望,不停的感谢:“行,行,坐哪里都行,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两个人上车之后,司机把车厢门一关,直接把车开到了前边的王家营分水岭检查站。

一脚刹车之后,司机冲着执勤的警察一摆手,然后又指了指后面的车厢,警察心领神会,直接给两人来了个瓮中捉鳖。

原来司机和货主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协查通报上的劫匪,因此就玩了一个小套路,把两人锁在了后车厢里。

这两小子被抓的时候,都饿的不行了,警察把馒头和矿泉水递给了他俩,等他俩吃饱喝足之后,马上就地突审:“说吧,张世镜跑哪去了?赶紧痛快交代!”

他俩告诉警察:“张世镜也在山上了,我们走散了,他说去山顶看看,然后就不知道去哪了,我们找不到他,这才下山了。”

警察从两人的口中得知了他们分开时的大致位置,马上调集搜山的警力,逐步缩小包围圈,对张世镜可能所在的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张世镜6月17号晚上迷路了之后,一个人嘚嘚瑟瑟的在山上待了一宿,第二天天亮之后,还是找不到张洪超和乔洪军,最后他实在没招了,只能自己往山下走。

由于张世镜不认识路,完全凭着感觉,奔着伏牛山的西边方向逃窜,等张洪超和乔洪军被捕的时候,他竟然误打误撞的走出了警方的包围圈。

不过毕竟山路难行,张世镜的位置依然还处于拐河镇的管辖范围,只不过是从东边来到了西北边。

6月19号下午四点半左右,在大山里东躲西藏了两天的张世镜来到了拐河镇的黄埔岗村,他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就想去村头的一家小卖店里买点吃的。

这个小卖店的店主叫司杰,当天下午店里没啥人,她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呢,张世镜进来之后喊了一句:“买东西。”

店主迷迷糊糊的,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人蓬头垢面,神色憔悴,衣服刮破了好几个口子,别提有多惨了。

张世镜慌慌张张的说道:“给我来四包方便面,两瓶矿泉水。”

拿到东西之后,张世镜付完钱转身就走,店主司杰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就跟着走出了门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往哪走。

农村的老娘们都是这样,好奇心比较重,他们这个村很少看到生面孔,现在又遇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特别的人,司杰那颗八卦的心就上来了。

司杰看着张世镜慢慢的走远,拐了个弯就不见了,刚想转身回屋,这时候从另外一条路上又过来了一个男的。

等这人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杨庄小学的校长魏天江,司杰觉得大校长肯定见多识广,就把刚才的一幕,告诉了魏校长。

“大校长,你给我分析分析,刚才那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呢?他肯定不是咱们村附近的,而且埋了吧汰的,还不像要饭的,掏出来的钱一大把,全是大票啊!”

魏校长听完一拍大腿:“哎呀卧槽,那小子不会是通缉犯吧,就是在郑州抢银行的,我这刚开完会回来,现在公安局正到处抓他们呢。”

司杰吓了一跳:“啊?抢劫犯啊?哎呀妈呀,刚才还来我店里了,可吓死我了!”

大校长才不管她害不害怕,赶紧问她:“那个人往哪走了?咱们不能让他跑了啊!”

司杰用手一指:“就是那边,可是咱俩也抓不住他啊!”

大校长告诉她:“你赶紧把门关上,我去旁边借个摩托车,咱俩到镇上报案去。”

一会的功夫,魏校长就借来了一台摩托车,司杰往后座上一蹦,小手搂住校长的腰,摩托车一溜烟的,就开到了镇上。

黄埔岗村距离拐河镇只有四公里,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拐河镇派出所,这时候郑州市的专案组人员为了搜捕张世镜,已经都赶到了这里,一看到两个人来报案,赶紧拿出来一份协查通报,让司杰来辨认。

司杰只看了一眼,就指着张世镜的照片说道:“就是他,肯定没错!”

这一下目标确认,警方赶紧把人马全部集结到了黄埔岗村附近,四十多台警车,带着五百多名武警官兵,以及三十多条警犬呼啸而来,沿着张世镜逃跑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专案组领导又命令叶县公安机关马上抽调警力,从另外一个方向围堵,迅速形成包围圈。

到了晚上七点半左右,包围圈收缩到了黄埔岗村的小北庄,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如果张世镜随便找个地方一藏,根本就没处去找。

正当警方发愁的时候,从半山坡上慢悠悠的下来了一个放羊的老头,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向阳赶紧拿着协查通报过去,指着张世镜的照片问他:“大爷,你见没见过这个人?”

这个老头叫李山,他把照片拿过来看了一下,马上回答道:“我刚才看到这小子了,长的和照片一模一样,刚才下大雨那阵,他在前边的山沟里躲雨呢。”

王局长又问他:“你估计这小子现在能在哪?”

老头指着前边的一座山说道:“他现在就在那座山上了,我亲眼看见他爬上去的。”

这时候天已经大黑了,由于大山里地形不熟悉,警方也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先调集人马,把那座山围了起来。

接着几十辆警车拉着警笛,开始围着山下的路巡查,并弄了几个大探照灯,对着山上来回的照,目的就是威慑张世镜,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搜捕队也在放羊老头的带领下,来到了张世镜之前躲雨的地方,并在附近发现了几张餐巾纸,当地的老百姓没人用这个东西,那肯定就是张世镜留下的。

本来警方想等着天亮之后再搜山,但是在餐巾纸上发现了张世镜留下的汗迹,于是便马上调来了警犬,准备连夜进行搜捕。

当天晚上十点二十分,郑州市公安局局长李民庆亲自带着警犬和侦查员,来到了山脚下,随后一声令下,警犬四散开来,向着山顶冲了上去。

其中一只名叫黑豹的警犬速度最快,一直追踪到了黄埔岗村王家庄东沟毛谷堆山顶,就开始不停的吠叫起来,等侦查员围上来之后,终于在草丛中发现了满身是血的张世镜。

第308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二十三)

正如放羊老头说的,张世镜确实在这座山上了,他看到山下的警车之后,知道想跑出去是不可能了,于是就掏出水果刀,先把手腕划开,又对着肚子来了几下,然后就躺在草丛里等死了。

等警察上来之后,一摸张世镜还有心跳,赶紧调集了拐河镇卫生院和方城县急救中心的医生,赶到现场为他救治,最终经过抢救,把张世镜救了过来。

至此为止,郑州银行抢劫案的主要案犯,终于全部落网了。

在此之前的6月14号,正在新密县打工的张小马从报纸上得知了张书海落网的消息,也吓的四处逃窜。

警方根据张小马的手机通话信息得知,他当天准备乘坐中午一点半的汽车返回叶县老家,随后便在国道附近张小马下车的必经之路上,布置好了埋伏。

当天晚上七点钟左右,一辆从郑州开往南阳的大客车在停车点停了下来,接着张小马就鬼鬼祟祟的从车上下来了。

一名警察用当地的方言喊了一声:“小马!”

张小马本能的答应了一声:“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从路边呼啦一下,就蹦出来了几名警察,直接把他按倒了。

随后张书海老婆的侄子王志昆也被警方带走,张世镜他老爹张大富也很快被抓,就连最开始连续跑了两次的张云志,同样被抓了起来,只要是和这起案子搭上边的人,一个也没落下。

其实在张书海没有暴露之前,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在抢劫案案发之后,警方觉得既然来抢银行,那劫匪提前肯定是踩过点的,于是就把银行近期的监控视频全部调了出来,一帧一帧的进行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有重大发现,有一个老爷们的身材和走路姿势,都和张书海非常相似,而且这男的曾经多次来过银行,最多的时候,一天之内五次出现在监控范围内,但是却没有办理任何业务,只是在银行里来回晃悠,行迹非常可疑。

警方随后就把这个男的逮了起来,而且从他家中找出了一张手绘的行动路线图,虽然最终查明,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但是这小子承认了,他确实是去银行踩点的,也准备抢这个银基商贸城的广发银行,但是还没等他下手呢,就让张书海他们捷足先登了。

张书海当初拉乔洪军入伙的时候,曾经对他说了一句话:“不着急,你回去考虑一下,反正也没人跟咱们抢生意。”

没想到张书海这次却失算了,还真有来抢生意的,如果他们再晚点动手,说不定这老爷们就先开干了。

张书海团伙所有成员被捕之后,在里面的表现也各不相同,首先是最先落网的张玉萍,这娘们的主意就老正了。

虽然面对着大量的物证,但是张玉萍就一个态度,死猪不怕开水烫,纯纯的滚刀肉。

张玉萍告诉警察:“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我什么都不知道,包里的东西都是我哥让我拿着的,至于东西是哪来的,我也不知道。”

警察问她:“你哥是不是抢银行了。”

张玉萍极不耐烦的回答道:“不知道,他的事我从来不问。”

张玉萍把自己推了个一干二净,她觉得反正张书海跑了,只要警察抓不住他,那就拿自己没办法。

张书海的老婆王雨表现的更是精彩绝伦,从被抓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往地上一躺,变的目光呆滞,神神叨叨的。

无论警方问她什么,她都一言不发,可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回过神来,嗷的喊上一嗓子,接着又不吱声了,把提审她的警察都吓的一激灵,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警察审了她好几个小时,不仅一句整话没问出来,结果还审出了一场癫痫病,王雨突然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直接不省人事了。

负责审讯的警察一看她这情况,并不像是装的,只能把医生叫来,给她打了一针,又吃了点药,这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从这往后,王雨开始不吃不喝不说话,一连三天都得靠输液来维持,简直是弄了个活祖宗回来。

等着张书海落网之后,情况才有所改变,警察告诉张玉萍:“你哥都被抓了,你赶紧痛快交代吧。”

张玉萍小脖一梗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警察又告诉她:“你哥是在平顶山联合运销公司家属院被我们发现,然后抓住的。”

这一下张玉萍彻底傻眼了,因为她知道张书海去找侄子张洪超了,她这才开口交代,不过张玉萍不仅没有交代自己的事情,而且供出来的同伙,全都是她瞎编的。

张玉萍供出来的三个人,都是她们老家来郑州做生意的老乡,结果警察过去折腾了一圈,才发现被骗了。

警察回来之后,很严肃的命令张玉萍:“你不许说假话,也不许做伪证!”

但是张玉萍油盐不进,她的目的就是想保住侄子张洪超,后来警察让张玉萍和张书海通了一个电话,张玉萍这才彻底的交代了罪行。

张书海刚被捕的时候,和他妹妹也差不多,他当时直接被带到了平顶山市公安局,但是面对一连串的审问,他只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过往经历等情况,剩下凡是涉及到案件的问题,直接就是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

郑州市公安局局长李民庆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现在铁证如山,你小子还敢死扛,这真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啊,于是他决定亲自会一会张书海。

当天上午十一点多,李民庆来到了审讯室,他让审讯人员都暂时出去,只留下了两个看守的警察和一名记录员。

李民庆先让一名警察给张书海倒了一杯水,然后又让他把张书海的脚镣打开了,接着往张书海对面一坐,缓缓地开口问道:“书海,认不认识我?”

张书海点点头:“认识!”

李民庆笑了一下:“那你说说我是谁。”

张书海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是郑州市公安局的李局长吗,我在电视里看到过你。”

李民庆盯着张书海,认真的说道:“书海啊,我想你想了三年了,我一直在研究你,今天咱俩终于能坐在一起了。”

张书海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没有说,李民庆又问他:“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听到这句话,张书海一下就来精神了:“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抓我啊?我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什么法都没犯,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李民庆哈哈大笑:“书海,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只办过一次错案,但是你这次,绝对错不了,因为科学不会错,指纹不会重复。”

张书海还是嘴硬:“我什么都没干,你什么指纹不指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民庆又是一阵大笑:“书海,你糊涂啊,你以为你作案的时候都戴着手套,干的很隐蔽很巧妙,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是不是?那我问问你,你在家做炸弹的时候,你戴手套了吗?你买大河报的时候,戴手套了吗?你觉得你用大河报包炸弹的时候戴手套就没事了,其实早在这之前,就已经留下指纹了。”

张书海听到这段话,当时就懊恼的闭上了眼睛,半分钟之后,他突然睁开眼说道:“我交代,这个案子是我干的!”

第309章 全家总动员,悍匪张书海(二十四)

主犯张书海一交代,后边的事就好办了,其他人根本没费什么劲,很快就全都交代了。

2001年8月16号到8月18号,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用了三天时间,在新落成的多功能审判厅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审理。

张书海和张洪超爷俩在法庭上腰板挺的倍直,一直保持着强硬的姿态,说话干净利落,所有问题回答的毫不含糊。

特别是张书海,试图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头上,反复强调都是自己逼着别人干的。

张书海最想保住的就是妹妹张玉萍,因为他知道老婆王雨罪不至死,但张玉萍却很难说,所以他把张玉萍的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对这些人的判决,最有争议的也是张玉萍,张玉萍一再强调,自己不是主谋,整个作案过程,自己并没有直接去现场,只是负责望风和运送赃款,其他的什么都没干,所以罪不至死。

但是法院并不认可她的理由,法官认为张玉萍在抢劫案中积极参与,并且主动准备作案工具,在抢劫过程中接应赃款的行为,是整个抢劫案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而且在抢劫后分得赃款十八万元,所以她在这次抢劫案中起到了主要作用,理应按照主犯来处理。

尽管张玉萍在之前的三次抢劫中起到的作用较小,但是在第四次抢劫犯罪中的参与程度是一个逐步升级的过程,并且在以张书海为首的抢劫犯罪团伙中,张玉萍对整个团伙的相对稳定,得以连续实施抢劫犯罪的行为,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从犯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驳回了张玉萍的所有辩护。

经过三天的紧张审理,法庭的一审判决如下:

张书海、张洪超、张世镜、乔洪军、张玉萍、张小马全部死刑。

张书海的老婆王雨判处有期徒刑12年,侄子王志昆因为帮助张书海购买枪支,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张世镜的老爹张大富因为提供炸药和转移赃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另外有一个叫李进才的,因为帮助张大富转移赃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连续跑路两次的侄子张云志,虽然没有实施抢劫,但是他放弃犯罪的主要原因是出于害怕,并不是出于主观态度而终止,而且没有举报,同样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2001年9月13号,法院下达了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并定在第二天对六个人执行死刑。

在临刑的前一天晚上,记者到看守所里对张书海进行了采访,发现张书海在监舍里的地位是很高的。

狱友把所有被子都叠了起来,靠墙堆成了沙发形状,张书海端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其他狱友都站在两边,阵势相当唬人。

记者给张书海带来了烧鸡、烤鸭、面包、饼干等食物,但是张书海一口都没吃,根本就吃不下去。

记者问张书海:“你现在想说点什么?”

张书海想了想说道:“我太大意,太放松警惕了,我没想到警察能用这种方式把案子破了,我十分后悔,如果那天不开门该多好啊,如果当初听儿子的话,把郑州的房子一卖,我远走他乡,这个案子肯定破不了。”

其实这些也只是张书海自己以为的,如果真是这样,虽然能跑的了一时,但也很难跑的了一世,而且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次没出事,就想要做下一次,落网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但是张书海却为此非常后悔,他告诉记者:“如果有来生,我也不会做一个平凡的人,我一定要轰轰烈烈的继续干大事。”

另外张书海还是个球迷,他在临死之前特别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2002年世界杯预选赛上中国队的表现。

记者采访他的时候是9月13号,9月15号那天有一场中国对乌兹别克斯坦的比赛,在沈阳的五里河体育场进行。

张书海和记者分析这场比赛:“按照双方的实力对比,我预测比赛的结果是1:1,但是考虑到中国队有主场优势,可能会以一球小胜,也就是会以2:1拿下比赛。”

张书海叭叭的分析了老半天,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呀!可惜我看不到了,不知道我预测的对不对。”

两天之后,中国队在这场比赛中以2:0取胜,事实证明张书海的预测错了,但估计这个结果应该是他想看到的。

到了9月14号凌晨一点多,张书海开始给老婆写起了遗书,从相识、相知到相恋,最后一直写到了他的人生终点,一直写到了天亮。

另外一个监舍里的张洪超,可比他老爹的心理素质强多了,他也是六个死刑犯里,唯一一个没有上诉的。

张洪超在13号晚上,咔咔吃了一顿最后的晚餐,然后就坐在监舍里抽烟,一分一秒的享受着他人生最后的时光。

记者问张洪超:“你恨不恨你爹?”

张洪超毫不犹豫的摆摆手:“不恨,有啥可恨的,都是成年人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记者又问他:“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张洪超叹了一口气:“唉呀,我最担心的就是我弟弟,我想我死后把自己的器官换点钱,然后留给我弟弟用。”

张洪超说完之后,直接往地上一躺,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有什么表情,享受一秒是一秒,也是一宿没睡觉。

和这爷俩截然不同的,就是张书海的妹妹张玉萍了,她十分不想死,此时已经崩溃了。

晚饭的时候,张玉萍只喝了两口粥,什么菜都没吃,然后就开始给女儿写遗书,写的全是各种留恋,一边写一边嚎啕大哭。

给女儿写完信之后,张玉萍又开始给骗子前夫写信,除了两人之间的爱情故事之外,就是想让前夫照看孩子。

另外一个特别的就是张小马,这小子在法庭上一直认为自己很冤枉,因为他只参与了两次抢劫,而且还都被张书海黑了钱,这让他十分恼火。

但是临刑的前一晚,张小马知道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了,反而表现的非常平静,把晚饭吃的一干二净之后,他就开始跟管教下起了象棋。

两人一直下到了凌晨三点多,记者过来的时候,张小马还在下呢。

记者问张小马:“战况如何?”

张小马嘿嘿一笑:“我已经连赢20盘了,嘿嘿,这都是管教故意让着我,我的水平其实没那么好。”

9月14号早上七点钟,管教给几个人拿来了早餐,有馒头稀饭,还有两个鸡蛋。

吃完早餐之后,一伙人被拉到了郑州市体育馆,参加公判大会。

在进入会场之前,警方破例让张书海一家三口团聚了一次,因为按照常理,死刑犯是允许和家属会面的,但是他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一家三口两个死刑一个十二年,所以只能这么见面了。

就在这最后见面的时刻,张洪超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给他妈磕了几个头,这也是他落网之后,唯一一次表露出了感情波动。

张书海此时也第一次低头说了一句:“我不应该把全家人都拉进来,我后悔啊!”

当天上午9点钟,公判大会正式开始,张书海父子依然表现的满不在乎,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张玉萍浑身颤抖,脸色发白,不住的往下淌汗,张世镜和乔洪军也都站不稳了,全程需要别人搀扶。

2001年9月14号9点35分,公判大会结束,六个人被押赴刑场,10点15分,在郑州市郊外的一个荒山沟里,张书海团伙六个人的罪恶到此终结。

张书海的案子中,值得欣慰的就是他们没有滥杀无辜,唯一死的那个保安,也并不是他有意为之,这是和其他悍匪团伙显著不同的地方。

张书海风光了半生,人到中年不得志,产生了极大的落差,这才是他作案的根本原因,不过真是把他的亲人给坑苦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就像他儿子张洪超说的那样,都是成年人了,做事就要自己负责,也不能全怪别人。

像张书海这样全家齐上阵的悍匪团伙,虽然并不多见,但也有相似的,另外一个悍匪同样是利用炸弹抢劫,而且团伙成员之间关系同样密切。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下一个悍匪的故事——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

第310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一)

张显光的案子,和张书海的案子有很多相似之处,第一,主犯都姓张,第二,都是家族式团伙作案,第三,都是先用炸弹开路,然后再进行抢劫。

但是两人之间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张书海曾经风光一时,但张显光却家徒四壁,张书海可以说家庭幸福美满,张显光却混的妻离子散,张书海是直接奔着银行下手,而张显光是把目标盯上了运钞车。

张显光出生于1965年,老家在黑龙江省鸡西市城河子区红房委11组,家里一共兄妹五人,他排行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二弟叫张显明,三弟叫张显辉,四弟叫张显正,妹妹叫张爱珍。

鸡西这个城市,和孙海波的老家鹤岗一样,也是个煤炭出产基地,张显光的老爹叫张中伟,是一个煤矿工人,收入很一般,再加上孩子比较多,所以张显光的家里非常穷。

不过仅仅是穷并不可怕,可如果倒霉事要是接连不断的发生,那可真就要命了。

张显光家发生的事,已经不能单单用倒霉来形容了,那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首先是张显光他爹在矿井下出了事故,当场被炸死了,那个年代井底死个人,太稀松平常了,根本就拿不到什么赔偿金。

家里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张显光的母亲张秀珍没办法,只能带着五个孩子改嫁,给他们找了一个后爹。

但是这个后爹的脾气非常暴躁,三天两头就把他们娘几个胖揍一顿,那日子过的是相当惨了。

可能是张显光的亲爹在下边一看,这小子天天欺负这孤儿寡母的,那就干脆直接把你带走吧,于是过了没几年,张显光这个后爹也在井下出了事故,和他亲爹一样,也被当场炸死。

张显光他妈领着五个孩子,没有个依靠的话,根本就无法生活,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孩子继续改嫁。

这第二个后爹还行,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是天天张口就骂人,经常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一骂就骂这娘几个一天,而且骂的非常花花,都不带重样的。

这种人的气性太大,中医上有句话,病都是从气上得的,结果没过两年,这个后爹就查出了癌症,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了。

连着死了三个爹,张显光他母亲也懵逼了,这他妈的什么情况,难道是自己克夫吗?

其实她只猜对了一半,她不仅是克夫,而且还克子呢,后来在2002年的时候,张显光的四弟张显正也因为矿难死了,再加上张显光他们兄弟三个后来都被枪毙了,这一辈的男性全部死绝,也不知道这女人是命太硬了,还是命太苦了。

连续死了三个丈夫之后,张秀珍再想改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母子六人最困难的时候,只能以要饭为生,因此被欺负也是经常有的事。

有时候被人欺负的太狠了,张显光就带着几个弟弟跟别人打架,也就是这个过程,让他们养成了暴力解决问题的习惯,只要是为了利益,那就要强取豪夺,不择手段。

张家这兄弟四人中,下手最狠的是老二张显明,他出生于1967年,别看他身材瘦弱,但是脾气却非常暴躁,也最容易冲动,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敢拿刀跟别人拼命。

张显光跟他不一样,平时总阴着一张大黑脸,也不太爱跟别人说话,做事风格属于偏稳重类型的。

张显光的习惯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当面和对方发生冲突,你欺负我我可以忍,但是我可不会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背后黑你一下。

老三张显辉和他两个哥哥的性格还不一样,这小子出生于1975年,平时为人热情,给人的感觉很随和,但其实他却是一个笑里藏刀的性格。

老话说的好,好马长在腿上,好人长在嘴上,张显辉的一张嘴能说会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管跟谁打交道都是笑嘻嘻的,属于玩头脑,玩技术类型的。

不过老四张显正可是一个好孩子,做事本本分分,和三个哥哥完全不一样,可就这么一个好人,偏偏还出意外死亡了。

1975年的时候,张显光上了小学,当时在黑龙江尚志县的五星村小学读书,可是刚读完二年级,他就辍学不念了,开始出去混社会,过了没多久,就成功的当上了一名小偷。

一直混到了19岁,张显光交了一个女朋友,结果没几天就把对方的肚子搞大了。

可是还没等到孩子出生呢,转过年的1985年,张显光在一次偷钱包的过程中,被警察当场抓获,随后被判了三年劳教。

这次张显光偷到手的金额只有两块四毛钱,不过由于他是个惯犯,又赶上了八三严打的尾巴,所以三年的劳教一天也没少。

到了1988年,张显光终于重获自由了,她女朋友听说之后,马上就过来找他了,不过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久别重逢,而是为了另外两件事。

第一是把儿子还给张显光,在张显光坐牢的时候,这女的把孩子生了出来,这几年都是这女的带着的,现在张显光出来了,那就得赶紧认祖归宗了。

废话你少跟我说,我也不想听,反正我把孩子放这了,你爱要不要,你是摔死还是送人,我都管不着,我也不想管。

第二就是跟张显光划清界限,咱俩从此一别两宽,再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也别再联系,这女的就是这么狠。

太子突然驾到,娘娘又另起炉灶,张显光一下就懵逼了,他只能把儿子留在身边,让母亲帮自己带着,但紧接着他却又出事了。

有一天张显光路过一个小卖店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人在打台球,就围过去看热闹,人家撅着屁股正瞄准呢,他也在后面跟着吊线,没想到那小子抽杆发力的时候,台球杆不小心怼到了张显光的脸上。

张显光有些不太高兴:“你倒是看着点啊,差点给我嘴捅出血了!”

结果那小子也不高兴了:“我他妈上哪看你去啊,我打球还看身后啊,谁他妈让你在后面瞎晃悠的,活该你被怼。”

在东北要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肯定就要干仗了,可是两人刚准备动手,就被别人给拉开了,因为都是熟人,在大家的劝说下,张显光只能气哼哼的转身离开,准备回家了。

结果就在他经过一条小胡同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了两个人,张显光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打台球那小子和他的哥哥。

这哥俩每人拎了一个棒子,奔着张显光就过来了,张显光一看大事不妙,也赶紧从旁边一户人家的木栅栏上抽出一根棒子,迎面走了过去。

双方二话不说,直接打在了一起,张显光虽然是以一敌二,但最终的结果却赢了。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在那哥俩住进医院的同时,张显光随后也被警察抓了起来,扔进了收容所里。

第311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二)

因为处于收容审查阶段,张显光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他自己不懂法,也没有人告诉他处理结果,就这样一直关着,最后他觉得这样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跑出去才行。

张显光在之前劳教的时候,听别人说过一个办法,那就是可以通过自残来申请保外就医,于是一个多月之后,张显光找到了一个机会,弄来了一根小钉子,直接就吞进了肚子里。

据张显光后来回忆,当时他把钉子吞下去之后,整个喉咙和食道都被划破了,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好在这个方法果然奏效,随后张显光就被保外就医放了出去。

面对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张显光突然醒悟了,觉得不能再瞎作了,应该找点正事干了。

张显光思来想去,决定开个小饭店,于是就找来了二弟和三弟商量,最后三个人一起合作,把小饭店开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饭店的生意还是不错的,天天都有钱进账,不过随着生意越来越好,麻烦事也很快就跟着来了。

这麻烦有内部的,也有外部的,内部的就是那两个弟弟不太定性,没事就从饭店的营业款里拽点钱出去。

张显明和张显辉也是初中没毕业就开始混社会了,他们都有各自的朋友圈子,从饭店里拿的钱,都跟朋友一起挥霍掉了。

外部的问题就是工商、税务、卫生等各部门的检查,今天这个过来弄你点,明天那个过来吃顿霸王餐,给张显光弄的苦不堪言。

在这种内外一体的双重打击之下,张显光一气之下,宣布公司解体,饭店关门不干了,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麻烦事还没完呢。

张显光之前劳教释放之后,政府给他开了一个释放证明,让他拿着这个证明去派出所落户,但是张显光一直没去,这张证明也让他随手扔在了家里。

等后来张显光想去落户口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那张证明了,张显光问他老妈:“我那张释放证明哪去了?”

他妈也一脑袋问号:“我上哪知道啊,一直就在那屋里放着了,我也没动过啊。”

张显光觉得既然自己家没人拿,那肯定就是外人来动的了,于是就让他老妈想想,最近有没有谁来过家里。

老太太回忆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之前邻居冯洪刚来咱家,他看到那个证明了,还问我是什么,能不能让他给拿走了呢?”

张显光赶紧过去找冯洪刚询问:“是不是你把我那张释放证明拿走了?”

老冯也不是什么稳当人,他听完勃然大怒:“你他妈的找事吧,我拿你那破玩意有啥用?擦屁股我都嫌硬,再说我就看了一眼,谁看到是我拿的了啊?”

老冯虽然话说的有点冲,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张显光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个老冯就是看不起自己,想给自己找点麻烦,证明肯定是他给拿走的。

这就是性格决定命运,张显光这个没由头的怀疑,导致老冯真就看不起他了,也导致他们这一家子人,整个后面的人生走向,彻底发生了改变。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张显光的二弟张显明在外面跟别人打架,结果被人一路撵到了家里,张显明一边往家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张显光出来帮忙。

张显光听到喊声之后,赶紧冲出去助阵,结果没想到对方是一群人,这里边正好就有冯洪刚一个。

老冯一看到张显光出来了,马上大喊了一声:“这个张显光是从监狱里跑出来的,他不敢动手,给我往死里打他。”

老冯知道张显光是保外就医出来的,他之所以这么喊,就是给张显光使坏,让别人觉得打了他,他也不敢报案,那就没啥可顾忌的了。

结果可想而知,张显光被这伙人一顿胖揍,打的他抱头鼠窜,最后被追的走投无路,只能跳进一户人家的猪圈里,在一群二师兄的掩护下,这才算逃过一劫。

张显光非常生气,在猪圈里就暗自发誓:“老冯你这个老瘪犊子,老子必须报仇雪恨!”

不过当时张显光正在气头上,过后报不报仇先另说,可是这件事让他吃一堑长一智,那天之所以挨揍,就是因为自己没准备,手里没有家伙。

所以为了防身,张显光就准备了一把尖刀,天天都带在身上,万一哪天再被他们堵住了,就不能再吃亏了。

1990年4月27号晚上,张显光去弟弟张显明家喝酒,两人一直喝到了十一点多,张显光这才晃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在路上的时候,张显光突然又想起了老冯,这个老瘪犊子,两分钱买碗兔子血,贵贱他不是个物啊,老子必须要报仇。

张显光借着酒劲,迷迷糊糊的就冲进了老冯家院子,站在窗户外面直接开骂:“老冯,你他妈的太不是人了,你个狗东西,你不得好死,你有种就出来!”

此时老冯一家人都已经睡下了,被张显光骂醒之后,老冯也听出来他是喝多了,不想跟他发生正面冲突,但是也没惯着他,隔着窗户就和张显光对骂了起来。

没想到屋外的张显光越骂越生气,他捡起一块砖头,啪嚓一下就把老冯家的玻璃砸碎了。

这一下老冯可急了,他拎起一把斧子就冲了出来,他老婆也不怕事大,赶紧跟着出来了。

此时张显光把人家玻璃砸了,气也出的差不多了,已经推着自行车想走了,老冯本想着息事宁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算了。

但是老话说的好,家有贤妻,夫不遭横事,结果他老婆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张显光的自行车后架:“你给我站住,把我家玻璃打碎了就想跑啊!”

老冯一看媳妇都冲上去了,他也拎着斧子过去了,对着张显光一比划:“你他妈的想咋的啊?给你点脸了是不是?。

其实老冯拿着斧子,并没有想砍张显光,就为了一块玻璃这点破事,还不至于上去就是一斧子,他有没有那个胆子不说,关键是这点小事不值得,他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人而已。

可是没想到张显光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老冯拿斧子的右手,然后右手从怀里掏出那把尖刀,哐哐哐就捅了好几下,捅完之后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回到家之后,张显光倒头就睡,等第二天酒醒了之后,这才想起这件事来,老冯被自己捅了,估计这会肯定是去医院了,得赶紧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张显光出门骑上自行车,就奔着医院去了,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别人说老冯已经死了,这可把他吓坏了。

出了人命案,可不是开玩笑的,张显光一刻不敢在家多待,赶紧一路辗转,跑到哈尔滨躲了起来。

第312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三)

其实这次也算张显光运气好,当天晚上冯洪刚一直在医院里抢救,他们一家人都忙的团团转,根本就没来得及去报警。

结果一直抢救到天亮,人没抢救过来,张显光也听到信了,所以还没等着警察去抓他呢,就让他提前一步逃走了。

张显光跑到哈尔滨之后,用了一个叫李波的假名字,去了哈尔滨道北区的南极海鲜批发市场打工。

但是很快张显光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哈尔滨的警察没事就过来盘查,尤其对单身男性,盘查的非常严格,但如果是两口子在这,那基本上就不会查了。

张显光觉得这样单着不行,自己也得找个女的,很快他就瞄上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这个女的叫李杰,也在这个海鲜批发市场打工,在张显光的努力下,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好上了。

李杰也是刚来哈尔滨没多久,觉得张显光长的挺爷们,自己一个单身女人,最起码也能找个靠山,所以两人很快就住到了一起。

两人在一起一年之后,李杰还给张显光生了个儿子,张显光开始在哈尔滨过起了小日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是随后的一天早上,张显光早早起床,准备出门干活,没想到他正收拾东西呢,被窝里的李杰突然喊了一声:“张显光!”

张显光毫无防备,顺嘴就答应了一声:“哎!”

结果答应完之后,张显光瞬间就反应过来,脑袋嗡的一下,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杰正躺在被窝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

李杰一点都没有惊讶,仿佛已经知道了一切:“你不是说你叫李波吗?”

张显光赶紧解释:“对啊对啊,我是叫李波啊,你刚才喊的那人是谁啊?”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李杰直接把被子一掀,坐起身来指着张显光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跟老娘装什么呢?你叫张显光,老家是鸡西的,之前在老家杀了人,跑这边躲着来了,我说的没错吧!”

张显光吓的心砰砰直跳,脑瓜子直迷糊,连冷汗都淌了下来,几乎都站不住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李杰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从床上跳下来,拿出了一盘录音带,往录音机里一放,接着按下了播放键:“你他妈的自己听听,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呢啊!”

张显光一脸懵逼,只能竖着耳朵听了起来,录音机里先是传出来了一阵呼噜声,接着便断断续续的播放着自己的梦话,虽然说的并不完整,但还是能大致听出来自己的基本信息。

原来自从张显光跑路到哈尔滨之后,就无时无刻的担心自己被抓,而且会经常梦到警察把自己抓住后审讯,结果没想到他自己在梦里把一切都交代了。

李杰听到过好几次,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于是便一直在寻找机会,最终在前一天晚上,把张显光的梦话全都录了下来。

张显光一边听录音,一边浑身发抖,这也太他妈的吓人了,自己怎么还有说梦话的毛病,还让人给录下来了,这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显光正在那琢磨该怎么办呢,没想到李杰突然哈哈大笑:“哈哈,笑死我了,你看把你吓的,你也太完犊子了,老娘要是想举报你的话,你早就被枪毙好几回了!”

李杰说完就从录音机里拿出录音带,咔咔几下就全都扯了:“你别担心了,我可不想用这玩意威胁你,毕竟咱俩都有孩子了,别害怕啊小光光!”

李杰确实说到做到,一直没有去举报过张显光,但是她跟张显光的感情,也未见得有多深。

后来张显光出事跑到沈阳去了,李杰带着孩子直接去了张显光鸡西的老家,把孩子往他家一扔,直接告诉张显光他妈:“这是你孙子,我给你送回来了。”

接着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了,儿子也不要了,跟张显光第一个女朋友一样,从此和他家再没有联系过。

张显光也确实挺牛逼,找的两个老婆都是一个德行,心都一样的狠,玩的也都是一样的路子。

因为李杰没有去告发他,所以张显光继续留在了哈尔滨,在海鲜市场打工攒了点钱之后,他自己也整了个卖鱼的摊位,后来稍微好点了,又做起了卖鞋的生意。

到了1997年,张显光收到了一个消息,自己的二弟张显明在1995年的时候,因为盗窃被判了九年有期徒刑。

张显光觉得二弟这一下算是完犊子了,等他出来了,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不过紧接着到了1998年十月份,一个重要人物来到了哈尔滨,就是他的三弟张显辉。

张显辉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说他大哥在哈尔滨的南极海鲜批发市场落脚了,据说还成了家,生活的相当不错,于是就赶紧过来投奔了。

张显辉这小子是张家兄弟中最能混社会的,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很快认识一堆狐朋狗友,无论男的女的,很快都能和他打成一片。

张显辉过来投奔大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过来躲事,1998年8月27号这天晚上九点多,他和另外三个人,在沈阳盯上了一个做香烟批发生意的老板。

几个人跟踪到了这个老板到了一个小学附近,直接从后边追上去,一棒子把人打倒,随后抢走了那人身上的腰包,这个包里有一万两千块钱,四个人一人分了三千。

虽然这个案子不算太大,但是对于张显光他们来说,却具有跨时代的意义,堪称是启蒙性案例。

张显光他们觉得,如果盯准目标的话,晚上跟到没人的地方一棒子打倒,然后抢完东西就跑,警察根本就没处去查。

在这件事之前,张家兄弟从来没做过抢劫的案子,顶多就是偷东西,张显辉这是给他们兄弟搞出了一个成功样本。

就在张显辉刚过来没多久,另外一个重要人物也来哈尔滨了,那就是老二张显明。

张显明服刑之后,受到了大哥保外就医的启发,进去就开始装病,不过他可比张显光聪明多了,他说自己有严重的肺结核病。

张显明找了一个亲戚在外面帮忙打点,先是请四个狱警吃了一顿饭,然后又给领导送了两千四百块钱和一部爱立信388手机,于是张显明就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对外号称回去养病了。

当张显明听说大哥在哈尔滨之后,他也火速的杀了过来,投奔张显光来了。

第313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四)

张家兄弟三人时隔多年再次聚到一起,必然是把酒言欢,最开始的时候,还想研究一起做点生意,但是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三个人一致认为,不管干什么买卖,想赚钱都不容易,要想来钱快,就必须走点歪门邪道。

最后老三张显辉大嘴一咧,就把自己之前抢劫事,和两个哥哥讲了一遍:“二位哥哥,这事根本没啥风险,警察压根就查不出来,过去一下把人放倒,抢完东西就跑,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老二张显明想了想说道:“这样干行是行,可关键是有个问题,你怎么才能知道谁有钱呢?随便打倒一个,如果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那不是白费劲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大哥张显光觉得很好解决:“以我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谁有钱我心里门清,而且他们的行动规律我都知道,都不用踩点,咱们可以先挑一个人试试?”

两个弟弟马上欣然同意,张显光很快就选好了目标,第一个下手对象是个女人,名字叫候延凤,当年45岁,是做服装批发生意的。

动手的时间定在了1999年11月13号,当天下午两点多,兄弟三人带了一把自制的破枪,一把尖刀和一个锤子,来到了哈尔滨道外区的四道街。

候延凤每天下午去市场一趟,这里是她的必经之路,三个人埋伏了一会,候延凤就过来了,几个人赶紧跟了上去。

等跟到了没人的地方,老二张显明过去咣当就是一锤子,把候延凤直接打倒在地,然后拽下她手中的尼龙绸兜子,几个人撒腿就跑。

回到住处之后,三个人打开兜子查看了一下,发现兜子里有1950块钱,战果并不是很理想。

不过钱虽然少了点,但是过程却让三兄弟很振奋,这证明战术方面肯定是没问题,这个方法很好用,也没有任何技术难点。

他们原以为这事得费点劲,结果没想到人这么脆弱,一锤子就打倒了,虽然质量不行,不过完全可以靠走量来取胜。

回头张显光又物色了一个目标,还是个女的,名字叫韩祥华,当年44岁,是南极批发市场里的一个商户,这次兄弟三人并没有马上下手,而是做了一些前期准备。

老二张显明先去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老三张显辉则是回老家弄了几支猎枪,东西准备齐全之后,老大和老三又骑摩托车跟踪了目标几次,最终确定了动手时间。

12月18号下午五点半左右,兄弟三人带着猎枪来到了道外区承德街60号守候,这里是韩祥华住的地方。

这次他们简单制定了一个方案,由老大和老三负责出手,老二负责接应跑路。

兄弟三个等了一会,韩华祥就开着车,带着两个店里的员工回来了,结果她刚开门下车,老三张显辉上去就是一枪,把人当场打死,与此同时,老大张显辉也对着下车的另外两个人哐哐开了两枪。

这两个人一个姓张,是个18岁的女孩,另一个姓田,是个30岁的男的,事后两人经过抢救,捡回了两条命。

把人都打倒之后,兄弟三人抢走了两个包,回去打开数了一下,里面正好是人民币十万元。

十万块钱在当年已经算大钱了,兄弟三个开开心心把钱一分,觉得这事太容易了,那必须得再接再厉,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个多月之后,2000年1月28号下午五点左右,兄弟三个带着猎枪,来到了南极街54号院东侧的一个胡同里。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一对夫妻,也是在市场里卖海鲜的,男的叫张书盼,当时46岁,女的叫马莲凤,当时45岁。

等这两口子回家经过胡同的时候,张家三兄弟直接掏枪上前,哐哐就是两枪。

马莲凤直接被打倒在地,事后伤情鉴定为重伤,但是张书盼并没有被打中要害,他挨了一枪之后,爬起来撒腿就跑。

没想到张老二的速度更快,虽然他来不及更换子弹,但还是几步就追了上去,用枪托对着张书盼的后脑狠狠来了一下,直接把人打晕在了地上。

三兄弟从张书盼身上抢走了一个帆布背包,回家打开数了一下,这次抢到了现金十五万五千元。

短短三个月时间,兄弟三个连续作案三起,平均每个人分了八万多块钱,他们乐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原本以为快乐的人生就此开始了,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张显光随后就出了点意外,被警察把身份识破了。

事情出在了张显光的大儿子身上,自从张显光跑路到哈尔滨之后,前女友给他扔下的那个儿子就一直在老家生活,此时已经长大了。

儿子听说老爹在哈尔滨混的不错,在老家就待不住了,也跑过来投靠张显光了。

张显光这个儿子叫张大光,也不知道名字是谁给起的,听起来跟他爹像哥俩似的。

另外张显光他妈叫张秀珍,他妹妹叫张爱珍,估计是这家人起名有这个传统。

张大光从小缺乏教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刚来哈尔滨没几天,就因为一点小事,和社会上的小青年打了一架,结果被警察抓了起来。

张显光知道之后,马上觉得要坏事了,他儿子当年只有十五岁,进去之后警察一询问,自己的身份肯定得暴露。

张显光担心的一点没错,警察几句话就从张大光的口中问出了监护人的信息,接着简单一调查,结果大吃一惊,张显光竟然是个被通缉的杀人犯。

警方马上过去抓人,可惜却晚了一步,张显光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哈尔滨,和老三张显辉跑去了沈阳,老二张显明则是去了长春,兄弟三人就这么暂时分开了。

虽然说从哈尔滨到沈阳,更换了一个城市,一切的都得重新开始,但是他们现在手里不缺钱,只要钱在手,天下随便走。

兄弟俩在沈阳待了几天,老三张显辉觉得这边没什么发展,于是又跑去了南方,想去经济发达的城市找一找机会。

而老二张显明随后在长春因为打架,得罪了当地的地头蛇,扭头也跑到沈阳来了。

张显明到了沈阳之后,开了一个武馆,别看这小子看着不起眼,但是从小到大身经百战,身手确实还不错,会一点野路子。

武馆开起来之后,张显明很快就拉拢了二十多个人,有他的朋友,有他收的徒弟,这些人每天也没啥正事,就是混在一起瞎玩。

老大张显光更没什么正事,他租了一个房子,开始到处找女人,这也是他在哈尔滨研究出来的经验,不管到什么地方,最好是要找个女人一起生活,这样可以掩人耳目。

但是没有收入来源,天天就这么花钱,张显光兜里的钱很快就见底了,于是他又把老三张显辉从南方喊了回来,想要在沈阳搞一单。

第314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五)

张显辉这次回来,又带过来了一个人,这小子叫李彦斌,是张显光舅舅家的孩子,和张显光是姑舅兄弟。

李彦斌出生于1979年,黑龙江省木兰县人,张显辉从南方回来之后,去他家那边玩了几天,李彦斌一看三哥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发了大财,就特别的羡慕。

李彦斌每天在家也没什么正经营生,闲的都蛋疼了,所以就成天跟着张显辉,想巴结一下:“三哥,你现在在哪发财呢啊?能不能带带老弟啊?”

张显辉一看这小老弟挺老实的,也非常听话,觉得可以发展一下,就把他带到沈阳来了。

可是张显光见到李彦斌之后,却有点不太高兴,他觉得李彦斌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而且从来没做过案子,让他进来很容易添乱。

另外张显光觉得他们现在做的这事很简单,咱们自己家兄弟三个就足够用了,根本就用不着再加人手,本来抢一把就整不到多少钱,再多一个人进来分钱,相当于白扔一份。

但是表弟李彦斌却死活不走,三哥既然答应带我了,我也这么远跑来沈阳了,你不能瞧不起我,我肯定不拖你们后腿,要不你就给我个机会试试。

张显光最后没招了,都是实在亲戚,那就先带他干一单,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

张显光很快选好了一个目标,这次是一个中年妇女,名字叫李秀华,当年46岁,在大东区文萃路烟草市场开了一个烟摊。

2000年12月29号下午五点半,四个人出手了,李彦斌负责在在烟草市场门口盯着目标,看到李秀华出来之后,他马上给张显光打了一个传呼:姐姐已归家,请下楼接她。”

李秀华家住在凯翔三街3号楼3单元一楼101室,张显光接到传呼之后,和张显明马上跑到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等着李秀华回来,而老三张显辉则是在外面负责接应。

十多分钟之后,李秀华走进了单元门,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呢,张显明突然从二楼冲下来,对着她的后背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几个人抢走了李秀华随身携带的一个背包,回去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万七千块钱,四个人把钱一分,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兴奋,钱太少了,分着都没啥意思。

老大张显光随后就陷入了沉思,他觉得常在河边走,早晚得湿鞋,总这么干的话,只要有一次出现意外,那就彻底完蛋了。

之前他们都是去各大批发市场寻找目标,有的人看着挺有钱,但是很难确认对方是否把钱放在身上,所以以后作案的话,最好是能确认对方有钱,再动手抢劫。

不过这样的机会太少了,几乎是可遇不可求,张显光一顿冥思苦想,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街上看到过运钞车,这玩意里面肯定是有钱,如果能抢上一把,那一次就够用了。

张显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其他三个人也觉得挺靠谱,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直接开始踩点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四个人每天都到各大银行门口转悠,经过精挑细选,最终选定了东陵区泉园小区的邮政储蓄所,准备在这个储蓄所门口,把来送款的运钞车抢了。

这里的运钞车就是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只有两个押款员跟车,而且押款员手里没有枪。

他们觉得难度不算大,应该没什么问题,四个人拿着猎枪,来一个突然袭击,过去直接把人打死,这跟抢小老板也没什区别。

唯一有风险的地方就是,运钞车在大街上比较显眼,这样硬抢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看到,所以必须要考虑好怎么撤退的问题。

经过四个人的一番研究,最终把动手时间定在了2001年1月10号,距离上一次抢劫,仅仅过去了十天时间。

四个人从有了想法,到物色目标,再到制定抢劫方案,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十分的高效。

在正式动手的前一天,1月9号晚上十点钟左右,老三张显辉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上车之后告诉司机,自己要去接两个朋友。

到达指定地点之后,大哥张显光和二哥张显明上了车,等出租车开到东陵区一个偏僻的路段时,张显辉告诉司机:“师傅,停车,到地方了!”

张显明当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一边掏兜,一边假装问道:“师傅,多少钱?”

司机看了一眼计价器,刚说完价钱,张显明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对着他胸口哐哐捅了几刀,当场把人捅死,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兄弟三人把司机的尸体抬下车,直接塞到了后备箱里,又把车开到了出租屋附近,准备工作就这样完成了,大家赶紧养精蓄锐,等待着第二天的正式战斗。

1月10号早上八点半,四个人开着这台出租车,来到了储蓄所附近,由小表弟李彦斌负责开车接应。

几个人等了十多分钟,目标运钞车就开了过来,张家兄弟三人直接下车,奔着运钞车就过去了。

三兄弟每人穿了一件黄色大衣,大衣里面提前缝好了一个兜子,里面装的是锯短了枪把和枪管的猎枪。

等三兄弟走到运钞车旁边的时候,车上的两个押款员正好刚刚下车,三个人二话不说,拽出猎枪就是一顿乱轰,两名押款员瞬间就被打倒在地。

兄弟三人赶紧上去拎起两个钱袋子,又转身跑回出租车上,接着李彦斌一脚油门,出租车拐了几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出租车开到他们提前选好的一个偏僻的胡同里之后,四个人直接下车,把车往胡同里一扔,然后分头行动,步行绕路回到了出租屋。

四个人进屋之后,赶紧清点战利品,一共是七十八万五千元,但是法院后来的判决书书显示,银行被抢金额为万元,为什么差了两万多,就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清点完毕之后,张显光拿走了20万,剩下的钱怎么分,你们几个自己商量。

等张显光走了之后,就是三弟张显辉做主了,他给了新来的小表弟一万两千元,给了张显明25万,剩下的就都归自己了。

这个案子因为从踩点到行动的过程太快,根本没留下什么有用线索,警方虽然调查了多日,但是没有任何头绪,八十万巨款,就让他们这么轻松的搞定了。

几个人分完钱之后,又可以挥霍一段时间了,老三张显辉再次去了南方寻求发展,老二张显明接着开他的武馆,而老大张显光只干一件事,那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315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六)

张显光和两个弟弟不一样,那两个人表面上还干点正事,用来迷惑一下外人,张显光什么都不愿意干,泡妞就是最大的正事。

张显光一开始以相亲的名义,通过婚姻介绍所,认识了一个女人,结果两人在一起玩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换了个路子,改去歌舞厅混了。

由于张显光出手阔气,在歌舞厅也是如鱼得水,很快又泡上了一个叫李丹的女人。

李丹的老家在辽宁灯塔县铧子镇张海村,虽然此时她和张显光只是情人关系,但是她后来在张显光的团伙中,却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张显光就这样嗨了一年多,就已经花出去十多万块钱了,眼看着钱越来越少,他开始未雨绸缪,琢磨着还得整一把,目标依然是运钞车。

上次那个邮政储蓄所整了八十万,张显光觉得太少了,所以这次他想一步到位,直接选个规模大点的商业银行运钞车作为目标。

不过张显光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大银行的运钞车,安保措施也非常高,光是押款员就有好几个,而且还装备了冲锋枪,如果还像上次那样直接硬干的话,成功率太低了。

虽然是先发制人,搞突然袭击,可是万一有一个没打死的,对方用冲锋枪直接来一梭子,估计自己这边几个人的小命,全都得当场交代了。

张显光觉得想要避免这种风险,就要在正式动手之前给对方造成伤害,然后再来个突然袭击,那样把握会更大一点。

最开始张显光想的是制造车祸,先开车把运钞车撞翻,然后再动手抢劫。

但是这个办法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谁也不敢保证能一击奏效,万一没把车上的人撞死,反而会让对方有准备,更倒霉一点的话,如果自己人在车祸中受伤了,那就跟自杀没啥区别了。

经过多日的冥思苦想,张显光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先用炸弹炸一下,把对方的主要力量先给炸倒之后,再冲过上去拿枪开打,如果那样的话,基本上就稳操胜券了。

用这个办法的话,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炸弹的问题,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是没办法弄到手雷手榴弹这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

既然这样的话,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整点炸药,然后用炸药做一个炸药包,虽然威力稍微小点,但是可以用数量来凑。

制作炸药包对于张显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从小在矿区长大,多少懂一点这方面的技术,关键的问题是怎么安放,总不能拎着炸药包冲上去和对方同归于尽。

所以必须要提前安放好炸药,在押款员不经意的时候,让炸药突然爆炸,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不过说起来简单,想要实现的话可太难了,这件事把张显光愁坏了,他想了很多办法,最后都觉得行不通。

张显光决定去和老二张显明商量一下,张显明当时刚买了一台新摩托车,见到大哥之后,马上显摆了起来:“大哥,你看我新买的这个摩托车咋样,还带遥控器的呢,可以远程遥控启动。”

张显光试了一下,突然就来了灵感,如果能做一个遥控炸弹的话,那样就能把问题完美解决了。

张显光马上去了配钥匙的地方,买了一个摩托车的遥控器,拿回家拆开之后,用灯泡反复进行试验,最后竟然真的成功了。

张显光大喜过望,赶紧给老三张显辉打了个电话:“老三,你赶紧回来,我这边有一个大单!”

张显辉回到沈阳之后,兄弟三人马上聚到了一起,张显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按照我这个思路,应该是十拿九稳,如果这次咱们干成的话,一次怎么也能弄个两三百万。”

张显明觉的大哥的主意不错,马上就同意了,不过张显辉却有点犹豫,因为他很了解大哥的性格,即便是这次成功了,下一次他肯定还想干更大的。

当时张显辉在南方已经混的不错了,还处了一个很不错的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家里背景显赫,而且两人关系非常好,张显辉此时已经有了金盆洗手的想法,不想再参与作案的事情了。

可问题是大哥和二哥都铁了心的要干,而且两个哥哥头脑都很一般,张显光虽然是大哥,但他也只是有决定权,真正制定具体方案,还得是老三张显辉。

张显辉觉得自己要是不管两个哥哥的话,他俩失手的概率很大,一旦两个人被抓,那么自己之前做过的案子,也得跟着牵连进来,所以老三被逼无奈,最后只能同意了。

别看张显辉是兄弟三人里年龄最小的,但这小子见多识广,嘴皮子相当厉害,很多两个哥哥办不了的事,他都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张显辉非常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每次回老家的时候,都穿的人模狗样,别人打眼一看,就觉得这小子在外面肯定混的不错。

而且在别人看来,张显辉发财,是合情合理的,这小子上知天文地理,中间懂人情世故,下能聊鸡毛蒜皮,这种人想不发财都难。

张显辉每次和别人谈起自己的生意,就是说自己拉拢了几个朋友,专门给大款当保镖,对外自称是安保公司的经理。

正是这个安保公司的生意,让张显辉有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找朋友帮忙搞枪,他们之前用的那几支猎枪,就是张显辉用这个借口,托关系买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表弟李彦斌才死气吧赖的要跟着张显辉混,就是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

这次兄弟三人决定要做大案,弄炸药这个关键环节,必然得是张显辉出马,于是他回到了鸡西,找到了四弟张显正。

此时张显正子承父业,当了一名光荣的煤矿工人,老老实实的做人,踏踏实实的做事,在当地人缘特别好。

张显辉还是以安保需要,让弟弟出去找关系,帮忙弄点炸药回来,张显正虽然也有点怀疑三哥弄这玩意的真正用途,但是架不住三哥的那张好嘴,如果要是大哥和二哥回来办这件事,那还真就未必能办成。

在三哥连忽悠带打感情牌的双重攻击之下,张显正最后被磨的没有办法,只能去矿里找到了他们的组长王福山,说自己家要盖房子,挖地基的时候遇到了几块大石头,想弄点炸药把石头崩开。

这种情况在当时的农村很普遍,尤其是在山区,另外又是张显正开口求人,这小子从来都不撒谎,所以王福山就信以为真了,给了他一包炸药和一些雷管。

第二天张显正又过来,给了王福山200块钱当感谢费,王福山挺高兴,觉得这玩意矿上有的是,张显正有点太客气了。

又过了几天,张显正再次找到王福山,说之前的炸药没够用,还得再弄点,王福山二话没说,又给他整了一包。

这两次加起来,王福山一共给了张显正40管炸药,总重量六公斤,另外还有雷管25根,张显辉这才满意而归,马上回到了沈阳。

第316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七)

兄弟三人再次碰面之后,赶紧拿着炸药去了沈阳虎石台镇的大山里测试威力,结果让他们很满意,这么多炸药,不管是炸人还是炸车,威力都足够了。

不过有一个技术难题却让他们比较头疼,那就是不好把握炸药的用量,如果一旦威力过剩,直接把钱袋子炸飞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几个人经过反复研究和试验,最后决定缩减炸药的用量,只用10管炸药就行了,然后在炸药包里放一些鞋掌钉。

这玩意是当年为了防止皮鞋后跟磨偏,钉在皮鞋后跟上的,就是一个半月形的圆铁片,上面有几个钉子尖,被炸药炸飞之后,打到人身上的话,肯定是非死即伤,但是打在钱袋子上,顶多也就扎几个小眼,这样就把问题完美解决了。

下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炸药的安放地点和引爆时机,几个人通过反复观察押款员的行动路线,最终决定把炸药伪装起来,直接放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下边,等运钞车上的押款员往车上放钱的时候,引爆炸药把人炸死。

伪装炸药的方式也非常简单,直接去偷一辆自行车,然后弄个破包把炸药包装好,绑在自行车的后车架上,再把自行车直接停在银行门口就行了。

那个年代骑自行车出行的人很多,所以银行门口平时就会停放很多自行车,多一个自行车放在那里,没有人会注意到。

这次张家三兄弟从有了计划,到最后实施抢劫,前前后后一共准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和上次十天的准备周期比起来,可谓是志在必得。

时间很快就到了2000年12月份,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毕,三兄弟正准备动手呢,结果突然从老家传来了一个噩耗,他们的四弟张显正,也步入了老爹的后尘,在一次矿难中不幸身亡了。

三个哥哥赶紧返回鸡西老家,处理弟弟的后事,这时候张显光还是通缉犯的身份,他自从杀人跑路之后,从来都没回来过。

张显光之所以要冒这么大风险,并不是因为他和老四的感情有多好,而是为了矿里的那点赔偿金。

虽然当时矿难死个人,也就赔个万八千的,但张显光此时已经山穷水尽了,虱子再小也是肉这点钱也不能放过。

此时张显光的母亲正在住院,急需医药费,但是张显光却不管那些破事,直接去医院命令母亲:“赶紧把那钱给我,我有大用处,你那点小病回家慢慢养着得了!”

老太太最后没办法,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把老四的抚恤金给了张显光。

张显光之前弄了那么多钱,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花钱如流水,找小姐都是一掷千金,可是却从来没给过他母亲一分钱,最后连亲弟弟的抚恤金都没有放过。

拿到钱之后,三兄弟马上又返回了沈阳,准备着手干大事,但是这次又多了一个人,名字叫李彦波。

李彦波和之前那个表弟李彦斌是叔伯兄弟,是张显光另一个舅舅家的孩子,出生于1973年,也是黑龙江省木兰县人。

李彦波听表弟李彦斌说,自己上次去沈阳,和那三个表哥干了两单,分到手了一万多,过程就是跑跑腿,开开车,根本没费什么劲,于是他就动心了。

这小子在老家已经快穷疯了,一天天耷拉着脑袋,过着土里刨食的生活,一万块钱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了,之前连想都没敢想过。

李彦波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抢劫不抢劫的,只要有钱赚,不管干啥都行,再说李彦斌都给他打样了,到现在啥事都没有,那自己有什么可害怕的。

听说那三个表哥回鸡西了,李彦波马上杀了过去,把自己的想法和张显光说了,结果张显光根本就没搭理他,转身就带着老二老三回沈阳了。

不过让张显光没想到的是,李彦波比李彦斌还执着,他们前脚刚到沈阳,这小子后脚就自己跟来了。

张显光见到他之后,连哭的心都有了,上次那个李彦斌他都没想带着,因为他除了跑跑腿之外,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还得给他分钱,这次他们原本打算就自己家兄弟干了。

张显光告诉李彦波:“我们用不着这么多人,你老弟我们都不用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我们的大事了,我们光准备就准备了一年,你这笨手笨脚的,现在想过来吃现成的,万一出点差错,那就全完了,你赶紧回去吧!”

没想到李彦波当时就急了:“你想撵我走啊,那行,要么你现在一枪打死我,要么我现在马上出去,我就在大沈阳抢劫杀人带放火,警察要是把我抓了,你们就看着办吧!”

张老大让李彦波逼的一点招都没有,这家伙像狗皮膏药似的,甩又甩不掉,杀了也不行,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咬牙答应了:“但是你可给我听好了,别看咱们是亲戚,如果你敢不听指挥,在那瞎嘚瑟,一旦出了差错,我当场就崩了你!”

李彦波大喜过望,赶紧点头答应:“好的好的,你就放心吧,我绝对服从命令,只要别让我走就行。”

此时的李彦波,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横下了一条心,就想跟着做大案,但是他最后也成了张显光团伙中,死的最亏的一个。

现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张显光他们选了一个良辰吉日,把动手的时间定在了2003年1月18号。

118的谐音就是要要发,张显光非常喜欢8这个日子,从之前他们作案的时间就能看出来,大部分的时候,都会选择带8的日子,即便是带9带10,他们也都是在八号就开始喝出征酒,必须把8这个数字带上。

张显光他们对发财的渴望,已经深入骨髓了,但是他此刻肯定想不到,最终自己还是栽在这个8上了。

对于逃跑的问题,张显光他们这次调整了一下策略,之前他们是在动手的前一天晚上抢出租车,张显光觉得这样容易夜长梦多,万一司机家人当晚找不到人,直接报警的话,很容易出问题,所以这次他们决定在作案当天再动手。

因为早上出租车出来拉活,一天和家里不联系很正常,早上抢完车开出去作案,完事直接把车一扔,至少整个白天,车辆方面都是安全的,会大大降低未知的风险。

不过虽然定下了这个策略,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张显光他们决定前一天晚上出去,物色一台合适的车,然后和司机约好第二天包车,到时候再直接把司机干掉。

第317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八)

2003年1月17号晚上,张显光他们出了门,连续打了好几辆出租车,最终选定了一个目标。

这个出租车司机叫张晶阳,当年36岁,家住沈阳市于洪区翟家村,开了一台长安面包车。

张显光他们之所以选上了张晶阳,就是因为这小子人品好,张晶阳平时开车拉活的时候,服务态度非常好,而且看起来憨厚老实,一点脾气都没有。

老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负,破鼓万人锤,张显光他们抢车,肯定不能找一个比悍匪还像悍匪的人,司机肯定是看起来越老实越好。

张显光选中了张晶阳之后,在下车给钱的时候,张显光告诉他:“零钱不用找了,明天我还要出去办事,我看你人不错,想包你的车,你明天早上过来接我行吗?”

张晶阳非常高兴:“那当然行了,老板明天几点用车,提前给我打电话就行。”

张显光给了张晶阳十块钱定金,又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行,明天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当天晚上张晶阳回到家之后,兴致勃勃的把这事和老婆说了:“今天我拉个活挺好,老板多给了好几块钱车费,说明天还用我的车,还给我拿了十块钱定金,应该是跑个长途。”

他老婆也挺高兴:“那你开车稳当点,老板满意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经常用你的车。”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张显光出去找了一个IC卡公用电话,给张晶阳打了过去:“哥们,我今天要和几个朋友去一趟棋盘山,你过来接我一下吧。”

张晶阳很快就把车开到了约定地点,张显光上车之后告诉司机:“先去一趟九一八纪念馆那边,把我三个朋友接上。”

等另外三人上车之后,面包车就沿着北二环辅路,奔着棋盘山方向开了过去。

当面包车开到怪坡附近一个没人的路段时,张显明告诉司机:“哥们,你在这停一下,我下去上个厕所。”

结果司机刚把车停稳,坐在后排的张显光掏出猎枪,隔着座椅靠背,对着司机的后背扑通就是一下,当场就把人打死了。

但是副驾驶的张显明担心司机没死,又用手使劲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张显光一摆手:“你这太费劲了,我来!”

张显光过去抽出司机的皮带,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勒了一会,确定司机必死无疑之后,四个人开车出发,随后把司机的尸体扔在了新城子区的一个芦苇荡里。

接下来四个人先是给出租车加满了油,又检查了一下轮胎、刹车等易损件的状况,最后开车返回了出租屋,把全部作案工具都带上了。

2003年1月18号下午五点钟左右,四个人开车来到了沈阳市大东区东顺城街2号,这里就是沈阳市商业银行辽沈支行第一储蓄所的所在地,也就是后来的盛京银行。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张显光他们多次来这里踩点,早就做好了详细的行动计划,此时再过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他们把面包车停在了银行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接着张显明推来一辆提前藏在这里的一辆偷来的自行车,把装着炸药包的破兜子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接着张显明把自行车骑到了银行门口,停在了他们之前选好的位置上,然后赶紧跑到不远处的路边,和其他三人汇合之后,开始等待着运钞车的到来。

傍晚五点五十分,运钞车准时到达了银行门口,这个银行门口有一个横向的台阶,运钞车调了一个头,倒车过来之后,车尾对着这个台阶停了下来。

这个银行正门出来之后,台阶并不是正对着马路,而是和马路平行,从左右两侧下楼梯,运钞车的车尾,就对准了右侧楼梯的楼梯口处,距离楼梯大约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备注,示意图放在评论区。)

这辆运钞车上一共有五个人,分别是四名经警和一个司机,车子停稳之后,一名经警下车直接进了银行,两名经警站在了楼梯台阶上,另外一名经警打开了运钞车后门,站在旁边准备接应巨款。

大约五分钟之后,那名进入银行的经警和银行里的两名工作人员一起,抬着两个大钱袋子走了出来,里面一共装着现金197万。

当这三个人抬着钱袋子走到运钞车尾门附近的时候,时间正好是五点五十五分,尾门处的经警刚准备伸手接应,不远处的张显辉抓住这个机会,轻轻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只听见轰的一声,尾门旁边的一辆自行车瞬间爆炸,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车尾处的两名经警和两名银行工作人员直接倒在了地上,其中一名经警和一名银行工作人员当场被炸死,另外两人也身受重伤。

楼梯上的两名经警也没能幸免于难,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直接掀飞,重重的摔在了银行门口。

伴随着爆炸声,这边的张显光几人从怀里拽出猎枪,直接冲了过来,目标直指钱袋子。

此时运钞车里的那个司机听到爆炸声之后,一脸懵逼的从车上下来,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张显辉抬手就给了他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此时张显明和李彦波已经跑到了车尾处,他俩把那两个大钱袋子捡起来之后,张显明又往运钞车里看了一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由于爆炸的冲击波威力太大,运钞车里的钱柜子门也被炸开了,露出了运钞车从上一个银行网点取到的两个小钱袋子,里面一共是人民币23万元。

张显明赶紧顺手把那两个小钱袋子也拽了下来,接着他们把手里的猎枪都交给了张显光,由张显光掩护,其他三人扛上那几袋子钱,火速向停放面包车的小胡同跑去。

等大家都上了车之后,李彦波负责开车,从胡同出来后左转,奔着朝阳街方向一路逃窜,很快就到达了他们之前选好的一个停车地点。

这个地方叫草仓路小学,距离案发银行只有公里,到地方停下车之后,四个人赶紧把钱袋子打开,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往他们提前准备好的一个袋子和一个兜子里装。

他们在装钱的时候,心情既兴奋又紧张,而且还略微带着一点狂妄。

由于钱袋子里的钱太多,而且多大面值的都有,此时时间紧迫,所以他们只拿走了一百元和五十元面值的整钱,剩下五块十块的直接就扔到旁边不要了。

装好钱之后,张显光在车里撒了一包胡椒粉,目的就是干扰警犬的嗅觉,接着四个人带着钱,骑上提前放在这里的自行分头离开,前往提前定好的汇合地点。

第318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九)

这个汇合地点位于沈阳市太原街,是老二张显明提前兑下来的一个川味小吃部,平时可以掩人耳目,现在成了他们事后隐藏的地点。

张显明在案发前几天特意对小吃部进行了二次装修,但装了几天就停工了,此刻屋子里堆满了沙子和砖头,几个人直接把赃款藏到了沙子堆里边。

接着四个人在屋里相视一笑,任凭外面的警车呼啸而过,他们根本不在乎,因为没人能想到,他们此刻就藏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饭店里。

张显光非常欣慰,拽过一把椅子往饭店里一坐,颇为得意的问道:“兄弟们咋样!我们今天真正干了一把大的,哥选的这条路不错吧!”

另外三人纷纷附和:“不错,不错,这下可妥了,准备了一年,总算是没白忙活!”

四个人去后厨炒了几个小菜,又开了两瓶酒,办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其中最高兴的就是李彦波了,这真是平地一声雷,从此享富贵,要不是自己当初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哪能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一天!

几个人喝了一会,李彦波就忍不住问张显光:“大哥啊,我这次表现的还行吧?”

张显光看看他,嘴里蹦出了两个字:“凑合!”

李彦波愣了一下,紧接着张显光就问他:“你觉得你这次应该分多少钱?”

张显光这么一问,给李彦波整的有点不会了,小心脏突突突直跳,隐隐有了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哆哆嗦嗦的问道:“十万行吗?”

李彦波虽然也想多要点,但是却不敢开口,自己是半路加进来的,如果要多了,估计那哥仨当场就得把他生吃了。

况且在李彦波心里,十万块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大一笔巨款,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彦波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张家兄弟三个都没有说话,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又过了一会,张显光才笑着说道:“怎么的,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啊,哥做主了,给你分二十万!”

李彦波听完之后,直接蹦了起来,差点没乐疯了,要不是门锁着,他都能直接跑到街上裸奔两圈去。

张显光拉了拉他:“坐下坐下,别激动,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才哪到哪啊,后面还有好事呢,等过完年了,咱们在沈阳开个大酒店,到时候你就当保安部的经理,也是咱们酒店的创始人之一,咱也光鲜亮丽的当个大老板,那多有面子啊!”

张显光并不是顺嘴乱说,他们是真有开个酒店的想法,他们想用这个酒店来掩护自己的身份,如果能赚钱最好,不赚钱也无所谓,等张显辉弄到正规的军火了,就一起干更大的案子。

他们觉得这起案子干的天衣无缝,警察肯定查不出来,殊不知张显光犯了一个天大的失误,此时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当天晚上四个人并没有马上点钱分钱,他们想等着风头过去再说,反正钱就在这放着,也不能长腿跑了,早晚都是自己的,而且具体弄了多少钱,也根本就不用点,回头看看新闻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四个人准备离开饭店了,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先随便拿点钱,回家过个好年。

老大张显光从那堆钱里拿了十万,又顺手给了李彦波扔了三千块钱:“这些钱你先拿着回去过年,给你拿太多,你再回家嘚瑟,别让别人怀疑了,你家那破地方,回去过个年,这三千块钱足够了,剩下的等你过完年回来再给你。”

要不怎么说李彦波是张显光团伙中最亏的呢,来沈阳做了一个案子,就拿走了三千块钱,剩下的钱还没等他揣进兜呢,这个案子就被破了。

老三张显辉这次拿走了大概五十万,他准备用这笔钱去搞点正规的军火,什么手枪冲锋枪手雷什么的,只要能买到,那就不怕花钱,等手里有了更厉害的家伙,再去干更大的案子。

2003年1月30号,这天是腊月二十八,由于那一年没有农历三十,所以第二天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夜了。

当天李彦波带着大包小裹,回到了木兰县老家,这一路上他的鼻涕泡都快美出来了,老子这次终于能衣锦还乡了,原来人生竟然能活的如此精彩。

回到家之后,李彦波每天都穿梭于各种酒局,有时候喝多了,他就开始跟别人吹牛逼:“兄兄兄弟,以后你要是想找我的话,就得去沈阳了,等我下次再回来,那就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李彦波此时自我感觉颇为良好,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去电影里的社会大哥了,以后自己穿着小西服,配个对讲机,再领几个小弟,在大酒店里到处转悠,到时候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干他!

李彦波从腊月二十八回家,一直到大年初九,满打满算是十一天,他完全就是醉生梦死的状态,活了三十年,这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人生巅峰,也成了他最后的疯狂时刻。

老大张显光拿走十万块钱之后,回去马上给他女朋友李丹买了一个貂皮大衣,那个年代东北很流行这玩意,当时卖的非常贵,这件衣服花了一万三千多块钱。

当年普通老百姓一年也就赚个万八千的,所以李丹非常高兴,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太有本事了。

其实在认识张显光之前,李丹还有一个男朋友,后来她在歌舞厅认识张显光之后,觉得光哥出手大方,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还非常有男人味,于是便毅然决然的和男朋友分手,扭头和张显光好上了。

两人熟悉了之后,张显光大部分时间都在李丹家里待着,他告诉李丹老家的亲戚,自己是黑龙江人,在哈尔滨干活,别的信息就不多说了,久而久之,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就叫哈尔滨。

可是时间一长,有些亲戚就觉得这人不太对劲,他天天就在李丹家里一待,往死里喝酒,有时候喝多了还和李丹吵架,但是从来没见他去干什么活,也没见他回过哈尔滨。

有一些李丹的实在亲戚就问张显光:“我看你现在也没干什么,那你以前在哈尔滨是干什么的啊?

张显光随口答道:“我以前在哈尔滨是帮别人拉煤球的。”

可是这工作听起来就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买卖,不可能有太多积蓄,但是张显光现在啥也不干,却一直有钱花,李丹的家人就有些怀疑了,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像好人。

但是李丹却不以为然,她觉得自己的如意郎君在外面是很有能力的,挣的都是大钱,之所以不告诉你们是干什么的,那是因为低调,而且你们的档次不够,人家也懒得跟你们说太多,怕伤了你们的自尊心。

其实李丹自己也不知道张显光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她也不关心这些事,反正有钱花就行了。

第319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十)

张显光这次作案之后,基本上天天和李丹待在一起,期间老三张显辉又分成两次,一共给了他三十多万元赃款。

张显光落网后交代,自己作案这么多次,从来没和两个弟弟多要钱,基本上每次都是张显辉来分钱,给他多少他就拿多少。

这次张显光前前后后分了四十多万,之后他就带着钱,和李丹欢天喜地的回灯塔老家过年去了。

张显光把这些钱装在了两个盒子里,然后又把盒子装进了一个行李箱,随后告诉李丹:“这个行李箱是别人放我这的一个重要物品,我先放在你这里,没有我的命令,别让任何人看到,听懂了吗?”

李丹答应下来之后,把这个行李箱放在了家里的狗窝旁边一个倒扣着的破水缸里,这个破水缸平时根本就没人动,非常的安全。

过年期间张显光闲着没事,就跟村子里的人一起赌钱,结果赌输了之后,竟然赖账不给,把几个脾气不好的赌友气的,都想动手打人了。

张显光在社交方面,确实不如两个弟弟,手里攥着这么多钱,竟然连小小的赌局都要赖账,从赌品就看出来他的人品了,属实不咋地。

老二张显明过年期间也没有闲着,他开武馆的时候,经常和狐朋狗友去一个冷面店吃饭,这家饭店的老板是个离过婚的朝鲜族女人,名字叫朴春子。

朴春子虽然比张显明大两岁,但是身材娇小,长的也漂亮,是张显明喜欢的类型。

早在两年之前,有一次朴春子的饭店来了一伙人闹事的,张显明听说之后,马上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过来了。

推门进屋之后,张显明张口直接骂:“妈的,哪个小逼崽子跑这撒野来了?”

对方刚想还口,结果差点吓死,一看张显明这边黑压压的二十多号人,而且一个个手里都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明显是练家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走为上计。

在那个年代,开饭店最怕两件事,第一是吃饭欠账,第二是流氓捣乱,张显明一出手,把地痞流氓吓跑了,朴春子对此非常感激。

随后饭店里又遇到过几次闹事的,都是张显明过来帮忙解的围,有几次甚至双方动起了手,慢慢的朴春子就把张显明当成了靠山。

一个女人自己开饭店,没有人罩着的话,在当年的东北很难,所以张显明也就水到渠成的抱得了美人归。

后来张显明又把自己和前妻生的一儿一女全都带到了沈阳,朴春子对这两个孩子非常好,张显明从此过起了美女相伴,儿女双全的小日子。

老三张显辉拿走了五十万之后,本来准备去南方搞军火,但计划临时有变,他直接去了哈尔滨。

原来兄弟几个做这个案子之前,张显辉就联系上了在南方认识的一个混黑道的朋友,这个人叫孙超越,老家是哈尔滨的。

张显辉给孙超越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忙弄几支真家伙,孙超越很快就给了他答复,说自己弄到了两支五四手枪。

张显辉大喜过望,和对方约好了,对方找人把枪带回哈尔滨,然后双方当面交易,紧接着张显辉他们就去抢运钞车了。

做完案之后,张显辉赶紧带着钱去了哈尔滨,结果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孙超越出事了。

孙超越之前一直在上海遥控指挥手下的小弟,通过邮寄的方式贩卖毒品,结果小弟被警察抓住了,很快就把他供了出来。

1月20号这天,张显光他们刚抢完运钞车两天,孙超越就被上海警方抓获,他为了立功减刑,就毫不犹豫的把张显辉托自己买枪的事供了出来。

上海警方马上和哈尔滨警方联系,准备合作对张显辉进行抓捕。

哈尔滨警方通过酒店的入住信息查询到,这小子最近接连在哈尔滨的三家酒店开过房间,但是却从来没有入住过。

警方通过酒店门外的监控录像得知,张显辉过来开房的时候,每次都开着一辆鸡西牌照的雪佛兰赛欧小轿车。

既然找不到张显辉,那么就得让孙超越配合,把他给调出来了,如果把张显辉抓到了,你小子就算立功了。

孙超越丝毫没有犹豫,赶紧用手机和手下取得了联系,并交代手下准备和张显辉交易。

孙超越的这个手下,名字叫辛梅,是一个女人,老家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因为双方的交易流程,早已经提前约好了,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并没有惊动新梅,而是派人暗中监控,跟着她一起坐上了去哈尔滨的火车。

1月27号早晨6点10分,张显辉的那辆赛欧汽车出现在了哈尔滨火车站,车停下来之后,先是从后排下来了两个小弟,环视了一周之后,张显辉这才和司机一起下了车。

接下来四个人分别去了不同方向,张显辉去买了一张报纸,那个司机去买了一个烤地瓜,那两个小弟并没有停留,而是急匆匆的赶路。

张显辉的司机和小弟全都长的人高马大,只有他个子不高,但却穿的相当带派,一看就是大哥。

四个人分开转了一圈之后,张显辉和司机转身回到了车上,另外两个小弟却一直没回来。

两个人在车上一直等到了7点20分,又再次下车,溜溜达达的去了售票窗口,买了两张站台票,接着通过检票口进站,去了四号站台。

两人在四号站台上等了一会,一辆火车就进站了,等火车停稳之后,张显辉走到了七号车厢门口,开始盯着下车的每一个人。

一直等到车厢里的人都下的差不多了,一个女人这才慢慢悠悠的出现在车厢门口,这个人正是前来和张显辉交易的辛梅。

辛梅手中推了一个大行李箱,看到张显辉之后,她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哎呀,你倒是接一下啊,这死老沉的,都快把我累死了。

张显辉笑着伸出右手,抓住了行李箱提手,把行李箱从车厢里拽了出来,递给了司机,然后左手又接过新梅手上拎着的一个红色手提包。

等新梅下车之后,张显辉很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出站口走去,那个司机拉着行李箱,跟在了两人后边。

三个人走出车站之后,就上了那辆赛欧汽车,可是还没等张显辉关好车门,已经提前埋伏好的二十多名警察瞬间就冲了上来,当场把三个人控制住了。

警方当场在那个红色的手提包里搜出了五四手枪两支,子弹五发,摇头丸200粒,以及15克海洛因,老三张显辉就这么落网了。

第320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十一)

不过此时警察并不知道张显辉身背大案,张显辉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对于这次落网,他并不是特别害怕。

就在张显辉被抓的当天,在沈阳的老二张显明正跟朴春子逛街呢,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公用电话打来的,打电话的人也没有表明身份,警方猜测可能是张显辉的一个小弟,他只和张显明说了一句话:“老三在交易的时候,被哈尔滨警察抓住了。”

张显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吓的大惊失色,他赶紧告诉朴春子:“老三被警察抓了,很可能牵连到我,我得赶紧躲起来。”

朴春子很不理解:“老三被抓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躲什么玩意啊?”

张显明骗朴春子:“我以前在鸡西的时候把人打坏了,当时给我判了好几年,我现在是保外就医出来的,监狱那边一直让我回去呢,这回老三被抓了,警察要是知道我在这,肯定得过来把我整回去。”

不等朴春子再多问,张显明赶紧匆匆离开,自己躲了起来,然后又给老大张显光打了个电话,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张显光告诉他:“这事暂时先不要惊慌,咱们先稳住阵脚,老三是因为买枪被抓的,他肯定不会把抢运钞车的事说出来,他只是买了两支枪,应该判不了太重,等回头咱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花点钱把他捞出来。”

张显明这才放心下来,自己被判了九年,都能花钱弄个保外就医,现在手上有这么多钱,这事应该不难办。

哥俩商量完之后,约定大年初九那天,在沈阳站碰面,然后再研究具体方案。

可是张家兄弟有些太自信了,其实对于警察来说,这起运钞车抢劫案的侦破,没有任何难度,因为张显光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他把手机掉在抢劫现场了。

就冲这一点,他们和孙海波团伙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别说是丢手机了,孙海波他们连子弹壳都给捡走了。

其实在这之前,张显光是一直没有手机的,可是处了个女朋友之后,没有手机的话,联系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张显光平时花钱如流水,给李丹买个貂就花了一万多,去舞厅消费也都是一掷千金,但是轮到自己买个手机的时候,他却不舍得花钱了,这真是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李丹跟张显光说了几次,张显光一直都没去买,最后李丹实在看不过去,就跟张显光说:“你在外面做大生意,没手机真不行,这样吧,你把我的手机拿去用吧。”

李丹这个手机原本是她前男友,不过张显光一点都不嫌弃,非常高兴的揣在了身上,每天爱不释手,主要是因为不用花钱。

当天作案的时候,张显光也带着这部手机,可能是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就把这部手机掉在了抢劫现场。

警方拿到这部手机之后,发现并不是那几个经警和银行工作人员的,于是马上产生了怀疑,这部手机很有可能是案犯慌乱之中掉在现场的。

本来当年的手机号码都不用实名制,但偏偏这张手机卡是李丹的男朋友实名办理的,警察很快就把人带了回来。

结果这小子进来之后大喊冤枉:“那个电话我早就给我前女友李丹了,半年前她交了一个新男朋友,我俩就分手了,现在是谁在用,我也不知道啊!”

警方接着问他:“你知道李丹新交那个男朋友的情况吗?”

那小子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叫张小光,具体是干什么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他俩是在舞厅认识的。”

随后警方又调取了这个手机的通话记录,发现除了和李丹的通话之外,其他的都是和虎石台那一片的几个IC卡电话亭之间的通话。

另外案发当天那个出租车司机被害之前,曾经接过朋友的一个电话,他告诉朋友自己当时在虎石台附近,这两个信息联系到一起,警方马上推断,这伙劫匪很可能在虎石台附近有一个窝点。

但是专案组这时候却犯了一个失误,如果当时他们直接去李丹家里调查,那样就能直接抓住张显光了,但是他们却想当然的以为这帮劫匪在虎石台的窝点了。

2003年2月6号正月初六,沈阳警方根据那几个IC卡电话亭的地址,划出了一个大致区域,并且马上派出了七百多名警力,把整个区域团团围住,然后挨家挨户的进行检查,核实每个人身份的同时,还面向群众征集相关线索。

这次带队抓人的总指挥,就是令各路悍匪闻风丧胆的沈阳市公安局局长杨家林,悍匪孙德林做下的沈阳三八大案,就是杨局长带队侦破的,另外沈阳著名的黑道大哥刘涌,同样是杨局长抓获的。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警方当天就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有几名老百姓向警方反映,一个叫朴春子的饭店女老板,她有个男朋友叫张春明,身份和行踪非常可疑。

其实这几个人并不能准确说出具体可疑的地方,反正就是觉得这小子不像好人,既然好几个人都这么说,警方马上前往朴春子的饭店进行调查。

但是等警方过去后才发现,大过年的饭店还没开业呢,朴春子和她那个男朋友也下落不明,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由于只是可疑,无法确认此人就是劫匪,所以警方并不能兴师动众的撒大网去抓捕,所以只能暂时把他列为待调查对象。

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天,2月8号凌晨一点左右,朴春子的一个亲戚跑到警察局,给警方提供了一条信息:“刚才朴春子给我打电话了,听着声音应该是喝多了,在那头一个劲的哭,我感觉她应该是回店里了。”

警方赶紧派人去朴春子的冷面店,朴春子果然躺在店里的一张小床上睡觉呢,直接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

虽然警方现在还无法确认张显明就是劫匪,但是为了烘托问题的严重性,警察直接告诉朴春子:“你男朋友张春明摊上大事了,他现在在哪了,你赶紧说出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前一阵那个抢运钞车的案子,很可能就是他做的,你可别跟着摊事啊!”

没想到朴春子喝的迷迷糊糊的,酒劲还没过呢,她告诉警察:“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前几天我俩就分手了,我就知道他是开武馆的,别的就不知道了。”

不管警方怎么询问,就是啥都问不出来,警方觉得朴春子大过年的喝多了,在这又哭又嚎的,肯定不是自己喝的,没准就是跟那个张春明一起喝的,于是就问她:“你刚才在哪喝的酒,赶紧说!”

这个肯定是没办法隐瞒了,朴春子只能实话实说:“我在一个叫郑中立的朋友家喝的,他家在新城子区尹家乡永丰村。”

这个信息一交代,一大堆警察马上杀了过去,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警察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悄的进村,打算先摸摸情况。

第321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十二)

结果警察刚走进村口没多远,就被一户村民家的狗发现了,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狗叫,整个村子很快就叫成了一片。

既然已经露馅了,那就干脆别装了,直接大大方方的冲进去算了,结果把朴春子朋友家的门踹开之后,发现有点多虑了。

此时屋里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个男的,全都喝的不省人事,呼噜打的震天响,别说是狗叫了,警察过去用脚踹他们,都没踹起来。

这几个小子被警察连拉带拽的,都弄上了警车,其中就有张显明一个。

在回派出所的路上,张显明终于醒酒了,他在警车里嗷嗷大喊:“你们抓我干嘛,快点把我放了,要不我就告你们去!”

被带回派出所之后,张显明必然是死扛着不招,关键是警方此时没有任何证据,也确实拿他没办法。

接下来警方直接去了张显明的住所搜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物品,结果把朴春子家搜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警方只能再次从朴春子身上寻找突破点:“我告诉你啊,张春明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我们肯定不会抓错人的,赶紧把你知道的情况,都痛快交代出来!”

可问题是朴春子确实是啥也不知道,就算是打死她,她也说不出来什么。

不过最后在警方的引导之下,朴春子终于想起来一件事,她告诉警察:“之前我听他说过一次,他想开个饭店,好像还兑下来一个门面房,叫川味小吃部,在和平区吉安路,应该是正在装修呢。”

这个位置离沈阳站特别近,张显明之所以选择这里,第一是因为这里客流量比较大,再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方便坐火车跑路。

警方随后就去了川味小吃部,结果进去一搜,很快就找出来一百三十多万赃款,另外还有三支猎枪。

当这些证据摆在张显明面前时,张显明马上就蔫了,这要是再不交代,那就是自己找不痛快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说给你动大刑。

张显明开口的第一句话,问了警察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把东西找出来的?”

警察压根就不搭理他:“这你就别管了,赶紧交代问题,你的同伙还有谁?”

张老二只能把头一低,一五一十的全部都交代了。

接下来沈阳警方兵分三路,第一路去了黑龙江木兰县的新民乡,抓捕李彦斌和李彦波兄弟。

警方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这兄弟俩刚刚在一起喝了一顿酒,同样是醉的不省人事,直接被当场拿下。

第二路就更简单了,直接到哈尔滨把张显辉提了回来:“你不用去上海了,跟我们回沈阳吧,你二哥在沈阳等你呢。”

张老三听完之后,脑瓜子嗡的一下,当时就明白了,老二肯定是出大事了。

第三路警察就是去抓张显光,之前查到李丹头上的时候,警方就做出了错误判断,没想到这回又再次出现了失误。

大年初九这天早晨六点钟,沈阳警方就赶到了灯塔县张海村,由于不知道李丹家的具体位置,只能找当地派出所的警察来协助。

但是沈阳的这些警察来的太早了,当地派出所负责李丹他家片区的民警还没来上班呢,值班民警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快点过来。

结果那哥们磨磨蹭蹭的,七点半才到所里,简单的问了一下情况之后,他就带着沈阳的警察去了李丹家里。

结果警察冲进去之后,发现屋里只有一个老头,是李丹的父亲。

老头告诉警察:“张显光刚走,走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呢。”

要是那名片区民警不磨蹭,早到半个小时的话,张显光直接就被抓了,沈阳警方虽然生气,但是也毫无办法。

警方接下来赶紧兵分两路,一路留下来在这里进行搜查,另一路赶紧对张显光进行追捕。

搜查的这路人马很快就在狗窝旁边的水缸里找到了那个行李箱,里面共有赃款万元。

可是去追捕的那一路人马却无功而返,没人知道张显光究竟跑去了哪里。

其实张显光根本就不知道出事了,他之前和老二张显明约好了,大年初九这天碰面研究具体对策,所以当天早上七点刚过,他就从李丹家里出来,坐车去了沈阳,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躲过了抓捕。

张显光到达沈阳之后,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张显明打了过去,结果发现对方关机了。

张显光想了一下,决定直接去虎石台找他,可是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听见乘客议论:“抢劫运钞车那个案子已经破了,昨天得有好几千个警察,把虎石台都给包围了,最后把人抓住了。”

张显光一听这话,当时就懵逼了,白毛汗都吓出来了,那感觉就是万丈高楼,一脚蹬空,大渡河中,断缆崩舟。

因为张显明确实在虎石台了,而且这些乘客都是虎石台附近的,说出来的话虽然可能有点水分,但肯定不是捕风捉影。

而且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张显明的电话关机了,张显光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等车到站之后,张显光在虎石台徘徊了好几个来回,虽然没有发现警察,但是通过和几个小卖店店主的聊天,他确认昨天这里确实是被警察包围了,但是张显明有没有被抓到,还是个未知数。

张显光此时还抱有侥幸心理,他觉得老二有可能是跑了,所以才把电话关机,于是他打算继续在这观望一下。

张显光赶紧去了一个朋友家里,结果在朋友家正好看到电视里播报新闻,警方已经破获了运钞车抢劫案,而且他的四个兄弟一个也没跑了,全部都落网了,连抓捕时的录像都播放了出来。

张显光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川味小吃部的老窝已经被警察端了,钱也被搜走了,虽然李丹家里还有点钱,但是他也不敢回去拿,好在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带了四千块钱在身上。

张显光赶紧跑去附近的旧货市场,买了一件破军大衣,又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然后骑着车子穿胡同走小路,离开了沈阳市。

第322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十三)

张显光虽然暂时跑掉了,但是案情清晰,并不影响对其他劫匪的判决,随后的2003年4月4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张显明、张显辉、李彦斌、李彦波四人,累计抢劫现金331万,被当庭判处死刑。

张显明的女朋友朴春子因为窝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主要是因为她不配合警方办案,借着点酒劲,什么也不肯说。

虽然朴春子不知道这个案子是张显明做的,但是她绝对知道,张显明在外面没干什么好事。

但是李彦斌随后选择了上诉,理由是自己只跟着做了两起案子,并没有亲手打死人,而且的案子自己没有参加,不应该被判死刑,请求从轻处罚。

但这只是李彦斌的一厢情愿,2003年4月24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决。

2003年4月29号,四个人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至此为止,除了首犯张显光不知所踪之外,其他人都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张显光当天骑自行车逃出沈阳之后,在郊区的农村找了一个柴火垛,直接往里面一钻,先藏起来再说。

张显光在这里面一躺就是好几天,每天只敢趁着天黑的时候出来,到小卖店买点吃的,就这样一直熬到了2月17号,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

张显光觉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警察的追捕应该没那么紧了,于是当天晚上他从柴火垛里钻出来,步行走到了附近的一条铁路线上。

等了一会之后,开来了一辆货运火车,张显光也不管车是到哪的,赶紧爬了上去,只要能离开沈阳就行。

火车晃荡了几个小时,天亮的时候停了下来,张显光下车看了一眼,发现这里是辽宁省锦州市,再往南走一段,就要出山海关了。

张显光在锦州混了几天,觉得这地方不太行,离沈阳太近了,他那颗无人安抚的小心脏,实在是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另外一方面他的说话口音也不行,锦州的方言太特别了,张显光跟当地人格格不入,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张显光决定换一个地方,南方肯定是不能去,那边的口音更不一样了,而且生活的不习惯,所以还得往回走。

客运火车肯定是不敢坐,张显光还是用老办法,爬上了一辆北上的货运火车,等车再停下来的时候,终于出了辽宁省,来到了吉林省的公主岭市。

在公主岭下车之后,张显光买了点吃的,步行到野外找了个荒草堆里,胡乱的睡了一夜。

一觉醒来之后,张显光觉得这地方也不太好混,还得是回黑龙江,于是他就沿着铁路线一路北上,有机会就扒火车,没机会就步行,历尽波折,受尽苦难,终于到了哈尔滨市。

张显光本来以为自己在哈尔滨生活多年,对这地方比较熟悉,应该能混下去,可是到了地方之后,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自己之前在哈尔滨也做过案,那哥几个肯定都得交代了,估计哈尔滨的警察此时肯定也在想办法抓自己呢。

而且越熟悉的地方,认识自己的人越多,这种是非之地,千万不能久留,他赶紧又上了一列火车,这一路经过肇东、大庆、海拉尔,最终在四月初的时候,到达了内蒙古的扎兰屯市。

这地方和黑龙江省交界,张显光觉得扎兰屯是个小地方,在这没人认识自己,自己隐姓埋名猫起来,应该非常安全。

可是待了几天之后,张显光发现还是不行,小地方更不容易藏身,不管谁看见自己,都会投来好奇的眼神,就连去小卖店买点东西,店主都得问一句:“哪的人啊?来我们这小地方做啥啊?”

大城市的外来人口多,流动人口也多,老百姓见到陌生面孔很正常,可是小地方不行,大家见到生人都很好奇,你要说自己是来打工的,人家下一句肯定问了:“打工咋不去大城市啊?我们这小地方有啥活可干的啊,你在这边有亲戚啊?有朋友啊?”

所有人一说话就是刨根问底,尤其是老头老太太,专门往你家祖坟上面刨。

张显光很郁闷,惹不起就躲着点吧,他扭头又扒了一辆火车,去了齐齐哈尔市。

齐齐哈尔离扎兰屯不算太远,距离不到200公里,但却是黑龙江省的第二大城市,到这地方来打工,那就合情合理了。

结果张显光到达齐齐哈尔之后,愁人的事又来了,身上仅有的那四千块钱,这些天已经花的分逼不剩了,自己在这里又没有熟人,这真是投亲无路,靠友无门。

但是老话说的好,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张显光见火车站附近有不少当力工的,帮别人装货卸货,全都是结现钱,而且都是临时工,也没人询问身份,很适合自己这样的人去干。

接下来的日子,张显光白天就去等活,晚上就找个桥洞子对付睡一宿,等攒了一点钱之后,他又跑到水果批发市场附近,租了个小房子,算是有了个栖身之地。

但是刚住了没几天,张显光又发现了一个麻烦事,这种临时出租屋,经常有警察过来检查身份证,最开始的时候,他是能躲就躲,能编就编瞎话,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每天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后来张显光在给别人干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吉中林的小老板,这人老家是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的,在齐齐哈尔做塑料门窗生意。

张显光无意之中看到了他的身份证,发现照片和自己有些相似,于是就把信息记了下来,回头花了三百元巨资,做了一个基本上一模一样的假身份证。

随后张显光把出租房退了,到火车站附近又重新租了一个,房租是80块钱一个月,从这之后他就摇身一变,对外声称自己叫吉中林了,生活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接下来张显光计划赶紧找个女人同居,一来可以掩护自己,二来也能解决生理需求问题,毕竟富贵险中求,饱暖思淫欲。

不过这次张显光没有去歌舞厅,不是不想去,是实在去不起,那就只能靠个人魅力了。

在这个方面,光哥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毕竟自己长的不丑,如果能踏实肯干的话,根本就不用主动出击,肯定会有人自投罗网的。

第323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十七)

2004年夏天,有一个邻居过来找张显光:“中林啊,我看你这单身一个人,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支门过日子,家里得有个女人啊,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邻居给他介绍的这个女人叫梁雅芝,比张显光大两岁,之前是齐齐哈尔市昂昂溪火车站的正式职工,后来和老公感情不和,就离婚带着女儿生活,现在女儿也成家了,于是她就在单位办理了因病退休,一个人出来打工了。

因为这个女人为人特别实在,也非常讲信誉,所以在附近的口碑很好,周围的邻居都叫她梁大实在,大家看她一个女人,过日子不容易,就都想帮他撮合一个对象。

而张显光平时为人低调,每天除了干活之外,就是在家待着,看起来本本份份,又踏实肯干,邻居觉得他人也不错,就过来牵线搭桥了。

张显光心里都快乐开了花,但是他表面上却装的很淡定:“那就先见见呗,看看合适不合适吧!”

等两人见面之后,梁雅芝一眼就相中张显光了,梁雅芝后来回忆说:“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忧郁,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梁雅芝问张显光:“你是做什么的?”

张显光叹了一口回答道:“唉!我还能做啥啊,就是又一膀子力气,出苦大力呗!”

别看他这么说显得没什么出息,但是给别人的感觉却是特别实在,稳稳当当的往那里一坐,也不多说话,问什么就答什么。

梁雅芝当年已经四十岁了,早就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她觉得这样的男人才稳当,于是两个人很快就同居了。

同居的日子里,梁雅芝对张显光百般呵护,照顾的非常周到,不仅每顿饭至少炒两个菜,有时候还买点熟食,啤酒白酒更是家中常备。

张显光尤其爱吃猪蹄,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那是百吃不厌,所以梁雅芝基本上每天都给他买一个猪蹄吃。

也得亏那个年代猪蹄在老百姓眼里,属于是猪身上的边角料,并不算正经的好肉,所以价格不算太贵,要是放到现在,一个猪蹄卖三四十块钱,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

张显光有了爱情的滋润,再加上猪蹄的加持,小日子过的幸福无比,简直快乐似神仙。

张显光这段时间确实装的很踏实,每天起早贪黑的蹬着三轮车出去干活,依旧是给别人扛大包干苦力,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一百多,少的时候也有个五六十。

等到晚上回来之后,张显光就把这些钱全部上交,然后往饭桌前一坐,喝着小酒,啃着猪蹄,别提有多美了。

梁雅芝总是劝张显光:“你看一天天早出晚归的,也太辛苦了,不行你就少干点,大不了就少挣点钱呗,咱俩够花就行。”

张显光每次都是一摆手:“那怎么行呢,趁我现在还能干的动,咱俩得多攒点钱啊,不然到老了干不动了,那可怎么办啊!”

张显光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干活,挣的钱全部上交,显得特别有责任心,不过他做的这些,全都是在伪装自己,只不过是暂时栖身,夹缝中求生而已。

其实这段日子里,张显光一直没有死心,心里不停的在谋划,怎样才能再干一票大的。

之前一次整的那两百多万,就这么打水漂了,让他以后一辈子过这种日子,那根本就不可能的。

但是眼前没办法,因为没有同伙,而且手里没有武器,只剩下一些雷管了。

这些雷管是他之前偷偷藏在野外的,没放在那个川味小吃部里,张显光在跑路之前,把这些雷管取了出来,一直藏在了身上,也带到了齐齐哈尔市。

这段时间张显光干活的时候,一直都在偷偷观察一些目标,因为他这个工作每天都是走街串巷,接触的人也很杂,需要和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所以他一直都想找机会再干一把大的。

同时张显光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偷偷摸摸的回一趟老家,干掉之前抓过他的那个派出所所长,为了那件事,他吞了一根钉子,这个仇他一直记着呢。

这些想法张显光隐藏的很好,梁雅芝一点都不知道,她觉得眼前这个吉中林,又能干又顾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是可以携手到白头的人生伴侣。

梁雅芝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经常会情不自禁的炫耀:“我这个命还是不错的,虽然前半生不怎么样,但是现在又踏实又舒心,那句老话说的好啊,年青享福不是福,老了享福才是真正的有福气,别人都管我叫梁大实在,我这也算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都说好人有好报,真是老天爷开眼,终于让我碰上了这么一个如意的郎君啊!”

梁雅芝十分珍惜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还特意花钱买了一个冰箱,就是为了每天能保存两袋牛奶,给张显光补充营养。

而且梁雅芝每天早晨都会给张显光熬小米粥喝,因为张显光的胃不好,喝小米粥能养胃,晚上张显光睡觉之前,梁雅芝还会给他按摩,一按就是半个多小时,天天如此,雷打不动。

张显光的穿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干活的时候,皮鞋都是四五百块钱的,衣服裤子也全都非常讲究,这在当年的齐齐哈尔,已经相当有面子了。

梁雅芝真的是豁出去老本了,对张显光各种精心照顾,就算张显光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甚至动手给她两撇子,梁雅芝也从来不会生气。

梁雅芝觉得老爷们在外面不顺心,回家和老婆发发脾气都是正常的,打两下就打两下,只要你开心就行,你就是咱家的皇上,你说的不管对与错,那就是圣旨,爱妃我乖乖的接旨就是了。

这样的媳妇多数的时候,只能出现在电影和电视剧里,但是张显光却在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上碰到了,然而张显光最后落网,也是因为这个女人,这对于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第324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十八)

时间到了2006年5月份,这天张显光出去干活了,梁雅芝自己在家里看电视,偶然间看到了中央电视台播放的沈阳大劫案的纪录片。

当梁雅芝看到通缉令上的那张张显光的照片时,一下子就呆住了,这不就是我家吉中林吗?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难道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梁雅芝震惊过后,开始仔细的回忆自己和吉中林认识之后的点点滴滴,这才觉得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吉中林有很多怪脾气,他曾经告诉梁雅芝:“除了咱们俩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咱家一步,就算是你家亲戚也不行。”

梁雅芝有点不理解,问吉中林为什么,没想到他直接就发火了:“我喜欢安静,我喜欢干静,我喜欢静静,别他妈问我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让你怎么做,你痛痛快快的接旨就完了。”

另外吉中林每天出去干活之前,肯定要去一趟家里的那个小仓房,天天雷打不动,好像是查看什么东西。

想到这些之后,梁雅芝赶紧去了那个小仓房,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一堆杂物的最下边,翻出来一个蛇皮袋子,里面除了一把匕首之外,还有二十多个雷管。

看到这两样东西之后,梁雅芝彻底傻眼了,她已经基本确定,通缉令上的那个张显光,应该就是跟自己朝夕相处多日的皇帝陛下吉中林了。

梁雅芝心里非常纠结,是马上去举报,还是装做不知道,成了摆在自己眼前到一道难题。

这要是换成老二张显明的那个情人朴春子,那肯定是选择装糊涂了,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呢,反正现在对自己好就行了,出事了也和我没关系,自己享受一天是一天,要不然也不至于给她判了五年。

但是梁雅芝的年龄和阅历都不是朴春子能比的,她还是比较理智的,在纠结了两个月之后,梁雅芝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去举报。

不过梁雅芝并没有直接去找警察,而是绕了一个圈子,她跟一个女邻居透露:“我家吉中林可能是一个通缉犯,身上有个大案子,就是前几年沈阳那个运钞车抢劫案,不信你去找找以前的通缉令看看,那个被通缉的张显光,跟吉中林长的一模一样。”

在梁雅芝的不断撺掇下,这个女邻居又忍不住高额悬赏缉金的诱惑,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去了齐齐哈尔市建华公安分局黎明派出所,把这件事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警察听说之后,那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么一条大鱼,竟然一直藏在自己管辖的片区了,这真是泼天的富贵,浇到了自己头上。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要立大功的节奏,那就一刻也不能耽搁,赶紧过去跟踪调查,紧锣密鼓的布置抓捕方案。

2006年8月8号这天,是张显光最喜欢的带8的日子,而且一下子就是两个8,不过这天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农历的七月十五,老百姓俗称鬼节。

当天警察对张显光跟踪了一整天,通过反复的比对确认,此人大概率是在逃通缉犯张显光。

当天晚上六点半左右,张显光干活回来之后,喝了点小酒,啃了一个猪蹄,随后就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一切都和平日里一样,没有任何的防备。

不过这一切都在警察的紧密监控之下,外面负责跟踪的警察和上级汇报之后,于当晚七点三十分,直接冲进了出租屋,将张显光按在了床上。

没想到这个时候,梁雅芝看到张显光被抓,竟然表现的十分意外,大声的喊了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能随便抓人啊?凭什么抓我老公啊?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真是纯纯的老戏骨,表演的非常卖力,张显光可能到死的那天都不知道,警察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张显光被带到派出所之后,还是继续胡编乱造,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吉中林,怎么也不肯松口。

这时候就听到派出所外边一个女人在大吵大闹,原来是梁雅芝也跟着过来了:“你们凭什么冤枉好人?赶紧把我老公放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找你们领导,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梁雅芝在外面一顿闹腾,里面的张显光又不肯松口,齐齐哈尔警方赶紧给兰西县警察打了个电话,核实了吉中林的身份。

通过查证之后,警察告诉张显光:“你不是吉中林,你到底叫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赶紧痛快交代!”

张显光接着又报了好几个假名字,都被警察一一识破,后来他干脆耍起了无赖:“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从小父母就没了,我也没有家,那几个名字都是我自己瞎起的,之前全都用过,我也没办过身份证。”

张显光这么一说,警察也没耐心再跟他废话了,就把网上的追逃信息打印了出来,拿着走进了审讯室。

“我告诉你啊,我们现在已经确认了,你就是张显光,1990年在鸡西市杀了人,一直负案潜逃,2003年1月18号,你和你的几个兄弟在沈阳抢劫运钞车,你那几个兄弟早就被枪毙了,你还想嘴硬到什么时候?”

张显光眨巴眨巴眼睛,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大哥,你能把那个资料给我看一眼吗?”

警察没有拒绝,直接把资料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张显光接过来看完之后,彻底的死心了:“我还想去趟厕所,等我尿完尿回来就说。”

张显光很清楚,再编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祖坟都快让人给扒出来了,如果再顽抗到底的话,那就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了。

张显光尿完尿回来之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是问什么答什么,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彻彻底底的交代了出来。

第325章 打虎亲兄弟,悍匪张显光(十九)

在张显光被带回沈阳之前,梁雅芝跟着一个朋友来到了派出所,目的是把张显光的一台小灵通电话领回去。

办理完交接手续之后,警察和梁雅芝闲聊了几句,忍不住的感叹道:“你和这么一个通缉犯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太危险了,他藏了那么多雷管,万一哪天不顺心,很容易把你杀了。”

梁雅芝笑着客气道:“那还不是得多谢谢你们啊,得亏你们把他抓住了。”

警察又跟梁雅芝开玩笑:“我再给你介绍个对象啊?比他还小呢,你觉得咋样?”

梁雅芝又笑了:“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再找比我小的了。”

此时旁边正好坐了一个记者,他接过话来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梁雅芝一看记者还拿了个麦克风,马上勃然大怒:“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说的,你不用采访我!”

记者赶紧解释:“别误会,请你相信……!”

还没等记者说完后边的话,梁雅芝赶紧把他打断了:“我什么都不信,我连我自己都不信!”

梁雅芝的朋友看到记者挺尴尬的,赶紧帮忙解围:“哎呀,记者同志,她最近心情挺不好的,跟人家真心实意过了两年,竟然被人当成了掩护工具,换谁谁也接受不了啊,你就别再问了!”

梁雅芝一把拉住了朋友:“你跟他有什么可说的,别跟他说话,咱们赶紧走!”

随后警方又把通缉令上的那五万块钱悬赏金,给了梁雅芝的女邻居,至于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分的,那就只有她们两个知道了。

接下来一名记者和一名律师又去了张显光的鸡西老家,第一是想采访一下张显光的亲友,第二是想帮他做免费辩护,因为这可是个大案子,哪个记者能给他做辩护,那一下就能在业界出名了,至于那点律师费,根本就不叫事,就当花钱打广告了。

后来这名律师也确实出名了,但却不是因为辩护出的名,而是在庭审过程中,被张显光一顿臭骂,张显光自知自己难逃一死,嫌律师的辩护多余,当庭请求法官让律师把嘴闭上,这段视频也成了张显光庭审现场的名场面。

张显光的母亲当年已经67岁了,见到记者之后,老太太失声痛哭,她和记者哭诉:“我的命好苦啊,我四个儿子都没了,老了老了,连个给自己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啊!”

老太太告诉记者:“我前几天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老大老二跟我要馒头吃,我一下就醒了,我都很长时间没梦到过孩子了,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老大出事了啊!”

说着说着,老太太突然又勃然大怒:“这个大瘪犊子啊,他肯定是喝酒喝多了,被人给举报了!”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咋回事,但猜测还是挺靠谱的,事实也和这差不多,这真是知之莫若母。

2006年11月8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对张显光的案子进行了审理,一共用了两天时间,于11月9号下午做出了判决,宣判张显光死刑。

法官问张显光是否要上诉,张显光表示上诉,理由是如果上诉的话,执行死刑会快一些。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条汉子,但是谁都知道,不上诉死的才是最快的。

等张显光回到看守所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别人说了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在法庭上说反了,他又决定不上诉了。

就这样,2006年12月1号早晨八点半,张显光被带进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刑事审判厅,法官宣读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死刑复核决定。

当法官让张显光在死刑通知书上签字的时候,张显光翘着二郎腿,不停的抖动,那意思就是自己根本就不在乎。

签完字之后,张显光随手把笔摔在了一旁,然后就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法警随后把他带到了法院的羁押室里,进行最后交代遗言的环节。

法官问张显光:“你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张显光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就是不想连累家人,把我的骨灰直接扬了吧。”

等张显光再次被押回审判厅之后,法官即刻宣布:“对案犯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显光当场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的站了好几秒钟,旁边的法警推了他几下,他才缓过神来,一步一步的慢慢向法庭外走去,整个过程依旧是面无表情。

张显光执行死刑的这天,情人梁雅芝也从黑龙江来到了沈阳,想送他最后一程。

当梁雅芝看到张显光被带出来之后,她赶紧跑了过去的,一边追着刑车,一遍大声哭喊着:“不要啊,你不要离开我啊!”

从梁雅芝的这个表现来看,她对张显光还是有真感情的,但是之前她经过两个月的深思熟虑,又选择把张显光给举报了,谁也弄不明白这女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当天上午十点整,刑车开到了沈阳市苏家屯区下河湾刑场,这次和张显光一起执行枪决的,一共是四个人。

停车之后法警把他们带到了行刑地点,齐刷刷的跪成了一排,那边小旗一摆,伴随着枪声响起,结束了张显光的罪恶一生。

张显光兄弟几个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局,和他们的家庭环境肯定是有很大关系的。

母亲带着五个孩子,不是在改嫁,就是在改嫁的路上,根本就没有心思管教他们,后爹就更不可能管了,所以兄弟几个很早就进入了社会,想不学坏非常难。

不过张家兄弟案子做的还是比较严谨的,如果不是张显光不小心把手机丢在了现场,警察想确认嫌疑人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这个案子的侦破时间肯定会更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就像张显辉说的那样,以张显光的风格来看,有了两百万,还想要五百万,有了五百万,就想要一千万,所以他们即便是躲过了这一次,也躲不过下一次。

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警方的破案率也在不断提高,所以还是那老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张显光和之前张书海的案子,都是团伙正面硬刚,武装抢劫金融机构犯罪团伙的典型代表。

面对着防范措施较高的正规金融机构,人数和火力是最基本的要求,所以绝大多数悍匪都会选择团伙作案。

不过世间万物都有例外,偏偏就有悍匪不信这个邪,选择单枪匹马正面硬刚,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新的故事——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

第326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一)

在国内的金融机构抢劫案里,无论是抢银行,还是抢劫运钞车,鹿宪洲是最特殊的一个。

别的悍匪都是选择团伙作案,但是鹿宪洲不一样,他是单枪匹马,拿着冲锋枪直接正面硬拼,唯一一次找了个帮手,最后还空手而归,一毛钱都没抢到。

本书之前在讲述白宝山的案子时,曾经提到过鹿宪洲一次,他的案子在当年轰动全国,直接把白宝山吓的打消了抢银行的想法,可见影响力之大。

鹿宪洲也是首个选择在首都北京抢劫运钞车的劫匪,敢在这种防范和安保力量明显高于其他城市的地方作案,而且还成功了,仅仅凭借这一点,就足以踏入悍匪的行列。

鹿宪洲出生于1963年,家住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38号院7号楼2单元402室,他是家里的老大,下边还有一个弟弟,名字叫鹿宪勤。

鹿宪洲的原籍在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并不是土生土长的老北京,父母跟白宝山一样,都是因为工作调动,后搬到北京来的。

小时候的鹿宪洲,和普通孩子一样,每天快乐的上学放学,吃饭睡觉玩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1981年18岁的鹿宪洲高中毕业之后,也和当时的很多年轻人一样,选择了当兵的这条出路,在云南的一个部队里服役,先是当了一名汽车兵,后来由于表现优秀,又当上了军械验枪员。

这个兵种的主要职责,就是调试检验枪支,说白了就是给枪支看病的医生,不仅对枪法要求非常高,同时还必须对大部分枪支的结构和特点,都非常的了解。

另外鹿宪洲之前还当过汽车兵,由于那个年代的汽车品控不算高,出现故障是家常便饭,所以想要当好一个汽车兵,第一步得先学会修车,所以鹿宪洲的开车技术和修车水平,都是相当厉害的。

到了1984年,当了三年兵的鹿宪洲复员回到了北京,被分配到了北京市首都汽车公司第三分公司,当了一名出租车司机。

在那个年代,一个工作可是相当牛逼的,属于正规国企单位,那个年代能坐的起出租车的人凤毛麟角,所以能开出租车的,那都相当有排面了。

那时候北京出租车的主要业务,基本上都是外宾,车型大都以皇冠为主,那个年代别说开了,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

鹿宪洲工作之后,社交范围也广了起来,认识了不少朋友,其中两个人和他算是铁哥们,关系处的相当不错。

第一个叫黄民平,外号叫大平,他跟鹿宪洲同岁,祖籍在湖南岳阳,也是跟随父母的工作调动,来到北京落户的。

另外一个叫赵建国,比鹿宪洲大一岁,是个土生土长的老北京。

这两人都是首都汽车公司的出租车司机,和鹿宪洲既是同事又是朋友,三个人没事的时候,就经常聚在一起。

那个年代的出租车司机,每天和不同人打交道,所以这个圈子是比较乱的,这帮人没事就聚在一起喝酒赌钱找小姐,所以在这个圈子混久了,想出淤泥而不染,是比较困难的,多多少少都会染上一些恶习。

鹿宪洲也不例外,很快就学坏了,为了能有更多的钱挥霍,他学会了偷汽车,由于手上有技术,偷车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1991年2月份,28岁的鹿宪洲和同伙一起,在北京和天津连续出手,一共偷了三辆皇冠牌轿车,但是仅仅四个月之后,就东窗事发了。

1991年6月24号,鹿宪洲被北京警方抓获,这一下问题就严重了,三辆皇冠轿车在当年价值已经上百万了,妥妥的天文数字,随后的1992年,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鹿宪洲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鹿宪洲听到这个结果之后,不禁暗自庆幸,幸好捡回了一条小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乖乖进去服刑吧。

但是鹿宪洲非常清楚,这一次想要重见天日,那可就遥遥无期了,死缓改无期,无期转有期,如果表现的好,按照当时的减刑政策,每次减刑机会都不落下的话,最少也要蹲满19年才能出来。

此时刚刚三十而立的鹿宪洲,肯定是不甘心的,照这么蹲下去,等出来的时候都五十岁了,这一辈子就算完了,必须得想办法出去,还得干点大事呢。

对于没钱没势没后台的鹿宪洲来说,想要提前出去的唯一办法,那就是越狱,但是这条路的难度却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是成功跑出去了,也会被通缉一辈子,即便是不被抓回来,这辈子也别想光明正大的生活了,除非在外面有很硬的后台,能帮你改头换面,或者把你送出去才行。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外面真有这么牛逼的后台,根本就不用越狱,早就想办法把他弄出去了。

而且越狱这件事,光有胆量还不行,还必须有机会,有运气,所以鹿宪洲在服刑期间,一直在仔细的观察,没想到机会还真就来了。

当时我国正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阶段,因此国家给监狱的拨款,只占到监狱正常开销的60%到80%,监狱也得自力更生,不够的这部分钱,就得监狱自己想办法了。

为了收支平衡,唯一的办法就是开源节流,在节流方面,首先就是缩减开支,在各个环节上想办法,能省一点是一点。

本来高墙上拉起的电网,都是24小时供电的,但是由于钱紧,监狱领导觉得没啥必要,这么多年也没有犯人越狱,那电网天天通着电,简直就是浪费能源。

浪费能源就是浪费金钱,干脆就别天天通电了,改成隔一天一通电,或者晚上通电白天不通电,这样光是电费这笔开销,就至少能省下一半的钱。

这就和有些路段的路灯隔一个亮一个的原理一样,就是为了省点电费,让你能看见路,别掉沟里就行了。

但是也不能排除其他原因,上报一百个路灯,如果只开五十个的话,上边如果按一百个算钱的话,那钱就不知道省谁兜里了。

当然这些只是作者猜测,反正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省钱,省下来的钱究竟去哪了,对于读者看小说来讲,并没有那么重要。

鹿宪洲所在的监狱,就是用的这种方式,不过这件事对于服刑的犯人,肯定是要保密的。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鹿宪洲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件事,于是马上就产生了想法,由于他最后拒捕的时候,被警察击毙了,所以鹿宪洲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就成了永远的迷。

第327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二)

鹿宪洲觉得自己越狱的突破口,就在这个电网身上,之前自己就考虑过越狱方案,一直觉得这个电网是个最大的障碍,既然有时候不通电,那事情就好办了。

监狱方面节流的方式是断电省钱,来源的方式就是让犯人干活赚钱了,鹿宪洲在服刑期间,劳动改造的工作是织毛衣,这可能是我国监狱的传统项目,后来据说改成蹬缝纫机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更先进的技术。

估计这手艺放到现在,大老爷们开个直播织毛衣,再打点苦情牌,蹲了二十多年监狱出来,不偷不抢靠着织毛衣的手艺谋生,纯手工定制,感谢大哥刷的火箭,感谢美女的为爱发电,感谢各位读者的五星好评,应该收入也是不少的。

鹿宪洲唯一的越狱机会,就是在劳动的时候,平时锁在监舍里,肯定是插翅难逃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那种在监舍里抠洞越狱的,在国内的机会基本无限接近于零。

不过在越狱之前,鹿宪洲还要做一些准备,首先就是迷惑别人,让所有人都对自己放松警惕。

当时监狱里的伙食是非常差的,让你去劳动改造,不是让你去度假的,一顿饭给打一小勺,只要饿不死人就行了,所以很多饭量大的犯人,常年都处于吃不饱的状态。

鹿宪洲就抓住了这一点,经常到了吃饭的时间,他就告诉狱友和管教:“我不去了,我饭量小,还不饿呢,你们谁能吃的话,就把我的那份吃了吧。”

那些吃不饱的犯人,都高兴的不得了,纷纷争先恐后的替鹿宪洲去吃饭,鹿大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亲爹一般的存在。

就这样时间一长,大家就习以为常了,别人出去吃饭的时候,鹿宪洲就一个人在车间里待着。

刚开始的时候,看守点名发现鹿宪洲没来,还去车间里看看,到后来就压根不管他了,你爱来不来,不吃饭别耽误干活就行。

鹿宪洲成功的给大家养成这个习惯之后,终于找了个机会,开始了自己的越狱行动。

1994年2月18号晚上,鹿宪洲上的是晚班,当晚六点到七点是晚班犯人吃饭的时间,鹿宪洲和往常一样,还是没有去吃。

等同班的犯人在管教的带领下,都去了食堂之后,鹿宪洲处于了无人看管的状态,他拿着提前弄到的一根吸管,偷偷的离开了车间,跳进了监狱里的一条排水沟里。

鹿宪洲整个人都潜在了水下,把吸管的一头露在水面,另一头含在嘴里呼吸,一动不动的隐藏了起来。

等狱友吃饭回来干活的时候,发现鹿宪洲不见了,大家把监狱翻了个遍,但是始终找不到人,监狱方面的第一反应,就是鹿宪洲已经越狱了。

紧接着监狱就开始对鹿宪洲进行了追捕,由于监狱里面没找到人,所以把追捕的重点,都放在了监狱外面。

鹿宪洲在水沟里一直藏到了凌晨三点多,监狱里面已经是一片静悄悄了,该睡觉的睡觉,该值班的值班,还有更多的狱警,此时已经出去追人了。

鹿宪洲从水里钻出来之后,徒手翻过了比较矮的监狱内墙,又偷偷摸到了监狱的外墙下边。

监狱的外墙高度为米,上边架有铁丝电网,不过当晚并没有通电,至于他是怎么爬上的这道外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事后监狱方面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辅助工具,但仅仅依靠人的弹跳能力,除非是能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普通人很难做到。

作者大胆推测,鹿宪洲要么就是兵王级别的身手,要么就是平时织毛衣过程中积攒了一些毛线,做了一个爬墙索,事后让他直接带走扔掉了。

鹿宪洲成功越狱之后,并没有回家,也没有直接和家人联系,因为他非常清楚,监狱这边第一时间就会去他家里,自己要是现在回去了,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所以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投靠自己的好哥们黄民平。

2月19号晚上十点钟左右,鹿宪洲偷偷来到了黄民平家里,两人见面之后,大平当场就懵逼了:“哎呀卧槽,你怎么出来的啊?跑出来的啊?”

鹿宪洲点点头,并没有否认:“嗯,我跑出来的,兄弟,我是真没招了,你先帮我落一下脚,回头我自己想办法,你帮兄弟一把行不行?”

黄民平并没有前科,还算本分的一个人,完全是出于哥们义气,他怕被人发现,直接带着鹿宪洲钻进了自己开的出租车里。

两人上车之后,大庆发现鹿宪洲还穿着囚服,于是他又赶紧跑回家,给他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裤子,等鹿宪洲换完之后,大平开着车,两人一起去找了另外一个朋友赵建国。

三个人之前就是铁哥们,现在好兄弟有难,得一起商量商量,帮他想想办法。

鹿宪洲告诉其他两人:“你俩都是我的好哥们,我绝不能拖累你们,我虽然跑出来了,但不会给你们添太多麻烦,大平你一会带我去找小颖吧,我现在没办法露面,你帮我告诉她,就说我出来就行。”

大平点了点头,这时候赵建国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给了鹿宪洲:“哥们,我确实没什么好办法,我手里只有五百块钱了,你先拿去花吧。”

鹿宪洲要去找的这个小颖是他的女朋友,全名叫做张颖,出生于1971年,当时23岁,是北京医院药剂科的药师,负责给患者抓药的。

大平开车拉着鹿宪洲,很快就到了小颖的住处,鹿宪洲在车里等着,大平自己上楼找到了小颖,偷偷的告诉她:“宪洲回来了,在外面的车里等着你呢!”

听到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张颖万分激动,赶紧跟着大平出来,上车看到鹿宪洲之后,先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就是一顿乱摸乱啃。

等这一套久别重逢的见面礼节完毕之后,鹿宪洲赶紧问小颖:“你那里安全吗?”

小颖一字一顿的告诉他:“我那里非常安全,没有外人来找我,你先去我那吧。”

等把鹿宪洲带回自己的住处之后,张颖又去找了鹿宪洲的弟弟鹿宪勤,因为她一个女流之辈,两人又没有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她拿不定主意,所以还是找鹿宪洲的直系亲属来商量一下比较好。

鹿宪勤出生于1966年,比鹿宪洲小三岁,他从张颖口中听说哥哥越狱跑出来了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给哥哥找个隐蔽的住处,先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

鹿宪勤通过一个朋友,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教学楼的地下室租了一个房间,让鹿宪洲暂时安顿了下来。

第328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三)

这个地下室一共有地下三层,其实就是战备时候的防空洞,和平时期没什么用了,就承包给了个人,然后又隔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房间,租给外来的务工人员,房间为每个月200块钱。

这里只要随便拿个身份,给钱就能住,老板也不管身份证是谁的,更不管谁在这里住,所以这地方鱼龙混杂,人员流动性非常大。

但是这种地方也是警方突击检查的重中之重,经常会有警察过来查暂住证和身份证,所以对于鹿宪洲来说,只能短期过渡一下,并不能长期居住。

鹿宪洲住进去之后,弟弟又给了他一千多块钱,让他暂时先拿着花,这些钱在1994年,足够他在这躲上一两个月了。

大概一个月之后,女朋友张颖以自己的名义,在酒仙桥附近租了一套民房,随后大平开着车,和张颖一起把鹿宪洲接了过去。

接下来弟弟鹿宪勤又去凑了5000块钱给了鹿宪洲,到了这时候,鹿宪洲那颗紧张的小心脏,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又过了几个月,鹿宪洲再次换了两个藏身地点,期间一直风平浪静,看着手里的钱不断减少,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的接济过日子,他开始蠢蠢欲动了,把心思放到了搞钱这件事上。

出去打工肯定是行不通的,不敢抛头露面不说,就算是能出去,鹿宪洲也不可能去,如果能吃的了那份苦,之前他也不会去偷车了。

所以鹿宪洲思来想去,觉得还得是走捷径,首先的选择就是偷,先偷一辆车再说,这事自己专业对口,没什么难度。

不过这次鹿宪洲偷车,可不是为了卖钱,而是要留着自己用,因为他出去不敢坐公交地铁,但是如果自己开车的话,那就安全多了,而且想去哪就去哪,以后开着小汽车出去偷东西,既方便又快捷。

打定主意之后,鹿宪洲轻车熟路,没费什么劲,就偷了一辆车回来,接着就开始开车到处转悠,寻找合适的下手机会。

1994年7月份的一天,鹿宪洲开车来到了北京市和平里附近,看准了一户人家之后,直接把门撬开,进去一顿翻腾,虽然没翻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个密码箱。

由于密码箱锁着,鹿宪洲来不及打开查看,但他知道能用这种箱子装着的,肯定是好东西,于是赶紧拎着箱子离开现场,一脚油门就回到了出租房里。

进屋锁好门之后,鹿宪洲找来锤子一顿暴力输出,把箱子砸开之后,发现里边是一本护照,还有一份合同文书,以及一摞子商业资料,就是没有钱。

鹿宪洲虽然看不太懂,但他觉得这些资料应该很珍贵,于是他眼珠子一转,一条妙计就涌上了心头。

鹿宪洲觉着这玩意虽然对自己来说,并没什么卵用,擦屁股都嫌硬,但对于它的主人来说,那用处肯定就大了,保不齐是研究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如果能用这玩意狠狠的敲诈对方一笔,对方肯定乖乖的双手把钱奉上。

打定主意之后,鹿宪洲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按照资料上的信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鹿宪洲把事情简单一说,对方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非常的着急:“大哥,你在哪了?快点把东西还给我吧,这东西对我很重要啊。”

鹿宪洲微微一笑:“你先给我稳住,不要慌,你这种性格,能做的了大事吗?要都像你这样的,国家还怎么发展?社会还怎么进步?年轻人要懂得听别人把话说完,你说是不是!”

对方连连答应:“大哥,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鹿宪洲很满意,这才缓缓的说道:“资料现在都在我手里了,你大可放心,一张都不会少,但是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呐,开销太大了,你看看先借我二十万如何?”

鹿宪洲来了个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二十万,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压根就没犹豫,马上就同意了:“行,不就是二十万吗,我给你,你说怎么交易吧。”

鹿宪洲愣了一下,这他妈是要少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法反悔了,出来混也得讲究诚信的,于是双方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去前门楼子下边交易。

结果电话挂断之后,对方马上就报警了,警察一看这可是个大案,连偷带敲诈,而且数额巨大,必须得认真对待。

第二天一大早,警方就在前门附近布下了伏兵,准备在双方交易的时候,直接把罪犯拿下。

可是鹿宪洲并不是傻子,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玩敲诈勒索,但还是有所防备的。

当天鹿宪洲提前两个小时就去了前门附近,然后找个地方一躲,就开始暗中观察附近人的一举一动,最后还真让他看出了破绽。

附近有几个人一直神神秘秘的,而且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便衣警察,看来对方肯定是报案了,于是他赶紧转身离开了。

回到出租屋之后,鹿宪洲勃然大怒,直接把那些资料一把火给烧了,你不是着急吗,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小人,必须得让你付出代价。

但是生气归生气,钱没弄到手,日子还得继续,接下来他还是用入室盗窃的方式,靠着偷钱来度日,先把生活稳定下来,等日后再图良策。

不过鹿宪洲很快就发现,天天开着车出去,其实也是有风险的,万一出了事故,或者遇到交警查车,一个不小心的话,就得暴露了。

有一次鹿宪洲就因为违章驾驶,被交警招手拦了下来,让他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鹿宪洲只能告诉警察,证件都放在家里了,没有带出来。

交警一听没带出来,那办法很简单,先把你车扣下,赶紧回家去取吧。

鹿宪洲心中窃喜:“好嘞,这就回去取。”接着他转身就走,拜拜了您嘞,老子车不要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扣了就扣了。

接着他转身就进了一个胡同,两分钟不到,再偷一台车开着就走,咱有这手艺,满大街的车都是我的。

这段时间鹿宪洲就一直在北京晃荡,偷台车玩几天,开着盗窃几次之后,就随便找个胡同一扔,扭头再偷一个,日子过的美滋滋。

第329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四)

时间到了1995年1月9号,鹿宪洲的弟弟鹿宪勤成立了一家公司,名字叫北京市赛莱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在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27号。

弟弟开始干正经事业了,鹿宪洲却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的出去偷点东西,没有一点正事。

现在看到弟弟开公司创业了,鹿宪洲也有点着急了,必须得赶紧出去找机会,想办法弄点大钱才行。

1995年2月份的一天,鹿宪洲开着偷来的汽车出去寻找目标,当他转到北京金朗大酒店附近的时候,把车往路边一停,就坐在车里四处观望。

其实鹿宪洲也没有什么具体目标,就是随意看看,没一会就看到酒店里走出来一个人,从他的外貌和穿着上一看,就是一副外地大老板的样子。

这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打开出租车的后备箱,把那两个箱子放了进去,但是并没有上车,和司机说了几句话之后,转身又回到了酒店里。

这男的回酒店里干什么,就没人知道了,也许是结账,也许是接人,也许是想起来还有别的事,鹿宪洲不知道,出租车司机也不知道。

出租车司机刚开始还一直坐在车里等着,但是等了几分钟之后,就有点不耐烦了,那个年代没有等时费,你在里边磨蹭个没完,我这生意还干不干了!

司机下车就往酒店走去,想看看里边是什么情况,可是情急之下却忘记锁车了,车钥匙也没有拔下来。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鹿宪洲看个一清二楚,等那司机刚走进酒店,鹿宪洲赶紧下车跑过去,拉开出租车车门,往驾驶室里一坐,接着打火挂档给油,连车带箱子,全都给一勺烩了。

等回到出租屋之后,鹿宪洲赶紧打开箱子,这回算是掏上了,里面除了行李之外,还有一万多块钱现金。

把东西拿走之后,鹿宪洲又把出租车开回了酒店附近,直接往那一扔,接着上了自己之前停在那里的车,一脚油门开车走人,深藏功名。

鹿宪洲这样干,虽然可以度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一个人独来独往,连个放风的都没有,万一出点意外,那麻烦就大了。

鹿宪洲思来想去,又想起来一个人,这小子名叫郭松,也是北京人,出生于1964年,比鹿宪洲小一岁。

1985年的时候,21岁的郭松在北京长富宫饭店后厨学厨师,那时候正值改革开放初期,他看到周围人一个个做生意都发了财,所以也有了想法。

郭松为了以后能找到机会做生意,开始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子,有意结多结交一些朋友,并于1988年夏天,在燕京饭店的歌厅,认识了鹿宪洲。

鹿宪洲当时正干着偷车的勾当,对外宣称自己是生意人,而且花钱如流水,郭松觉得这个大哥很有本事,就开始跟着鹿宪洲混了。

到了1989年,郭松因为强奸罪,被判了有期徒刑四年,1993年五月份被放出来之后,每天也是无所事事,到处瞎晃悠。

此时鹿宪洲身边没人,就想到了曾经的小兄弟郭松,等两人见面之后,发现这小子都快穷疯了,双方一拍即合,以后就合伙一起偷东西吧。

1995年7月份的一天,两人一起去了解放军总参通讯部的第一招待所,准备偷点东西,结果进房间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钱。

但是贼不走空,两人直接搬走了房间里的一台14英寸的彩色电视,一台长城计算机和一台显示器,当年的总价值,在七千元左右。

这些东西鹿宪洲一样没要,全都给了郭松,估计是他不敢拿出去卖,自己留着又没什么用,另外先给郭松一点甜头,为以后拉拢他一起干大事做个铺垫。

可是接下来又有一件事,让鹿宪洲非常头疼,那个年代北京的大街上,经常会遇到查暂住证的,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会被人拦下来检查。

如果是北京人,直接拿身份证就行了,要是拿不出身份证还拿不出暂住证的话,那就直接拉到沙河去干活,一天工费五块钱,等啥时候赚够路费了,直接买张票遣送回老家,相当蛮横了。

鹿宪洲连身份证都没有,更别说暂住证了,他遇到过两三次这种情况,都是撒腿就跑,虽然都有惊无险的跑掉了,但是却让他感到非常后怕。

身份的问题,一直让鹿宪洲很头疼,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有一次他在入室盗窃的时候,翻到了一个钱包,打开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几个钱,但是却有一张张身份证和一张驾驶证。

鹿宪洲把证件拿出来仔细看了看,不禁大喜过望,这个人的名字叫李建生,证件上的照片和自己非常像,简直就和亲兄弟一样。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从这天开始,鹿宪洲就摇身一变,改名叫李建生了,开始大摇大摆的在北京城招摇过市了。

有了这个隐藏身份之后,鹿宪洲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了,总这样偷下去,始终不是个长久之计,万一哪天出事了,抓回去肯定就枪毙了。

天天小偷小摸,犯事的几率太大了,鹿宪洲的想法是一次整个大的,等手里有了大钱,就直接远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最后鹿宪洲把目标盯在了运钞车身上,首先运钞车里肯定有大钱,其次是那个年代的运钞车安全防范比较差,最后就是凭自己的本事,对付几个安保人员,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不过抢劫运钞车的话,必须得有枪,拿刀过去硬干,功夫再高也是不行的,人家把门一关,自己连车门都进不去。

鹿宪洲听说黑龙江省黑河市可以弄到枪,因为这地方和俄罗斯交界,有不少走私军火的,于是他就决定过去看一下。

不过自己过去的话,鹿宪洲有点打怵,因为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整不好再让对方黑吃黑了,最后他想来想去,又想到了铁哥们黄民平。

鹿宪洲把自己想去黑河弄枪的想法跟大平说了,想让他陪自己去一趟,大平马上拒绝了:“不行,这事也太大了。”

鹿宪洲赶紧解释:“没事,你放心吧,就陪我去一趟,这事和你没关系,也不用你出头,你啥也不管,给我做个伴就行。”

大平考虑再三,觉得大家都是兄弟,自己什么都不管,出了事应该和自己也没关系,于是出于哥们义气,就答应陪鹿宪洲一起去了。

第330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五)

就这样,鹿宪洲拿出这段时间入室盗窃所得的四万多块钱,让大平去买了两张1月3号的火车票,两人一起去了黑龙江省黑河市。

到了地方之后,鹿宪洲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联系上了两个倒卖枪支的人,一个叫张建国,当年25岁,另一个叫蔺刚,当年26岁。

主要和鹿宪洲联系的,是那个叫张建国的,他很快就给鹿宪洲弄来了两支庆华牌小口径运动手枪,俗称东风三号,也就是传说中的小东东。

这种手枪是专门为运动员比赛设计的,射程和威力相对来说都比较小,基本在25米之内,但是如果近距离对准要害射击的话,也是可以打死人的。

当年东北混社会的,经常会弄一支这玩意,他们的目的是吓唬人,或者往腿上打,真正敢打脑袋的没几个。

这两支手枪加上一百多发子弹,鹿宪洲一共花了三万块钱,张建国和蔺刚从中赚了一万五,正应了那句话,只要利润足够大,就有人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干。

11月17号,鹿宪洲和大平返回了北京,大平着急回去上班,又怕鹿宪洲多想,于是就告诉他:“你弄枪究竟想干什么,我也管不了,我也不参与,当然我也不会去举报,咱哥俩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鹿宪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哥们,你这就已经很够意思了,我日后必有重谢!”

枪弄到手之后,鹿宪洲并没有直接奔着运钞车下手,毕竟这不是小事,他自己单枪匹马的,还是有些顾虑,他的第一单,盯上了从银行里取钱出来的人。

1995年12月13号上午10点钟左右,鹿宪洲开着一辆新偷来的黑色大宇牌轿车,来到了北京红星城市信用社门口,开始寻找合适的下手目标。

这地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辰实业集团汇园公寓楼下,在当时的亚运村附近,属于非常繁华的路段。

鹿宪洲把车往信用社门口一停,就打开车窗,叼着小烟观察信用社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到了上午11点零5分,终于盯上了一个目标。

这是一个女人,手里拎着一个天蓝色的尼龙手提兜子,从信用社里走了出来,手提兜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是钱。

这个女的叫刘瑞婷,是北京金冠制衣有限公司的会计,当天公司财务需要,刚在这里取完钱出来。

鹿宪洲看到她出来之后,马上戴好提前准备的头套,下车直奔目标就过去了。

刘瑞婷根本就没注意到鹿宪洲,拎着钱就准备回到公司的一辆面包车里,她每天存钱取钱的,有时候一天来好几趟,而且这地方人来人往,还是在大白天,完全没想过会有人敢在这种地方抢劫。

结果刘瑞婷刚走了几步,鹿宪洲从后边冲上来,掏出手枪对着她的脑袋哐哐就是两枪,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鹿宪洲拎起那个兜子,转身回到车里,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拐了几个弯之后,把车往一个小胡同里一扔,又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了住处。

进屋打开兜子数了一下,鹿宪洲差点没乐死,里面一共是十五捆百元大钞,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万。

在1995年,15万绝对可以了,这是鹿宪洲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也是他的启动资金,因为他的最终目标,远远不止这十五万。

鹿宪洲准备用这笔钱继续升级装备,因为他对枪支的性能太了解了,他心里非常清楚,手里的这两支小口径手枪根本就派不上大用场,小打小闹还行,真要是碰上对方有真家伙,这玩意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鹿宪洲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广西省的凭祥市能弄到真家伙,于是做完这个案子没几天,他就带上几万块钱,一个人去了广西凭祥。

鹿宪洲在这里联系上了一个叫农之宝的人,这个人是一个倒卖军火的团伙中负责出面接头交易的,真正的幕后老大叫亚宁,不过也是个假名字。

这次鹿宪洲从农之宝的手中买到了两支枪,一支是波兰产的BMO5885微型冲锋枪,另一支是法国产的华尔特手枪,一共花了两万五千元。

回到北京之后,鹿宪洲去了郊区的一段野长城处开始试枪,啪啪啪一顿突突之后,他感觉那支冲锋枪的威力还可以,但是那支手枪不行,年头有点太长了,总是会卡壳。

1996年的一月份,鹿宪洲又去了一趟广西,再次找到农之宝,又买了两支手枪。

因为之前已经合作过一次了,所以两人的这次交易非常愉快,农之宝给鹿宪洲弄了一支前苏联生产的马尔洛夫手枪,和一支前苏联生产的TT式手枪,另外还有七十多发子弹,一共只收了一万元。

鹿宪洲非常高兴,因为之前他在黑河买的那两支运动手枪就花了三万元,现在两把真家伙才花了一万,于是临走之前,鹿宪洲又给了农之宝一万块钱和一台之前偷来的索尼牌摄像机,让对方以后再有给力的家伙,先给自己留着。

回到北京之后,鹿宪洲再次跑到野长城试枪,这次让他非常满意,两支枪都非常给力。

现在鹿宪洲手上已经有了六支枪,火力完全够用了,接下来就得开始谋划干大事了。

具体谋划的过程,没有人知道,但是仅仅过了一个多月,鹿宪洲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1996年2月7号,鹿宪洲在北京市西城区的二七剧场附近,偷了一辆隶属于远大国际货运代理公司的深蓝色大宇牌汽车,并于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左右,开着这辆车来到了中国工商银行朝阳支行甘水桥分理处的门口。

这个分理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慧里四区十五号楼,地点和他上次那个抢劫杀人的那个城市信用社,只隔了一条那句。

警察根本就想不到,劫匪的胆子能这么大,刚刚在附近抢劫杀人还不到两个月,竟然还敢来这里继续作案。

第331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六)

上午9点55分,从银行里出来了一个女司机,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红叶牌面包车,打着火之后,塞进录音机里一盘录音带,接着又拿了一个抹布,下车开始擦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

这时候银行里的三个工作人员和一个保安一起,拎着两个装钱的箱子,从银行里走了出来,准备把钱装到运钞车上,然后送到亚运村交易所。

旁边大宇车上的鹿宪洲看到这一幕后,把一个用毛衣袖子改成的头套往头上一套,接着手提冲锋枪,下车直奔几个人杀了过去。

等双方距离拉近之后,鹿宪洲二话不说,端起冲锋枪哒哒哒一顿突突,四个人一瞬间全部被打倒在地。

随后鹿宪洲把冲锋枪往腋窝下边一夹,过去一手拎起一个钱箱子,转身放在自己车上,然后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鹿宪洲一路开车来到了朝阳区安贞里西二区二十二号楼前,把车往这里一扔,最后拿上钱箱子,打车离开了现场。

之前讲过的张君、张书海、张显光这些悍匪,抢一次银行恨不得全家出动,再看看鹿宪洲,一个人就轻松搞定了。

这场大劫案造成银行方面两死两伤,那个女司机听到枪响之后,躲在了一辆小轿车后边,最后逃过了一劫。

鹿宪洲这次掏上了一把大的,两个钱箱子里一共有人民币116万,几分钟的时间,就让他从一无所有,变成了百万富翁。

财大气粗的鹿宪洲接下来的生活必然是花天酒地,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了好兄弟,1996年4月份的时候,鹿宪洲找到铁哥们黄民平,直接掏出十万块钱扔给了他:“兄弟,这钱拿着花去。”

黄民平虽然不知道鹿宪洲这钱具体是怎么来的,但是刚刚北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必他也能猜到这是鹿宪洲干的。

不过老话说的好,财宝动人心,大平面对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选择了装糊涂,反正这事不是自己干的,跟自己也没关系,但是兄弟的这份好意不能拒绝,该收下还是要收下的。

由于大平本身并不缺钱,自己赚的已经足够花了,所以他拿到这笔钱之后,扭头就去了赛格证券公司,直接全仓干了股票,等他被抓的时候,这笔钱已经快翻番了,估计再给他几年时间,百万千万也不是梦。

鹿宪洲有了钱之后,又认识了一个叫赵琴的女人,一个女的出生于1968年,当时27岁,比鹿宪洲小五岁。

有一次赵琴在路边拦出租车,正好鹿宪洲开车路过,她以为鹿宪洲开的是出租车,就直接招手,想把鹿宪洲拦下来。

鹿宪洲一看这女的长的不错,就把车停下了,赵琴开门就上了车,直接告诉鹿宪洲:“师傅,我要去王府井。”

鹿宪洲二话没说,开车就奔王府井去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知道这女的是认错车了,于是就在车上和对方聊了起来。

当赵琴得知鹿宪洲开的不是出租车之后,很是不好意思:“哎呀,对不起,我也没看清楚,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鹿宪洲现在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客气啥啊,反正我也没事干,正好跟你去王府井溜达溜达。”

两人到地方之后,鹿宪洲顺理成章的和赵琴一起逛了起来,接着他大手一挥,开始哐哐的砸钱,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把赵琴给拿下了。

两人随后就在赵琴的住处同居在了一起,鹿宪洲直接给了赵琴七万块钱:“先拿去花着,不够我再给你!”

赵琴事后也被警方抓获了,虽然她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是却对鹿宪洲死心塌地,她以为自己钓到了一个金龟婿,可以一步登天,从此过上阔太太的生活了。

就在鹿宪洲做最后一起案子的当天,赵琴还给他写了一封情书,里面是这样写的:

我觉得你十分有魅力,虽然我对你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我非常爱你,无论我以后要面对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陪你坦然走过。

鹿宪洲案发之后,有记者采访赵琴,赵琴告诉记者:“即使我知道他是在骗我,可能也会上当,因为我笨,我宁愿相信他。”

不能相信你真的要走,

却不能放弃你给我的情。

你却不知道,

不知道爱可以包容一切。

不能接受永别的结局,

更不能忘记你对我的错,

我却不知道,

不知道爱可以掩饰一切。

为何你要走,

不回头就要走,

我还让我的爱,

就这样跟着你。

为何你要离开,

永远的要离开,

我也会一直爱,

爱一个不懂爱的人。

鹿宪洲虽然找到了生活伴侣,但作案还是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够强大了,这件事太简单了,所以此时他还不想找同伙,非常的狂妄。

鹿宪洲觉得自己已经是北京老大了,什么小混蛋、双桥老流氓的,都不值得一提,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放眼全国来看,也没有比自己猛的。

不过就在鹿宪洲狂妄的目中无人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扇在了他的脸上,另一个狠人横空出世,那就是另一个北京悍匪白宝山。

鹿宪洲在抢运钞车的同时,白宝山连续杀死了北京多地的哨兵抢枪,当时已经震惊了北京的最高层领导。

鹿宪洲大为震怒,这真是进入市场经济了,现在连当个悍匪,竞争都这么激烈了吗?老子必须抓紧时间继续干,我把北京的银行都干一遍,让你无路可走。

1996年5月16号晚上,鹿宪洲在北京市海淀区普惠南里,偷了一辆深蓝色的尼桑公爵王轿车,偷就偷好的,破车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偷完车之后,鹿宪洲又偷了一副车牌,车牌号是甲80-4060,这个车牌本来是挂在一辆凯迪拉克车上,为军区司令部大领导的专用车辆。

鹿宪洲换上车牌之后,把这辆车藏了起来,一直到了6月3号早晨七点钟左右,他才开着这辆公爵王,来到了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海淀支行,地址在北京市海淀区知春东里98号。

鹿宪洲早就踩好点了,这次他把车停在了银行旁边的一条胡同里,接着把子弹上膛,开始耐心的等待着目标出现。

第332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七)

早晨七点半左右,一辆夏利小轿车开了过来,这辆车是建设银行下属两个储蓄所的运钞车,每天早晨的这个时间,都会来海淀支行提款。

运钞车上有一名司机和三个储蓄所的工作人员,四个人把钱提出来之后,装在了后备箱里,然后开着车就出来了。

鹿宪洲看到这一幕后,赶紧把公爵王打着火,等夏利车马上开到眼前的时候,他一脚油门,就从胡同里窜了出来,直接开到了夏利车前边,然后就在前边慢悠悠的开着。

运钞车司机刚想发火,结果定睛一眼,发现前边是一辆公爵王,但这并不重要,关键这车牌属实是惹不起,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后边跟着,一点脾气都没有。

鹿宪洲之所以开这么慢,就是在寻找机会,因为当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左右了,路上人多车多,下手很不方便。

两辆车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开着,等到了一处车不算多的窄路时,鹿宪洲一脚刹车,就把车停在了马路中间,后面的那辆夏利车超不过去,也只能跟着停了下来。

这时候鹿宪洲不慌不忙的把头套往头上一戴,端起冲锋枪开门就下了车,走到司机旁边对着他一指,接着大声命令道:“把车钥匙给我!”

夏利车上的四个人当场就吓懵逼了,司机老老实实的把车钥匙拔下来递给了鹿宪洲,鹿宪洲走到夏利车后边,打开了后备箱,把里边的两个钱箱子拎出来,放到了自己车上,然后转身上车,一脚油门就离开了现场。

不过由于马路太窄,鹿宪洲又有些着急,公爵王擦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标志轿车,把自己的左侧大灯撞碎了。

当时的知春里小区,一共有五个门,只有西门和东北门是可以过汽车的,其他三个门只允许自行车和行人进出,这个海淀支行就在知春里小区里。

能走车的两个门中,西门是常开的,但是西门门口有一个幼儿园,这个时间很多家长来这里送孩子,所以早高峰的时候非常堵车。

鹿宪洲来的时候,是从西门进来的,但是这时候想要再快速从西门出去,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他只能选择走东北门。

但是这个东北门属于消防通道,平时并不会打开,只有早晨垃圾车进来收垃圾的时候,才会打开一小会,鹿宪洲早就算好了时间,抓住了这个机会,从东北门跑了出去。

随后鹿宪洲又开了三公里左右,把车扔在了红砖村居委会附近,警方后开做了多次试验,从案发现场到扔车的地方,开车以60码的速度,只需要五分钟。

鹿宪洲这次可能是因为车的大灯撞碎了,怕在路上开着太显眼,容易被人记住,所以才把车丢的这么近,想别的办法回去了。

这次鹿宪洲一共到手人民币49万元,国库券2600元,美金万元,日元61万元,港币万元,空白存单803张,按照当时的汇率折算,总计折合人民币万元。

到目前为止,鹿宪洲已经抢了两百多万了,接下来他又继续潇洒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鹿宪洲几乎天天去北京的天上人间,已经飘的不能再飘了。

鹿宪洲此时觉得自己就是北京一把大哥,恨不得在电视台打个广告,告诉大家这些案子都是自己干的。

既然钱来的这么容易,那就必须抓紧时间继续干活,人不能闲下来,勤劳才能致富,两百万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弄更大的钱。

但是此时鹿宪洲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以后如果自己把事业干大了,那么一个人肯定就不行了,必须得有帮手,虽然没想好以后还要干什么,但是先把人才培养好了,终究没什么坏处。

鹿宪洲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找郭松,毕竟两人之前一起合作过,算是知根知底,而且这小子贪财好色,不用自己费太多口舌。

郭松最近和老婆一起开了个小发廊,但是生意非常惨淡,七月初的一天,鹿宪洲就来发廊找郭松了。

郭松看到鹿宪洲之后,眼睛都冒绿光了,此时的鹿宪洲一身名牌,和之前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令人刮目相看。

两人一顿寒暄之后,鹿宪洲得知郭松最近刚有了一个女儿,才五个多月,于是随手就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了郭松:“有孩子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这钱给我大侄女的,买个小金手镯戴。”

当年生孩子随礼一千块钱,是非常少见的,郭松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客气了好一会,这才让老婆把钱收下了,同时对老婆说道:“记住了啊,这是我大哥,这就是咱家的贵人,以后大哥拉咱们一把,咱们就啥都有了。”

从此之后,郭松就把整个人交给了鹿宪洲,鹿宪洲每天都是带着他到处吃喝玩乐,进出都是高档场所,找的也都是高档小姐,用花钱如流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刚开始的时候,郭松还有点不太适应,好多新鲜的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就跟上海滩中丁力刚跟许文强的时候一样,不管看到什么,都特别的好奇。

但是仅仅一个月之后,松哥的派头就起来了,也开始随手咔咔甩小费了,就连去哪坐个电梯,也得给服务生扔个十块二十块的。

郭松渐渐习惯了这种奢侈的生活,鹿宪洲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成功的把郭松带上溜光大道了。

就这样,1996年8月4号这天,鹿宪洲开着一辆偷来的三菱越野车,带着郭松去了郊外,在车里和郭松彻底交了底。

鹿宪洲问郭松:“之前我跟你说过,想带你干点大事,你还记着吧?”

郭松赶紧点点头:“我当然记着啊,可是你一直也没说干什么啊,我也没好意思问你,大哥,咱们到底要干什么大事啊?”

鹿宪洲直接掏出一支手枪递给了郭松,这才缓缓的说道:“干运钞车,我实话和你说,之前北京的那几个抢运钞车的案子,全是我自己一个人干的,我想带你一起干,你敢不敢吧!”

郭松吓的大惊失色:“啊?能行吗?”

鹿宪洲把眼睛一瞪:“什么叫能行吗?我自己一个人都干三次了,这要是咱俩一起,那更是手到擒来了。”

郭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鹿宪洲又开始给他洗脑:“只要咱俩凑够了五百万,然后就一起去上海,到那边去做大生意,咱们有了本钱,还愁赚不到钱吗,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答复!”

第333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八)

当天晚上郭松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不是傻子,知道干这种事是要掉脑袋的,但是他又感觉到,自己已经离不开那种奢侈舒适的生活了,想到冒险一次,以后就能成为人上人,于是便把心一横,答应了下来。

其实这就是郭松的本性,他一直就是贪财好色,幻想着过有钱人的日子,可是自己却没本事赚钱,这段时间跟着鹿宪洲混,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自己如果拒绝了鹿宪洲,也就彻底告别这样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另外鹿宪洲已经跟郭松交代了,就是摆明了告诉郭松,我已经杀过人了,你要是不同意,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还有就是郭松对未来的憧憬,他一直幻想着能当大老板,根本就无法拒绝这样的大饼诱惑,以上的种种原因,让郭松决定铤而走险,放手一搏。

两人经过一番准备策划之后,于1996年8月25号晚上,在北京市海淀区恩济里小区33号楼楼下,偷了一辆深蓝色的本田轿车,悬挂了一副京A03512的黑色车牌。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开着这台车出去踩点了,首先就去了海淀区,因为鹿宪洲对海淀区特别熟悉,所以这次还想继续在海淀区作案。

但是很快两人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由于之前他连续在海淀区作案,此时路上有大量的警察巡逻,而且当时还有一个白宝山在疯狂作案,整个北京市内的安保力量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两个人转悠了一圈,觉得如果还在这里干的话,很容易出事,于是便马上调转车头往南开,直接去了宣武区。

两人很快就在宣武区盯上了一个工商银行,可是观察了一会之后,发现还是不行,因为这家银行的运钞车后边还跟了一辆押运车,而且押运人员有五六个,风险有点太大了。

随后两个人又转悠到了广安门附近,发现这里有一个北京城市合作银行滨河路支行,盯了一下午之后,觉得这里比较合适,那就直接干这里了。

前一天踩点,第二天两人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根本就用不着计划,连运钞车的路线和时间都是预估的,一切都随机应变,在绝对火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都省略了。

8月27号早晨八点十分,鹿宪洲和郭松开着那辆本田汽车,来到了这家银行附近的一条胡同里,开始等待目标的到来,路子和上次一模一样。

大概八点五十分左右,从白纸坊枣林街开过来一辆天津产的三峰牌面包车,正是滨河路支行的取款车。

这家银行每天都会开着这台车到工商银行太平桥分理处把营业款取回来,当天一共是取了一百三十多万现金。

不过由于最近发生了多起运钞车被抢案件,所以北京警方通知了各大金融系统,要求他们进行安全升级,加强防范措施。

因为当时还没有专业的安保押运公司,所以银行只能临时增加人手,这个滨河路支行也赶紧按要求做出了调整,此时这辆运钞车里一共坐了9个人,并且后面还跟了一辆桑塔纳轿车,里面也是满员,一共坐了5个人。

鹿宪洲他们即将面对的,一共是14个人,但是由于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怎么踩点,压根就不知道这个情况,还以为最多也就四五个人呢。

当这辆运钞车开到枣林街东口的时候,鹿宪洲直接一脚油门,就从胡同里冲了出来,接着往右一打轮,就把车开在了面包车前边。

面对着突然插进来的本田车,运钞车司机吓了一跳,但是看到车牌号之后,又有点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所以没办法,只能在后面跟着。

当车子缓缓开到距离银行门口只有50米左右的时候,鹿宪洲一脚刹车,把车停了下来,后面的运钞车司机不明白前边是什么意思,只能跟着停了下来,并不满的按起了喇叭。

鹿宪洲和郭松在车上戴好头套,然后各自手持两支手枪,开门下车之后,接着兵分两路,把后面运钞车的左右两个车门都堵住了。

鹿宪洲拿枪对着司机一比划,大声命令道:“把后车厢门给我打开!”

面包车里的九个人全都懵逼了,谁都没敢动,毕竟遇到这种情况,不害怕是假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之后,鹿宪洲一看没人搭理他,隔着驾驶室玻璃,对着司机扑通就是一枪,子弹从司机头上打进去,又斜着从下巴钻了出来。

这个司机叫安保国,他中弹之后,一头就趴在了方向盘上,与此同时副驾驶那边的郭松枪也响了,一枪把副驾驶打倒在座位上,接着他又拉开车门,对着副驾驶又补了一枪。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叫李超,两发子弹一发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发打在了他的腰上。

运钞车后面那七个人一看开枪了,吓的赶紧在里面把后门打开了,鹿宪洲马上跑到车后边,准备把钱箱子拎到自己车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冲过来了两个保安,一个叫李国春,另一个叫杨晓东。

这两个保安都是滨河路支行的保安,之前运钞车快到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李超就用对讲机通知了银行里边,告诉他们快到了,于是李国春和杨晓东就走出了银行,在门口等待着运钞车的到来。

结果他俩出来之后,就听到这边响起了枪声,马上就知道出事了,于是赶紧嗷嗷的跑了过来。

当时杨晓东拎了一个橡胶警棍,李国春则是在路边捡了一根破木棍,两人冲过来的时候,郭松正拿着枪面对着车里,并没有防备身后。

杨晓东来到郭松身后,抡起警棍就砸了下去,没想到郭松感觉到身后有人,就回头看了一下,身子也跟着动了一下,警棍打在了郭松的肩膀上,咔嚓一下就从把手处断掉了。

这一下把郭松打了一个趔趄,他赶紧转过身来,抬手就想开枪。

没想到杨晓东反应更快,他把半截警棍一扔,直接扑了上来,双手一把抓住了郭松拿枪的手腕,并用力举了起来,想把他手中的枪弄掉。

虽然杨晓东很勇敢,但是空手夺枪比空手夺白刃更难,两人较劲了几秒钟,郭松右手腕向下一翻,居高临下开了一枪,一下就把杨晓东打倒在地。

就在杨晓东和郭松撕打在一起的时候,另一个保安李国春也拿着那根破木棍,跑到了运钞车后门,准备对付鹿宪洲去了。

第334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九)

此时鹿宪洲刚刚走到车尾,正准备去拿钱箱子呢,李国春对着他就是一闷棍打了下去。

可让李国春没想到的是,鹿宪洲虽然着急拿钱,但一直也没忘记注意周围的动静,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之后,回头就是一枪,李国春的棍子还没等落下来呢,一发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胸前,把人直接打倒在地。

打倒李国春之后,鹿宪洲又准备去拿钱箱子,结果却傻眼了,面包车的尾门里竟然焊了两个大铁箱子,装钱的钱箱子被锁在这两个大铁箱子里了。

鹿宪洲之前抢的那两次,钱箱子都随便扔在后备箱里了,过去直接拎走就行了,可是这次却出了意外,想要拿走钱箱子,就必须要把车上的铁箱子弄开。

鹿宪洲冲着车里大喊一声:“钥匙在谁那了,赶紧给我拿出来,不然我他妈的把你们都给崩了。”

那七个人赶紧连哭带嚎的解释:“劫匪大哥,钥匙不在我们手里啊,在另外一台押运车上了,那辆车还在后面呢。”

鹿宪洲听到这句话之后,脑瓜子嗡嗡的,他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枪响之后,围过来好多看热闹的,如果再耽误下去,估计想走都走不了了。

鹿宪洲没办法,只能选择放弃这次行动,赶紧喊郭松上车,随后一脚油门离开了现场。

两人一溜烟的把车开到丰台区右安门外玉林东里一区九号楼旁边,然后又换上了一台提前藏在这里的另外一辆车继续跑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住处之后,这才算放下心来。

鹿宪洲和郭松的第一次合作,就以失败告终,事后拿棍子打鹿宪洲的保安李国春送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司机和副驾驶以及保安杨晓东三个人都是重伤。

这次的失败,让鹿宪洲非常生气,几天后的9月1号晚上,他带着郭松来到了天上人间,一边喝酒一边研究下一步的计划。

鹿宪洲非常不甘心,他告诉郭松:“看来那些运钞车都加强防范力度了,但是咱俩还得继续整,万一哪家银行的运钞车还没来得及升级,肯定就能得手,实在不行的话,咱俩就去外地干。”

郭松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次离成功只差了一步,就是运气差了点,下次如果踩点细致一些,估计肯定就没问题了。

就这样,第二天9月2号,两人再次出来转悠,准备先偷一辆车,可是从早上一直转悠到了晚上,都没找到适合下手的车辆。

第三天9月3号,两个人又出来转悠了一整天,最后在海淀区普惠北里九号楼楼下,偷了一辆米黄色的尼桑轿车,车牌号为京A08786,车主是通县华翔服装厂。

不过鹿宪洲这次却犯了一个大错,他并没有更换车牌,而是直接开着这辆车出去踩点,这就叫老天想让一个人灭亡,就必须先让这个人疯狂。

偷完车连牌子都不换,就敢开着满大街溜达,此时警方那边为了破案,都快把北京城翻遍了,然而鹿宪洲自己却不当回事,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因为之前的几起运钞车抢劫案中,鹿宪洲都是用偷来的车作案,完事直接把车一扔就不管了。

警方找到这些车之后,经过技术鉴定后发现,这些车的偷车手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因此警方从这点上推断,这几起运钞车抢劫案,都是同一伙劫匪干的。

接下来警方的一部分破案重点,就放在了偷车的案子上,专案组马上下发通知,从九月一号开始,北京市所有被盗车辆的案件,必须要报上来。

专案组很快就收到了11起汽车被盗的报案,但是想要把这11台车全部找到,并不那么容易,警方只能缩小排查范围,从中进行筛选。

第一必须是高档轿车,第二必须是在北京北部地区被盗的,而且以大宇、尼桑、本田这三个品牌的车型做为重点。

经过筛选之后,最终有三台车符合条件,分别是白色尼桑轿车,车牌号为京AF5998,黑色尼桑公爵王,车牌号为京A01753,最后就是米黄色的尼桑轿车,车牌号为京A08786,也就是鹿宪洲他们开着踩点的那一辆。

三台车被锁定之后,9月7号专案组下发了协查通报,把这三台车的丢失地点,以及具体的详细信息,发送到了各大企业单位。

警方动员一切力量,要求把北京城内所有能停车的地方,全部详细的排查一遍,只要发现这三台车,必须马上上报指挥中心,一场前所未有的车辆大排查,就这样在北京展开了。

1996年9月8号上午十点钟,北京市长城饭店一个名叫容锡可的保卫干部正在值班的时候,接到了北京市公安局第二次发出的协查通报。

当天白天容锡可转悠了一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天空下起了小雨,他打上一把雨伞,又再次去停车场巡视。

转了一圈之后,容锡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于是就回去了,结果他刚回来没一会,北京涉外饭店管理处的副处长舒健和科长樊金财又来到他们饭店检查部署,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求负责人千万不能麻痹大意,没事的时候就多出去转转。

一个多小时之后,当晚十点左右,容锡可严格落实领导的指导方针,再次出了门,把自己管辖的长城饭店停车场巡视了一圈之后,突然临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就看看对面的停车场,万一能有发现,岂不是大功一件。

长城饭店停车场的对面,是亮马大厦的停车场,两个停车场之间只隔了一条绿化带,容锡可打着手电筒往对面照了一圈,突然发现其中一个车位里停了一辆米黄色的尼桑牌轿车。

容锡可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到这台车前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就惊呆了,这辆车的车牌号正是京A08786,他马上跑回饭店,把这个信息报了上去。

这辆尼桑轿车正是鹿宪洲开过来的,北京城内这样大规模的查车,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天晚上鹿宪洲把车停在了亮马大厦停车场之后,转身就到长城饭店楼上的天上人间消费去了。

1996年的时候,天上人间是北京最为奢华的娱乐场所,此时鹿宪洲坐在17号桌前,点了一杯啤酒,又叫了一个小老妹,正喝的开心呢,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第335章 单刀赴会,悍匪鹿宪洲(十)

警方那边收到消息之后,马上赶到了现场,发现这台尼桑轿车正是他们要找的。

带队领导马上通知亮马大厦的负责人,把大厦广场的灯光关掉了一半,接着在这辆车附近布置好了埋伏,等待着司机的出现。

一直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鹿宪洲玩够了,晃晃悠悠的从天上人间走了出来,顺着墙边的小路,走进了亮马大厦停车场里。

不过鹿宪洲路过那辆尼桑轿车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走了过去,来到了停车场的另一头,然后掏出一根烟点着,十分悠闲的站在那里抽了起来。

等这根烟抽完了,鹿宪洲这才来到那辆尼桑轿车旁边,四下里看了一圈,然后背对着驾驶室的车门,往车上一靠,接着用右手在车窗的位置轻轻一拉,车门就被打开了。

因为鹿宪洲的车是偷来的,他自己也没有钥匙,所以他弄了一根白线,绑在了车门里面的把手上,然后把白线的另一头甩到车窗外面,这样在外面一拉线头,车门就能打开了。

鹿宪洲用的这种开门方式,和之前那几起案子里的被盗车辆一模一样,埋伏的警察马上确认,此人肯定就是那个偷车贼了。

等鹿宪洲上车之后,刚把车门关上,负责抓捕的四名警察呼啦一下就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冲了过来,四支手枪同时对准了车里的鹿宪洲:“警察,马上给我下车!”

没想到鹿宪洲打开车灯,发动着汽车之后,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他想直接冲过绿化带逃跑,警察见此情况,直接一顿乱枪扫射,那辆尼桑轿车咣当一声,撞在了绿化带对面的一辆深蓝色的桑塔纳上,这才停了下来。

警察赶紧冲了过去,打开车门一看,鹿宪洲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等把人拉起来之后,发现他浑身是血,但是还有一口气,于是赶紧把他送到了附近的中日友好医院进行抢救。

医生经过检查后发现,鹿宪洲头部和腿部各中一枪,此时已经生命垂危,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

警察一下就着急了,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可不行啊,临死之前你好歹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啊,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啊!

鹿宪洲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警察:“我叫李建生,这几起案子都是我做的。”

警察又赶紧问他:“你的同伙是谁?”

鹿宪洲回答道:“郭松。”

不知道警方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段,按理说鹿宪洲此时已经生命垂危,完全可以把所有秘密全都带走,但是他却把主要的罪行全都交代了,而且全程有录像为证,至于究竟是什么样的医学奇迹,作者就不得而知了。

鹿宪洲交代完这些之后,就陷入了昏迷,警方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查找郭松究竟是谁。

此时郭松在家里也是提心吊胆,不断的祈求苍天保佑,情不自禁唱起了臧天朔的那首《朋友》

朋友啊朋友,

你可别想起了我,

如果你正承受不幸,

请你忘记我。

鹿宪洲虽然此时已经陷入昏迷,但一听就不愿意了,大家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这话说的就不讲究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起走!

警方那边经过几天的调查,很快就锁定了郭松,并于1996年9月12号,在郭松家里将其拿下。

当郭松得知是鹿宪洲在昏迷之前把他供出来了之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你都马上就死了,还能记住我的名字,那我也必须把我知道的全说了。

郭松被捕之后,警方从他口中得知,原来两人已经选好了下一个目标,就是鼓楼外大街华北大酒店对面的工商银行,正准备几天后就出手呢。

两人就连得手之后,一路向北逃跑的路线都选好了,那辆车牌号为京A01753的尼桑公爵王,也是两人偷的,目的就是到时候换车逃离,没想到大哥鹿宪洲却先栽了。

随着鹿宪洲的真实身份也被确认,再结合郭松交代的情况,随后黄民平、张颖、鹿宪勤、农之宝、张建国等人也全部被抓捕归案。

这起案件被侦破之后,北京电视台对此进行了大量的报道,老百姓和警方皆大欢喜之外,却让另一个悍匪白宝山害怕了。

本来白宝山抢到枪之后,正准备对运钞车下手呢,结果看到电视上鹿宪洲被打成那个惨样,吓的赶紧另谋良策,在德胜门抢了个烟摊之后,就跑到新疆抢外汇贩子去了。

鹿宪洲用生命作为代价,给白宝山深深的上了一课,十九天后的9月27号,鹿宪洲由于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鹿宪洲死后,警方无法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但其他人不行,1996年12月19号,北京市海淀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郭松、农之宝、张建国三人死刑。

另外还有一个叫蔺刚的枪贩子,是和张建国一起的,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不过农之宝的大哥亚宁,却由于隐藏太深,始终没有抓捕归案。

鹿宪洲的铁哥们黄民平被判处无期徒刑,弟弟鹿宪勤和女朋友张颖都被判处7年有期徒刑,鹿宪洲的另一个铁哥们赵建国被判处3年有期徒刑。

这些人中除了郭松之外,其他人都选择了上诉,一直到了1997年3月21号,法院做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宣判。

在鹿宪洲的案子中,虽然他被警方打伤之后,还剩了一口气,但仅有的几次清醒中,并没有交代出来太多的细节,所以很多事情都成了永远的谜,警方也只能从他身边的人口中,还原出整个案子的经过。

而鹿宪洲的这几个朋友也很值得一提,首先就是同伙郭松,他经历了四年牢狱生涯,出来后找到了老婆,又有了孩子,最起码可以维持生活,犯不着跟着鹿宪洲去抢劫,结果一分钱没抢到,最后还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另外一个就是黄民平,他完全是出于哥们义气,这种事情无法评价,但是有一点,当你准备帮一个人的时候,就必须要想到最坏的后果,这个朋友值不值得你去冒险。

至于鹿宪洲的弟弟鹿宪勤,以及他的女朋友张颖,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有句话说的好,亲情往往会大于理智的。

其实鹿宪洲自从越狱出来之后,人生就已经走到了尽头,本来就是死缓,抓回去肯定必死无疑,继续犯罪成了他的必然选择,自然是怎么痛快怎么来,能活一天算一天。

和鹿宪洲经历相似的悍匪,还有另外一个,此人同样是江洋大盗出身,并且上演了一场极为精彩的越狱大戏,从而开启了疯狂犯罪的人生。

本书将从下一章开始,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故事——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

第336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一)

对于王彦青这个名字,可能很多读者并不算熟悉,其中主要原因是案件发生的年代稍微早了一些,当年的新闻媒体不发达,对于此案的报道不多。

另外王彦青做下的案子,虽然涉案金额比较大,但却是以技术性盗窃为主,听起来并没有那么轰轰烈烈,因此造成的社会影响并不算太大。

不过如果从作案难度上来看,此人绝对不一般,堪称有勇有谋,胆大心细,王彦青曾经以盗窃保险柜闻名天下,并凭借着这一技术特长,被特批免于死刑处罚。

然而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王彦青在服刑期间竟然组织了十几个犯人集体越狱,几乎完美复刻了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的情节。

在越狱之后,王彦青开始一路逃亡,并疯狂作案,一共杀死十六人,先后六次被公安部全国通缉,最后面对警方的重重围捕,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依然拼死反抗,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悍匪。

王彦青头上的名号有很多,有人称他为山西第一悍匪,有人称他为飞天大盗,还有人称他为华北第一杀手,不过作者认为,越狱大师这个称号,对他来说才是最贴切的。

王彦青出生于1959年,老家在河北省保定市完县,也就是现在的顺平县,不过在他很小的时候,由于父母的工作调动,全家都搬到了山西省太原市,并由父母的工作单位安排,住进了玉河街南巷的59排2号家属院。

在那个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好几个孩子的年代,王彦青却是家里的独苗,他的父母都是太原重型机械厂子弟小学的教师,可以说从小就非常注重对他的教育。

小时候的王彦青表现非常优秀,不仅学习成绩好,而且待人彬彬有礼,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好孩子,也是父母眼中的骄傲。

然后有句老话说的好,再锋利的刀,也削不了自己的把,随着年龄的慢慢增大,王彦青开始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叛逆。

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父母从小就把王彦青当成了掌上明珠,不让他受一点委屈,这就导致他对外同样非常强势,受不得一点欺负。

王彦青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里有一个五年级的大孩子,长的人高马大,比王彦青高出整整一头,经常欺负其他同学,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霸王。

王彦青也被这小子欺负过几次,不过由于他父母都是学校的老师,对方开始还不敢太过分,但是有一次对方看到他身上有几分钱,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揍了他一顿,把那几分钱抢走了。

王彦青回到教室之后,越想越生气,之前有些同学被欺负之后,会选择去告诉老师,但过后迎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报复。

王彦青思来想去,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可以背后玩阴的,必须要把这个仇给报了。

当天下课之后,王彦青趁着这个小霸王下楼梯的时候,从背后飞起一脚,直接把对方踹了下去,从三楼一直滚到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不仅摔的满脸是血,还把胳膊摔断了。

得亏王彦青的父母都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对方家长不敢过分追究,最后王彦青的父母出面,赔了对方一笔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也就是从这件事之后,王彦青在学校里就出名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曾经的校霸现在看到他,连头都不敢抬了。

尝到了暴力解决问题的甜头之后,王彦青很快就成了同学中的大英雄,到了初中之后,更是无人敢惹,由当初被欺负的那个,变成了施暴者,每天到处惹是生非,也成了校园里的一霸。

不过王彦青在打架的同时,却依然没忘记读书,而且看的都是中外名著,等到了高中之后就更厉害了,看的都是科学、机械类的专业书籍。

王彦青尤其对各类机械构造非常感兴趣,家里的手表、座钟、自行车之类的东西,都被他拆了个遍,齿轮之间是怎么互相配合工作的,各种机械装置的原理是什么,都研究的了如指掌。

另外除了学习之外,王彦青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男孩一样,后来又迷恋上了练武术,没事就在家里打拳踢腿,在身体素质方面,同样非常出众,他成年之后的身高是一米七六,不管是徒手搏斗,还是登高上墙,全都不在话下。

不过王彦青读高中的时候,正赶上那个无法考大学的特殊年代,所以除了这些爱好之外,他对学业并不重视,每天也不正经上课,没事就出去瞎混,很快染上了盗窃的恶习。

到了1978年,正在读高三的王彦青因为盗窃被同伙举报,最后被判了三年劳教。

结果在劳教的过程中,王彦青惊喜的发现,这个地方不错啊,感觉比家里好多了,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自己超级喜欢里面的。

劳教所里大部分关的都是小偷,王彦青觉得这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不要抱怨环境,真正有能力的人,在任何环境中都能创造奇迹。

王彦青马上放低姿态,虚心向各个前辈讨教盗窃经验,学习各种偷盗技术,劳教所对于王彦青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盗窃知识的海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此时王彦青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有了劳教的污点,即便是以后出去了,基本上也前途尽毁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提升一下自己的技术,等着自己出去了,就可以厚积薄发,大显身手,靠着一技之长,混一口饭吃了。

另外还有一点,王彦青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些人之所以被抓,说明他们智商不行,所以自己不仅要学习他们的技术,还要吸取他们失败的教训,这些对于自己以后作案,全都是莫大的帮助。

就这样,等到王彦青重获自由的时候,他带着学到的一身本领,重新踏入了小偷的行列。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王彦青,已经从一个毛手毛脚的街头小贼摇身一变,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洋大盗。

第337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

王彦青出来之后,马上小试牛刀,连续做了好几起入室盗窃的案子,虽然过程都非常顺利,但是收获却不太理想。

因为那个年代老百姓家里普遍生活水平不高,家里也基本没什么闲钱,就是算是把整栋楼的住户都偷了,也发不了大财。

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王彦青挺郁闷,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要想快速发财的话,那就必须找确定能有钱的地方下手。

确定有钱的地方,王彦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银行,但是踩了几次点之后发现,这个路子行不通。

银行晚上的时候钱就都放到金库里了,而且看守非常严格,想成功的话只能硬抢,但这不是自己的强项,抢银行的案例不少,却没听说谁偷银行能成功的。

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王彦青去一家单位办事,结果看到这家单位财务室的保险柜里放了很多现金,这让他眼睛一下就亮了,也让他发现了一条发大财的路子,那就是偷各个企业单位的保险柜。

但凡是需要放到保险柜里保存的,不是现金也是值钱的东西,而且一般单位的安保措施都没那么高,如果晚上偷偷进去把保险柜撬开,肯定能收获不菲。

不过问题很快就来了,那个年代的保险柜,属于新型安防产品,普通连见的机会都少,更别说打开了。

王彦青也不例外,他在劳教所学的那些盗窃技术,开一些普通的锁肯定没问题,但是像保险柜这种东西,他也从来没有试过。

不过王彦青并没有向这个困难低头,既然打不开,那就去学习,俗话说的好,知识改变命运,只有学习才能进步。

王彦青扭头就钻进了山西省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目的就是查找有关保险柜方面的专业书籍。

但是那个年代保险柜这东西才刚刚在国内兴起,国内并没有做保险柜的成熟企业,因此中文资料十分有限,只有基本英文资料。

虽然王彦青不会英语,但是为了学习,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他直接找来一本英文词典,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翻译,再对照资料上的图纸慢慢研究保险柜的构造。

王彦青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通过这种愚公移山方式,在几本英文资料上了解到了市面上主流的几款保险柜密码锁的基本原理。

不过理论必须要和实践相结合,回头王彦青又买了一个最新型的保险柜,全部拆开之后,反复的进行研究,最后终于研究出了一种破解密码锁的方法。

不过此时王彦青的开锁技术还处于初级阶段,办法就是用一个手摇钻头,把保险柜的锁芯钻开,然后用一根特殊形状的铁丝伸进去,把锁舌别开就行了。

有了这个手艺之后,王彦青迫不及待的开始下手了,先后游走于山西的多个城市,专门选择那些有保险柜的企业机关作为目标,结果连续出手了几次,但是只有一次成功了。

王彦青觉得这样不行,不仅成功率太低了,而且在锁芯上打孔这个方式费时费力,遇到锁芯质量好的保险柜,手摇钻根本就钻不动,所以必须得升级技术。

接下来王彦青继续潜心研究,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又让他找了另外一种开锁方式。

这个办法是在密码锁转盘的两边钻两个小洞,然后用铁丝伸进去拨动内拨盘,通过铁丝的拨动声音和触感,破解保险柜的密码,这样就可以把保险柜打开了。

再到后来,王彦青又升级的技术,只需要钻一个非常小的小孔就可以了,把保险柜打开之后,拿走里边的东西,再用胶水把小孔封住就可以了。

用这种方式打开的保险柜,仍然可以继续使用,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被盗的痕迹,有时候等失主发现里面东西没有了的时候,都不一定过去猴年马月了,为破案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

王彦青的这个独门技术,在当年已经堪称神偷级别的了,神功练成之后,他开始疯狂出手,基本上每次都满载而归。

不过王彦青现在虽然技术没得说,但终究是太年轻,经验方面还需要磨练,在他连续盗窃九个保险柜之后,最终在销赃的过程中留下了线索,被太原警方盯上了。

1982年9月29日,王彦青在家中被太原警方抓获,面对着铁证,王彦青承认了所有犯罪事实,根据资料显示,王彦青本次落网,涉案金额总计六万三千四百七十五元,这在八十年代初期,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随后10月22号,太原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下达了对王彦青的批捕通知,王彦青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法院的正式审判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批捕通知下发的当天晚上,看守所里的王彦青趁人不备,连续打开了三道铁门的门锁,悄无声息的跑掉了。

由于涉及到看守方面的疏忽,王彦青这次越狱的具体过程,官方并没有详细披露,仅仅是一笔带过,对外也只是一句话,那就是王彦青畏罪潜逃。

王彦青第一次越狱出来之后,根本就不当回事,自己有这手艺在,小小的看守所,那还不是跟自己家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几把破锁头还不就是跟摆设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彦青依然继续作案,目标还是保险柜,不过现在的技术又升级了,连打孔这一步都省略了。

王彦青自己做了一套类似听诊器的设备,再配合一根特殊造型的铁丝,直接从钥匙孔伸进去拨动内拨盘,就可以破译密码了。

据王彦青落网后交代,当时市面上任何型号的保险柜,他都有把握在十分钟之内打开。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虽然王彦青的技术在不断提升,但是有句老话说的好,枪打出头鸟,人在某个方面太显眼了,有时候也未必是件好事,1985年8月17号,王彦青再次惹上了大麻烦。

第338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三)

当天晚上王彦青潜入了成都市的金牛宾馆,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最新款的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保险柜,不仅采用了八进制的密码锁,而且还安装了红外线报警装置,一旦保险柜遭受暴力破坏,或者连续多次输错密码,都会立刻激活报警系统。

八进制应该是保险柜里的专业术语,具体是什么原理,作者也不清楚,但是根据当初这家保险柜的制造公司宣传,这种八进制的密码有一千多万种排列方式,全世界范围内,无人可以破解。

之前同型号的保险柜,只有一次被盗记录,是发生在澳大利亚,一名小偷将保险柜整体搬走了,但是回去使用了各种办法,连大锤都用上了,但是四天之后警察破案找到保险柜的时候,保险柜依旧没有被打开。

正因为防盗系数高,所以我国于1985年年初引进了一批同型号的保险柜,在各省市的重点单位试点使用,成都的金牛宾馆就是其中的一个试点单位。

但是万万没想到,王彦青竟然悄无声息的将这个保险柜撬开了,而且没有触发红外线报警装置,虽然保险柜里的钱并不算多,但是这个不可思议的举动,却惊动了公安部,公安部为此成立了专案组,势必要将这个江洋大盗抓捕归案。

这种盗窃类的案子,如果认真对待的话,破案其实并不算难,尤其是公安部点名必须侦破的案子,就连同行都不敢隐瞒。

小偷行业的圈子其实并不算大,谁有本事能打开保险柜,业内的人都知道,王彦青很快被同行举报,随后就被四川警方抓捕归案了。

由于1985年还踩在了八三严打的尾巴上,再加上王彦青之前作案无数,累积涉案金额高达四十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而且曾经还有过越狱行为,所以结果可想而知,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必死无疑。

王彦青随后被押送回山西太原,关在了河西看守所里,这里也是他上一次越狱地方,因此看守的力度,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王彦青非常清楚,这次再想跑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估计等法院那边宣判的日子,就是自己的死期了,所以他进来之后,直接一言不发的往角落里一坐,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不过这监舍里除了王彦青之外,还有九个人,管教知道王彦青的本事,提前就和监舍里的犯人打好招呼了,务必要24小时盯住这个新犯人,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必须先给他来个下马威了。

其中一个又高又胖的犯人,是这个监舍里的号长,他直接走到王彦青身边,咣当就是一脚:“我他妈让你坐下了吗?给我靠墙站好!”

王彦青抬头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其他蠢蠢欲动的犯人,他之前躲过监狱,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这大胖子肯定就是号长了。

这种能睡在一号铺的犯人,都是管教直接指定的,要么是有钱有关系,要么是在社会上有点名气,大家都给面子。

而接下来的二铺,那就纯粹是靠自己的实力硬拼出来的,通常都是号长下边的得力干将,一般动手揍人的事,都由二铺带人完成。

号子里的一铺和二铺,跟村支书和村长的性质差不多,村支书都是上级指派任命的,而村长是村民选举出来的,两人互相配合,一个负责指导方向,一个负责执行具体工作。

再往下的二铺三铺四铺,那就是主任、组长、民兵连长、会计这些职位了,至于最没地位的犯人,就只能睡在厕所旁边了。

王彦青自然是懂规矩,听到命令后就站了起来,但却并没有靠墙,而是不卑不亢的看着号长。

号长勃然大怒:“你小子看这样是不太服啊,不就是个溜门撬锁的小贼吗,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进了这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你他妈先给老子爬一百圈。”

王彦青此时已经心如死灰,老子都是马上要死的人了,何必还忍受你的欺负,大不了就和你拼了,把你弄死了,正好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想到这些之后,王彦青毫不畏惧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要是不爬呢?”

结果他话音刚落,还没等号长开口呢,旁边直接蹦出来一个犯人,指着王彦青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给你点脸了是吧!”

这个犯人名字叫武双喜,也是因为盗窃进来的,在王彦青没来之前,武双喜一直是睡在厕所边上,也就是号子里最没地位的那个。

武双喜身高一米七五,长了一副厚厚的大嘴唇子,还有一些秃顶,平时在号里没少挨欺负,此时看到王彦青进来,简直是大喜过望,自己如果能把这个新人揍一顿,那以后就不用住在厕所旁边了,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的出头。

武双喜骂完之后,对着王彦青就是一拳,没想到王彦青一闪身,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接着往旁边一带,直接把武双喜扔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后,想笑还不敢笑,都看向了号长,号长也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马上一摆手,其他人呼啦一下,就把王彦青围住了,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王彦青虽然双拳难敌四手,但是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奋起反抗,整个号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打斗声很快就惊动了管教,等管教过来把打斗制止了之后,胜负结果也分了出来,王彦青虽然被揍了个鼻青脸肿,但是其他人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对方有四五个人都挂了彩,基本上算是打了个平手。

管教看了看双方的状态,直接走到王彦青身边,大声的质问道:“为什么打架?刚才都谁动手了?”

没想到王彦青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脸无所谓的回答道:“没打架,我们闹着玩呢,不小心磕到了。”

其实管教心里明镜似的,号里有号里的潜规则,犯人在这里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法则,只要是不惹出大事,管教基本上都不会参与,既然当事人都说是闹着玩,那就没必要去追究。

不过王彦青毕竟身份有些特殊,管教还是把号长叫了出去,又好好叮嘱了一番。

第339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四)

等管教和号长出去之后,其他犯人都觉得王彦青这个人还不错,不仅不是孬种,而且还挺会办事的。

因为在号里打架,如果真要是追究起来,挨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王彦青虽然挨了打,却选择把事扛了下来,这让大伙都对他另眼相看,不过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那还得看号长的态度。

那边的管教和号长谈过话之后,号长也对王彦青多少有了一点了解,知道这小子来头不小,而且还犯了重罪。

既然这样的话,莫不如把王彦青招入麾下,一来这小子身手不错,可以委以重用,二来这小子没几天活头了,真要是把关系闹僵了,睡觉时候让他咬一口都犯不上。

就这样,号长回到监舍之后,走到王彦青身边,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你小子还行,是个纯爷们,以后你就睡我旁边吧。”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王彦青摇身一变,成为新任村长了,其他犯人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村支书都发话了,那就大力支持吧。

但是有一个犯人却挺郁闷,那就是武双喜,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人生闷气,继续在厕所旁边煎熬。

一个多月之后,那个号长的判决书下来了,很快就被送去了监狱服刑改造,王彦青自然而然都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了新一任的号长。

但是王彦青却没什么心情当这个号长,自己的案子迟迟没有宣判,心总是被吊着,每天都是痛苦的煎熬。

不过情绪总得找个地方发泄,接下来武双喜就倒霉了,倒不是王彦青记仇,而是他特别烦武双喜这种人。

这小子属于典型的欺软怕硬,面对强者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谄媚的面孔,但是每次有新进来的犯人,他又是欺负人最狠的那个,这点让王彦青看着非常别扭。

为了整治武双喜的这个毛病,王彦青专门为他开发了一项新游戏,名字叫立体音响。

当时号里有一个破桶,是大伙用来上厕所的,每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王彦青就让其他犯人点歌,然后把这个破桶扣在武双喜头上,让他在破桶里演唱。

王彦青非常喜欢这个游戏,基本上每天都要玩一次,很快就把武双喜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这也成了他等待判决的这段时间里,唯一乐此不疲的一件事。

王彦青就在这样的苦中作乐中,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一直到了1985年10月23号,一审终于开庭了。

当王彦青听到法官最后宣判的结果之后,差点没跪下来磕头,本来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没想到事情竟然有了转机。

按照王彦青的涉案金额,以及之前的越狱经历,再结合当时严打的判决力度,肯定是必死无疑。

但是判决书上却有这样一句话,考虑到案犯拥有一技之长,理应交出技术和心得,符合从轻判罚的条件,判处王彦青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也正如判决书中提到的那样,王彦青在服刑之后,和防盗技术专家一起,通过大量的实验数据,最终测出了机械防盗锁以及电子密码锁的安全值范围,与此同时,这份研究报告也成了1994年我国推出的第一版机械防盗锁防盗性能的重要参考标准。

王彦青靠着自己的一技之长,硬生生的从鬼门关里跳了出来,他高兴的两天两夜没合眼,那颗本已经死去的心,又再次活了过来。

现在王彦青的眼里,天也变蓝了,水也变甜了,本来毫无滋味的牢饭里,好像也放盐了,就连天天扣着马桶唱歌的武双喜,也可以忙里偷闲了。

判决书下来之后,王彦青被投放到了山西省汾阳监狱服刑改造,结果进来之后没几天,王彦青又开始郁闷了。

虽然说捡回了一条命,但是监狱可不是惯孩子的地方,每天劳动改造的滋味可不好受,但凡是表现不好的话,两年之后照样难逃一死。

而且即便是自己努力改造,每次减刑都不落下,至少也得蹲二十年,人生最好的时光全都在这里荒废了。

王彦青觉得这辈子不能这样过,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越狱。

不过此时的王彦青想要越狱,可没有那么简单了,汾阳监狱在接收他的第一时间,就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这个犯人可不一般,一手开锁技术炉火纯青,必须要严加看管。

监狱方面也非常清楚,对于这样的人,靠锁是锁不住的,所以从王彦青进来那一刻开始,狱长就安排了十多个犯人,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而且实行连坐制,如果王彦青跑了,那么所有人都负有连带责任。

面对如此严格的看管,王彦青也知道机会渺茫,所以眼前必须要好好表现,先把死缓这一关过去了,等大家都放松了警惕之后,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之后,王彦青改造也有动力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改造中任劳任怨,严格遵守监狱里的各项制度,也从来不和其他犯人发生矛盾,改造态度非常积极。

1986年6月份,汾阳监狱接到了一个加工精密零部件的任务,为此专门从国外进口了一台车床。

可是这台车床运回来之后,却和他们之前使用的机器完全不一样,没有人会操作,而且说明书全都是英文,别说是犯人了,就连监狱里带队的技术工人,都丝毫看不明白。

正当监狱长一筹莫展的时候,王彦青突然打了一个申请,说自己略懂英文,而且熟悉机械构造,想要研究研究这台机器。

监狱长此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他去试一试,就这样,王彦青靠着一本英文词典,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把这台机器搞明白了,不仅学会了熟练操作,还能排除故障,进行维修,确保监狱在规定的时间内,保质保量的完成了任务。

也正是通过这件事,让监狱领导意识到了王彦青的重要性,再加上他改造态度积极,干活也非常利索,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重用,成了汾阳监狱里的风云人物。

第340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五)

1986年年底,王彦青被评为监狱里的改造积极分子,还获得了40块钱的现金奖励。

这些钱在八十年代已经不算少了,如果换成普通犯人,肯定就拿来改善改善伙食,买几盒好烟抽了,但是王彦青却用这笔钱全都买了书,定了十几种报刊杂志,大部分都是百科知识,自然科技类的。

王彦青的这种做法,不仅是狱友觉得奇葩,就连当时监狱里的管教都有点不理解。

虽然监狱里鼓励犯人学习,但大多数犯人都学一学识字,看一看思想教育方面的书,王彦青一个被判了死缓的犯人,竟然学习这么多科学知识,感觉根本就没什么用。

但是王彦青却从来不理会别人的看法,每天干完活回来之后,其他犯人都是休息闲聊,而他这时候就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看书学习。

此时任何人都想不到,王彦青之所以这样做,其实就是为了补充各方面的知识,从而为今后的越狱做准备。

王彦青这个人为了做坏事,可以如饥似渴的投入到学习当中,但是如果说让他学点知识,学点技术,以后用来走正道谋生,那肯定是一点心思都没有的。

不过知识学到手了,总有用得到的地方,1987年3月份,狱长又有事来找王彦青了。

当时汾阳市邮电局财务室负责人把保险柜钥匙弄丢了,正赶上单位要发工资,一群人围着保险柜急的团团转,就是打不开。

那个年代并没有开锁这个职业,如果等保险柜厂家来人的话,就太耽误事了,就在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会计突然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办法:“不行和监狱那边联系一下看看呢?监狱里肯定关了不少小偷,说不定有人会开这玩意呢!”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邮电局领导的同意,正好这个领导和汾阳监狱的狱长是战友,于是赶紧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把情况说了一下。

监狱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不是巧了吗,我这正好有专门干这个的,这点事还不是小菜一碟啊。”

监狱长马上派人把王彦青叫了过来,亲自把他押送到了邮电局:“来吧,小伙子,今天给你个表现机会,给大家表演一下你的绝活吧,可千万别给我丢人啊!”

这点小事对于王彦青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没有密码都难不倒他,更别说有密码了。

只见王彦青要来一段铁丝,简单折了几下,伸进钥匙孔里轻轻拨弄了几下,接着用力一别,保险柜咔哒一声,就被打开了。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监狱长,以前光是听说这小子厉害,但是百闻不如一见,现在亲眼看到了他的开锁手段,不禁觉得一阵阵后怕。

狱长赶紧警告王彦青:“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这技术赶紧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外传,这要是学会的人多了,保险柜还他妈的有啥用了!”

王彦青赶紧点头答应:“运气,运气,这是有密码,没密码的话,没有这么快,放心吧领导,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肯定不会外传的。”

这件事很快就在监狱里传开了,王彦青一时间成了监狱里的传奇,有了狱长在背后撑腰,再加上他本人就为人仗义,所以大家都喜欢和他做朋友,很多犯人都以能得到王彦青的赏识而骄傲。

不过此时王彦青仍然是监狱里的重点关注对象,上级部门也会时不时的询问他的最近动向,所以监狱方面对他的看守,依旧是非常严格的。

一直到了1987年5月份的时候,王彦青再次帮助监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从此才算真正获得了监狱方面的信任。

当时汾阳监狱接到了一项基础工程的建设任务,第一项工作就是筛选沙石,使用的是一台老旧的震动筛沙机。

这台筛沙机由于太破了,每天不是这出故障,就是那有点毛病,不仅工作效率非常低,而且工作时候的噪音特别大,把这帮干活的犯人都快折腾疯了。

每次机器出现故障,领队都会找王彦青来修理,王彦青也被折腾的连觉都睡不好,最后他痛下决心,一定要对这台筛沙机进行改良。

接下来的日子,王彦青找来一些废弃钢板的边角料,又申请了一些工具和焊条,开始利用闲暇时间对筛沙机进行改良。

一个多星期之后,王彦青终于大功告成,等这台筛沙机再次启动的时候,不仅效率比之前快了五六倍,而且噪音非常小,即便是晚上轮班干活,也丝毫不影响其他人休息,大大降低的时间成本和能源成本。

监狱方面大喜过望,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发明创造了,如果把这种改良的机器推广开来,那可是大功一件。

狱长听说这件事后,马上找到王彦青:“你小子行啊,赶紧回去整理整理,把你这个发明创造详细的描述一下,所有的工作原理,技术细节什么的,都要形成书面材料。”

王彦青不敢怠慢,赶紧按照狱长的要求,把材料整理了出来,随后监狱方面把这份材料作为一项发明创造,上报给了有关部门,随后便得到了上级的认可,这种改良后的筛沙机也逐步推广开来。

这份天大的功劳,最直接受益者,肯定就是监狱了,不过王彦青作为当事人,必然也跟着得到了好处,荣获了监狱里的最高奖励,被记了一次一等功,紧接着就提前由死缓减为了无期徒刑。

可是无期徒刑对于王彦青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遥遥无期的牢狱生涯也不是他想要的,如何实现自己的越狱大计,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不过减刑这件事,让王彦青的大名传遍了整个监狱,上到管教,下到犯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让王彦青获得了很大的便利,不仅比之前自由了很多,而且所有犯人对他也是毕恭毕敬。

王彦青此时已经成为了所有犯人中的老大,脏活累活也不用再干了,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就连洗衣服端饭按摩捶腿这些活,也有了专人伺候。

就这种待遇,除了没有女人,不能随便外出之外,简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恐怕当时的领导干部都没有这样享受过。

第341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六)

汾阳监狱里的所有犯人,都以能和王彦青结交而自豪,大家都很清楚,如果跟王彦青关系处好了,以后再有啥好事,只要把自己名字报上去了,混个减刑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中有一个叫王柱的犯人,就经常跟别的犯人炫耀:“王哥跟我说过好几次,说我人特别好,办事也靠谱。”

王柱并不是吹嘘他跟王彦青的关系好,只是说自己被王彦青夸了几句,这就已经让他非常骄傲了,由此可见王彦青在犯人中的地位,简直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一样。

其实王柱这小子并没有什么过人的真才实学,但是老话说的好,好马长在腿上,好人长在嘴上,这小子有个特别大的优点,那就是一张嘴能说会道,相当会来事了。

和王彦青混熟了之后,王柱很荣幸的被王彦青任命为自己的生活助理,负责帮王彦青洗衣服端饭,跑腿传话,成了和他走的最近的犯人。

别看生活助理这个活说白了就是伺候人,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王柱得到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一来和王彦青走的近了,那就等于靠上了一棵大树,不仅不会挨欺负,而且吃喝不愁,好烟好酒都有人供着,这可比他之前吃不饱饭强多了。

另外还有一些看不到的好处,给老大伺候高兴了,哪天老大吃肉的时候,肯定能给自己留口汤喝,说不定啥时候好事就来了。

王柱心里算盘打的很好,不过他万万没想的是,王彦青给他带来的第一件“好事”,就让他措手不及。

王彦青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越狱这件事,但是他非常清楚,这件事想要干成的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难度太大了,必须要要有同伙才行。

对于选择同伙的条件,王彦青着重考虑的是两个方面,第一是必须要对自己忠诚,第二是头脑必须灵活。

通过长时间的观察,王彦青觉得王柱这小子在这两方面都很符合自己的要求,不仅脑瓜子够用,对自己的忠诚度更没得说,所以就把他做为了第一个拉拢对象。

王柱和王彦青接触久了,也会时不时的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他经常跟王彦青抱怨:“其实我在这待的可憋屈了,我冤枉啊,八三年的时候就偷了点东西,直接给我判了个无期,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有一天放风的时候,只有王彦青和王柱两个人,王柱又抱怨起来这件事,王彦青决定试探他一下。

“你和我不一样,我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你这确实是挺冤枉,你没想过别的招啊?就甘心一辈子在这里待着?”

王柱愣了一下,马上就听出来了,王彦青这是话里有话,于是就坡下驴的也试探了一句:“唉,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倒是想飞出去,可惜没长翅膀啊!”

王彦青看了看王柱,突然得意的笑了一下:“我要是能给你安一对翅膀,你敢飞出去吗?”

听到王彦青这么说,王柱再也忍不住了,赶紧凑过来小声的问道:“大哥,你是在逗我吗?你真有办法跑出去啊?”

王彦青摆了摆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就不再说话了。

这一下轮到王柱着急了,他赶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大哥,你可急死我了,你要是真有办法的话,可一定要带上我啊,老弟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王彦青听到这句话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拍了拍王柱的肩膀说道:“行了,别想太多了,好好干活吧,总会有办法的。”

王柱大喜过望,他知道王彦青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既然今天他能跟自己说出这些话,那么自己也就无需多问了,一切听从大哥安排就行了,果然不出他所料,过了没几天,王彦青就来找他了。

当时王柱正在车间干活,王彦青是负责监工的队长,王彦青趁着别的犯人不注意,对着王柱使了个眼色,王柱心领神会,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着王彦青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汾阳监狱的泥芯车间,这个车间当初是烧制模具的地方,如今已经废弃了,被当成了专门存放各种物品的仓库。

这个仓库其实面积非常大,是一大排红砖平房,一共有十多个房间,由于废弃不用了,所以整排房子现在只有一个老犯人在这看管,平时很少有人过来,最重要的是,这排房子距离监狱的北墙,只有不到十五米的距离。

那个老犯人自然是认识王彦青这个风云人物,看到他和王柱过来之后,就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彦青随口告诉他:“我过来上个厕所,顺便抽根烟。”

之前王彦青已经多次来过这里,也经常会给老犯人扔几根烟,老犯人也知道王彦青很牛,以为他就是过来偷懒不干活的,所以每次都装做看不见。

王彦青和他打完招呼之后,就带着王柱拐了个弯,来到了这排仓库后边一个房间的窗户下边,然后掏出一盒烟,递给了王柱一根。

王柱知道大哥有话要说,但是也没敢多问,赶紧掏出火柴,帮王彦青把烟点着了。

王彦青抽了几口烟,接着伸手指了指这个房间里的一个焖火炉,然后用脚点了点地下,又冲着不远处的围墙使了个眼神。

这个大焖火炉是当初泥芯车间烧制各种模具用的,大小基本上和整个房间差不多,原理跟烧制瓷器的那种窑炉一样,把模具都推到里边,再点上火烧制成型,所以焖锅火炉里面的空间非常大。

如今虽然泥芯车间被废弃了,但是这个焖火炉并没有拆除,只是用泥把推模具的窑口封住了。

王柱顺着王彦青的眼神,看了看房间里的焖火炉,又看了看窗外高高的围墙,一下就明白了,王彦青的意思是从焖火炉里挖一条地道,然后就可以直接穿过围墙,从此海深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是操作起来可就难了,要悄无声息的挖出十多米的地道,不仅工程量浩大,而且各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一旦过程中被人发现了,不仅是前功尽弃,后果也非常严重。

所以王彦青让王柱明白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就带他退了出去,接下来的事,还需要一步一步的慢慢规划。

第342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七)

王彦青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把那个负责看守的老犯人搞定,必须让他放松警惕,习惯两个人长时间出现在这里。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王柱,王彦青觉得他能说会道又会来事,头脑也十分灵活,搞定一个老头,应该是手拿把掐的。

王柱果然不负所托,他马上想到了接近这个老犯人的办法,与此同时王彦青也没闲着,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接下来的各项工作。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铣床车间负责操作铣床的犯人刑满出狱了,而其他的犯人都不会操作铣床,当时又有几个工件着急使用,管教只能找到王彦青,问他会不会操作铣床。

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王彦青,他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按照图纸要求,把那几个零件做了出来,而且不仅仅如此,他还趁着使用铣床这个机会,做出了一个相当牛逼的东西。

王彦青利用铣床的分布盘,做出了一套复杂的保险柜密码盘模型,而且和普通的保险柜比起来,还加了一个换挡拨片。

有了这个拨片之后,密码盘的齿轮可以任意多档位切换,可使用的密码也呈几何倍数的增加,也就是说这套密码盘的结构更加精密,破解难度也成倍的增加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彦青的手里就多了一个密码盘,就跟老头盘手串一样,每天都是一刻不停的咔咔转动着这个东西。

其他犯人和管教都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嘛的,还真以为王彦青是在打发时间,防止老年痴呆,弄个物件盘玩呢。

这玩意的真实作用,只有王彦青心里清楚,他之所以每天不停的盘玩,就是为了熟悉手感,到了后来,他仅凭手感和听觉,就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把密码锁打开了。

王彦青越狱之后的盗窃案中,已经完全不用借助任何工具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密码锁,对他来说都如同摆设,就跟开自己家的保险柜没什么区别,他已经把开保险柜的技术,练到了人锁合一的境界。

就在王彦青做密码锁的这段时间里,王柱那边也有了进展,他通过和老犯人的几次接触,得知对方于1971年的时候,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经过几次减刑,再有几年就快刑满释放了。

因为他平时表现不错,而且是监狱里的老人了,和大部分管教都很熟悉,所以才给他分了个看库房的轻快活。

由于这老头平时很闲,所以烟瘾非常大,王柱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把平时弄到的香烟全都给了他,为了能供上这老头抽烟,王柱直接把烟都戒了。

光做这个还不够,为了能让老头更好的打发时间,王柱还把王彦青的一个半导体收音机要了过来,直接给老犯人送了过去。

当老犯人看到这个大宝贝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天天一个人看守库房,要多无聊有多无聊,有了这个东西解闷,可比抽烟强多了。

就这样,王柱和老犯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个人没事就坐在值班室里听收音机,有时候王彦青也会过来,老头对他俩闲暇时候在自己这里待着,已经习以为常了。

眼看着时机成熟了之后,有一次王彦青趁着王柱和老犯在值班室听广播剧的时候,偷偷的来到那个焖火炉所在的房间门口,用一根铁丝通开了门锁,并在脑子里暗暗记下了钥匙的形状。

随后王彦青趁着车间没人的时候,偷偷做了两把仓库门锁的钥匙,这个操作对于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王彦青把钥匙给了王柱一把,接下来两人便开始行动了,首先是王柱先在值班室拖住老犯人,然后王彦青进入那个焖火炉所在的房间,挖开了炉子被封上的入口。

这次王彦青的主要目的,是测量焖火炉内部的尺寸,他钻进炉子之后,用一根提前准备好的一米长的木棍,精确测量了炉子内部的长宽高,接着又到外面测量了一下炉子到监狱外墙的距离。

这些数据出来之后,王彦青经过详细计算,如果挖一个直径40公分的地道,挖出的土方量,完全可以堆放在焖火炉里,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了。

计算好了之后,接下来就轮到王柱出手了,这回由王彦青掩护,王柱偷偷打开仓库,钻进闷火炉里,用一把铁刮刀试挖了几次,从而计算出整个工程大概所需的时间。

王彦青的计划是先垂直向下挖一个两米深的竖井,然后再横向奔着墙外的方向挖,这样就可以从库房和监狱围墙的地基下面挖过去,而且不会弄出太大的声音。

不过试了几次之后,王彦青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样挖洞的速度太慢了,主要问题是他们每次不敢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虽然把老犯人搞定了,但是监狱那边还得干活呢,出来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人怀疑,所以必须得找一个能合情合理长时间待在这边的理由。

王彦青琢磨了好几天,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工程进展十分缓慢,这让他非常头疼。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在一次和老犯人聊天的时候,王彦青偶然得知,这个库房里老鼠非常猖獗,不仅偷粮食,还经常咬坏各种工具。

之前监狱那边下过几次老鼠药,但有时候老鼠直接死在了粮食堆里,很难被人发现,时间一长都烂在里边了,所以这件事让监狱方面一直很头疼,还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王彦青一下就来了灵感,他很快就制作了一个点击器,然后主动打报告,申请为仓库灭鼠。

监狱领导马上批准了他的申请,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王彦青就以灭鼠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带着王柱去仓库,王柱在焖火炉里挖地道,他就在外面一边电老鼠,一边盯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但是这样干了几天之后,王彦青觉得速度还是太慢,只靠王柱一个人,体力毕竟有限,干一会就得休息,而且地道挖深了之后,还得来回运送土方,非常的耽误时间。

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再发展几个同伙,大家轮流挖洞,再安排人专门运送土方,也只有这样,才能加快工程的进度。

第343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八)

王彦青发展的第二个同伙,名字叫宋志军,出生于1964年,比王彦青小五岁。

宋志军老家在上海市,十五六岁的时候,跟随父母工作的调动,搬到了山西省太原市定居。

此时宋志军已经初中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出路,于是很快就和当地的小混子混到了一起,每天偷鸡摸狗,后来又开始混迹客运站附近,专门偷旅客的行李。

在客运站混了几年之后,宋志军接了母亲的班,去太原重型机械厂当了一名工人,这才算金盆洗手,有了一份正经职业。

工作不久之后,宋志军偶然看了一本关于日本武士道精神的录像带,一下子就痴迷了。

从这以后,宋志军就弄来了一把武士刀,每天光着膀子在家门口比比划划的练习,自我感觉刀法突飞猛进,神功很快就要练成了。

1983年9月份的一天傍晚,宋志军正在家门口练习刀法,一个男人从他家门口路过,觉得有点好奇,就站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宋志军此时已经渐入佳境,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这个看热闹的,回身就是一刀,直接把看热闹的给放倒了。

虽然宋志军并非有意伤人,对方事后经过抢救,也捡回了一条命,但是由于此时八三严打刚刚开始,他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回头就被判了个无期徒刑,投诉了汾阳监狱服刑。

等王彦青在汾阳监狱出名之后,宋志军开始有意结交,两人又同属于太原重型机械厂职工子弟,虽然之前并不认识,但有了这一层关系,王彦青对他多少会照顾一点,宋志军对王彦青也越来越佩服。

宋志军连武士道精神都这样痴迷,如果佩服一个人的话,自然是更加死心塌地,王彦青也正是看中了他的忠心,这才选择把他拉进来。

宋志军本来就觉得自己被判的太重了,纯粹是被冤枉的,现在一听王彦青有办法逃出去,别提有多开心了,马上就加入了越狱小组。

有了宋志军的加入,三个人于1988年3月份开始,挖洞工程进入了正轨,每天晚上收工之后,王彦青负责在外面电老鼠望风,王柱和宋志军在焖火炉里轮流施工,一个负责挖掘地道,一个负责运送泥土。

如果要是有人过来了,王彦青就在外面敲焖火炉,里面的人听到声音之后,就马上停下来。

不挖洞的时候,三个人也伪装的特别好,干活任劳任怨,改造态度也十分积极,更是避免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特别是宋志军,他之前仗着自己练过一段时间刀法,身体素质也比较好,在监狱里一直是个刺头,但自从加入越狱小组之后,即便是有人指着鼻子骂他,他都一笑了之了。

三个人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到了1988年5月中旬的时候,一条长度15米,深度两米,直径米的地道,终于挖到了监狱墙外,距离最后一步离开监狱,只剩下一个合适的机会了。

三个人把入口伪装好之后,开始等待最佳时机,王彦青一点都不着急,他还要做三件重要的事情。

第一就是拉拢更多的同伙,目的是为了出去之后,能快速组建团队,一起干点大事。

王彦青觉得敢和他一起越狱的,肯定都是亡命之徒,出去之后大伙都没有去处,肯定都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只要有了团队,凭自己的头脑,肯定能生存下去。

第二就是必须制定一套完美的越狱方案,现在虽然逃出去很容易,但是如何躲避接下来的大范围追捕,才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

第三是锻炼身体,并学习各项生存技能,只有这样才能在出去之后的第一时间跑的更远,隐藏的时间更长。

在随后的日子里,王彦青先后又拉拢了九个人进来,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重刑犯,而且是他觉得人比较靠谱的。

这九个人当中,他最看好的是一个叫张德的犯人,这小子十八岁的时候,接父亲的班进入了太原大众机械厂当工人,但是在工作的过程中,张德经常从厂子里偷各种东西卖钱,钱到手了就吃喝嫖赌。

偷的次数多了,被人发现是必然的,有一次张德的师傅因为他偷东西的事骂了他几句,并扬言要去举报他,没想到这小子气急败坏,直接把师傅揍了一顿。

师傅被打怕了,没敢再去举报张德,结果让张德更加嚣张了,以后只要他看谁不顺眼,就狠揍一顿,很快就成了工厂里的一霸。

把男的都打服之后,张德又开始对厂里的女职工动手了,好几个女工都被他调戏过,有一次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伸进一个女工的衣服里,把对方的胸衣给拽了出来。

张德的这种做法,就是纯粹的耍流氓了,结果八三严打开始之后,好多像他这样的人都被抓了起来,有的直接就枪毙了。

张德非常害怕,赶紧带了点吃喝用品,跑到大山里藏了起来,但是藏了两个多月之后,天气渐渐冷了,他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张德想跟家里联系一下,但是又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警察有没有抓自己,于是他找了一张纸,画了一个图纸,又用针在自己藏身的位置扎了一个小洞,然后跑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把这张纸装在一个信封里,寄到了自己家里。

张德的做法看似很聪明,但是他老爹老妈接到这封信后,却是一头雾水,压根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原来每个线条都不简单,

我想了又想猜了又猜,

这封信的内容还真奇怪!

老爹老妈实在是想不明白,最后直接拿着这封信去报警了,这玩意到了警察手里,那就跟自首没什么区别,几名警察拿着这张图纸,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去了张德的藏身之处,把人给抓了回来。

张德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设计的藏身图,最后竟然成了警察的指路明灯,他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个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代价,并在汾阳监狱里和王彦青相遇了,随后便在王彦青的拉拢之下,加入了越狱小组。

第344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九)

王彦青把人都拉拢进来之后,下一步就开始组织大家锻炼身体,进行各种体能训练。

训练地点是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一伙人在杂物中间清理出来一块场地,吊了一个沙袋,又弄了几个大铁块,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王彦青就带着他们过来打沙袋举铁块。

由于当年监狱的管理并没有那么规范,犯人除了每天必须干活之外,在狱中的生活还是有一定活动空间的,所以他们的这种健身行为,并没有人怀疑。

除了健身之外,王彦青还有一件更重要的技能要学习,那就是开车,这项技能对他越狱后的逃跑来说,非常的重要。

不过想学开车并没有那么容易,监狱院子里虽然有一辆拉货的小货车,但是配有专门的司机,普通犯人别说是碰一下了,稍微离近一点,都是不允许的。

在这件事上,王彦青再次体现了他那种钻研精神,由于当年车辆的品控不太好,货车出点故障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犯人实在是修不好了,监狱就会从外面请专门的修车师傅回来。

王彦青有了学开车的想法之后,就和开车的司机借来了汽车的结构图纸和维修说明书,没日没夜的学习起来,很快就把所有的构造就了解的一清二楚。

之后这辆汽车再出毛病的时候,王彦青开始主动帮司机维修,很多司机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只要略微出手,马上就药到病除了。

有了这项修车技能,一下就帮司机解决了修车的大麻烦,王彦青也在修车的过程中,很快学会了开车。

最后一步就是设计具体的越狱方案和选择最佳时机了,这个过程和其他的越狱案件比起来,可以说是真正体现了王彦青清晰的头脑和做事的缜密性。

王彦青首先做的,是充分了解一旦越狱之后,监狱方面的具体的应对方案。

他让宋志军和张德藏在之前挖好的地道里,自己则是藏在仓库外面的一堆杂物的最上面,然后让另外一个同伙去报告:“不好了,王彦青他们几个不知道去哪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不会是越狱了吧?”

监狱方面一听说有人越狱,自然是拉警报紧急集合点名,然后组织狱警和犯人到处搜索。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王彦青看在眼里,武警和看守的行动安排,具体的警力是多少,都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搜索的大致路线安排,每个区域有几个人,搜索到仓库的所用时间……,这些信息都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王彦青整出这么大动静,整个监狱自然是全员出动,整个搜捕过程也就一清二楚了。

等着火候差不多了,王彦青他们三个再偷偷出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和路过的管教打听:“出什么事了?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管教看到他们几个之后,直接就懵逼了:“你们几个去哪了?都他妈的找你们呢!”

王彦青也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我们几个哪也没去啊,刚才去吃晚饭就去那边找地方看书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监狱方面虚惊一场,管教把举报的那个小子一顿臭骂,王彦青也假装跟着骂:“你他妈的想立功想疯了吧,这种事能随便瞎说吗?下次把事弄明白了再说话,以后注意点!”

就这样,王彦青通过这次模拟越狱,把监狱方面的应对方式全部了然于心,从而推算出了越狱过程的安全时间,以及行动中应该注意的一些细节,这些都是如何选择最佳越狱时机的重要参考标准。

不过仅仅这一次模拟还远远不够,过了一段时间,王彦青又藏了起来,这次他让身边的王柱跑去举报:“王彦青又不知道去哪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有了上次的那场闹剧,这次监狱方面的行动明显慢了一拍,但依然不敢怠慢,又折腾了一大圈。

这时候王彦青又悠哉悠哉的露面了,还是以找地方看书去了为借口,他爱学习早就出了名,监狱方面丝毫没有怀疑,结果还是虚惊一场。

上次演习是为了制定越狱方案,这次就是为了让监狱麻痹大意了,狼来了这个简单的寓言故事,让王彦青彻底给玩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彦青故技重施,虽然这次他藏的时间比监狱方面也折腾了一大圈,但是和之前那两次相比,不仅投入的警力少了很多,参加搜捕的狱警也没那么认真对待了。

这次王彦青现身之后,管教把他一顿臭骂:“你小子以后再看书的时候和别人打个招呼,这么多人都为你一个人忙活了,再有下次的话,我就关你的禁闭!”

王彦青赶紧嬉皮笑脸的答应:“管教,我错了,一看书就看入迷了,没注意时间,也没注意周围的动静,下次我一定注意!”

通过这三次的试探,监狱方面已经彻底麻痹了,下次你想关我的禁闭,也没有机会了,因为第四次就是真正的越狱了。

在正式行动之前,王彦青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偷偷的做了几把匕首,又准备了一个大茶缸和几个大馒头,然后找到了王柱,让他随时做好越狱准备。

王柱收到通知之后,非常的激动:“我这边早就做好准备了,随时听从老大的安排。”

没想到王彦青此时又告诉王柱:“我们这次出去之后,肯定是要杀人的,我提前通知你一声,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到真正动手的时候不敢下手,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对于杀人这件事,王彦青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自己这次判了死缓,就是捡了一条命,如果再被抓回来,肯定是枪毙没跑。

不过其他人都是从犯,想要把他们和自己拴在一起,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沾上命案,而且这次出去之后,以后肯定是要亡命天涯的,那就干脆直接做大案算了。

王柱听完这句话之后,心里咯噔一下,之前他一心只想着跑出去,从来没想过杀人的事情,但是眼看着到了最后一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更不敢拒绝,所以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赶紧回答道:“行,不就是杀人吗,只要是能出去,老大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第345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

王彦青对王柱的态度非常满意,并于几天之后,再次找到王柱,和他详细讨论具体的行动方案。

王柱自从上次听了之后王彦青的杀人计划之后,这几天也没闲着,他并不想被王彦青彻底掌控,于是便绞尽脑汁,想了一个看似两全其美,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方案。

王柱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担心:“老大,我觉得咱们现在的人有点太多了,十二个人一起越狱,保不齐有人毛手毛脚,关键时刻出问题,意想不到的风险太多了,只要有一个人出错,大伙全都得跟着完蛋。”

王彦青考虑了一下,觉得王柱的担心也很有道理,于是便反问王柱:“这些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如果不带上他们的话,估计我们刚出去,就得有人去举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王柱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这事很好办,咱们可以分成两次跑出去,第一批你带着几个人先走,我带其他人留下来观察情况,尽量帮你们掩盖后续的麻烦,等你们出去了,先在外面站稳脚跟,然后最好弄一辆车,再回来接我们,我们这边接到你们的通知之后,再集体从地道跑出去,这样就能大大提高安全性了。”

王柱提出这个方案,表面上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其实他是听王彦青说出去要杀人,就有点害怕了。

王柱心里很清楚,如果让王彦青先出去的话,监狱方面肯定会展开大搜捕,王彦青根本就不会回来接他们,不过地道是一直在那里的,等着风头过去了,自己再偷偷跑出去,到时候就不用受王彦青的控制了。

另外王柱是最早跟王彦青一起挖地道的,也算是整个项目的创始人之一,由他留下来断后,也是顺理成章的。

王柱自以为自己的这个方案很完美,但是王彦青马上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过他简单的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原因一共有两个,第一,王柱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越狱这么大的事,自然是人越少越安全,既然你愿意留下来垫后,自己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第二,王柱既然已经胆怯了,强留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带两个胆子大的出去,至于剩下的人什么时候出去,还能不能出去,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能出去最好,即便是出不去,也不会在第一时间举报自己。

就这样,两人定下了最终的越狱方案,由王彦青先带着宋志军和张德出去,第一时间先抢一台汽车,然后再返回监狱,用一根红布条绑在铸造车间墙外的大树上,王柱他们看到信号之后,第二天晚上带着其他人出去,到指定的地点汇合。

敲定方案之后,几个人把越狱时间选在了1988年的12月14号,这天是星期三,那个年代还没有双休制度,所以星期三下午会有一部分狱警下班比较早,监狱里的防范要低一些,而且这天晚上犯人不用加班干活,在睡觉之前可以自由活动。

此时距离王彦青他们挖好地道,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由此可见他们的越狱计划准备的相当充分。

当天下午收工之后,王彦青、张德、宋志军三人回到监舍里,分别换了一身衣服,又收拾好了床铺,然后一起去食堂吃了一顿饱饭,随后便去了仓库附近集合。

和他们一起过去的还有王柱,他的任务是打掩护,等王彦青他们进去地道之后,王柱负责重新掩盖好地道入口,并把焖火炉所在的房间门锁重新锁好。

几个人汇合之后,王彦青拿出提前藏好的匕首和馒头,分给了其他两人,然后三个人依次钻进地道,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爬到了另外一侧的出口处,推开了提前掩盖好出口的几块石头之后,十分顺利的站在了监狱的墙外。

三个人迅速将石头堆回原位,再次掩盖住地道的出口,接下来的一幕,就跟所有越狱类的影视作品里的镜头一样,向着自由头也不回的一路狂奔,迅速离开这个他们一辈子也不想再回来的地方。

三个人离开的时候,是晚上六点钟左右,监狱里并没有人发现,一直到了晚上八点钟,所有犯人都该回监舍点名,准备休息了,才有人发现王彦青不见了,同时宋志军和张德也不知所踪。

刚开始的时候,管教还以为王彦青又找地方看书去了,并没有太当回事,只是安排了几个犯人四处找一下,结果怎么都找不到人。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管教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这才向上级汇报。

监狱长收到消息之后,也有点犯嘀咕,因为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他倒是真希望这次还是虚惊一场,要是真让王彦青越狱了,那可就真摊上大事了。

监狱长又命令几个狱警各带一些犯人,再仔细的找一圈,结果半个小时下来,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一下监狱长彻底害怕了,因为如果他们几个真是躲起来了的话,按理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应该出来,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能真的是越狱了。

预感到大事不妙之后,监狱长赶紧下达命令:“所有人紧急集合,把所有灯全部打开,在监狱内彻底查找,每个犯人挨着个点名对号。”

结果可想而知,监狱里折腾了大半宿,所有的角落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王彦青他们三个,这一下终于确认了,这三个小子肯定是跑了。

在押犯人越狱这么大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监狱方面赶紧向上级层层汇报,随后山西省公安厅开始集中警力,对监狱周边的道路进行封堵布控,并且封锁整个汾阳市的各大出入口,争取在第一时间将逃犯追捕归案。

但是此时距离王彦青他们越狱,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尽管警方反应迅速,但还是迟了一步,此时王彦青他们早已跳出了包围圈,逃离了汾阳市。

第346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一)

王彦青带着宋志军和张德从汾阳监狱跑出来之后,直接跑到了附近汾阳至太原的公路上,此时监狱那边还没有发现他们越狱了。

三个人都非常清楚,想要躲避追捕,第一时间能跑的越远越好,于是他们马上在公路上拦车,想要赶紧离开汾阳。

此时公路上还有另外一个男的也在拦车,王彦青赶紧过去搭话:“兄弟,你这是准备去哪啊?这地方能坐到车不?”

那哥们看了看他,随口回答道:“我要回交城,都在这等一个多小时了,车太少了,拦了几个都不停啊。”

王彦青顺嘴开始忽悠:“哎呀,咱们几个顺路啊,一会来车了,咱几个一起拦吧。”

那个年代路上的车辆本来就少,又是大晚上的,客车早就没有了,几个人只能拦过路的货车。

但是就像那个男的说的一样,黑灯瞎火的路段,几个大老爷们拦车,一般的司机都不敢停,一连过去三辆车,连个减速的都没有,都是直接就开过去了,把他们几个急得直跺脚。

眼看着远处又开过来一辆车,王彦青把心一横,告诉其他几个人:“咱们手拉手把路拦上,我就不信司机敢从咱们身上撞过去,必须把这辆车拦下来!”

其他几人得令之后,赶紧并排站在了马路中间,不停的对着开过来的那辆车招手,司机肯定是不敢撞人,只能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这是一辆65马力的拖拉机,后面的车斗拉了满满一车煤,拖拉机停下来之后,王彦青赶紧跑过去对司机说道:“师傅,我们几个去前边的交城,麻烦你带我们一段吧。”

王彦青都没问这台车是去哪的,也不管司机是否同意,直接冲着其他几人一摆手,接着带头跳上了后边的煤堆,其他三个人见状,也赶紧跟着爬了上来。

拖拉机司机没招,人已经上来了,也不能再赶下去,另外看几个人这架势,他也不敢不拉,只能再次启动拖拉机,带着他们离开了汾阳。

路上的时候,几个人才知道这辆拖拉机是去文水县的,根本就不到交城县,几个人只能在文水县下了车,又在县城里用同样的方式,拦了一台去古交市的小货车。

当货车路过交城县的时候,和他们同车的那个人到地方下车了,王彦青他们几个又继续坐到了古交市郊区。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四点钟左右了,王彦青很清楚,监狱那边此时肯定已经展开了追捕,再继续坐车进城的话,很有可能遇到检查,于是赶紧在这里下了车,带着其他两人爬上了附近的古交山。

等三个人爬上半山腰的时候,山脚下几辆警车响着警笛开了过去,此刻王彦青终于放下心来,时间计算的刚刚好,如果再晚一会下车,说不定就被发现了。

三个人在山上找了一个山洞,暂时躲了一天,等到晚上天黑之后,三个人下山去附近的农户家里偷了一小袋土豆回来,又用带出来的茶缸子烧了一些热水,然后三个人轮流放哨,靠着带出来的馒头和烤土豆,在山洞里熬了三天。

三天后的晚上,王彦青带着另外两人偷偷潜入了古交市,来到了太原重型机械厂的学农基地。

这个路线是王彦青早就计划好的,因为他曾经跟着父母来过这里,知道这边有一些废弃的破房子,可以暂时藏身,毕竟十二月份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在山洞里太难熬了。

三个人找了一个门窗还算完好的破屋子,暂时安顿了下来,王彦青计划先在这里藏一个月,因为越狱之后的一个月之内,肯定是警方追捕力度最大的时候,只要能安全度过这个阶段,接下来就好办了。

可是让王彦青没想到的是,三个人刚住下来两天,三个人的意见就产生了分歧,这几天光吃土豆了,每天又冷又饿的,那两个小子很快就受不了了。

尤其是张德,这小子之前就有胃病,这几天折腾下来,早就疼的受不了了,每天蜷缩在那里不停的抱怨:“这他妈的还不如在监狱里待着呢,我之前在那个山洞里藏了两个月,也没像现在这么遭罪啊,咱们赶紧走得了。”

宋志军也从来没遭过这样的罪,跟着一起念叨:“这天也太冷了,这下待下去不行啊,过两天要是还降温的话,不得把咱们冻死啊!”

王彦青只能不停的给两个人打气:“咱们再坚持几天,和小命比起来,遭这点罪算的了什么,等过一阵警察查的不严了,我再带你们去干大事。”

可是无论王彦青怎么劝,那两个小子也待不下去,最后竟然要破罐子破摔了:“这他妈的再待下去,不被饿死也得被冻死,反正横竖也是个死,还不如被枪毙了痛快呢,咱们直接出去干点大事算了。”

两人就这样磨叽了几天之后,王彦青实在没办法,再加上确实也挺遭罪,最后一咬牙,决定改变计划,提前离开这里。

但是接下来应该去哪,王彦青也没太好的主意,他本来打算是先帮个一个月,然后趁着年底各单位有钱,找个目标先干上一票,然后就离开山西,结果现在计划有变,手里没有钱的话,去哪都是寸步难行。

最后几个人一商量,觉得眼前的唯一办法,就是先弄一台车,然后开着车赶路,能跑多远跑多远,至于路上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打定主意之后,三个人离开破房子,一路昼伏夜出,最终于12月24号凌晨,来到了山西省太原市,打算在这找机会弄一辆车,然后再做打算。

三个人来到太原市西山矿务局附近的一条马路上,这地方路段偏僻,而且经常有车路过,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几个人在路边等了一会,远处就开来了一辆东风140卡车,这辆车是忻州市鱼种繁殖场的,开车的司机叫张保安,当年29岁。

张保安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到三个人在路边招手,一脚油门就开了过去,这荒郊野外的,三个大老爷们大半夜拦车,鬼才知道你们想要干嘛,心肠再热也没有安全重要。

王彦青他们三个差点没气死,三更半夜的又冷又饿,过来一辆车太不容易了,等下一辆车再过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了。

第347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二)

没想到三个人正在寒风中骂骂咧咧的抱怨呢,那辆东风卡车竟然在几百米外停了下来,接着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火车声,从远处传来。

原来距离他们拦车位置几百米的地方,就是一个铁路道口,因为有火车要过来,道口的栏杆就放了下来,把东风卡车拦住了。

张保安把卡车停了下来,不紧不慢的把车窗打开,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悠闲的哼着小曲,想等着火车过去。

王彦青看到卡车停下来之后,感觉就是喜从天降,他冲着那两个人一摆手:“走!过去干他!”

由于天色太黑,卡车也没有熄火,声音非常大,司机根本就没注意到车后面有人摸了上来。

王彦青他们三个人里,张德是跑的最快的,他在路上就摸出了王彦青给他的那把匕首,准备过去直接开干。

没想到王彦青一把拉住了他,又把他拉到了卡车后面,然后压低声音告诉他:“先别着急动手,一会等火车开过来的时候,咱们过去把司机控制住,别在车里杀人,要不车就没法用了,速度一定要快,都听明白了吗?”

张德和宋志军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就明白了,火车开过来的时候,不仅可以挡住对面道口值班室里值班人员的视线,而且声音那么大,就算司机喊破喉咙,对面也听不到,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

三个人又等了一两分钟,火车轰隆隆的开了过来,王彦青一摆手,就带着张德冲向了驾驶室这边的车门,而宋志军按照王彦青的命令,去堵住了另一侧的车门。

张德一马当先,直接跳上驾驶室踏板,从车窗里把刀伸了进去,顶在了司机的脖子上:“妈的,给老子老实点,要不就捅死你!”

此时另外一边的宋志军也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用刀子把司机给逼住了。

司机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乖乖的举起了双手,接着王彦青拉开驾驶室车门,随手拿起一块抹布往司机嘴里一塞,并命令他往里面坐,然后自己坐在了司机的位置上。

由于驾驶室里只能坐下三个人,所以几个人把司机控制住之后,宋志军就开门下车,跳到了卡车的后车厢里,王彦青和张德把司机夹在中间,并把司机的头压了下去。

等到火车开过去之后,王彦青一脚油门,卡车缓缓开过铁路道口,路过道口值班室的时候,他还冲着值班人员笑了笑,接着挂上二档,加速离开了此地。

接下来王彦青一边开车,一边观察沿途的地形,准备找个合适的杀人地点,当货车开到太原北郊一片果园附近的时候,王彦青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后车厢里的宋志军马上跳下车,和张德一起把司机从车上拽了下来,然后押着司机就往果园深处走去,而王彦青则是跳到后车厢里,找到了一把铁锹,这才跟着追了过去。

结果等王彦青追上来的时候,发现张德和宋志军已经下手了,这俩小子遭了好几天的罪,早就想发泄一下了,司机被两人捅了二十多刀,当场就没了命。

王彦青看到这一幕后,也没多说什么,他赶紧拿起铁锹,准备挖个坑把人埋了,而且一边挖坑一边命令其他两人:“你俩搜一搜他身上,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张德和宋志军把司机身上搜了个遍,结果只找到四十多块钱,挖坑的王彦青也没啥进展,由于天太冷,根本就挖不动,三个人只能划拉了一堆枯枝烂叶,再盖点浮土,对付着把司机埋了。

搞定这些之后,三个人赶紧回到车上,一边开车跑路,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逃跑路线。

王彦青觉得这样直接开车走,路上很容易被查,必须先弄一个证件,这样路上会减少很多麻烦。

就这样三个人又开车回到太原,等到天亮之后,王彦青找了一个照相馆,花了二十块钱的高价,拍了一张快照,等照片洗出来之后,他把司机张保安驾驶证上的照片揭了下来,又把自己的照片贴了上去。

那个年代的驾驶证就是一个红色的小本,所有信息都是手写上去的,唯一能称得上防伪的技术,就是照片上的钢印。

但是这点根本就难不住王彦青,他用一枚硬币压住照片的一角,然后拿锤子使劲敲了敲,照片上就有了凹凸不平的印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一下王彦青摇身一变,就成了司机张保安,也有了正规的工作单位,接下来几个人开车一路南下,沿着太原开往长治的公路,一口气就跑出去了两百公里。

三个人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停下来吃了点东西,然后上车继续跑路,并于12月28号傍晚,到达了高平县附近。

让王彦青没想到的是,车开到这里的时候竟然熄火了,王彦青赶紧下车检查,发现汽车没油了,他毕竟是野路子出身,对汽车的油耗没有把握,此时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拦车救援了。

几个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就开过来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开车的司机名叫张国华,老家是陕西西安的,在当地的一个运输公司工作。

当年的卡车司机比较少,所以出门在外遇到同行有麻烦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帮上一把的,所以张国华看到他们几个之后,就把车停了下来。

王彦青赶紧过去跟张国华商量:“兄弟,我们的车没油了,能不能从你车里给我们抽点油出来,帮忙应应急,够我们跑到高平就行。”

张国华压根没犹豫:“行,我车上有管子,等我给你们抽点。”

接着张国华就下车了,从车厢后面拿了一个油桶,又拿了一根管子,从油箱里抽了十多升汽油出来,给王彦青他们加上了。

王彦青赶紧道谢:“谢谢兄弟了,我们还着急赶路,下次有缘再见的话,一定重重感谢!”

第348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三)

王彦青说完就跳上卡车,准备开车走人,没想到张国华却不干了:“哥们,玩我呢啊?别等下次了,我这油也不是白来的,你还是现在就把钱给我吧!”

王彦青双手一摊:“身上没带钱啊,以后再说吧!”

王彦青说的确实不错,他们一共就抢了那四十多块钱,拍照就花了一半,再加上一路吃喝抽烟,早就没钱了。

可是张国华却不依不饶:操,你跟我开玩笑呢吧,三个大老爷们出来跑车,身上一点钱不带?你们一会还不加油了啊,能帮你们那忙就够意思了,今天要是不把油钱给我,你们就别想走了,实在没钱的话,我就把油抽回来。”

王彦青实在是没招了,于是想了想就对他说道:“你看这样行不?我到前边的高平就到家了,兜里真是没带钱,要不你跟着我跑一趟,等我回家给你拿钱,就十几里路,耽误不了太长时间。”

张国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此时他万万想不到,一会他即将因为这点油钱送了命,所以有时候人不能把钱看的太重了,破财免灾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张国华答应跟着王彦青去取钱之后,就开着大解放,跟在了东风140后边,两台车开出去五六公里之后,天也逐渐黑了下来。

前边的王彦青突然把车停了下来,接着就开门下了车,后边的张国华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停了下来。

张国华下车四处看了一圈,有点莫名其妙,但他压根就想到会有危险,只是非常不满的问道:“咋停车了?到底还有多远啊?这也没看到有人家啊!”

王彦青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又指了指路边说道:“马上就到了,刚才憋了一泡尿,实在是憋不住了,下来解决一下。”

张国华没再说什么,只能一脸嫌弃的转过身去,也就在这时候,另一边下车的张德拎着一把锤子,悄悄的来到张国华身后,对着他脑袋就砸了过去。

结果让张德没想到的是,那把锤子太破了,他使劲一抡,锤子头竟然直接甩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给张国华吓了一跳。

张国华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张德拎着一根小木棍站在自己身后,可是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咋回事,那边的王彦青抽出匕首,冲回来哐哐就是几刀,直接把人捅死。

张德和宋志军赶紧把张国华的尸体拖到了路边的草丛里,又在他身上仔细翻了一下,这次的收获不少,一共找到四百多块钱。

接着三个人把解放卡车里的油全部抽了出来,加到了东风车里,然后开着大东风,一路风驰电掣,离开山西境内。

三天之后,几个人到达了河南省叶县,此时车里的汽油又不多了,王彦青只能放慢车速,想找个能加油的地方。

那个年代正规的加油站并不多,国道两旁有很多私人加油的地方,一般就是个小卖店,里边整几个大油桶,然后挂一个牌子,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王彦青很快就在路边看到一个牌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油字,于是便把车在小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个加油点的老板叫郑国辉,设施非常简陋,就是个破棚子,门口摆了一个大油桶,旁边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此时郑老板裹了一个大衣,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郑国辉听到有车过来,赶紧站了起来,迎上来问道:“师傅,加油吗?”

王彦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油桶,有点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你这就一桶油啊?我想多买点,还有没有了?”

宋国辉十分不屑的笑了笑:“那玩意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屋里还有呢,只要你有钱就行。”

宋国辉说完,就把王彦青让到了棚子里,王彦青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两桶没开封的,扭头就告诉宋国辉:“这两桶我都要了,给我弄车上去!”

宋国辉大喜过望,赶紧让王彦青他们搭把手,把两桶油放倒,从屋里滚了出来,又找了两根大木板搭在车厢上,接着四个人合力,把两桶油都滚到了车上。

装完车之后,王彦青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破兜子,冲着宋国辉一摆手:“走,进屋把账算了。”

其实他们几个刚才就看出来了,这个破棚子里只有宋国辉一个人,别说是兜里没钱了,就是有钱也不想给。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四个人进屋之后,又在后边的张德把门一关,王彦青从那个破包里掏出匕首,上去一顿乱捅,几下就把宋国辉捅死了。

接着几个人又宋国辉身上找到三百多块钱,然后转身上车,转到京广线上,继续一路南下。

三个人这一路上虽然碰到了好几次警察查车,但都被王彦青用那张假驾驶证混了过去,到了12月31号凌晨时分,三个人开车来到了湖北武汉境内。

三个人本打算在武汉歇歇脚,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弄一笔大钱,可是当晚三人住下来之后,就遇到了警察查房,由于几个人没有介绍信,让引起了警方怀疑,最后王彦青好说歹说,才用那张驾驶证糊弄了过去。

王彦青觉得这地方不行,警察查的太严了,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马上启程,又去了江西省九江市。

在九江市住了一晚之后,王彦青觉得大城市还是不太安全,于是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湖口县,等到了湖口县的时候,那两桶汽油又见底了。

王彦青开着大卡车,沿途寻找加油的地方,结果突然突然发现路边停了一辆解放牌卡车,车厢里拉着一个油桶,司机站在旁边,正从油桶里给车加油呢。

那个年代的加油站不多,跑长途的司机基本上都会带一大桶油,王彦青他们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睛一下就亮了,赶紧把车停了下来。

这辆车是彭泽县水泥厂的,司机叫杨银发,王彦青这次根本就不装了,直接走过去,理直气壮的开口就跟司机要油:“你别他妈的加了,这桶油我要了!”

杨银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三个人正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预感到大事不妙,于是赶紧停止加油,把油桶和油箱盖都盖好了。

王彦青本来以为这小子挺识相,结果没想到杨银发收拾利索之后,开门就跳上了卡车,接着就发动了汽车,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349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四)

王彦青一看司机要跑,从兜里掏出刀子就跳到了驾驶室车门踏板上,对着驾驶室里的司机就是一顿乱捅,与此同时张德和宋志军也从副驾驶那边钻进驾驶室,跟着乱刀捅了起来,一会功夫就把司机杨银发捅死了。

三个人在杨银发身上翻了一遍,找到了二百多块钱,然后把尸体扔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水沟里,又把他车上的那桶汽油搬到自己车上,然后开车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起床之后,又开车去了杨银发的那辆解放卡车附近,毫无顾忌的把车上的油抽到了自己车的油箱里,这才大摇大摆的开着东风车继续赶路,整个过程有说有笑,丝毫不在意过路人的眼光。

1989年1月6号,三个人开车来到了安徽黄山,结果在路过一个市场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王彦青开车不小心和一辆小货车发生了刮蹭,虽然说问题并不严重,但还是被小货车司机开车拦下了。

小货车司机张口就和王彦青要100元的赔偿,王彦青肯定是不想给,于是双方就发生了口角,结果那个小货车司机直接喊了一嗓子,市场上五六个卖货的全都围了上来,把王彦青他们三个团团围住了。

张德和宋志军一看这架势,那是勃然大怒,掏出刀子就准备开干,老子都杀好几个了,你们想仗着人多耍无赖,纯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有点太自不量力了。

不过王彦青马上把两人拦住了,他虽然很生气,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旦要闹出人命,那麻烦就大了,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的。

王彦青赶紧低头赔笑,最后好说歹说,赔了对方40块钱,那几个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王彦青靠着几个人趾高气扬的背影,又想起刚才他们嚣张跋扈的那副嘴脸,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安徽人,给我等着!”

不过生气也没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三个人还得继续赶路,当天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在路边的一个小饭店吃了点东西,没想到出来之后发现,汽车的一个轮胎憋了,被人扎了一刀,而且车厢里的一块篷布也不知道被谁给拿走了。

几个人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就有一个修理部,只能赶紧喊老板过来帮忙补胎,结果平时只需要十块钱的活,老板张口就要二十。

几个人一下就明白,这事肯定是修理部的老板安排人干的,但是没办法,附近只有这个人修车的,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连,含着泪给了老板二十块钱。

车修好了之后,三个人都满脸阴沉的坐进了驾驶室,张德和宋志军望着车下得意洋洋的老板,嘴里也不由自主的蹦出来三个字:“安徽人!”

王彦青接过话说道:“妈的,这地方人都太他妈坏了,今天晚上必须干一票,让他们长长记性!”

当天晚上九点多,三个人开车来到黄山市加油站附近,把车停在了距离加油站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准备一会对这个加油站下手。

之所以选择加油站作为目标,一来能弄到钱,二来能加到油,三来还能出一口恶气。

三个人在外面等到晚上十点左右,加油站的大门关上了,没多一会里面的灯也灭了,三个人又等了一会,觉得屋里的人差不多睡了,这才翻墙跳进加油站的院子里。

王彦青在外面用匕首轻轻的拨开了房门的门栓,然后悄悄的推门摸了进去,发现床上一共睡了两个人。

两个人一个叫罗立中,当年57岁,另一个叫周国华,当年31岁,两个人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人进来,稀里糊涂的就被王彦青他们捅死在了床上。

接下来清点战利品这种力气活,就交给了张德和宋志军这两个小弟了,王彦青出去把东风卡车开了过来,在院子里加满了油,此时张德他俩也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一共找到了九百多块钱。

这次的收获让王彦青很满意,而且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了一个意外发现,宋志军在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一张刑事判决书。

原来这老头之前曾经因为强奸罪被判刑了七年,出狱之后这张判决书一直没扔,可能是为了留个纪念,就一直放在床头的一个箱子里了。

王彦青接过判决书看了一眼,不禁的感叹道:“杀的好啊,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我说的没错吧,这地方没一个好人,咱们随便杀一个,就碰上个强奸犯,估计家家都这样,咱们可别在黄山待着了,今天晚上就换地方。

接下来三个人又继续赶路,宋志军忍不住的问王彦青:“老大,接下来咱们去哪啊?”

王彦青想了想说道:“去浙江,听说那边有钱人多,而且风景也好。”

宋志军接着问道:“你认识路吗?咱们得从哪条路走啊?”

王彦青微微一笑:“虽然我不认识,但是咱们肯定能找到!”

事实也确实如此,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东风卡车就开进了浙江省境内。

三个人在路边吃了点东西,又稍微休息了一会,接着又继续赶路,直奔杭州方向开去。

在进去杭州市内之前,王彦青突然把车停了下来,接着把张德和宋志军都叫下了车:“这辆车咱们开了二十多天了,杭州这地方游客比较多,估计再开着这辆车,很容易出事,万一被人认出来了,那麻烦就大了,这辆车咱们不要了,以后有机会再换一个。

既然老大发话了,其他两人也不敢反对,于是三个人把车往路边一扔,然后拦了一辆进城的客车,进入了杭州市内。

三个人先是去西湖游览了一圈,彻底放松了一下,但是到了晚上,三个人又开始为住的地方发愁了。

因为大城市的治安肯定要好一些,而且杭州是个旅游城市,王彦青觉得警察对宾馆旅店的检查肯定会很严,虽然他有个假的驾驶证,那两个小子也每人弄了一张身份证,但是没有介绍信,还是容易出问题。

王彦青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抓紧时间弄一辆车,不过这次他决定弄一辆好一点的,直接奔着出租车下手。

第350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五)

三个人随后去了火车站附近,挑了一辆尼桑牌出租车,这辆车当时是日本进口的,价值二十六万。

王彦青告诉司机,要去一趟萧山,讨好价钱之后,司机开车拉着三人,很快就离开了杭州市。

当出租车开到一个无人的路段时,坐在副驾驶的王彦青突然让司机停车,说自己要下去撒个尿。

司机把车停下之后,王彦青下车一边撒尿,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觉得这地方没什么问题,随后上车对司机说道:“兄弟,我看你挺累的,我来帮你开一会吧。”

这个出租车司机名叫张玉生,他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有点不太明白的问道:“大哥,没太懂你的意思,你开车,那我咋办啊?”

王彦青嘿嘿一笑,接着掏出一匕首往司机脖子上一顶:“你咋办?老实去后边待着呗,不老实的话,我就弄死你!”

司机这才明白过来,但已经晚了,后排的张德和宋志军下来直接把司机拽下车,用绳子把他双手一绑,又把嘴巴塞住了,然后推着他就往旁边的田里走去。

几人走了二十多米之后,王彦青拍了拍张玉生肩膀:“行了,你开到这就行了,以后你也不用再开出租车了,愿意开的话,就等下辈子吧!”

张玉生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求饶,但这些都是徒劳,张德和宋志军上去哐哐就是几刀,杀完人后连尸体都没掩盖,直接就开车走人了。

第二天天亮之前,三个人就进入了江苏省南京市,结果由于开了一晚上的车,在过长江大桥的时候,王彦青有点瞌睡,直接把车撞到桥头的护栏上,差点没开江里去。

几个人当时就吓精神了,王彦青赶紧下车查看了一下,发现前面保险杠撞碎了,但是车子还能开,于是赶紧上车,又开着这台破车,直接去了苏州。

三个人在苏州玩了一圈,发现开着这个破车有点太显眼了,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于是就把这台车扔到了姑苏城外寒山寺附近,接着去火车站买了三张车票,坐火车去了河南省的郑州市。

三个人在郑州下了火车之后,又在车站门口打了一辆车,准备路上把车抢了,结果没想到这个司机经验很丰富,警惕性也比较高,他在路上始终在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排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当出租车开到郑州动物园附近的时候,司机突然看到后排的张德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把刀,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司机直接来了个急刹车,王彦青他们三个吓了一跳,不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呢,司机开门撒腿就跑。

等王彦青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司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三个人直接就懵逼了,赶紧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彦青觉得车不能再要了,司机跑回去之后,肯定马上就得报警,如果再开着这辆车的话,很容易被警察盯上,所以几个人也赶紧下车,一溜烟的离开了现场。

不过事后司机虽然去报案了,但警察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出租车还在原地,车上的东西也什么都没少,这回轮到司机懵逼了。

难不成是闹了个误会?毕竟人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仅仅是看到一把刀子,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劫匪,而且车上也没留下什么线索,所以这件事警方也没有太在意,到这里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王彦青他们却很着急,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整的那点钱勉强够一路花销的,所以眼前不能再继续赶路了,必须得想办法弄点大钱。

最好的办法,除了抢就是偷了,但是之前抢的那几次,都没弄到什么大钱,他们也不知道谁身上有钱,最后王彦青思来想去,决定还得干自己的老本行,那就是盗窃保险柜。

王彦青在上次被捕之前,经常会选择各大高校或者科研单位作为下手目标,因为他觉得这种地方比较高大上,又多少有点神秘,说不定哪次就碰上好东西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种地方一般都没什么防范,有的连值班人员都没有,即便是有的话,基本上也就是个看门老头,根本没啥威胁。

他们选择的第一个下手目标是河南省农科院的图书馆,1989年1月18号晚上,三个人捅开图书馆办公室的锁头,找到现金一千七百块钱,临走的时候还顺手偷了三辆自行车。

三个人拿着这些钱在郑州潇洒了几天,六天之后的1月24号晚上再次出手,目标还是河南省农科院,这次选的是实验中心大楼。

没想到这次三个人有了意外收获,他们在实验中心的财务室里发现了一个保险柜,这对于王彦青来说,根本就没什么难度,不到两分钟就给打开了。

这次他们在保险柜里找到了现金1600多块钱,还有一台价值四千多块钱的尼康牌照相机。

干完这一票之后,三个人离开了郑州,又坐火车去了四川成都,此时三个人已经没啥明确的目标了,就是一路走一路玩,没钱了就去偷点,毕竟在监狱里待了那么久,现在必须先好好放松放松。

1989年2月2号晚上六点多,三个人换上新买的西服,王彦青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带着另外两人来到了万福桥头的一家火锅店,点了一桌子肉片毛肚,准备尝一尝成都的特色。

王彦青之前在成都做过案,所以这地方他比较熟悉,张德一边吃着火锅,一边问王彦青:“老大,这地方你熟悉,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王彦青想了一下,突然问张德和宋志军:“你们俩想不去国外溜达一圈?我准备在成都弄点钱,然后带你们去缅甸或者泰国。”

宋志军犹豫了一下,有点疑惑的问道:“我听说缅甸那边老穷了,还不如咱们中国呢,咱们去那边能干啥啊?”

王彦青微微一笑:“这你就不懂了,那地方出产毒品,咱们在国内光靠着偷和抢,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次出事了,小命就没了,我带你们去缅甸做毒品生意,到时候咱们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国内的警察也找不到那边,等咱们有钱了,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第351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六)

那两个小子也没什么好主意,既然老大带头,那跟着去就行,一切全凭老大做主。

王彦青接着告诉两人:“在咱们出国之前,必须得先弄一大笔钱,不过这事不能太着急,慢慢找机会,咱们就用这种方式开保险柜,什么时候运气好掏上一次大的,咱们就马上出国。”

其他两人也同意这个办法,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让他们两个出去偷,他俩也没那个本事。

三个人酒足饭饱之后,决定还是先去弄一辆车,于是便站在桥头,拦下了一辆波罗乃兹出租车,司机名叫赵洪亮。

王彦青告诉司机:“我们几个想去一趟双流县要账,回来的时候还坐你的车,如果顺利要到钱的话,我再多给你拿点车费。”

司机非常高兴,开车拉着几人就离开了成都,一路上王彦青一直在观察窗外,等出租车开到双流县境内一处比较偏僻的路段时,王彦青指着远处几户亮灯的人家对司机说道:“好像就是那个村子,车里看不太清,你把车停一下,我下去看一下。”

司机停车之后,王彦青装模作样的下车看了一圈,然后又敲了敲后车窗,对张德和宋志军说道:“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太清,我有点记不清是不是这里了,你俩也下来看看。”

张德和宋志军听了之后,也开门下了车,站在王彦青旁边,一边指指点点的向那边张望,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三个人磨蹭了一会,车里的司机赵洪亮有点不耐烦了,扯着嗓子问王彦青:“到底是不是这里啊,还没看明白啊,还走不走了?一会还着急回去拉活呢。”

没想到王彦青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冲着他一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赵洪亮不知道咋回事,只能不情不愿的下了车,嘴里不停的抱怨着:“让我过来看啥啊,到底是不是这地方啊,你们来之前也不弄准了。”

就在这时候,张德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赵洪亮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直接把人砸倒在地,接着宋志军也捡起一块石头,和张德一起,对着赵洪亮的脑袋哐哐一顿猛砸,活活把人砸死了。

几个人把赵洪亮尸体往旁边的沟里一扔,又在他身上翻出来350块钱和140升汽油票,另外还有一块手表,接着几个人上车,直奔峨眉县开去。

没想到出租车开到新津县境内的时候,突然就熄火了,王彦青赶紧下车检查,结果捅咕了半天,也没有修好。

王彦青在监狱里学的都是修大货车,这种小车他从来没接触过,修车技术自然是不咋地,三个人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他们本来想直接把车扔在原地,然后步行离开,但是又怕被人发现,于是就把车推到了附近的一个农户家里。

王彦青给了老头十块钱,告诉他车坏了,先在他家停一下,等回去找拖车过来,第二天就弄走。

那老头高高兴兴的收下了钱:“放心吧,车放我这肯定丢不了。”

王彦青点点头,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可别给我随便碰啊,也别把车弄脏了。”

交代完之后,三个人就离开了老头家,从此便没有了任何消息,一直到失踪司机被人发现,警察才查到老头家里,老头也被警察批评教育了一顿。

两天之后的2月4号,三个人在成都市南门大桥附近,又拦了一辆波罗乃兹出租车,司机叫李华民。

王彦青他们还是老办法,在路上以下车撒尿为理由,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没想到李华民非常警惕,说什么也不停车,而且态度很强硬:“尿什么尿,憋一会得了,等到地方下车再尿。”

王彦青他们勃然大怒,直接掏出刀子,顶在了司机脖子上:“他妈的,让你停车没听见啊,再多一句废话,马上就杀了你!”

结果李华民停车之后,丝毫没有畏惧,抡起大拳头就和王彦青打在了一起,不过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在三个人合力之下,他也只是勉强支撑了一会,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个人把司机尸体埋在了峨眉山长江公路大桥附近,又用江水把车内的血迹冲洗了一下,接着就开着这辆车,火速去了峨眉山。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到达了峨眉山,这天是1989年2月5号,也是那一年的农历大年三十。

除夕夜这天晚上,三个人找了一个旅店,又买了一大堆熟食和啤酒白酒,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听着窗外的鞭炮声,王彦青看了看其他两人,心里万般感慨。

他端起酒杯说道:“今天过年了,咱们兄弟几个真是不容易啊,历尽千辛万苦,今年总算是在外面了,虽然最近我们吃了不少苦,但是我们现在很自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想到宋志军却叹了一口气:“唉!有啥可自由的啊,天天东躲西藏的,现在又背上了人命案子,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住了。”

张德却不同意他的看法,马上怼了回去:“你说的那是人话吗?咱们现在总比在监狱里强吧,要是没有老大,你就得在监狱里待一辈子,那还不如直接死了呢!”

王彦青赶紧打圆场:“大过年的,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等咱们到了缅甸,就彻底自由了,来,大家干了!”

几个人这才暂时忘记了烦恼,大吃大喝起来,喝到醉意朦胧的时候,春节晚会上播放起了赵丽蓉老师的小品《英雄母亲的一天》。

王彦青和张德看的哈哈大笑,但是宋志军看着看着,却哭了起来:“我想家了,我想我妈了!我不想再过这种亡命天涯的日子了,我想回家!”

张德马上就不高兴了:“大过年的你怎么总提这不开心的事,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别他妈的哭了。”

王彦青也赶紧劝宋志军:“我们现在都是通缉犯,还背上了人命案子,怎么回家啊,估计这辈子也别想回去了,回去就是送死!”

宋志军抽抽啼啼的说道:“可是我逃狱出来,为的就是回家啊,我从来没想过会变成今天这样,如果以后都回不去了,我拼了命的逃出来,还有什么意义了。”

王彦青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不高兴了:“这不都是暂时的吗,以后咱们有钱了,就把你父母接出来,你可别再哭了。”

可是王彦青好话说尽,宋志军就是一直哭天抹泪,嘴里一直嚷嚷着要回家,怎么劝都劝不住。

第352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七)

宋志军这样的人,就是性格多变,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这样的人认准一件事,你越劝他他越来劲。

王彦青逐渐也失去耐心了,最后赌气的骂了一句:“别他妈的磨叽了,你要是想回家,就赶紧滚蛋,没人拦着你!”

宋志军听完这句话,终于安静了下来,王彦青和张德也没再搭理他,以为睡一觉醒了,这小子心情也就平复了。

结果第二天早晨起来,宋志军收拾收拾东西,也没跟那两人打招呼,直接推门就走了。

王彦青和张德还以为这小子心情不太好,出去散散心就能回来,因为宋志军当年只有25岁,在三个人里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偶尔耍耍小孩子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一直等到了晚上,宋志军也没回来,王彦青这次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带着张德,出门到处找人。

王彦青非常清楚,以宋志军的智商,即便是不回家,自己出去混也得出事,到时候大家都没好,但是一直找到了半夜,也没见到人影,看来这小子可能真回家了。

如果这样的话,这里肯定不能再待了,王彦青和张德赶紧收拾东西退房,连夜坐车离开峨眉,又回到了成都

这一路上张德又生气又害怕:“他妈的,这小子就是个祸害,早知道会这样,昨天不如找机会把他杀了!”

王彦青则是一路上都没说话,他除了生气之外,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宋志军不辞而别,不仅仅是赌气,他还真回家了,当天他离开旅馆之后,就去火车站坐上了回山西的火车。

大年初三早晨,火车驶入了山西省太原市境内,看着窗外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宋志军热泪盈眶,此时火车的广播中正播放着一首费翔的歌曲:

归来吧,归来呦,

亡命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呦,

我已厌倦漂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中是酸楚的泪,

那故乡的风,那故乡的云,

为我抹去创痕。

……

宋志军激动万分,下了火车就直接冲向了家里,见到了父母之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能再次见到家人,就算是让他马上去死,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接下来母亲拉着宋志军,拉起了家常,老爹也没闲着,赶紧去张罗饭菜,把过年准备的鸡鸭鱼肉全都拿了出来,摆了满满一大桌子,接着又告诉儿子:“回来了就好,今天咱爷俩好好喝点,我出去买瓶好酒,你和你妈先吃着。”

老爹说完就出了门,可是路过小卖店门口的时候并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找到了值班警察:“我儿子宋志军回来了,现在在家呢,你们赶紧去抓人吧!”

原来宋志军刚刚越狱的时候,警察就来过他家了,早就把其中的利弊关系讲给了宋志军父母,所以宋志军一回来,老头就来了个大义灭亲,直接去派出所举报了。

那个年代的老人都很淳朴,思想觉悟非常高,国法大于一切,为了国家利益,大义灭亲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警察接到消息之后,一刻不敢耽误,赶紧跟着老头来到了家里,直接把宋志军给拿下了,此时距离宋志军进家门,还不到一个小时。

宋志军被捕的事,那边的王彦青和张德并不知道,两人到了成都之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先弄点钱花。

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出去抢个出租车司机,虽然钱不多,但也够花几天的了。

可是两人在街上拦了几辆车,司机一听他们要去郊区,直接就拒绝了,宁可不赚这个钱,也不想冒这个险。

好不容易打到一辆可以拉他们出去的出租车,结果出城之前又被检查站的警察给拦住了,仔细盘问了好一会,这才把他们放行。

原来由于前段时间连续发生的两起出租车被抢案件,不仅让出租车司机产生了防备,成都的警察也查的非常严,所有出城的出租车必须接受检查,而且要详细登记各种信息。

王彦青觉得这种情况如果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了,所以两个人出城转了一圈,不得不原路返回,准备再换个路子。

结果出去踩点偷东西也很不顺利,街上巡逻的警察明显增多了不少,这让他们根本就不敢晚上出去,而且各个单位过年期间基本都放假了,好不容易开了个保险柜,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就这样一周的时间下来,两个人一无所获,之前兜里的那点钱也花光了,再没有钱进账的话,就得去风餐露宿了。

王彦青也没什么好办法,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最后张德灵机一动,拿出了那台当初在河南农科院实验中心偷来的尼康牌照相机问王彦青:“这玩意应该能值点钱吧,不行咱们找个地方卖了吧。”

不过王彦青想了一下,却没有同意,他之前就在销赃这个环节上吃过亏,所以非常谨慎:“这玩意拿出去太惹眼了,如果被警察盯上了,很容易出事,咱们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吧。”

张德一摆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么多干啥,这玩意咱们在河南偷的,现在都到四川了,离那么远,能出啥事啊,咱们找个地方把东西一卖,钱到手了就离开成都,他们去哪找咱们啊!”

王彦青犹豫了一下,觉得张德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便拿出之前那个被害司机李明华的身份证递给了张德:“那行吧,这个身份证你拿着,我看这小子和你长的有点像,如果到时候用身份证的话,你就拿他的身份证。”

商量好了之后,1989年2月21号正月十六,两人带着那台照相机,来到了成都市中华路附近,想找个地方,把照相机卖了。

但是路上的时候,王彦青总觉得有点不太稳妥,他觉得这事办的有点太着急了,这样很容易出事,于是便告诉张德:“咱俩一起去卖照相机,很容易被人怀疑,你现在有身份证,你你一个人去卖,我在暗处帮你看着点,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给你打个信号。”

张德觉得王彦青说的有道理,于是便自己背着照相机走在前边,王彦青也是远远的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动静。

第353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十九)

张德在前边溜达了一会,就看到了路边有个招牌,名字叫华美寄卖行,规模看起来挺大,里面人头攒动,生意看起来很不错。

张德推门就走了进去,结果刚一进门,就有人主动上来打招呼了:“兄弟,你这个照相机是准备卖的吗?想卖多少钱?”

张德没想到生意来的这么快,于是便反问道:“你能出多少钱啊?”

没想到对方微微一笑:“兄弟,第一次卖东西啊?做生意肯定是卖家先报价啊,然后我再砍价啊!”

这一下把张德愣住了,之前他们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光知道这玩意看着挺值钱,也没去商场打听一下,到底值多少钱,就直接过来了,这也是王彦青之前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此时已经晚了。

张德坑次憋肚的憋了好半天,最后把心一横,要了一个自己认为很离谱的价格:“哥们,你要是诚心拿的话,给我一千二百块钱,东西你就拿走。”

一千二这个价格,是张德能想到的天价了,没想到对方听完之后,眼睛都亮了,直接掏兜点钱,马上就要交易。

但是就在这时候,意外却发生了,旁边一个小子看到这一幕后,马上凑了过来:“哥们,我给你一千三,你卖给我吧。”

之前那个买家马上就不乐意了:“哥们,你这样就不太讲究了吧,我这边都谈好了,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后来那个买家也不甘示弱:“大哥,这地方买东西,价高者得,这道理你还不明白啊!”

正当两个人互相争执,各不相让的时候,旁边又过来三个人,其中一个领头的指着那两个小子一顿训斥:“你们两个有点过分了吧,欺负人家不懂行情是不?这相机我要了,你俩赶紧滚!”

那两个小子抬头看了这三个人一眼,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了,张德刚想发火,这个领头的又对张德说道:“兄弟,我经常来这收货,那两个小子经常在这压价,你这个相机是个好东西,我给你一千五,我家就在旁边,你跟我去拿钱吧。”

张德大喜过望,再想想刚才那两个小子的态度,明显之前他们就认识,于是丝毫没有怀疑,毕竟能多卖一点总是好的。

四个人出门之后,顺着大街走了两三百米,领头的那个人拍了拍张德肩膀,往旁边一指:“到地方了!”

张德抬头一看,瞬间就懵逼了,只见一个岗亭上写着四个大字:治安执勤。

原来这三个人是便衣警察,经常在这个寄卖行暗中抓贼,刚才觉得张德的报价有问题,就把他盯上了,之前的那两个买家之所以乖乖走了,是因为实在是惹不起。

张德这下算是栽了,不远处暗中观察的王彦青看到这一幕后,腿都快吓软了,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奔着火车站就去了。

这边张德被警察带进去之后,一口咬定这个照相机是自己买的,警察问他多少钱的时候,张德只能顺嘴胡说:“两千块钱。”

警察笑了笑,又接着问道:“你知道这个相机是什么牌子的吗?”

张德冷汗都下来了:“我也没看牌子,当时就觉得这玩意挺好,顺手就买了。”

不过他的谎言根本就经不起推敲,马上被警察戳穿了:“你给我听好了,这是日本进口的尼康牌相机,你知道怎么用吗?这玩意价值四千多,你两千块钱在哪买的?还一千二就想卖了,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你的吧!”

张德听完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警察也没用他回答,直接就让他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先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警察拿起那张李华民的身份证看了一眼,马上就发现了问题,虽然照片有点像,但是一听口音就不对,身份证上的地址是四川成都,但眼前这小子明显是外地口音。

警察问张德:“这身份证是谁的?赶紧老实交代,你到底叫什么?”

张德没办法,只能继续撒谎:“这是我朋友的,前几天去我那里玩,忘在我家了,我还没来得及还给他呢。”

这个谎言就更好戳破了,都不如说是捡的,警察的问题接二连三的都来了:“你朋友做什么的?家住在哪里?你们平时怎么联系?你现在就把他叫过来,把身份证还给人家!”

张德被问的哑口无言,干脆就不说话了,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警察没办法,只能拿着身份证去核实身份,结果这一查不要紧,很快就跟之前的被害司机对上号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心灵感化套餐一上,张德很快就扛不住了,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这一下成都警方也彻底惊呆了,这可是惊天大案了,警方赶紧去了两人之前的藏身地点,并把这个信息层层上报,公安部随后便对王彦青展开了全国通缉。

不过此时王彦青早已经离开了成都,去了重庆市,现在他的左膀右臂全部栽了,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了。

而且眼前王彦青已经身无分文,当务之急是必须先弄点钱花,所以当天晚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目标是西南农业大学。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次王彦青的收获不错,在一个保险柜里找到两千多块钱,而且还有一个工作证,以及一本空白的介绍信。

这本介绍信对于王彦青来说,那真是雪中送炭了,当年不管去哪里,这玩意都是必备的东西,对他隐藏自己的身份,十分钟的重要。

王彦青回去之后,把那张工作证上的照片换成了自己的,然后还是用硬币做出钢印的样子,接着又开了几张介绍信,然后就拿着这两样东西,大摇大摆的到处溜达了。

随后的日子里,王彦青有了身份掩护,在多次盘查中都躲了过去,没钱了就找机会偷点,这下终于可以暂时松下一口气,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

王彦青考虑到张德和宋志军肯定是凶多吉少了,那么自己肯定也就暴露了,所以接下来警方的排查力度,肯定会大大增加,自己必须得换个之前没去过的城市,好好的藏一段时间再说。

不过隐藏起来的前提,必须得先弄一笔钱,不然连租房吃饭的钱都没有,那就只能等死了。

第354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

打定主意之后,王彦青坐火车去了长沙,先后盗窃了长沙交通学院(现在的长沙理工大学)和湖南机械设计院的财务室,一共到手了两千多块钱。

接着王彦青又撬开了长沙晚报的十多个办公室,到手了一千多块钱和一个记者证。

现在手里有三四千块钱了,王彦青觉得可以隐藏一阵了,于是他又坐车去了株洲市,在这里租了个房子,彻底隐藏了起来。

在这段隐藏的日子里,王彦青没有再作案,每天饿了就去饭店吃饭喝酒,无聊了就去酒吧转一圈,而且为了一直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他没事还出去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生活非常悠哉。

不过这段时间王彦青也一直在盘算下一步的打算,他觉得接下来要想干大事的话,首先要做的,就是得弄一支枪,毕竟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玩意才是真理。

打定主意之后,时间也过去了半年多,王彦青觉得风头过去的差不多了,于是便于1989年八月下旬,动身来到了江西省的南昌市。

到了地方之后,王彦青用一张名为鲁峰的介绍信,住进了一家小旅馆,开始盘算下一步的目标。

之前王彦青盗窃的地方,都是大学和科研单位,但是如果想要弄枪的话,这些地方就不行了,王彦青决定接下来应该选择一些行政机关和大企业的保卫科作为目标,因为这些地方都是有枪的。

第二天一大早,王彦青出门买了一张南昌市的地图和一本南昌市的电话黄页,仔细的进行研究,最后选定了一个地方,就是江西省行政干部管理学院的保卫处。

接下来的时间,王彦青经过多次踩点,摸清了这地方工作人员的行动规律,又熟悉好了地形,最终于1989年8月29号深夜,顺利的潜入了保卫科的办公室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这个办公室里一共有两个保险柜,王彦青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两个保险柜竟然都安装了红外线报警器。

虽然打开保险柜并不是什么难事,很早之前他在成都金牛宾馆就打开过,不过这里和宾馆不一样,一旦报警器报警了,旁边屋里睡觉的保卫人员马上就得醒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不过王彦青并没有放弃,反而对这个报警器产生了兴趣,他观察了好一会,记下了这东西的大致特点之后,这才悄悄的原路退了出去。

回到旅馆之后,王彦青开始琢磨起了这东西,如果今后碰上报警器就退缩了,那就等于是美女洗干净了躺在床上,自己却萎了,这对于一个高手来说,是绝对忍不了的。

接下来的两天,王彦青走遍了南昌市所有卖保险柜的地方,想要买一个这样的报警器回来研究一下,结果却始终没有找到。

不过通过王彦青的描述,一个卖保险柜的老板给他提供了一条信息,这种报警器应该是中南交通大学刚刚开发的一种产品,目前只是在一些重点单位试点使用,还没有大范围推广上市。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王彦青大喜过望,知道生产厂家就行了,直接去中南交通大学偷一个回来就行了。

王彦青说干就干,随后就潜入了中南交通大学的生产车间,非常顺利的偷了一台设备出来,兴高采烈的拿回去研究了。

研究报警器的估计打死都想不到,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让鹰给眼睛琢了,一个制作报警器的地方,竟然自己没安一个报警器,而且还让人给偷了。

王彦青回来之后,反复的在旅店里研究这个玩意,经过多次实验,最终研究出来了两种破解方式,确定万无一失之后,于9月4号凌晨,第二次出手了。

这次王彦青戴好了手套,又在脚底下缠了两条毛巾,胸有成竹的来到了江西省行政干部管理学院,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了保卫科的办公室里。

接下来王彦青按照研究出来的方法,小心翼翼的拆除了报警设备,接下来的事更是手到擒来,保险柜很快就被打开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保险柜里除了几百块钱之外,还有一支五四手枪和一支六四手枪,以及七十多发子弹。

王彦青把这些东西通通打包,接着又更改了保险柜密码,再次把保险柜锁好之后,这才得意洋洋的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一次成功作案,让王彦青有一种莫大的满足感,自己的手艺再次提升,没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人高兴的了。

但是对于警察来说,那可就不一样了,枪支被盗可是天大的案子,这件事马上就惊动了江西省公安厅,各路刑侦专家齐聚南昌,对此案展开了调查。

由于这个报警器是国内最先进的报警设备,而且保险柜不但丝毫没有被破坏,还被更改了密码,所以刑侦专家一致认为,这件事肯定是内部人干的。

与此同时中南交通大学也跟着倒了霉,号称最先进的报警器,居然没有报警,看来还是存在漏洞,很多试用单位知道这件事之后,马上和中南交通大学终止了合作,本来定好的采购合同,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个案子把一大群人折腾个焦头烂额,而罪魁祸首王彦青此时却跟没事人一样,带着两支手枪转身就去了武汉,找个小旅店一住,开始认真研究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两支手枪,王彦青又有了新想法,自己一个人拿两支枪有点浪费了,应该再找个新同伙,一来干大事有个帮手,二来一个人也太寂寞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王彦青最开始的想法是重新结交一个,但是思来想去,觉得不太靠谱,刚认识的人没经过时间的检验,互相不能完全信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之前就认识的熟人。

王彦青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最终想起来一个靠谱,那就是当年自己关押在河西看守所的时候,给自己当立体音响的那个武双喜。

第355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一)

王彦青后来被判了死缓,捡回了一条命,所以就不折磨武双喜了,最后两个人也一起被投入了汾阳监狱服刑。

因为都是一个看守所出来的,所以到了监狱里之后,武双喜一直对王彦青唯命是从,两人后来关系处的还不错。

由于武双喜的刑期比较短,就在王彦青他们越狱前几天的1988年12月份,他就刑满释放了,所以王彦青之前策划越狱的时候就没有带上他。

不过武双喜在出狱之前,把自己的地址留给了王彦青,而且恋恋不舍的对他说道:“大哥,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以后有缘的话,咱们外面再聚,到时候有啥能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只要打声招呼,我绝对不带犹豫一下的。”

有了这句话,王彦青就明白了,虽然武双喜这小子胆子差了点,但是对自己的忠诚度绝对没问题,而且这小子的忍耐力,绝对比普通人强,当初那么折磨他,他都忍下来了,今后让他跟着自己亡命天涯,应该也没啥问题。

综合考虑之后,王彦青马上坐车去了太原,但是他没敢在太原火车站下车,因为这地方是他老家,他怕碰到认识人,如果那样麻烦就大了。

为了安全起见,王彦青在太原前边的一个小站下了车,而且在下车之前就盯上了一个拎着大包小裹的老太太:“大娘,带了这么多东西啊,一会下车了我帮你拿吧!”

老太太非常高兴:“哎呀!太谢谢了啊,像你这样热心肠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啊!”

两人下车之后,王彦青背起一个大包,再拎上一个,另一只手搀扶着老太太,小心翼翼的走出了车站,在别人看起来,这就是一对母子,压根就不会怀疑。

把老太太送出车站之后,王彦青这才走街串巷,找了一家录像厅,直接钻了进去,然后往角落里一缩,呼呼大睡了起来。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王彦青这才出门打了一辆车,直奔武双喜家而去,这样即便是碰到认识人,黑灯瞎火的也很难把他认出来。

武双喜家住在太原市西矿东街十一排二号,是个小平房,他出狱之后,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弄了一辆八手波罗乃兹,靠开出租过生活。

对于王彦青越狱的事,武双喜早就在报纸上看到了,他当时就只有一个感觉,我大哥太牛逼了!

王彦青到达武双喜家的时候,武双喜还在外面跑出租呢,家里的门是锁着的,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五点多钟,武双喜这才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躲在暗处的王彦青看到武双喜之后,小声的喊了一句:“双喜!”

武双喜四下张望了一下,当他看到王彦青之后,吓的大吃一惊,赶紧把他拉进屋里,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还好吗?”

王彦青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挺好的,特意过来看看你,你最近咋样?”

武双喜摇了摇头:“唉!我就凑合活着呗,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弄了个出租车,每天起早贪黑的忙活,结果出了两次车祸,赚点钱全修车了。”

王彦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这样也不行啊,没想过干点别的啊?”

武双喜摇摇头:“唉,像我这样的还能干啥啊,找工作去哪都没人要,又没有别的手艺,想赚点钱太难了,前一阵别人给我介绍个对象,结果因为没钱结婚,到现在都拖着呢,估计再拖一阵,对象都得黄了。”

王彦青听他说完这些话之后,缓缓的说出四个字:“这事好办!”

武双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知道王彦青这人吐口唾沫就是钉,只要他说能办到的事,那绝对不是吹牛逼,肯定能想到办法,他要是说这事好办,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

武双喜赶紧问王彦青:“大哥,你有啥赚钱的办法吗?能不能拉弟弟一把?”

王彦青笑了一下,接着认真的问他:“我带着你去干点大事,你有胆子吗?”

武双喜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既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大哥肯带着自己赚钱,害怕的是他知道王彦青口中的大事,肯定是掉脑袋的事。

武双喜犹豫了一会,最终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理智,另外他也不敢拒绝王彦青,最后一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王彦青见武双喜答应了,马上带他去了附近的一个大澡堂,此时才刚刚亮天,澡堂子里没有几个人。

两人脱了个精光,往大池子里一坐,一边泡澡一边聊了起来。

王彦青告诉武双喜:“我最近弄了两支手枪,咱俩有了这玩意,就可以干点大事了,我已经想好了,咱俩直接去抢银行,干成一把一辈子就够花了。

武双喜非常信任王彦青,既然他说去抢银行,那就肯定有把握,自己跟着干就行了,先弄一笔大钱,把媳妇娶回家再说。

武双喜同意了之后,两人又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并且约定好了,由武双喜出手,先去偷一辆车,然后第二天晚上在晋祠门口碰面,之后开着这台车去外地踩点。

第二天中午,武双喜去了一家快餐店,这地方物美价廉,很多出租车司机到了饭店都会来这吃饭,相当于现在的司机盒饭。

武双喜趁着吃饭的司机不注意,偷了一把拉达出租车的车钥匙,然后出门直接把车开走了,当天晚上就按照约定,开着这台车去和大哥王彦青碰面了。

王彦青对武双喜的表现非常满意,两人马上开车出发,目标是河北省邢台市。

两人到了邢台之后,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住在一起,而是分别住在了两个旅店里,这是王彦青之前就养成的习惯,只要是住旅店,基本上都是单独住,即便是住在同一个旅店,也会自己开一个房间,主要是为了安全考虑,避免被警方一锅端。

两人各自安顿好之后,王彦青告诉武双喜,让他第二天早上过来接自己,然后一起开车出去踩点。

可是让王彦青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起床之后,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中午,就是不见武双喜过来。

第356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二)

王彦青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担心武双喜把自己出卖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想出卖自己的话,昨天来邢台之前就有机会,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出事了,想到这里之后,王彦青虎躯一震,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才行。

王彦青担心的一点不错,武双喜确实出事了,这小子是个好色之徒,唯一的爱好就是找女人。

前一天晚上武双喜把王彦青送回旅店之后,一看时间还早,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先出去浪一会。

武双喜对邢台还是比较熟悉的,知道应该去哪找乐子,于是马上开车去了邢台市电影院,找个地方一听,再点一根小烟,等待着美女来搭讪了。

那个年代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找乐子场所,一般火车站、电影院这些地方,就是暗娼的聚集地,而电影院的质量,要比火车站好一些。

武双喜站了没一会,就有个小姐过来和他搭话了,两个人谈好价钱之后,武双喜一脚油门,开车带着小姐去了郊区一个偏僻的路段,准备体验一把车震的感觉。

结果没想到的是,两人正嗨皮的时候,外面突然出现了几个警察,直接把两人堵在车里,抓了个正着。

也该着武双喜倒霉,他办事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古墓,当天被人盗挖了,一个放羊的老头傍晚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具干尸,于是马上就跑去报警了。

警察接到报案之后,赶紧来现场查看情况,结果离老远就看到了武双喜的那辆拉达出租车,而且还在不停的晃动。

等警察走进了一看,里面一男一女正在办事呢,这大晚上的在这种地方切磋武功,肯定是不正常,果然简单一问,就发现这是一对卖淫嫖娼的,于是马上就带回了派出所。

本来卖淫嫖娼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到关键的问题是,武双喜的那辆拉达出租车是偷来的。

武双喜非常清楚这一点,很快就承认了卖淫嫖娼的事,心里不断祈祷,警察可千万别问出租车的事。

不过该来的,躲是躲不过去的,武双喜拿不出出租车的手续,最后也只能承认,这台车是他偷来的。

不过当警察问道他偷车原因时,武双喜告诉警察:“我在太原是开出租车的,但是我的车这几天坏了,之前每天开车开习惯了,一天不开几圈,手就直痒痒,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偷摸把朋友的车开出来了,我寻思开着过过瘾,明天早上就给人家送回去呢。”

结果让武双喜没想到的是,警察听完他这个理由之后,和太原那边确认完他的身份之后,竟然只罚了点钱,把车还给失主之后,就把武双喜给放了。

武双喜大难不死,从派出所出来之后,赶紧回到了太原,也多亏王彦青之前没有把枪给他拿着,要不然这次两人全都得栽了。

那边的王彦青当天匆匆离开了邢台,并不知道武双喜究竟出了什么事,于是躲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偷偷去武双喜家看看情况。

结果到地方一看,武双喜竟然毫发无损的在家待着呢,两人见面之后,武双喜把经过和王彦青说了一遍,王彦青气的破口大骂:“你小子也太他妈的不争气了,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你那点破事,就不能忍一忍吗?”

武双喜也自知理亏,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大哥,都是我的错,下次肯定不能再犯这样的错了。”

既然是虚惊一场,王彦青也没再抓着这件事不放,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一起干大事要紧。

计划还是跟上次一样,先去弄一辆车,然后开车出去踩点,找一个防范低的小银行,要求并不高,一次能抢个几万块钱就行。

不过这次王彦青不打算让武双喜去偷车了,因为武双喜有了偷车的前科,如果司机报案了,警察很可能找他来调查,到时候自己也跟着危险了。

王彦青决定这次直接去抢一台,于是他把那支五四手枪交给了武双喜,自己拿着威力更大的六四手枪,就一起上街拦车去了。

不过一连开过来好几辆出租车,王彦青都不太满意,因为他想找一个跟自己长相身材都差不多的司机,到时候直接把他身份证也一起抢了,以后留着自己用。

就这样,两个人等了好一会,最终选定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叫郭建平,和王彦青年龄身材差不多,长相只能说有这相似,这小子也算是倒了霉,就因为长相原因,最终送了命。

王彦青上车之后,坐到了司机后面,武双喜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两人随便说了一个郊区的地方,出租车就出发了。

当出租车行驶到郊区一处无人路段的时候,王彦青以下车撒尿为理由,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结果司机刚把车停稳,王彦青从后面掏出手枪,直接顶在了司机头上,接着扑通就是一枪,把人当场打死。

副驾驶的武双喜都快吓尿了,他之前从来没杀过人,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王彦青瞪了他一眼:“看什么呢?赶紧搭把手,把人抬下去。”

武双喜这才哆哆嗦嗦的,和王彦青一起把司机的尸体抬下车,旁边正好有个乱坟岗,两人把尸体直接往里一扔,然后上车走人,再次奔着河北邢台方向开去。

结果没想到路上又出了意外,估计邢台这个地方和这两人八字不合,出租车刚刚开进邢台境内,就坏在了路上,两人气的不行,最后没办法,只能把车往原地一扔,再次返回了太原。

截止到目前为止,王彦青已经杀死十个人了,除了司机就是加油员,钱没弄到几个,最大的收获,也就是那两支手枪了。

两个人回到太原之后,仍然不死心,必须得把这事干了,还就不信那个邪了,计划依旧不变,在太原抢一辆车,然后开车出去踩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第357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三)

1989年12月7号晚上,王彦青和武双喜再次打了一辆白色的拉达出租车,来到了西山矿务局附近。

这个出租车司机名字叫肖文,王彦青还是用老办法,让司机把车停下来之后,接着掏出手枪把他逼下了车。

这次王彦青没再用手枪杀人,因为上次他的目的是试一试手枪,因为这玩意到手之后,还没有开过,不知道效果如何。

结果没想到一枪下去,效果虽然不错,但是却崩的车里到处都是,清理起来非常麻烦。

另外子弹的数量也有限,用一颗就少一颗,以后这玩意还得留着干大事呢,所以抢车这种手拿把掐的事,能不用就不用了。

把人逼下车之后,王彦青上去哐哐就是两刀,接着又命令武双喜:“你也过来捅几下!”

王彦青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武双喜纳个投名状,别光我一个人动手,让你手上沾点血,这样大家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武双喜明白王彦青的意思,但是他却不敢用刀捅,最后磨磨蹭蹭的找来一根绳子,套在了司机肖文的脖子上,又勒了好一会,这才把人勒死。

接下来两人把司机的尸体随便往路边的沟里一扔,然后就开着这台出租车,到外地踩点去了。

可能王彦青也觉得邢台这地方克自己,所以这次两人没有去邢台,而是先后去了阳曲县、忻州市、云平县等地方。

王彦青对目标的选择,有着自己的标准,那就是这个银行最好是独门独院的,而且要离闹市区远一点,这样下手的时候,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在踩点的过程中,王彦青对武双喜不放心,所以每次都是让武双喜在车上等着,帮自己望风,然后他亲自去银行里面,查看具体情况,包括查看周边的环境和路线,也都是亲力亲为。

抢银行这件事,从踩点的时候就得小心翼翼,需要精力高度集中,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而且一边观察,还要一边考虑各个细节,评估可行性和安全性,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个人连续踩点了好几个银行,不仅浪很费体力,而且脑子也没有闲着的时候,属实把王彦青折腾个不轻。

这天王彦青踩点完一个银行之后,经过综合评估,觉得这地方还是不太保险,于是决定继续出发,去下一家看看。

结果他回到停车的位置之后,老远就听到车里传来一阵打呼噜的声音,等走近了一看,武双喜这小子正靠在座位上,睡的都淌哈喇子了。

这一下把王彦青气的,老子辛辛苦苦的踩点,让你帮着望风,结果你小子心可挺大,竟然睡起觉来了。

王彦青过去邦邦就是几拳,直接把武双喜打醒了,接着又是一顿臭骂:“你他妈的还能不能行了,咱们这是干大事呢,是让你旅游来了吗?还能不能干了?”

武双喜也不敢顶嘴,只能唯唯诺诺的承认错误,不过从这件事开始,王彦青就对武双喜产生了意见,觉得这小子不是干大事的料。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陕西、甘肃、内蒙等地踩点,期间还偷了两个单位的保险柜,不过转了一圈下来,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王彦青还是不死心,准备继续去宁夏转转,结果这天晚上开车的时候,武双喜又犯了大错。

两人这段时间路上开车的时候,都是换着开的,当天头半夜的时候是王彦青开的车,到了后半夜,王彦青开累了,就把车交给了武双喜,自己躺到后排睡觉去了。

结果到了凌晨时分,武双喜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不小心就把车开到了路边的水沟里,还好人没有受伤,但是车却进水了,没法继续开了。

王彦青差点没气死,又把武双喜一顿臭骂,最后费了挺大的劲,两人好不容易才拦了一辆车,去了附近的小镇上。

王彦青此时已经有了放弃武双喜的想法,觉得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眼下车也没了,只能先回太原看看情况再说。

随后两人便坐火车回到了太原,暂时住在武双喜家里,准备先歇几天,等过几天再出去弄一辆车。

不过让王彦青没想到的是,此时警方那边又有了进一步的动作,武双喜已经被太原警方盯上了。

当初一起越狱的三个人,现在只剩下王彦青还没有落网了,警方觉得这小子如果继续作案的话,很可能还会寻找新的帮手,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之前的狱友了。

有了这个思路之后,警方马上开始分析王彦青的社会关系,重点就放在了曾经在监狱里跟王彦青关系不错,而且此时已经刑满释放的那些犯人。

通过汾阳监狱里的一些犯人提供的线索,武双喜很快被列入了排查范围,但是当警方赶去武双喜家调查的时候,这小子正跟王彦青在外面到处踩点呢,并没有在家,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警方又对武双喜家周围的邻居进行了走访,有人跟警察反映:“之前一段时间,武双喜经常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后来人就不见了,出租车也不开了。”

通过仔细询问发现,邻居口中的那个人,体貌特征和王彦青非常相似,再结合之前武双喜曾经因为偷车在邢台被抓过,因此警方认为,武双喜身上的疑点很大,他很有可能就是跟王彦青在一起呢。

虽然武双喜此时并不在家,但对于这种疑点很大的人,警方自然不会放过,所以三天两头就会过来一趟,看看人有没有回来。

1989年12月15号这天中午,太原市建矿派出所指派了一个叫刘文英的女警察,带着三名治安联防员,再次去了武双喜家里走访,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三个治安联防员一个叫米进元,一个叫高国林,另一个叫王从刚。

中午一点钟左右,四个人在去往武双喜家的路上,偶然间在一个农贸市场门口,碰到了武双喜。

但是为了摸清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和王彦青在一起,四个人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的跟在了武双喜身后,一直跟到了他家里。

第358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四)

武双喜进屋之后,四名警察去了他的邻居家里,暗中观察着武双喜家的一举一动。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之后,武双喜又屁颠屁颠的出来了,去胡同口的公共厕所,等他从厕所出来之后,女警刘文英上前把他拦了下来:“武双喜,你这几天怎么没在家?去哪了啊?”

武双喜愣了一下,虽然是个女警察,但是他仍然非常害怕,只能随口答道:“我去外地旅游了,刚回来!”

刘文英又问他:“你自己去的吗?”

武双喜点点头:“嗯,自己去的!”

说完这句话,武双喜没再搭理刘文英,转身就跑回了家里,进屋看到王彦青之后,赶紧把刚才的事和王彦青说了。

王彦青大惊失色,警察都堵门了,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赶紧把手枪掏出来,又递给了武双喜一支:“赶紧收拾东西,咱俩现在就走,一旦有什么意外,就直接开枪。”

可是还没等两个人出门呢,那边的警察已经开始行动了,刘文英通过刚才和武双喜的对话,觉得这小子很可惜,于是马上派联防队员王从刚回所里联系人过来支援,又让另一个联防队员米进元去武双喜家敲门,准备先把武双喜稳住。

屋里的王彦青听到敲门声后,偷偷趴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这回是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人家知道家里有人,不开门是肯定不行的。

王彦青丝毫没有犹豫,立马决定跟警察拼了,于是他悄悄告诉武双喜:“一会我把门打开,咱俩一起冲出去,你什么都不要想,把人全都打死,一个也别留,千万不要怂!”

武双喜早就没了主意,只能机械式的点了点头,王彦青伸出三根手指,再依次收回,嘴里跟着数了三个数:“三!二!一!”

接着他一脚把门踹开,对着门口的米进元扑通就是一枪,直接把人打倒在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米进元身后的民警刘文英一声尖叫,接着就扑向了王彦青,想要拼死一搏。

但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这样做的结果可想而知,王彦青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直接打在刘文英的胸口上,这个当年只有22岁的女警察,就这样壮烈牺牲了。

与此同时,武双喜的枪也响了,另一个联防队员高国林应声倒地,不过幸运的是,这发子弹并没有打中要害,事后高国林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这一下三名警察两死一伤,武双喜和王彦青也彻底暴露了,两人一刻不敢久留,一溜烟的离开了现场,一路走街串巷,步行去了郊区的铁路线上,接着爬上了一辆运煤的货运火车,赶紧离开了太原。

这种跑路方式,是很多案犯的选择,一来货运火车基本不会遇到检查,二来行动比较方便,可以在中途随时找个地方下车,让警方摸不到行踪。

王彦青和武双喜一路来到了河南境内,这才跳了下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抢银行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当务之急必须想办法弄点钱,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王彦青只能重回老本行,接下来两人开始疯狂盗窃,什么机关单位、学校、民宅的,只要有机会,一律不能放过。

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王彦青也没那么挑剔了,只要是有钱就行,质量不行那就数量来凑,最疯狂的一个晚上,两人连续盗窃了四家单位,就这样通过一个多星期的不懈努力,终于又弄到了五千多块钱。

有了钱之后,两人终于可以缓一口气,小小的享受一段时间了,接下来两人经过一路辗转,来到了河北省的沙河市。

这地方离邢台市不远,两人转来转去,还是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那么接下来的计划,自然还是熟悉的配方,先去弄一台车,有了车之后,无论是踩点作案,还是继续跑路,都会方便很多。

由于已经杀了这么多人,王彦青也彻底放开手脚了,他直接告诉武双喜:“咱们这次不用磨叽,直接把车拦下来,把司机打死,然后开车走人就行了。”

其实从王彦青的整个犯罪过程来看,除了在技术层面体现出了他高于常人的智商之外,在实际作案的过程中,完全就是小白一个,基本上就是抢车——跑路,抢车——踩点这么一个流程,没有一点点创新。

这就跟互联网是这几年流行的一句话很贴切,人很难赚到认知之外的钱,王彦青这种人,可能搞科研才是他的唯一出路。

12月28号晚上,两人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解放牌卡车,这台车上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车主,名叫冯春国,另一个是司机,名叫赵云成。

司机把车停下来之后,坐在副驾驶的车主冯春国打开车窗问了一句:“你两个什么情况,是想要搭车吗?”

没想到王彦青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冯国春压根都没明白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送了命。

不过另一边的武双喜却犹豫了,他只是用枪把司机逼住了,并没敢开枪,上次杀警察是为了逃命,情急之下也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但这次是有备而来的杀人抢劫,武双喜还是下不去手。

那边的王彦青一看,武双喜的胆子也太小了,这种状态以后跟自己亡命天涯,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得让他练练胆。

王彦青打开副驾驶车门,把车主的尸体拽下车,直接扔在了马路边,连处理都懒得处理,接着又把司机赵云成用绳子捆好,随后又开着这台大解放,来到了一片偏僻的荒地旁边。

王彦青把车停好之后,用枪逼着赵云成下了车,然后和武双喜一起,把人押到了荒地深处。

随后王彦青命令赵云成站好之后,又收起手枪,接着告诉武双喜:“你给我看好了,看我是怎么做的,一会你给我照着做!”

说完话之后,王彦青抡起拳头,对着赵云成脑袋就是一顿大电炮,而且边打边现场教学:“看到没有,这是直拳,这个是勾拳,这个是大摆拳……!”

没一会功夫,王彦青就把赵云成打的满脸是血,等他打累了之后,这才回头命令武双喜:“看明白了吧,你就按我教的来,现在就过去给我揍他!”

第359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五)

武双喜看了看王彦青,没敢再犹豫,只能照着王彦青的样子,上去对着赵成云一顿乱揍,很快就把人打倒在地。

王彦青觉得还不够,继续命令武双喜:“我看你胆子还是不够大啊,今天必须得让你把胆子练出来,接着给我打,啥时候把人打死了,啥时候才能停!”

武双喜没办法,只能把心一横,反正老子又不是没杀过人,也不差这一个了。

接下来等待赵云成的,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折磨,武双喜拳脚并用,一顿疯狂输出,最终把赵云成活活给打死了。

王彦青对武双喜的表现十分满意,过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样就对了,人不狠站不稳,以后我们要做大事的,下手必须得狠一点。”

确定了赵云成必死无疑之后,两人直接把尸体丢在了原地,又回到了马路上,开着那台大解放一路南下,直接去了河南。

当两人路过河南省鹤壁市的时候,王彦青相中了路边的一个废品收购站,这个收费站的规模很大,而且周围没什么邻居,王彦青觉得这地方肯定能有现金,而且肯定没什么防范,于是觉得在这弄点钱花。

1990年1月2号晚上,王彦青带着武双喜冲进了这个废品收购站,发现屋里只有一个男的在值班,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控制住了,绑好了之后,开始在屋里找钱。

结果两人翻箱倒柜,只找到了四百多块钱,王彦青非常郁闷,决定拿这个男的开刀,继续给武双喜练一练胆子。

上次是用拳头把人解决,王彦青觉得不够暴力,这次他要求武双喜用刀解决,而且还要慢慢折磨。

王彦青掏出一把匕首,用手指掐住刀尖,狠狠的扎在了那男的大腿上,把那男的疼的嗷嗷大叫。

接着王彦青又把那男的脚筋给挑断了,这才把刀递给武双喜:“看明白了吧,就这样扎他,一刀一刀慢慢来,现在轮到你了!”

武双喜压根就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的把刀接过来,学着王彦青的样子,一刀一刀开始折磨对方,伴随着这男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武双喜也从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一步一步转变成了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

就这样扎了几十刀之后,那个男的嚎叫声逐渐越来越小,王彦青这才让武双喜对着他心脏部位来了一刀,把人彻底杀死之后,开着那辆解放车扬长而去。

三天之后的1月5号,两人来到了河南省许昌市,在这里盯上了一家报社,当天晚上两人撬门进去之后,打开了财务室里的保险柜,偷走了三千多元现金,另外还有一台照相机。

五天之后的1月10号,两人又撬开了河南省平顶山市矿务局培育中心的财务室,这次让他们掏上了一把大的,一共偷了七万多元现金。

有了钱之后,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日子,又可以继续潇洒了。

此时王彦青又想起了上次藏了半年的湖南省株洲市,他觉得那地方不错,所以这次有了钱之后,他又带着武双喜过来了。

1990年2月初,两人到达了株洲,随后还是分开居住,每人租了一个房子,然后隔三差五的见一面,互相通报一下情况,其他的时间就各玩各的,反正这些钱一时半会也花不完,先享受享受生活再说。

王彦青租的那个房子附近,有一个小饭店,名字叫海龙餐厅,这段时间王彦青基本都是在这家餐厅吃饭,每次过来都点上四个硬菜,再喝两瓶啤酒,甭管吃不吃的完,必须得讲究排面。

那个年代天天下馆子的本来就少,一个人的就更少了,别人一个人下饭店,都是弄个面条盖饭啥的,吃饱就行了,像王彦青这种一个人吃四个菜的,简直比大熊猫还少。

王彦青的这种操作,很快就引起了饭店老板女儿的注意,这个女孩名叫郑晓燕,平时帮着母亲一起经营这家饭店。

郑晓燕发现王彦青出手大方,但是却感觉他非常清闲,平时也没见他做什么,但每天都会准时准点过来吃饭,于是就对王彦青产生了好奇心,觉得这个人很神秘,肯定不是一般人。

有一天王彦青又过来吃饭,郑晓燕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坐到了王彦青对面,主动和他搭起话来:“大哥,我看你天天一个人过来吃饭,家不是本地的吧?”

王彦青抬头看了看郑晓燕,然后把筷子往旁边一放,又非常讲究的擦了擦嘴,这才回答道:“嗯,不是,我老家是河南的。”

郑晓燕继续问他:“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大老远的来我们湖南了?”

没想到王彦青听她这么一问,马上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嘴边:“嘘,我是做保密工作的!”

郑晓燕眼睛一亮,自己果然猜的没错,这个人确实不一般,于是便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保密工作具体是做啥的啊?”

王彦青随口骗她:“就是帮国家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具体干啥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

郑晓燕瞬间秒懂,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顿时对王彦青高看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啊?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都非常厉害啊?”

王彦青一下就来精神了,他看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肯定是对自己有点意思,于是就告诉郑晓燕:“我叫朱明强,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必须要经过特殊训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这种人其实都非常孤独的,你也看到了,我每次都是自己过来吃饭,也很少跟别人说话,咱俩也算有缘,我请你吃个饭吧。”

郑晓燕自然是求之不得,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王彦青在饭桌上一顿神吹,很快就把郑晓燕忽悠的神魂颠倒,对他充满了崇拜之意。

随后的日子里,两个人越走越近,王彦青发现这女孩非常不错,性格十分开朗,而且胆子特别大,属于那种不受约束,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类型,脾气直来直去的,比一般的老爷们都强。

王彦青觉得,如果能把郑晓燕拉过来,成为自己的帮手,那肯定比武双喜给力,于是顺其自然的,和郑晓燕处上了对象。

第360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六)

两人处了一段时间之后,王彦青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就想把武双喜给换掉,不过武双喜和自己一起杀过人,如果就这样直接把他给甩了,王彦青担心他会去举报自己,所以最保险的方式,就是直接把他除掉。

这件事王彦青琢磨了好几天,最终还是下不去手,因为这小子虽然笨了点,但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是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过二心。

再回想起逃亡的这段日子里,两人一直相依为命,武双喜一直鞍前马后的围着自己转,真要是把他杀了,还有点不太忍心。

王彦青最后把心一横,反正自己早就被公安部多次通缉了,就算是武双喜真把自己出卖了,那也无所谓了,干脆就随他去吧,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的日子,王彦青继续和郑晓燕腻歪着,不过那边的武双喜待的也挺无聊,开始饱暖思淫欲了。

1990年4月份的时候,武双喜在电影院门口勾搭上了一个小姐,两人交易了几次之后,就处上了情人,结果有一次两人去电影院看电影,正好让王彦青给看到了。

王彦青气的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真是贼心不改啊,天天就知道找女人,上次怎么被警察盯上了忘了啊?不知道咱俩现在是啥情况吗?咋还没皮没脸的呢!”

让王彦青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对他唯命是从的武双喜,这次竟然和他顶嘴了:“你不是也找了一个吗?我找怎么就不行了,你也说了,咱俩现在有今天没明天的,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我找个女人放松放松怎么了?”

王彦青顿时火冒三丈:“妈的,你长能耐了是不?还敢跟我顶嘴了,管不了你了是吧?”

两人自打认识的第一天起,武双喜除了王彦青刚进监狱的时候硬气过一次,之后不管是怕王彦青也好,还是佩服他也好,态度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王彦青说一,武双喜从来不敢说二。

所以在王彦青心里,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武双喜的感受,一直都高高在上的姿态,潜意识里已经把武双喜当成了自己的奴才,遇到事情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对错,武双喜只需要无条件的执行就行了。

现在武双喜突然来了脾气,王彦青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他二话没说,直接给了武双喜一个嘴巴子。

武双喜压抑了这么久,也是忍无可忍了,现在大家都是一样的亡命徒,不是在监狱里的时候,老子也是杀过人的。

武双喜挨了这一巴掌,一气之下直接掏出手枪,顶在了王彦青头上:“他妈的,老子打死你!”

王彦青一下就愣住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把武双喜惹毛了,没准他还真敢开枪。

王彦青冷静了一下,语气也软了下来:“行了,赶紧把你那玩意收起来,多大点事啊,别整这没用的,咱俩好好谈一谈吧。”

但是武双喜并没有放下枪,而是继续气呼呼的问王彦青:“你想怎么谈?”

王彦青想了一下说道:“今天你有点冲动,咱们先不谈,你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通了,过两天咱俩去衡山玩一圈,到时候心平气和的边玩边谈。”

武双喜刚才在气头上,他其实并没想杀了王彦青,于是便就坡下驴,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几天,王彦青叫上武双喜,两人一起去了衡山旅游,等爬到半山腰休息的时候,王彦青主动开了口:“双喜啊,那天是我态度有点不好了,但我绝不是对你有意见,咱俩这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别的不说,这半年我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吧,但你自己惹出多少麻烦,你心里也很清楚吧。”

王彦青说的确实在理,武双喜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彦青又接着说道:“我之所以找女人,是有其他原因的,我想找个正经女人给自己打掩护,而且我心里有底,绝对不会出问题,再看看你找的那女人靠谱吗?上次在邢台,你不就是因为找这种女人才被警察抓的吗?怎么不长记性呢?”

武双喜嘎巴嘎巴嘴,还是没什么可说的,王彦青继续教训他:“你犯错的事,我就不多说了,就说抢车这件事吧,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尽量找个和你长的差不多的司机,好给你弄个能用的身份证,结果杀了好几个人,身份证也弄了好几张,却没有一个你能用上的,我现在都有点魔怔了,每天走在大街上,眼睛里都没别的,就是观察有没有和你长的像的人,想给你弄个身份证,这都好几个月了,愣是没遇见一个,都他妈的愁死我了!”

武双喜撅了撅那双厚嘴唇子,脸憋的通红,情不自禁的看了看旁边的水面,水中的倒影里一个大大的脑袋,顶着几根稀稀拉拉的头发,小眼睛滴溜溜的,再配上一对大香肠一样的厚嘴唇子,这相貌确实有点太奇特了。

武双喜看着看着,突然捡起一块石头,向水里的倒影砸了过去,接着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妈就给我生成这样,我有什么招啊,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当初还来找我干啥啊?又不是我非得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你。”

看着武双喜委屈的样子,王彦青也觉得话说的有点过分了,赶紧转移话题:“前几天给你的五千块钱,还剩下多少了?”

武双喜小声的说道:“花差不多了,还剩不到一千了!”

王彦青叹了口气,掏出钱包拿数出了两千块钱递给武双喜:“唉!咱俩钱来的不容易,省着点花吧,我这剩的也不多了,这钱你先拿着,我这几天有点事,得去一趟外地,咱俩都趁着这个机会,回去仔细的考虑一下,等你想明白了,回头再来找我。”

武双喜把钱接了过来,又唯唯诺诺的问道:“你啥时候回来啊?我到时候去哪去找你啊?”

王彦青想了一下,然后告诉武双喜:“五月一号下午两点钟,你在石峰公园门口等着我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王彦青就告别了武双喜,一个人走了,武双喜也只能独自回到了株洲,等待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第361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七)

两个人分开之后,武双喜的心情十分低落,他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十分清楚,如果离开了王彦青,根本就没办法生存下去。

另外他也有点恨王彦青,如果不是王彦青来找他,武双喜此时还在家里混日子呢,不至于走上绝路。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后悔也来不及了,武双喜考虑再三,还是觉得离不开王彦青这个老大。

但是王彦青的心情,就跟武双喜完全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一个拖油瓶,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心情也十分的舒畅。

日子一转眼,就到了五月一号,王彦青早早的就来到了石峰公园,不过他并没有露面,而是提前藏到了一片小灌木丛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到了约定的时间,武双喜东张西望的来到了公园门口,不过他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王彦青的身影,眼神顿时失落了起来。

无双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蹲了下来,又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小烟,一边东张西望,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又显得非常迷茫。

王彦青坐在灌木丛里,掏出一袋刚才买的瓜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得意洋洋的看着武双喜,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等王彦青的那袋瓜子嗑完了,武双喜的那包烟也快见底了,王彦青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对着武双喜的方向轻声的说了一句:“拜拜了兄弟!以后自己保重吧!”然后转身离开了公园,准备找自己的新伙伴郑晓燕去了。

王彦青一身轻松的见到郑晓燕之后,直接告诉她:“宝贝啊,我这边接到一个任务,要去一趟桂林,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咱俩正好可以在那边玩几天。”

郑晓燕自然是非常开心,马上就同意了,两人第二天就坐上火车,直接去了广西省桂林市。

两人到地方之后,王彦青用郑晓燕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房间,然后又告诉她:“你先在这休息,我先出去办事,我是干保密工作的,不能带着你去了。”

郑晓燕丝毫没有怀疑,一个人躺下休息了,而王彦青出门之后,在附近转了一圈,直接翻墙潜入了桂林市橡胶厂。

接下来王彦青如入无人之境,非常轻松的捅开了办公楼,找到了财务室,接着迅速打开了保险柜,最终到手一千多块钱现金,还有四百多块钱的国库券。

王彦青心满意足的回到了旅店,得意的把这些钱掏出来,在郑晓燕面前炫耀:“你看,我这就出去忙了这么一会,就挣了一千多块钱,老公厉害吧!”

郑晓燕也非常开心,自己的眼光真不错,找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老爷们,不仅有本事,还这么会赚钱,真是捡到宝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彦青带着郑晓燕在桂林尽情的玩耍,花钱如流水,把郑晓燕哄的特别开心。

不过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王彦青突然对郑晓燕说道:“走啊,今晚上我还去执行任务,这次我带着你,咱俩一起赚钱去啊?”

郑晓燕早就好奇王彦青的工作内容了,觉得又神秘又刺激,于是便兴高采烈的跟着王彦青,一起出了门。

王彦青这次带着郑晓燕去了桂林市的一家设计院,此时设计院早就下班了,王彦青轻车熟路,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就把设计院大门的锁头捅开了。

郑晓燕有点懵逼:“咱们大晚上的来这干啥啊?”

王彦青小声的告诉她:“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做保密工作的,你就别多问了,跟着我一起走就行了。”

两人进了设计院大楼之后,王彦青凭着一个小偷的直觉,很快就找到了财务室,三下五除二通开门锁之后,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保险柜。

只见王彦青把耳朵贴在保险柜上,一只手轻轻的拨弄着密码转盘,没一会功夫,保险柜咔哒一声,就被打开了,整个过程郑晓燕既好奇又担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次两个人的收获还不小,保险柜里一共有七千多块钱,王彦青把所有钱都揣了起来,然后又锁上保险柜,这才带着郑晓燕原路退了出去。

两人回到旅店房间之后,王彦青终于和郑晓燕摊牌了:“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干这个,靠着这个手艺赚钱,不仅来钱快,而且压根就没什么风险。

郑晓燕虽然知道这件事犯法,但是这钱来的太容易,一次就到手七千多,根本不费什么劲,简直跟白捡的一样,自己家开的那个小饭店,累死累活的干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啊。

另外此时郑晓燕已经彻底的爱上王彦青了,女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爱情会战胜理智,另外那个年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还根深蒂固,所以最后郑晓燕就选择了接受。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王彦青又带着郑晓燕偷了几次,虽然没弄到什么大钱,但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归,而且收获要比干正经事强多了。

干的次数多了,郑晓燕也就不当回事了,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错,每天啥都不用干,就能花钱如流水,没有比这再轻松的事了。

王彦青这段时间也不停给郑晓燕灌输自己的那套理念,什么是盗亦有道,什么是劫富济贫,什么是行侠仗义,什么英雄豪杰……!

在王彦青的口中,自己就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世外高人,生活就应该这样,自由自在,快意恩仇。

另外没啥事的时候,王彦青就在房间里给郑晓燕表演自己的那套三脚猫功夫,郑晓燕往床上一躺,看着王彦青上蹿下跳,又伸胳膊又踢腿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王彦青确实也学过一些野路子,他那套功夫一亮出来,还真把郑晓燕唬的一愣一愣的,有句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郑晓燕还真把王彦青当成了真正身怀绝技的大侠。

等郑晓燕彻底接受了之后,王彦青又把自己越狱的经历告诉了她,郑晓燕压根就没什么社会经验,反而觉得王彦青的经历非常传奇,就像个大英雄一样。

那个年代很多年轻女孩都是崇拜英雄的,但她们又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英雄,反而把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混子,当成了英雄一样崇拜,王彦青正是看透了郑晓燕的这个特点,这才一步一步的把她拉下了水。

第362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八)

王彦青和郑晓燕很快就统一了思想,人活这一辈子,要是平平淡淡的生活,那就相当于白活了,必须得轰轰烈烈的干点大事才行,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能在江湖上留下自己的名号,就算是最后死了,那也值得了。

王彦青给郑晓燕勾画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两人一起闯荡江湖,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一路上劫富济贫,留下雌雄大盗的威名,成为江湖上的一段佳话。

郑晓燕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王彦青给他勾画出的那个世界里了,两人随后便回到了株洲,给郑晓燕家里留了一点钱之后,便开启了闯荡江湖的生活。

两人先是坐车去了衡阳,在这玩了两天之后,又去爬了衡山,接下来在衡山的几天,两人开始盘算起了接下来的打算,那就是做点轰轰烈烈的大事。

此时王彦青已经彻底的放飞自我了,毕竟现在手里已经有了十六条人命,说不定哪天被警察抓到,那就彻底完蛋了,所以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必须要惊天动地,要让全国人民,甚至全世界任敏都记住自己。

王彦青对自己的手艺非常自信,他觉得只要自己出名了,到时候就会有一大批高手慕名而来,那样就不愁建立自己的队伍了,等有了队伍之后,再开展自己的事业,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王彦青和郑晓燕马上定下了目标,那就是最终要成立一个帮派,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是帮会的大哥大嫂,名气和财富都将随之而来。

那么接下来的第一步,就是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王彦青那几天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北京即将要举办亚运会的新闻,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举办的最隆重的一场国际盛会。

王彦青觉得这次亚运会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虽然安保肯定十分严密,但他自信以自己的实力,肯定能在各国代表团入驻的酒店里偷个盆满钵满,让所有的外宾还没等运动会开始呢,就被偷的裤衩子都不剩,到时候肯定会造成国际性的轰动。

另外王彦青还计划在亚运会的开幕式看台上,制造一次流血事件,至少要杀掉一个重要人物,产生轰动性的效果,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国有一个叫王彦青的狠人。

如果这件事做成了,即便是自己没办法在国内成立帮会,但是只要跑到国外去,随便加入一个黑帮组织,对方肯定都会夹道欢迎。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自己刺杀失败了,被警察当场击毙,那也算死的轰轰烈烈,至少也扬名立万了。

这就是王彦青和郑晓燕定下的计划,可谓是胆大包天,完全不计任何后果。

不过在去北京之前,肯定得弄一笔钱当盘缠的,此时距离亚运会开幕式还有一段时间,王彦青他俩也不着急,所以决定一边旅游,一边前往北京,路上有机会就偷一把。

定下了这个计划之后,两个人第一站就去了湖南省郴州市,到了这之后,王彦青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对郑晓燕进行了训练。

毕竟郑晓燕之前从没干过这种杀人放火的事,就连枪都没碰过,王彦青对她的第一项训练,就是练习枪法。

郑晓燕为了能和王彦青一起做出惊天壮举,也算是彻底拼了,王彦青给他买了一把玩具气枪,郑晓燕一练就是一天。

王彦青这段时间则是养精蓄锐,什么都没有干,每天就是在房间里休息,等到一个多星期之后,王彦青觉得郑晓燕的枪法练的差不多了,这才决定启程,北上前往北京。

可是就在准备出发的前一天,郑晓燕突然感冒了,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是也发烧头疼,特别的难受。

王彦青一寻思,反正亚运村九月份才开始呢,现在才五月底,还有三个多月呢,也不差这几天了,干脆就多休息几天,等郑晓燕身体好点了,再动身也不迟。

不过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合,就是多停留的这几天,发生了意外,而问题就出现在了王彦青之前非常注意的住宿上。

王彦青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出门在外一个人单独住,虽然他现在和郑晓燕处对象了,但是每天晚上都会住在两个旅社。

白天的时候,两人一般都会在郑晓燕的房间待着,等到睡觉的时候,王彦青就自己回去了。

之前无论是在桂林也好,还是在衡阳也好,两个人一直是用的这种方式,这次在郴州也是一样,郑晓燕自己住在了湘南旅社,而王彦青则是在附近另外一个旅店开的房间。

但是1990年5月30号这天晚上,王彦青却第一次破了例,因为郑晓燕生病了,还没有退烧,需要别人照顾。

王彦青一合计,也不差这一回了,哪能运气这么差,于是当天晚上就没有回自己的旅社,留在了郑晓燕的房间。

可是世界上的很多危险都是这样,当你处处小心的时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是就在你偶尔放松警惕的时候,危险就悄然来临了。

由于亚运会即将召开,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社会治安环境,公安部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一次严打行动,命令各地都要展开一次彻底的治安清查工作,尤其是酒店和各种娱乐行业,更是重中之重。

郴州市这边也响应公安部的号召,对相关行业展开了彻底清查,隔三差五的就要检查一次。

不过由于警方的警力有限,无法面面俱到,所以郴州当地的一个旅店行业协会,主动承担起了这个检查任务。

这个协会是个民间组织,其实并不具备执法权力,就是行业内部人员自发性的参与检查工作,负责人也只不过是协会里的临时治安员。

旅店行业协会的检查是从5月30号晚上开始的,等检查到湘南旅社的时候,已经是5月31号凌晨两点钟左右了,检查人员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让服务生从外面打开了房门,进入了王彦青和郑晓燕居住的房间。

第363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二十九)

其实按常理来说,郑晓燕是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入住的,一个女孩睡一个房间,大半夜的那些直播管理员直接开门冲进去,是彦不合规矩的。

而且当时郑晓燕住的是403房间,如果是挨着个屋子检查的话,王青很可能听到动静就直接跑掉,但王彦青却被直接堵在了屋里,所以说很有可能是酒店方面知道有人没登记就留宿在房间里了,这些治安管理员也是有备而来。

过来检查的治安管理员一共有五个人,他们闯进房间之后,王彦青和郑晓燕都醒了过来,治安员直接命令两人把身份证拿出来,接受临时检查。

王彦青和郑晓燕没办法,只能各自掏出一个身份证递了过去,那边检查人员接过去看了一下,王彦青的身份证上名字叫朱明强,1958年出生,老家是河南的,而郑晓燕的身份证是浙江的。

两个不同地方的人,现在同时出现在湖南的一个房间里,虽然现如今来看,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那个年代有一个说法,那就是非法同居。

既然是非法同居,肯定是犯法的,这是1989年年底,最高法明确规定的,没有夫妻关系的男女,以夫妻名义同居在一起,就叫非法同居。

这个法规在1994年就被取消了,但当时是1990年,王彦青和郑晓燕这种情况,确实属于非法同居的范畴。

几个治安员看完身份证之后,马上就问两人:“你们两个什么关系,有结婚证吗?来湖南做什么的?”

王彦青赶紧回答:“我俩在一起处对象一年多了,还没办婚礼呢,来这边是旅游的,回去的结婚了。”

几个治安员有点不太相信,于是就提出要检查两个人的随身物品,这种做法在现如今来看,显然也是不符合规矩的。

按照法律规定,执法人员在没有明确掌握房间内有卖淫、赌博、吸毒等行为时,想要搜查旅客的随身物品,必须在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的审批下才可以进行,否则就属于是侵权行为。

不过按当时的情况来看,执法人员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本来一个女人登记的房间,现在突然多了一个男的,而且还没有结婚证,有很明显卖淫嫖娼嫌疑

王彦青没办法,只能让治安员检查,不过他平时都是枪不离身,所以那支六四手枪并不在行李箱里。

打开王彦青的行李箱之后,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之外,治安员还在里面发现了现金1230元,国库券475元,公债670元,另外还有美金10元以及一些外国的纪念币。

虽然说这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并不违法,但出门旅游又是美金又是纪念币的,执法人员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便提出要将两人带回去详细审查。

王彦青一听要把他们带回去,马上开始求情:“哎呀,这么晚了,折腾一趟干嘛啊,这些东西都给你们了,哥几个高抬贵手,回去喝点酒得了。”

那五个治安管理员一看王彦青这个反应,那说明你肯定有问题了,所以态度更加坚决,必须把两个人都带回去审查。

王彦青没办法,既然你们说回去,那就跟你们回去吧,你们一个旅店管理协会的,又不是警察,让你们检查,还能把我怎么样,于是便收拾收拾东西,跟他们过去了。

可是让王彦青没想到的是,这个旅店管理协会的办公室就在郴州市公安局的大院里,等王彦青看到郴州市公安局那几个大字的时候,是真不敢再往里进了。

王彦青趁着那几个人不注意,转身撒腿就往西街方向跑去,那边的郑晓燕也不管了,自己的小命要紧。

那五个治安管理员一愣,赶紧留下两个人看着郑晓燕,另外三个人跟着就追了上去。

但是王彦青跑的速度很快,那三个治安管理员根本就追不上,于是一边追,一边大声呼喊捉贼,声音很快就引来了三个武警的注意。

这三个武警刚刚巡逻完毕,正准备回市局呢,听到喊叫声之后,赶紧跟着追了过来,同时掏出枪大声命令道:“赶紧给我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前边的王彦青听到喊声之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那玩意不光你有,老子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我直接先下手为强。

王彦青从兜里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回头就是一梭子,直接打倒了两个武警,另外一个武警见状,也赶紧停了下来,对两个同事展开了救治,王彦青趁此机会,接着往西街方向跑去。

不过这几声枪响,很快又引来了另一队警察,这队警察一共是四个人,是郴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刚刚去附近执行完任务回来。

四个人骑了一辆长江750跨斗摩托车,他们听到枪声过来之后,发现有人倒地受伤了,马上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于是骑上摩托车,就顺着王彦青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虽然这辆摩托车超载了,但是速度也要比腿着快多了,不一会功夫,就看到了王彦青的身影。

跑在前边的王彦青听到后面的声音之后,转身对着摩托车就开了几枪,打中了其中一名警察。

其他三名警察见势不妙,赶紧一脚刹车,把摩托车停了下来,各自寻找隐蔽位置,准备和歹徒战斗。

结果等几个人准备好了之后,再一看王彦青,根本就不恋战,而是拐了一个弯,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市教委大院里,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这一下几个警察都有点懵逼了,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大院里是什么情况,这要是贸然住进去了,对方躲在墙根冲着自己放冷枪,那小命可就彻底报销了。

三名警察简单商量,最终决定留下一名警察守在原地,随时观察大院门口的动静,另外一名警察去救治受伤同事,把他送往医院,而第三名警察赶紧回去,向市局领导汇报情况,请求上级支援。

就这样,王彦青算是暂时摆脱了追兵,有了喘息的机会。

第364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三十)

这是王彦青第一次来郴州,对这里的路况并不熟悉,只能凭着感觉在胡同里穿行,他心里非常清楚,今天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估计警方很快就会对他进行全城搜捕。

现在这个时间天还黑着,躲藏还容易一些,等再过几个小时天亮了,自己马上就得暴露,所以必须要趁着天亮之前,逃出郴州城区。

王彦青跑了一会,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警笛的声音,王彦青觉得再继续沿着马路跑,很容易被警察发现,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沿着民宅的屋顶跑出城外。

当年郴州的那片区域以平房居多,王彦青虽然不会飞檐走壁,但是翻墙上房还是不在话下的,于是他赶紧爬上路边的平房房顶,辨别好了方向,开始沿着房顶小心翼翼的向城外逃窜。

到了早晨五点钟左右,天已经蒙蒙亮了,王彦青此时已经跑到了南塔居民区的一排平房房顶上,结果跑到尽头的时候发现,对面的房子比他所在的房子要高出两米多。

这个高度对于王彦青来说,还是小菜一碟的,不过当他又跑出去一段距离时才发现,对面过不去了。

这个平房的尽头是一条小马路,马路的对面也是一排平房,要比自己所在的位置矮一些。

此时天马上就大亮,再走回头路肯定是不可能了,王彦青目测了一下,觉得自己如果助跑一段距离的话,应该可以跳过去,于是把心一横,后退了几步,加速向对面冲去。

王彦青虽然有点功夫,但本事再大,也架不住运气差,他刚准备起跳的时候,竟然踩在了一根小木棍上,结果直接导致他脚下一滑,直接奔着地面就摔了下去。

他所在的这个平房房顶,距离地面的距离足足有五六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摔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王彦青脚下一软,只听到嘎巴一声,他暗叫不好,左脚肯定是骨折了。

不过这时候王彦青已经顾不上疼痛了,只能强忍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钻进了旁边的胡同里。

可是越往前走脚疼的越厉害,完全用不上劲,王彦青知道这样的状态下,肯定是没办法离开郴州的,必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再说。

强忍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王彦青看到一处楼房看起来很荒凉,院墙大约有两米多高,大门上着锁头,里面应该是没有人,于是便临时决定,先在这里躲藏一下,等到天黑了看看情况再说。

这个院子里是郴州市物质局的仓库,王彦青坐在墙根底下歇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单腿用力,往围墙上一窜,双手就扒住了上面的墙头。

接下来王彦青鼓足力气,用力来了个引体向上,飞身爬上了 墙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翻了过去,跳到了院子里。

王彦青在院子里找了个废弃的小库房,把锁头捅开之后,钻进去藏了起来,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王彦青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能忍饥挨饿的,等待着天色黑下来。

王彦青在小仓库里整整待了一天,一直到6月1号的凌晨一点左右,他估计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估计警方的追捕力度应该没有那么大了,再说整整一天没吃没喝,也确实熬不住了,所以他又用尽力气跳出围墙,接着便一瘸一拐的沿着胡同慢慢向南走去。

王彦青本打算直接去火车站坐火车离开,但是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突然在路上看到了一辆出租车,于是便改变了主意。

王彦青把出租车拦了下来,上车之后告诉司机,自己要去桂阳县,桂阳县是郴州市下属的一个小县城,距离郴州市区并不算远。

不过当出租车开到郴州市同心桥附近的时候,就遇到了警察在这设置的临时检查点,被执勤的警察拦了下来。

出租车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又把自己的证件掏出来递给了警察,并且告诉警察,自己准备去桂阳县。

而另外一名警察则是来到了副驾驶这边,开口问王彦青:“你要去什么地方?”

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王彦青嘴上一秃噜,张口就来了一句:“我要去桂林。”

两个地名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却差出了十万八千里,这名警察明显感觉不太对劲,和另外一名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疑惑的看了看王彦青,便要求他出示一下身份证。

王彦青不敢再用那张朱明强得身份证了,只能掏出另外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那名警察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身份证上写的出生日期是1963年,当时应该是27岁。

警察再仔细看了看王彦青,发现这人看起来非常憔悴,咋看也不像是27岁的年轻人,然后便仔细核对了一下身份证上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照片并不是本人。

另外这张照片上的地址是广西桂林,但王彦青却有明显的北方口音,这小子绝对有问题,于是警察马上命令王彦青下车接受检查。

王彦青一看警察这态度,知道不下去肯定是不行了,便打开了车门,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却悄悄的伸进了兜里,做好了随时掏枪的准备。

让王彦青自己都没想到的是,由于他太紧张,此时竟然忘记了还有一条腿是骨折的,下车的时候腿一落地,差点就栽倒在地。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张开双臂努力保持平衡,但是王彦青由于手上有枪,并不敢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就这样趔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了。

不过他这个反常的举动,马上引起了警察的怀疑,这小子肯定有问题,没准就是他们排查的那个通缉犯,于是赶紧给王彦青旁边的两个工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王彦青按住。

这两个工人并不是警察,而是郴州市友谊华侨公司的员工,他俩是大半夜骑摩托过来给执勤警察送宵夜的,当时公安局在这个公司定了员工餐,这两个工人就相当于现在的外卖员,所以在警察心里,自然是无所不能的了。

第365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三十一)

这两个工人看到警察的眼色之后,还真就冲上来抓人了,而那名出租车司机同时也看懂了警察的意图,也跟着冲了上来。

可是没想到王彦青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看到三个人冲上来之后,从兜里掏出手枪直接开干,啪啪啪几枪之后,三个人全部被打倒在地。

不过也就是王彦青开枪的时候,那名警察趁他不注意,从他身后冲上去,双手牢牢抓住了他握枪的右手,并且拼了命的向上举了起来。

由于王彦青的腿上有伤,警察的这一下让他失去了平衡,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当时旁边还有七名正在吃宵夜的警察,此刻也明白过来了,他们赶紧扔下手里的筷子,呼啦一下就冲了过来。

面对八个人的围攻,王彦青并不想束手就擒,他连踢带踹的垂死挣扎,连嘴都用上了,差点把一个警察的两根手指咬断,另一个警察的手背也被咬掉了一块肉。

最后双方经过十多分钟的殊死搏斗,王彦青精疲力尽,这才消停了下来,被警察带上了手铐。

王彦青在一条腿受伤的情况下,而且二十多个小时没吃没喝,还能和八名警察奋战了十多分钟,身手确实不错了。

从前一天晚上在公安局门口逃走,到此刻被警方生擒活捉,王彦青一共打倒了六个人,但幸运的是,这六个人都只是受伤,并没有人死亡。

王彦青被捕之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一支六四手枪,此时弹匣里的子弹已经全部清空,还有27发子弹没来得及上膛。

另外王彦青身上还有现金1365元,五张别人的身份证,以及一张更换过照片的记者证。

接下来就是对王彦青的审讯了,主要针对的就是他越狱的过程和越狱后杀人劫车的一系列案件。

王彦青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很快就把越狱的过程全部交代了,不过关于和武双喜一起杀警察,以及后来的逃亡经历,王彦青就没那么痛快了。

因为他知道武双喜此时还没有落网,后面的事情武双喜全都参与了,只要自己拖着不说,警方就没办法结案,这样自己就能多活几天。

武双喜那天在石峰公园没有等到大哥的到来,他是万念俱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他知道凭自己的本事,很难在外面混下去,于是便偷偷的跑回了太原,打算先找朋友借点钱,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可让武双喜没想到的是,钱一分钱没借到,自己反而被朋友给举报了,幸好警察过来抓他的时候,他刚好出门上厕所,等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己家被警察包围了,吓的他一溜烟的就跑掉了。

当武双喜跑到太原新华小区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人把自行车停在楼下,没有锁就上楼了,估计是临时回家取东西,武双喜毫不客气的骑上自行车一路飞奔,一口气跑到了太原市南郊的一个村子里。

武双喜在一户人家的仓房里躲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在路上拦了一辆客车,直接去了山西省晋城市。

可是下了车之后,武双喜依然非常迷茫,自己在这地方没亲没故的,手里的钱也不多了,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在晋城待了一天之后,武双喜再次坐上长途汽车,又回到了太原,毕竟这里自己还熟悉一些,起码心里能踏实一点。

不过仅仅在太原待了半天,武双喜觉得还是不靠谱,虽然这边熟悉一些,但是有了上次被朋友举报的经历,他也不敢再去投奔亲戚朋友了,万一被路上被认识的人看到,再把自己举报一次就废了,所以他又再次坐上长途客车,回到了晋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武双喜要么坐车去长治,要么坐车去太原,要么坐车去晋城,坐到终点之后就原路返回,在三个城市之间来回的折腾,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时间。

其实武双喜此刻就是彻底晕头转向了,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更不知道哪里才能安全一点。

到了晚上的时候,武双喜就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一躺,再不就是找机会出去偷点破铜烂铁卖点钱,有钱了就吃饭坐车,没钱了就再去偷点。

武双喜就这样混了一个多月,终于是混不下去了,这种日子太他妈的遭罪了,破铜烂铁也不是那么好偷的,再不弄点钱的话,就得饿死了。

武双喜考虑再三,最后下定决心,老子自己出去单干,你王彦青能抢劫,我武双喜也不差傻,再说老子手里有枪,怕那么多干啥!

打定主意之后,武双喜开始选择抢劫目标了,经过深思熟虑,他选择冲着农村人下手。

因为武双喜觉得虽然农村人钱少了一点,但是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肯定很小,只要自己把枪掏出来一吓唬,非常容易成功,即便是对方不肯就范,只要自己往山里一钻,逃跑也不是问题。

武双喜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于是便在晋城坐上了一辆机动三轮车,准备出去找机会抢一把。

当时晋城的这种机动三轮车都是往返于周边郊区拉客的,价格比正规的客车要便宜一些,所以乘客大部分都是周边的农村人。

和武双喜同车的,是两个小伙,年纪都不太大,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武双喜看这两个小伙穿的挺时髦,觉得他俩应该是村里条件比较好的,肯定能有钱,再说对方是两个小孩,自己身上又有枪又有刀的,把他俩收拾一顿,肯定是手拿把掐的。

选好目标之后,武双喜就跟着这两个小伙下了车,等走到一处偏僻的路段时,武双喜在后面大喊一声:“前边那俩小子,你俩等一会!”

那两个小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并不认识武双喜,有点没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停了下来,一脸懵逼的看着武双喜。

武双喜强装镇定,一边向两个人走去,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枪,冲着两人一指:“都别动,敢乱动就打死你们!”

第366章 越狱大师,悍匪王彦青(三十二)

事情的发展,果然和武双喜预想的一样,那两个小伙压根就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一看武双喜掏出来一把手枪,其中一个小伙哆哆嗦嗦的问道:“大哥,你这是想干什么啊?我俩得罪你了吗?”

武双喜走到两人面前之后,一看如此顺利就把人吓唬住了,于是觉得用枪有点没必要了,别在一不留神走火了,那样麻烦就大了,所以他又把枪揣进了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撅着大厚嘴唇子说道:“你说干什么?抢劫,别他妈的跟我废话,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掏出来,敢跟我耍什么花招的话,马上就把你们弄死!”

武双喜的气势十足,那两个小伙一下就怂了,赶紧跟他解释:“大哥,我俩也没有钱啊,有钱还至于坐三轮车吗,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俩还是学生,真没有钱啊!”

没想到武双喜不依不饶,还是继续磨叽:“告诉你别跟我废话,赶紧的,有多少算多少,都掏出来让我看看!”

其中一个小子没办法,只能把衣服口袋都掏了一遍,结果除了一串钥匙之外,所有兜加在一起,一共就翻出来几块钱。

武双喜依旧不依不饶,让他继续翻裤兜,结果另外一个小子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到他的身后,也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直接顶在了他的脖子上:“妈的,别动,你给我老实点,就你这逼样的还玩上抢劫了,赶紧把你的刀给我扔了!”

武双喜当场就懵逼了,只能乖乖的把刀扔在了地上,随后这两下子一拥而上,把武双喜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连同那支五四手枪以及三十多发子弹,全部纳入囊中了。

这还不算完,那俩小子临走之前,还一人给了武双喜一个大嘴巴子,这才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

武双喜这下彻底老实了,被人反抢了不说,还挨了两个大嘴巴子,而且手中的真理也没有了,今后再想出去作案,就更加困难了。

武双喜不禁流下了伤心的泪水,他又想起了大哥王彦青,想当年跟着大哥混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叱咤风云,哪里受过如此的窝囊气!

武双喜抬头仰望苍天,心里悔恨万分,后悔不应该跟王彦青顶嘴,但此时想要再去找王彦青,已经是不可能了。

武双喜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萌生了去南方混的想法,这里不能再待了,连小孩都这么猛,有点太欺负人了。

接下来武双喜一路南下,有机会就偷点废铜烂铁,没机会偷就捡破烂,每天都是风餐露宿,十分的凄惨。

就这样,到了1990年的7月25号,武双喜经过一路辗转,来到了江苏省南京市。

这段期间武双喜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到了南京之后,他决定找个旅店好好休息一下,再好好的洗个澡。

武双喜经过精挑细选,终于选定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算太大的旅店,推门走了进去。

旅店的女服务见到武双喜之后,吓了一大跳,本来武双喜长的就一言难尽,又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简直就跟个乞丐一样。

本来就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又长又乱,厚厚的大嘴唇子四周胡子拉碴的,还一身的恶臭,让人过目不忘。

武双喜的这种情况,旅店肯定是没办法接待的,于是前台服务员便交代店里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让他带武双喜去附近的一个澡堂洗个澡,等洗干净了再回来。

武双喜也没有多想,旅店的这个操作,也在情急之中,反正本来他也想好好清洗一下,于是就屁颠屁颠的,跟着那名工作人员洗澡去了。

其实女服务员让武双喜去洗澡,是有目的的,从武双喜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服务员就觉得这人不太对劲了。

等武双喜出门之后,她马上把公安部前段时间下发的通缉令找了出来,仔细的看了一下照片,发现刚才那个人正是通缉令上的武双喜,因为这个人长的太有特点了。

服务员赶紧去报了警,警察按照指引,直接去了武双喜洗澡的澡堂子,进去就把人给按住了。

当时武双喜正在大池子里泡着呢,由于他身上太臭了,别人看他一下水,马山全都出去了,武双喜也不管那么多,美滋滋的一边搓着泥,一边哼着小曲,结果正美着呢,右手突然被手铐铐住了。

武双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站了好几个警察,他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整个过程非常配合,只是嘟囔了一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武双喜落网之后马上被押回了山西,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王彦青那边也拖不下去了,很快就交代了全部的犯罪事实。

1990年8月10号,中级人民法院在太原市重型机械厂的露天剧场召开了公审大会,王彦青、武双喜、张德、宋志军四个人全部被判处死刑,随后的8月15号,四个人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王彦青的那个情人郑晓燕被另案处理,最终因为盗窃罪,被桂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

纵观王彦青的整个人生,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

在没越狱之前,王彦青的表现可以用绝顶聪明来形容,一切仿佛都尽在掌握之中,可是越狱后的智商却直线下降,除了抢车杀人之外,就是一路逃亡,几乎没干过什么可圈可点的大事,简直和无头苍蝇没什么区别,和他之前的聪明表现判若两人。

其实这就和每个人的能力所在有关,有的人只擅长解决具体的问题,但对于大方向的把握非常欠缺,而有些人却恰恰相反,对于大方向把控运筹帷幄,但具体的细节,反而并不那么在意了。

不过王彦青身上的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他能把自己的聪明用在正路上,那么他的人生可能又是一番风景。

王彦青的整个作案过程,很明显的高开低走,人杀了不少,到头来抢的钱还没有偷来的多,和他明显不同的还有另外一个悍匪,此人带领团伙一次作案,就杀死了23人,创造了新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一起海上抢劫杀人案的记录,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故事——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

第367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一)

广州长胜轮劫杀案,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的一起海上抢劫杀人案,不仅杀人数量多,而且参与案件的人员也很多,共有38人涉案。

本书中着重讲述的是三个主犯以及两个配角,这五个人在本案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而其他人的戏份并不多,有些细节将一笔带过。

本案中的首犯名叫翁泗亮,他之前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翁从龙,由于读起来比较绕嘴,后来就改名叫翁泗亮了,小名叫做阿亮。

翁泗亮出生于1973年,老家在广东省汕尾市,只有初中文化,在作案之前,是一个商人。

本案的二号人物名叫索尼伟,相信读者从这个名字能看出来,此人并不是中国国籍,而是印度尼西亚人。

索尼伟在中国的时候,由于经常出没于广东一带,所以按照当地的习俗,他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叫阿成。

索尼伟同样出生于1973年,但生日比翁泗亮小了两个多月,别看此人年纪轻轻,但是本事可不小,精通八种语言,汉语的水平也相当不错,大概和中国的初中生水平差不多。

索尼伟可以说是本案中的核心人物,分量相当重,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这个案子从始至终,都是由他搞出来的事情。

本案的三号人物名叫贾宏伟,出生于1974年,老家在河南省南阳市,同样是初中文化,不过贾宏伟是个退伍军人,身高一米八零,看起来仪表堂堂,身体素质非常优秀,他在本案中的作用,主要是充当打手的角色,冲杀在第一线上。

除了三个主犯之外,另外还要着重介绍一下两个配角,首先是四号人物朱友胜,别名朱友望,出生于1968年,和首犯翁泗亮一样,也是广东省汕尾市人。

这小子同样是初中文化,长的五大三粗,面相特别凶狠,而且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朱友胜在团伙中充当的角色和他的长相很匹配,属于不用怎么动脑,只需要出蛮力去执行命令就行了。

另外一个配角是五号人物黄达明,他在本案前期的参与度很低,主要是在后期才起到作用,所以把他作为本案的五号人物。

黄达明出生于1966年,同样跟翁泗亮是老乡,他也是五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五个主犯简单介绍完之后,接下来从首犯翁泗亮讲起,此人虽然说是一个商人,但他的经商业务却非常特别,也非常小众,准确的来说,他是一个承包缉私的商人。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国沿海地区的走私行为非常的猖獗,不仅有专门从事走私行业的头部走私犯,甚至很多渔民也参与到了走私犯罪中来。

有些走私泛滥的地方,全村户户参与,人人都是走私犯,只要弄一条小船,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运回来,就有人敢往回运。

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走私犯罪,缉私警察根本就忙不过来,而且这些走私犯在利益的驱使下,常常仗着人多势众,堂而皇之的在缉私警察眼皮子底下运货,暴力抗法的事件层出不穷,而警方由于警力严重不足,很多时候都是有心无力,眼睁睁的看着犯罪分子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一些地区的边防机构提出了一个警民联防的管理思想,就是和当地一些有能力,有实力的群众合作,大家一起捉拿走私犯。

双方合作抓到走私船之后,按照船上走私货物的总价值,边防机构给予合作人员一定比例的奖励,一般是货物总价值的一到两成。

这种方式说白了就是警方把抓走私的活包给民间,并赋予了他们执法的权利,本案的首犯翁泗亮在作案之前,就是干这个生意的。

别看警方给的分成比例不算高,但是很多走私物品的价值是很高的,如果抓住一艘大号走私船,有时候船上的货物价值几千万,这样的走私船,他们的行话称为大象。

抓到大象的话,即便是按照最低的分成比例,缉私人员也能到手几百万,这些钱在九十年代,诱惑力相当大了。

翁泗亮正是看中了这个活里的巨大利益,才参与进来的,而且这个活前期并不需要太大的投入,有一条小船就行了,可以先从小的走私犯抓起,等赚到钱之后,再换大船抓大的。

翁泗亮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干起来的,他是最早一批民间参与缉拿走私犯的缉私人员之一,所以也是最早一批通过这件事赚到钱的。

不过慢慢的问题就来了,赚钱的行业,自然免不了竞争,大家一看这件事赚钱,想承包的人就多了。

不过行业一旦成了规模,自然而然的规矩就多了起来,首先就是提高了入行门槛,不是什么想干都能干的了。

想要加入这行,小木船肯定是不行了,船只型号必须要符合标准,而且要有一定规模的团队,也就是说必须要有实力才行。

另外就是管理也规范了起来,必须有官方发放的缉私牌照才可以参与缉私活动,没有缉私牌照,即便是走私船从你眼前开过去,你也没有权利去管,说白了就是必须持证上岗。

新规则颁发之后,翁泗亮马上用之前赚来的钱买了一艘符合标准的铁壳船,然后又通过这条船,申请到了一张缉私牌照,有船有牌照之后,这就是一个可以合法出海缉私的队伍了。

接下来的三年时间,翁泗亮靠着这艘缉私船,积攒了巨额的财富,在他23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上千万的资产了,也就是说他在九十年代中期,每年的年收入至少都是三四百万,

翁泗亮赚到钱的同时,伴随的就是花钱如流水,坊间传闻他出去赌博,一把就输掉一百多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时翁泗亮已经成了汕尾地区有名有号的人物,不说是汕尾首富,但论起在当地社会上的地位,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第368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二)

介绍完翁泗亮的背景之后,接下来就是二号人物索尼伟了,1992的时候,索尼伟在香港的一艘赌船上做船员,不过这条船确是在洪都拉斯注册的,悬挂的是洪都拉斯国旗。

由于国际上对公海船只的管理,除了国际刑警之外,大多数是按照船只注册地的法律来执行,而有些国家的法律不健全,而且也没能力去执法,所以就会吸引很多企业过去注册船只。

这样一旦船上发生什么犯罪行为,就会移交到注册地进行处理,而注册地又懒得管这些事情,这就是当年一些和赌博相关的电影中,经常给观众灌输的一个思想,公海无论是赌博还是杀人,都不算犯法这个说法的由来。

其实并不是不犯法,而是犯了法没人会去认真追究,往往能逃避船只注册地法律的制裁,洪都拉斯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家。

索尼伟这些年就在这条船上摸爬滚打,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而且掌握了船只驾驶和一套非常完善的航海知识。

与此同时,由于接触的人很多,索尼伟的英语和普通话都非常标准,包括闽南语、粤语等方言,与当地人交流完全没有问题,可以说这小子学习能力非常强,人也非常的精明。

在赌船上的这段经历,索尼伟接触的人鱼龙混杂,但是这小子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人际关系处理的非常好,社会关系相当复杂。

而且索尼伟还利用工作的便利,偷偷的做毒品生意,虽然说并不是什么大毒枭,但他的渠道也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毒贩能比的。

翁泗亮和索尼伟相识的过程非常简单,翁泗亮干的缉私生意,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虽然走私的船只非常多,但是这些船扔到茫茫的大海上,就是沧海一粟了,想要靠运气碰上,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想要捉拿走私船,必须要有准确的情报,包括船只的出发和到达时间,走哪条航线,在哪里靠岸,船上走私的货物是什么,大概价值多少,船上有什么人,有没有抵抗能力等等。

只有掌握了详细情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要不然出去白跑一趟,费用高是一方面,万一碰到自己搞不定的,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种情况就导致有一部分人专门从事信息的收集和倒卖工作,像翁泗亮这种的缉私商人,大部分线索都是从这些线人手中买到的。

只要能赚钱的道,就会有人去干,索尼伟天天在赌船上混,自然就找到了这样的机会。

1995年的时候,索尼伟第一次成功卖出了一条香烟走私的情报,到手了三万元人民币,不过这距离他的目标却差了很多,原本他是想卖20万的。

但是索尼伟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人生的第一单,而且是无本生意,只要把这条路子趟出来了,不愁以后赚不到钱。

接下来的一年里,索尼伟一共卖出去了四条情报,都是大象走私船,赚了不少钱的同时,重要的是名声一下就闯出来了。

这个圈子里很快就都知道了索尼伟这个人,能力非常了得,一年的时间里,就干了四条大象,情报相当靠谱了。

翁泗亮自然也听说了索尼伟的大名,这正是他需要的人才,所以马上就通过各种关系,主动和索尼伟取得了联系。

索尼伟自从出名了之后,想找他合作的人非常多,不仅仅是翁泗亮一个,所以索尼伟立下了一条规矩,那就是想要合作的话,必须得先交一部分定金。

比如说这条大象的信息费价值五十万元,那么索尼伟起码要收个十万八万的定金,等钱到手之后,他才会继续是收集情报。

索尼伟这样做,其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走私的情报并不是一次性就能到手的,都是一条一条陆续过来的。

有时候今天决定出发,但可能因为种种原因,临时又改变时间了,又或者本来定好的走这一条航线,但是出发之后,又临时更改了线路,这些都是会经常发生的。

翁泗亮自从跟索尼伟合作之后,前前后后给了他二十多万定金,索尼伟也为他提供了多次情报,但可惜的是这些情报都不够准确,翁泗亮每次出动,都扑了个空,一条大象也没抓到。

不过这并不是索尼伟想从翁泗亮这里骗钱,因为那些走私犯也不是傻子,为了防止有人泄密,经常会临时调整计划,或者故意放出一些烟雾弹。

所以情报有误这种事,大家都可以理解,定金打水漂的事也经常发生,这也是这个行业内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条规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翁泗亮虽然能够理解这种事,但自己毕竟是真金白银的花出去了,却从来没见过回头钱,所以时间一长,翁泗亮对索尼伟就有点意见了。

不过索尼伟却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此时他又准备拓展新业务了,那就是摇头丸的生意,而他想要合作的人,就是本案的三号人物贾宏伟。

贾宏伟当年从部队退伍之后,待在家里没什么事干,当时正值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于是贾宏伟也有了趁着年轻,出去闯荡一下的想法。

既然要出去闯荡,那么就要去经济发达的地方,而深圳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城市,所以贾宏伟想都没想,就带着五百块钱,直接来了深圳。

但是找工作的过程,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顺利,贾宏伟就是一个退伍兵,一没有学历,二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因此来了两个多月,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带过来的五百块钱,很快就花光了,正当贾宏伟穷的都吃不上饭了,正犹豫要不要离开深圳的时候,一家汽车修理厂的老板相中了他。

这个老板看中了贾宏伟退伍军人的经历,不仅身体素质好,而且长的一表人才,所以就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当学徒,可以管吃管住,但是没有工钱,等到半年的学徒期满之后,每个月可以给三百块钱工钱。

贾宏伟丝毫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了下来,赚不赚钱无所谓,先在深圳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

第369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三)

这个修理厂的老板,也是个退伍军人,在部队的时候是个汽车兵,懂一些汽车修理技术,所以退伍之后,就开了这家汽车修理厂。

由于修车技术好,为人也实在,所以修理厂的规模越干越大,此时专门修理高档轿车,生意非常不错。

贾宏伟来到这里之后,学的非常不错,而且由于和老板有一样的从军经历,所以两人的关系处的也非常好。

结果让贾宏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刚转正的第二个月,就发生了一个意外。

这天晚上修理厂本来是贾宏伟值班,但是有朋友喊他去喝酒,于是他就把大门一锁,跑出去喝酒去了。

结果等贾宏伟喝完酒回来之后,发现修理厂里的一辆宝马轿车被人偷走了,于是她赶紧报了警。

警察过来简单一调查,发现这辆宝马车正是贾宏伟负责维修的,除了他之外,别人手里并没有钥匙,所以马上把他列为了重要嫌疑人,直接给带走了。

随后经过两个多月到调查,警方最终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偷车的另有他人,贾宏伟的嫌疑,这才被解除。

不过在案子调查的过程中,贾宏伟和修理厂老板多少也产生了一些误会,另外他觉得是自己擅离职守,偷偷跑出去喝酒,才给店里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虽然现在误会解除了,但是他还是没脸面对老板,于是便留下来一封辞职信,直接离开了修理厂。

失去了收入来源,贾宏伟只能另谋出路,好在这半年里,他多少结识了一些人脉资源,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推销红酒的工作。

当时这种高档酒水的消费场所,除了高档酒店,就是舞厅歌厅这些地方了,接下来贾宏伟便没日没夜的,开始出入这些场所。

1993年9月份,贾宏伟去了一家新开业的凤凰歌舞厅推销红酒,正好碰到那里急需要招聘保安,负责人一看贾宏伟人高马大的,还有当兵的经历,于是便打听了一下他推销酒水的收入。

得知贾宏伟这工作收入并不稳定,而且也赚不到多少钱之后,负责人便告诉他:“你还不如来我们这当保安算了。”

贾宏伟想了想,在这里当保安不仅供吃供住,而且赚的钱也不比卖红酒少,主要是稳定,最起码旱涝保收,再说这工作也符合自己的自身条件,于是就答应了下来,从此之后,开始转行干上保安了。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找到适合自己的事情,很快就能混起来,贾宏伟正是如此,自从当上了保安,很快就混的风生水起。

保安这份工作,说白了就是给舞厅看场子,防止有人来捣乱,干的时间长了,贾宏伟就了解到了一些幕后的事情。

每个舞厅的背后,基本上都有黑社会在罩着,这些黑社会都各成一派,有些帮派之间是对立的,没事就打的你来我往,而有些帮派之间则是井水不犯河水,默契的互不侵犯。

由于贾宏伟在部队的时候练过一身好功夫,为人也非常仗义,所以每当帮派之间有冲突的时候,贾宏伟都是一马当先,勇往直前,下手特别凶狠。

经过几次恶战之后,贾宏伟就成了黑道上的一匹黑马,名声很快就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凤凰歌舞厅有个看场子的叫阿伟,打架非常厉害。

贾宏伟的表现,很快就得到了凤凰歌舞厅幕后老板的信任,直接委任他当了这个小帮派的掌门人,也就是这些保安的头子,手底下的这些小弟,全部由贾宏伟来管理。

贾宏伟自从当了保安头子之后,名气越来越大,手底下的小弟也越来越多,再加上他办事敞亮,为人也仗义,所以在道上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不过后来因为帮派里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问题,贾宏伟干的挺闹心,于是他一气之下,决定离开凤凰歌舞厅,直接辞职不干了。

但是此时的贾宏伟,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卡拉米了,虽然他不在这干了,但是依旧名声在外,还有一大堆朋友呢,以前是一个人混饭吃,现在可是一群人创业了。

贾宏伟很快就找到了创业方向,在深圳的华尔街有一家的士高,是当时最火爆的一个夜场,很多香港过来的大老板,都会来这里娱乐。

在这种娱乐场所里消费的最大特点,那就是摆阔炫富,香港老板自然也不例外,都知道这里是高端人士的聚集地,所以来到这里之后,必须也得装装大老板。

不过装逼不仅仅是花钱那么简单,还必须要有人撑场面才行,但是从香港过来,不可能带太多的兄弟,于是这些大老板通常会在内地花钱雇一些当地的混混,充当临时马仔。

这些小混混说白了就是这些大老板的粉丝团,主要的工作就是捧场,鞍前马后的服务,为大老板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香港老板,深圳一些无所事事的小混子,都捧上了金饭碗,就靠着这件事混日子,今天跟这个老板,明天捧那个大款。

这可能就是最早期的花钱涨粉,有时候这些小混子自己都不知道一个月究竟服务了几个大佬,甚至连名字都能叫错。

贾宏伟正是相中了这个赛道,带着十几个小弟,开始在这家的士高帮香港大佬站台,很快就在这里混熟了。

有一天晚上,贾宏伟没什么事,来这边溜达,一进门就有人过来打招呼了:“阿伟来了啊,快来这边坐,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

这个人是贾宏伟之前的一个朋友,两人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不过他给贾宏伟介绍的这个朋友可就不一般了,这个人叫钱宝仁,是深圳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黑道大哥。

朋友给钱宝仁和贾宏伟互相介绍了一下,贾宏伟也知道对方的来头不一般,于是便主动敬酒,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就熟悉了起来。

这个钱宝仁有个特点,就是非常喜欢喝酒豪气的人,没有什么废话,举杯就是干。

而贾宏伟正是这种人,喝起酒来就不要命,一点都不含糊,根本不用别人劝,很对钱宝仁的脾气。

两人喝了几次酒之后,关系越来越高,钱宝仁就提议了:“兄弟,我觉得你这人值得深交,不如咱俩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得了。”

贾宏伟虽然打架勇猛,但是在钱宝仁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能得到钱宝仁的赏识,贾宏伟自然是大喜过望,于是毫不犹豫的,就认了这个大哥。

贾宏伟以为是自己的人品,得到了钱宝仁的认可,但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钱宝仁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拉贾宏伟入伙,和另外一个人做生意,而这个人就是本案的二号人物索尼伟。

第370章 长胜轮大劫案,悍匪翁泗亮(四)

索尼伟自从干起来倒卖情报这件事之后,赚了不少钱,每天的生活基本上就是花天酒地,到处结交朋友,从而来拓展自己的人脉资源,在这个过程中,就和钱宝仁认识了。

索尼伟结交钱宝仁,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为了贩卖毒品,他在印度尼西亚那边,和一个贩毒团伙有些关系,能弄到一手的货源,于是就萌生了打开中国大陆市场的想法。

不过这件事他一个人干不了,必须得找个有头有脸的本地人合作,钱宝仁的条件,刚好符合索尼伟的要求。

索尼伟手上的货,基本上都是摇头晃脑的小丸子,这玩意的主要的消费场所,就是各大舞厅夜场,钱宝仁虽然有实力,但他是老大,肯定不能冲到销售的第一线,而手下的小弟对舞厅这种地方的模式又不是很清楚,所以他选来选去,就挑中了贾宏伟这个人。

钱宝仁和贾宏伟结拜成兄弟的几天之后,他就给贾宏伟打了个电话:“兄弟,你来我这边一趟,我给你介绍一个好朋友。”

贾宏伟想都没想就去了,大哥给介绍的朋友,肯定不普通,一定是个牛逼人物。

随后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通过钱宝仁的介绍,贾宏伟就和索尼伟见面了,两人一见如故,之后便经常和钱宝仁一起,出入各大夜场,唱歌跳舞找女人,玩的不亦乐乎。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是正常的玩,不过有一次大伙都玩的差不多了,索尼伟突然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盒子之后,里面都是粉红色的药片。

当年这种摇头晃脑的逍遥丸还是稀罕物,一伙人谁都没有见过,纷纷好奇的问索尼伟:“这是什么东西啊?”

索尼伟一脸神秘的告诉他们:“这就是当今世界上最有魔力的神药!”

大家赶紧追问:“这玩意有什么用啊?”

索尼伟拿出一粒放在自己嘴里,然后非常享受的闭上眼睛,缓缓的说道:“用处可大了,你们想要美女吗?你们想要金钱吗?只要吃了这个,闭上眼睛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钱宝仁听完之后,马上带头吞了一个,一会的功夫就嗨了起来,然后他马上喊贾宏伟:“阿伟,来一个,爽的很,男人有三宝,金钱女人和四号,不沾这玩意的,算什么男人。”

钱宝仁口中的四号,指的就是提纯过的海洛因,因为在国际上,是按照这些毒品的出现顺序来起的编号,一号代表鸦片,二号是吗啡,三号是未提纯的海洛因,四号就是提纯过的海洛因。

贾宏伟虽然没见过,但是却明白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但关键的问题是大哥都带头了,而且点名让自己吃,旁边还有这么多小喽喽看着呢,自己要是不吃的话,那就太不给大哥面子了。

贾宏伟没办法,只能跟着吃了一粒,没过一会药劲就上来了,接着就是控制不住的兴奋,不由自主的跟着迪厅里的音乐,疯狂的摇了一个晚上,再接下来的事情,他就全都不记得了。

等贾宏伟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多了,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感觉整个人浑身乏力,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动都不想动。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贾宏伟接起来一听,是老大钱宝仁打过来的。

钱宝仁只说了一句话:“阿伟啊,你来我这一下,我在508房间。”

贾宏伟随口答应了一句,放下电话之后,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就赶紧找钱宝仁去了。

进了508房间之后,贾宏伟发现索尼伟也在这里,钱宝仁直接开门见山,对贾宏伟说道:“阿伟,那个摇头晃脑的小药丸你也吃了,效果不错吧,我就实话告诉你了,我准备和索尼伟合作,一起做这个生意,利润一家一半,不过具体的销售,我想让你去实施,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就算帮帮大哥了。”

贾宏伟心里一惊,这玩意毕竟是掉脑袋的事,所以他有点犹豫,于是就告诉钱宝仁:“大哥,你让我回头考虑一下行吗?”

钱宝仁点点头:“去吧,尽快给我答复。”

贾宏伟回去之后,就有点犯难了,打架斗殴这种事对于贾宏伟来说,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毕竟在部队每天锻炼身体,为的就是提升战斗力。

但是贩毒这种事就不一样了,各种禁毒的宣传片他早就看过,只要沾上这玩意,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再加上他是军人出身,最起码的底线还是有的。

贾宏伟此时也明白过来了,钱宝仁拉拢自己,其实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但是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那两个人的关系肯定就掰了,这个大哥也不是白给的,难保以后不会找自己麻烦,毕竟人家是地头蛇,想收拾自己太简单了。

贾宏伟犹豫了两天,一直没给钱宝仁回话,但是钱宝仁却等不及了,又给贾宏伟打了个电话:“阿伟,你赶紧过来一趟,我着急找你有点事。”

等两人见面之后,贾宏伟发现钱宝仁还带了一大帮兄弟,钱宝仁阴阳怪气的说道:“阿伟,我看你还是有点犹豫啊,咱俩可是把兄弟啊,当初结拜的时候咱们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你都忘了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贾宏伟看了看钱宝仁,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小弟,知道今天不说明白是不行了。

贾宏伟拎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然后一仰头,咕咚咕咚直接旋了,随后便开口说道:“各位兄弟,我阿伟对待朋友,向来都是两肋插刀,但是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是朋友,就应该理解我,如果大家不认我这个兄弟的话,那我多说也无用。”

说完这段话之后,贾宏伟把左手伸开,放在了桌子上,右手抡起那个空啤酒瓶,狠狠的砸了下去,几下之后,酒瓶子就碎了,整个左手也鲜血淋漓。

随后贾宏伟站起身来,艰难的抬起手,冲着钱宝仁抱了个拳:“大哥,抱歉了,兄弟先告辞了。”

贾宏伟就这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虽然表面上和钱宝仁并不算割袍断义,但基本上也属于分道扬镳,从此不再有过多瓜葛了。

第371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五)

贾宏伟和索尼伟两人,此时关系并不算密切,只是有钱宝仁这个人当纽带,比普通朋友要近一些而且,他的事情暂时先告一段落,接下来轮到四号人物朱友胜出场了。

1998年六月份的一天,索尼伟在深圳的一个歌厅里,正在和一个外号叫黑鹰的帮会老大喝酒,此时正好朱友胜进来了。

索尼伟和朱友胜之前认识,并没有太多交情,不过这次索尼伟却主动和朱友胜打招呼:“阿胜,这么巧啊,来,一起喝几杯!”

朱友胜和索尼伟一样,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到处搞走私情报的,不过他的实力一般,从来没弄到过大象的情报,所以混的一般般。

朱友胜对索尼伟的战绩也略有耳闻,于是便坐了下来,客气的问道:“阿成,最近忙什么呢?在哪发财呢?”

索尼伟神秘的笑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对朱友胜说道:“我现在手里有一条大象,而且是国外的,船上走私了两万吨柴油,信息费估计三五万块钱就能搞定,你有没有兴趣?”

朱友胜一听,眼睛马上就亮了,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自己天天找机会都找不到,这么一条大象,信息费不能这么点,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能这么容易掉在自己头上。

所以朱友胜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几万块钱的信息费?这事靠谱吗?”

索尼伟不屑的冷笑了一下:“九七年之前,汕尾这边抓的所有大象,信息都是我提供的,如果没有我的话,这片就别想抓到大象,不信你就问问他。”

索尼伟说着看了看旁边的黑鹰,对于黑鹰的名号,朱友胜也略有耳闻,黑鹰笑着冲朱友胜点了点头,有了大佬的肯定,朱友胜马上就明白这里面的含金量了。

索尼伟接着补充道:“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条大象我可不是想只卖个信息费,我是想找个人合作,但是我的身份在大陆办事不方便,你去找一条缉私船,咱们拿下这条大象,赚的钱对半分。

索尼伟这么一说,朱友胜马上就明白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掏出一万八千块钱,递给了索尼伟:“哥们,这是定金,你先拿着用,回头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你现在就回去搞情报吧。”

索尼伟收下定金之后,过了一周就给朱友胜打来了电话:“阿胜啊,情报搞到了,你再给我拿三万块钱,我把情报告诉你,完了你赶紧去找船,到时候按照我给你的时间和航线,过去直接抓人就行了。”

朱友胜挺高兴,马上把钱给了索尼伟,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朱友胜并没有缉私船,眼看着一条大象就在眼前,朱友胜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翁泗亮。

朱友胜知道,翁泗亮有船有人有口碑,在汕尾这个地方,非常的靠谱,而且两人之前就认识,虽然不是很熟,但起码和他合作,不用担心被黑。

朱友胜赶紧到处打听翁泗亮的下落,几天之后就得到一个消息,翁泗亮此时正在一个酒店吃饭呢,于是赶紧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到了酒店一问,服务生告诉朱友胜,翁泗亮正一个人在包房里喝酒呢,朱友胜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敲响了翁泗亮所在包房的门。

翁泗亮之所以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是因为他最近比较郁闷,因为他得到一个消息,国家马上要出台政策,私人承包的缉私方式,是不合法的,之前发放出去的那些缉私牌照,也即将全部收回,以后这件事就由官方统一管理了,民间就无法再继续干了。

一旦政策下发了,就意味着自己赚钱的路子被堵死了,而且不仅仅如此,自己的那条铁皮船,也即将砸手里了。

自己的那条船是专门定制的,一旦取消了民间缉私,船就没用了,连出海打鱼都用不上,天天停在港口里,管理费都不是个小数。

正因为如此,最近翁泗亮连出去玩的心情都没有了,所以这天中午他就开了个包房,独自喝起了闷酒。

听到敲门声之后,翁泗亮把人让了进来,一看是朱友胜,也有点意外:“这不是阿胜吗,你咋过来了?找我有事吗?”

朱友胜客气了一下:“这不是专门过来看看你嘛,阿亮最近在哪发财呢?”

翁泗亮叹了口气:“唉,发啥财啊,这不自己喝闷酒呢吗,来,赶紧开瓶酒,咱俩一起喝点。”

几杯酒下肚之后,朱友胜进入了正题:“阿亮啊,我这有一条大象,你有没有兴趣?”

翁泗亮心里一惊,但表面却不露声色:“有这么好的事?信息费可不少吧!我现在可拿不起定金啊!”

没想到朱友胜笑着说道:“我是想找你合作,这个大象上至少有两千万的货,事成之后给你一百万。”

翁泗亮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利润可观,但风险同样不小,自己出海一趟,人吃马喂的费用也不小,最主要的是,朱友胜折腾了好几年,没来没听说过他弄到大象,所以翁泗亮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太靠谱。

翁泗亮告诉朱友胜:“新政策马上就下来了,这个大象即便是抓下来,后续政府怎么处理,还是没谱的事呢,我就不冒这个险了,你再找找别人吧。”

朱友胜一看翁泗亮这个态度,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没兴趣,那就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了。

不过朱友胜在临走之前,却神秘兮兮的告诉翁泗亮:“我跟你说个事,给我提供情报的这个人,其实和你也是老相识了,他不是别人,就是索尼伟。”

翁泗亮一听朱友胜这么说,一下子就火了:“操,这小子这几年前前后后从我这拿走三十多万了,结果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我还想找他要钱呢,你要说是索尼伟提供的信息,那就更不靠谱了,这事肯定得泡汤!”

不过朱友胜前期已经投入好几万了,虽然翁泗亮对索尼伟的评价不咋地,但是也必须硬着头皮去干了,随后他费了挺大的劲,好歹算是弄到了一条船。

接下来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开着这条船就出海了,按照索尼伟的情报,在茫茫大海上搜寻了好几天,结果和翁泗亮预测的一样,最终一无所获。

第372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六)

情报出现问题,可给朱友胜气坏了,这前前后后的费用,都是他一个人出的,你索尼伟说了是合作,起码要承担一些风险。

但是索尼伟讲话了:“这钱又不是揣我兜里了,咱俩合作是合作,我出情报你出钱,我不也白忙一场吗,还出什么钱啊!”

不过索尼伟也挺郁闷,自己的目的是想赚大钱,可绝不是为了这点信息费,而且他也明白,自己如果想在中国站稳脚跟,靠忽悠人肯定是不行的,不仅赚不到钱,如果得罪的人多了,早晚也是麻烦事。

由于情报工作背后的不确定性太多,让索尼伟防不胜防,这两年他一直也没干出什么靠谱的业绩,眼看着名声越混越臭,索尼伟也开始着急了,最后他思来想去,觉得实在不行就得往大了干。

不过要想做大做强,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虽然索尼伟在印尼能拉来一些为他卖命的人,但是想要在中国立足,在这边也必须得有自己的队伍。

索尼伟很快就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贾宏伟,这人不仅敢打敢拼,而且还有一帮小兄弟,队伍相当于是现成的。

贾宏伟虽然和钱宝仁闹掰了,但是和索尼伟的关系还算可以,两个人没事的时候仍然一起玩,索尼伟也从来不提摇头小药丸的事情,而是美名其曰:“阿伟是条汉子,我特别敬重你,打心眼里想交你这个朋友!”

贾宏伟也很在意这个评价,本来他就是军人出身,对名誉看的很重,另外他本人也需要一个靠山,索尼伟人脉很广,而且不差钱,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两个人各怀鬼胎,索尼伟没事就带着贾宏伟去参加各种乱七八糟的朋友聚会,有事没事的,再支助他点零花钱,就这样,两个人的关系越走越近。

这天晚上两人照例去夜场玩,要了一个包房,就开始喝了起来,结果正喝酒呢,索尼伟的手机突然响了。

索尼伟掏出来看了一眼,马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贾宏伟看他表情有点奇怪,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有啥事吗?”

没想到索尼伟把电话直接递给了贾宏伟:“你接吧,别说话!”

贾宏伟也觉得有点纳闷,就把电话接了起来,这一听不要紧,电话那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结拜大哥钱宝仁。

那边的钱宝仁并不知道这边是贾宏伟接的电话,张嘴便说道:“阿成啊,你不了解中国人,阿伟那人不值得深交,上个月他来找我借钱,我没借给他,他马上就和我翻脸了,这就是个小人,你千万别跟他走的太近了。”

贾宏伟一听就明白了,赶紧把电话递给了索尼伟,自己郁闷的往沙发上一靠,一脸尴尬的表情。

索尼伟接过电话之后,对着那边说了一句:“我和阿伟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觉的这个人很不错,讲义气,够朋友,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人的。”

接着索尼伟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喝了一口酒,对贾宏伟说道:“你看到了吧,钱宝仁才是搬弄是非的小人。”

贾宏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索尼伟又接着说道:“兄弟,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帮你除掉他,只要你点点头,这事我马上去办。”

贾宏伟赶紧摇了摇头:“谢谢大哥了,没那个必要,他也是生气我没帮他忙,既然是这样,我俩直接掰了就完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各有各的路就完了。”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贾宏伟就等于是投入到索尼伟麾下了,换了一个大哥,由于也看的出来,这个索尼伟办事,是非常精明的。

索尼伟有了贾宏伟这帮人马之后,实力马上就不一样了,接下来他开始谋划干大事了,不过此时他还需要两样东西,那就是船和钱。

对于索尼伟这样人,自己肯定是不会投入的,这两样东西还得从另外两个人那里出,这两个人就是翁泗亮和朱友胜。

此时那边的翁泗亮,也在找索尼伟呢,以前生意好的时候,花钱大手大脚,给索尼伟的那三十多万,他也没当回事,总想着放长线钓大鱼,说不定呢那天来一个情报,一下子就赚回来了。

但是现在眼瞅着这行就干不下去了,每天的开销这么大,只出不进也不是办法,于是翁泗亮就想起来让索尼伟还钱了。

但是翁泗亮又不知道索尼伟在哪,于是便找到了朱友胜,打听索尼伟的下落。

朱友胜一听翁泗亮也要找索尼伟,气的一拍桌子:“老子也正想找这孙子要钱呢,你要是能要回来,帮我把我那份也要了,我给你个酒店地址,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翁泗亮不禁心里暗骂:你这个蠢货,这小子不靠谱,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现在也就是你还能被他骗了。

不过翁泗亮嘴上却连连答应,赶紧要来索尼伟的地址,带着一帮人就找了过去。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索尼伟这小子正搂着两个小姐在酒店一楼的酒吧喝酒呢,翁泗亮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让手下人守在门口,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翁泗亮走到索尼伟面前,阴沉着脸看着他,索尼伟赶紧起身跟他打招呼:“哎呀,这不是阿亮哥吗,来来来,坐下一起喝点。”

翁泗亮一摆手:“酒就不喝了,今天我找你是有点事,你跟我出来一下。”

索尼伟一看这态度,也看出来不是啥好事了,于是赶紧推脱:“哎呀,现在不太好吧,不能让美女孤单是不是,你看换个时间怎么样啊?亮哥!”

翁泗亮这个人虽然干的是缉私的活,但并不是那种纯粹的黑社会流氓,还是比较有素质的,想了想就答应了:“那行,你先忙你的,我在楼上的1208房间等着你,你这边玩够了,上楼找我就行。”

翁泗亮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出去了,到了酒店门口,冲着几个人说了几个句话,那几个人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索尼伟看到这一幕后,虽然不知道那几个人去干什么了,但是他心里很清楚,翁泗亮这次过来,是下定决心要和自己清账的。

不过索尼伟并不慌张,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算翁泗亮不来找自己,自己也要去找他的,自己想要干大事,还得让翁泗亮出船呢。

第373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七)

第二天上午,索尼伟告别了美女,来到了翁泗亮的房间,敲门进屋之后,一脸抱歉的跟翁泗亮解释:“哎呀亮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昨晚玩的太晚了。”

翁泗亮看看他,冷冰冰的说道:“阿成啊,咱俩年纪差不多,不用跟我客气,叫我阿亮就行了!”

索尼伟点点头,直接来了个以退为进:“阿亮,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前前后后从你这拿了不少钱,可是一条大象都没帮你抓住,不过你放心,你的钱我肯定不会白拿的。”

翁泗亮一听这话,火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大象?你这是没帮我抓到大象这么简单的事吗?你连只蚂蚁也没让我抓到啊,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呢?今天我就把话说明了,以后这行我也不干了,你把之前从我这拿的钱还给我,要不然我把你那些坑人的事都说出去,你猜猜那些你出卖过的货主,会有多少人来要你的命?”

索尼伟一听翁泗亮这么说,也有点不太高兴,毕竟他也出来混了这么久,并不怕别人威胁他,于是不卑不亢的说道:“阿亮,我实话跟你说吧,钱我现在肯定是没有,即便是你把我杀了,我也拿不出来,不过我手上有一个大生意,咱们可以合作一把,只要能干成了,之前那点钱根本就不算事,还能再赚一笔!”

翁泗亮冷哼一声:“哼!你他妈的还想让我投入啊,我没兴趣再跟你这种人合作了,你有什么生意,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你就痛痛快快的给我个准信,什么时候能还钱。”

索尼伟把手一摊,一脸为难的说道:“我也想还你钱啊,可是这个生意你要是不参与的话,单靠我自己,是拿不到钱的,我这有一条大象的准确信息,必须得坐你的船才能捉住,这样咱们才能拿到分成。”

翁泗亮差点没气死:“阿亮,你这不还是老套路吗?你这都第几次了?这不还是让我投入吗?别忽悠我了,我不可能再相信你了!”

索尼伟一摆手:“这次不一样了,阿胜也过来了,就在楼下呢,不信你去问问他。”

这一下翁泗亮有点吃惊,因为他刚从朱友胜那里打听出来索尼伟的地址,自己过来之前,朱友胜还在跳着脚的骂,想要杀了索尼伟呢,这转眼之间两人又合作了,看来这条大象没准还真靠点谱。

不过翁泗亮还是比较冷静的,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你说来我听听吧!”

索尼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马上郑重其事的问翁泗亮:“阿亮,我今天说的事,无论你要不要参与,都必须替我们保密,要不然我们全部都得完蛋,能答应我吗?”

翁泗亮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索尼伟这才说道:“我手里有一条大象的信息,十分的可靠,关键是船上的货物非常值钱,只要我们以缉私的名义,在公海上把他们拿下,然后我们再派一批水手上去,带着这条船向警方承认这是走私船,这样我们就可以拿到一大笔的缉私费了。”

翁泗亮有些不理解:“阿成,我没太听明白呢?这条船是不是走私船啊?为什么我们还要带自己的水手上去呢?”

索尼伟白了翁泗亮一眼:“你管他是不是走私船呢,咱们知道他在哪条线上跑,知道船上有值钱的东西就够了,等咱们船之后,把船上的人都赶到救生艇里,让他们滚回自己的国家,然后让我们的水手冒充他们的人回来,向警方承认走私,到时候交点罚款,把人保出来就完了,警方得到一船的货物,肯定不会追究那么多。”

翁泗亮听完这个计划,脑瓜子嗡嗡的:“你这也不是缉私啊,这分明是当海盗上街啊!”

索尼伟笑了一下:“阿亮,不用着急做决定,我们还有时间,你先回去考虑一下,咱们回头再商量。”

临走的时候,索尼伟又补充了一句:“阿亮,如果我们这次干成了的话,我负责帮你把你那艘铁皮船处理掉,然后我再额外补给你一百万,而且我实话告诉你,这条大象上的货物价值几千万,我们每人还能分到一大笔钱。”

索尼伟走后,翁泗亮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次索尼伟没骗自己,想弄一个走私船的情报不容易,但是弄一个正规货船的信息,还是非常轻松的。

但这可是抢劫,万一出事了,涉案金额这么大,整不好就得枪毙,所以翁泗亮有点犹豫。

不过翁泗亮转念一想,索尼伟的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性还是挺高的,起码流程上没什么问题,再加上自己的那条破船天天在港口里停着,睁眼睛就得交钱,这一直是个头疼的事。

而且翁泗亮也很清楚,如果不做这件事,就算是把索尼伟打出屎来,他也没钱还自己,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想不到今后还有什么出路了,干脆就搏一次算了。

那边的索尼伟下楼就找到了朱友胜,朱友胜早就等着急了,赶紧凑过去问他:“阿亮同意了吗?”

索尼伟胸有成竹的说道:“差不太多吧,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下午再过去找他。”

吃过午饭之后,索尼伟再次来到翁泗亮的房间,这次敲门进屋之后,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翁泗亮非常友好,热情的给索尼伟沏了一杯茶,这才坐下来缓缓的说道:“阿成,你说的事我刚才仔细考虑了一下,不过有些细节还不够完善啊,首先就是人手问题,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政策不稳定,我这边人手不够,这可怎么办啊?”

索尼伟一听这话,心里马上就有底了,马上告诉翁泗亮:“我可以从印尼那边带十几个人过来,国内我也有几个兄弟,人手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全能搞定。”

翁泗亮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劫船这个环节,应该没啥问题,我都干过无数次了,咱们就按照检查走私船的流程来就行了,关键是把船劫回来之后,万一官方这边不接收,剩下这一堆货怎么处理,可得提前想好了。”

索尼伟笑着说道:“亮哥人脉关系这么广,去活动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如果实在搞不定的话,我可以找我印尼那边的老板罗杰,他实力大的很,肯定可以接货。”

这一下翁泗亮就明白了,索尼伟这小子也不是一般人,这又整出来一个罗杰,连销赃的渠道都想好了,那自己的顾虑,基本上就可以打消了。

第374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八)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在房间里详细的商量具体的细节,最终敲定下来,由翁泗亮提供船只,并负责安排船长、轮机手、大副等工作人员。

另外这次出海的油料,以及船上人员的吃喝用度,也都是由翁泗亮负责,最后就是轮船到手之后,和官方的谈判问题。

而索尼伟负责的环节比较简单,由他去寻找足够的帮手冒充水手,并亲自带队冲在第一线,实施抢劫的整个过程。

还有一个就是朱友胜,他主要负责前期的费用,这伙人上船之前的所有开销和安排,就交给他了。

分工定下来之后,两人又定好了事成之后的分配方案,最终收益索尼伟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翁泗亮和朱友胜平分,而翁泗亮的那条作案用的铁壳船,索尼伟作价一百万,事后由他来处理。

所有细节都敲定好了,两人这才下楼去找朱友胜,朱友胜见到翁泗亮之后,一改之前暴跳如雷的那个面孔,非常热情的抱住他,不住的夸赞:“阿亮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走,我做东,咱们去喝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马到成功!”

这些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了共同的利益,之前所有的恩怨,马上就一笔勾销了。

现在船和资金全部都到位了,翁泗亮和朱友胜非常着急:“阿成啊,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你那边人手安排的怎么样了?”

没想到索尼伟一摇头:“不着急,咱们再等一个月,我得回印尼老家一趟。”

翁泗亮有点不理解:“直接打个电话,让你的人直接过来不就行了吗,再说就算回去接人,也用不着一个月啊。”

索尼伟笑了一下:“不行,我得回家看世界杯呢。”

此时九八年世界杯马上开赛,索尼伟态度非常坚决,必须得看完世界杯再动手,你俩就是打死我,这球赛也必须看,瘾头子就是这么大。

翁泗亮和朱友胜怎么都拦不住,都相当的无语,最后也只能骂了一句:“你回去看球的时候少喝点,别他妈的喝死了,这边还有大事等着你呢!”

就这样,索尼伟转身回到印尼,看世界杯去了,每天就是看球喝啤酒,玩的不亦乐乎,而翁泗亮和朱友胜望眼欲穿的在国内等着,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等世界杯一结束,两人赶紧一个电话给索尼伟打了过去:“你啥情况啊?喝死了没有啊?没死的话就赶紧回来啊!”

那边的索尼醉意朦胧的回答道:“好,好,我这就回去,咱们中国见。”

三个人见面之后,索尼伟一脸的抱歉:“哎呀,不好意思,让兄弟们久等了,我马上开始准备。”

索尼伟这次回国,看球赛的同时,也带回来了十二个印尼马仔,这些人就是这次抢劫的主力,其中一个领头的叫多尼,和索尼伟是死党,非常的听话。

除了这些印尼人之外,索尼伟的另一伙帮手,就是贾宏伟了,可是贾宏伟此时对索尼伟的这些计划一无所知。

不过索尼伟早就把贾宏伟提前纳入自己的计划中了,但他却没有跟贾宏伟挑明,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要是直说的话,以贾宏伟的性格,肯定会拒绝的,所以他玩了一个路子。

1998年9月7号,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按照原计划,这伙人当天晚上就要上船出海,实施抢劫行动了。

这天下午的两点左右,索尼伟给贾宏伟打了个电话:“阿伟啊,你在哪呢?赶紧过来一趟,我们准备出去玩。”

贾宏伟丝毫没有多想:“行,大哥,你们在哪了?我这还有个兄弟,我一起带过去吧。”

索尼伟正求之不得呢:“行,你们一起过来吧。”

放下电话之后,贾宏伟就打了个车,带上自己的贴身小老弟李长红,赶紧找索尼伟来了。

这个李长红以前当过几年消防兵,退伍之后没什么事干,就一直跟着贾宏伟混,由于他年纪比较小,对贾宏伟的话言听计从,贾宏伟对他也挺照顾的,之所以带他过来,就是想让他见见世面。

两人见到索尼伟之后,大家玩的非常开心,一顿吃喝唱跳,一直玩到了后半夜,索尼伟突然开口说道:“今天玩的开心,一会我带你们出海玩玩。”

老大兴致高,贾宏伟也没理由拒绝,一伙人跟着索尼伟就去了汕尾市城区港务局的码头。

到地方下车之后,一伙人很快就找到翁泗亮的铁皮船,翁泗亮和朱友胜此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赶紧下船迎了上来。

索尼伟见到两人之后,上去一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翁泗亮一抱拳:“阿成,祝你早日凯旋归来。”

索尼伟也回敬了一个抱拳礼:“两位大哥,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话之后,索尼伟冲着身后的贾宏伟他们一摆手,自己率先上了铁皮船,其他人也跟着一个一个的上了船,贾宏伟此时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出海当海盗去了。

旁边的翁泗亮看着索尼伟这伙人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不禁看了看旁边的朱友胜,忍不住的夸赞道:“索尼伟可真是一员虎将啊!”

朱友胜也赞许的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

这是三个人的第一次真正合作,翁泗亮和朱友胜也看出来了,索尼伟弄这么大的场面,是真把自己压箱底的资源都拿出来了。

这边的索尼伟一伙人上船之后,铁皮船缓缓的启动了,很快就驶离了港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贾宏伟和小跟班李长红上船之后,都非常的开心,两个人站在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贾宏伟不住的感叹:“阿成真有本事啊,竟然可以大模大样的开着边防的缉私船出去玩。”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叹,是因为此时更改政策的文件还没有正式下发,这艘船上还印着缉私船的字样,贾宏伟天真的认为,这条船是属于官方的呢。

第375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九)

这是贾宏伟第一次坐船出海,铁皮船在海上开了一会之后,他就头晕的不行,只能赶紧回到船舱里,找索尼伟去了。

结果贾宏伟刚走进船舱,就看到索尼伟坐在那里摆弄一把手枪呢,把他吓了一跳。

索尼伟看到贾宏伟进来,冲他招了招手:“阿伟,来来来,你当过兵,过来看看这玩意是不是真家伙。”

贾宏伟把枪接过来一看,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枪,马上就有点疑惑了:“阿成,咱们不是出来玩玩吗,你带这玩意干啥啊?”

索尼伟微微一笑:“我带你们出来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贾宏伟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啊?”

索尼伟干脆直接告诉他:“最近走私船太多,警察那边忙不过来了,我出来帮他们抓一条大象。”

贾宏伟虽然还是听不太懂,但也明白了,这肯定不是玩玩那么简单,大概率就是打架干人的事了。

不过此时已经在船上了,想不去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并不害怕,因为本身他就是干这玩意的,打架都是家常便饭了,而且这次有还有官方背景,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船开出去几个小时之后,就进入了公海,风浪也越来越大,贾宏伟实在是受不了,只能跑到休息室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此时索尼伟那边却开始忙了起来,船只很快就驶入了情报信息中提供的那条航线,一伙人都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雷达,在茫茫大海上,不停的搜索那条大象。

岸上的翁泗亮也没闲着,为了这次作案,他专门给船上配了一台半球对讲机,这是一种调频通讯工具,在海上手机没信号的时候,就可以用这个半球对讲机相互联系。

这一晚上谁都没有睡好,贾宏伟晕船折腾了一宿,索尼伟找了一宿的目标,而翁泗亮和朱友胜也等了一宿的消息。

到了第二天上午,贾宏伟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一看索尼伟还在那盯着雷达呢,不过在茫茫大海上,雷达的探测距离也是有限的,只能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慢慢搜索。

贾宏伟看了一会,就没啥兴趣了:“大哥,这得找到啥时候啊,这大海这么大,上哪去找大象啊!”

索尼伟却异常平静:“慢慢来,不着急,你出去溜达溜达,等着就行了。”

贾宏伟没啥意思,只能去甲板上看风景,不过这海上也没什么可看的,连个船都没有,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

贾宏伟看了半天,扭头对身边的李长红说道:“这他妈的找个毛啊,纯粹是扯淡呢,咱们就当出来玩了,屁事都没有。”

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快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第三天早晨六点钟左右,雷达上突然传来滴滴滴的报警声音。

手下人赶紧去跟索尼伟报告:“大哥,大象,大象来了。”

索尼伟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去雷达屏幕上看了一眼,接着就下达了命令:“向着目标,全速前进!”

铁壳船随后便开足马力,按照雷达信号的指引,像离弦的箭一样,快速向目标船只驶去。

等到两艘船接近到肉眼可视的距离之后,索尼伟站在船头,掏出望远镜看了过去,对面果然是一条大象,特别的大,船头上写着三个大字:路易莎。

索尼伟赶紧下令:“开过去,打旗语!”

船上的工作人员拿出小旗咔咔一挥,对面的大象以为这边是中国的缉私船,于是就非常从容的慢了下来,准备接受检查。

索尼伟一看对面减速了,赶紧命令大家:“快,赶紧去换衣服。”

一伙小弟得令之后,马上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边防武警服装,索尼伟又把贾宏伟叫到身边,递给了他一支手枪:“拿着,跟我走!”

等两艘船靠到一起之后,一伙人呼啦一下,就冲到了路易莎号上,随后把这条船上连船长带船员,全部带到了甲板上,并戴上了手铐,这才开始检查船只。

这是一艘新加坡的货轮,索尼伟用英语叽里咕噜的发号司令,贾宏伟根本就听不明白,只能拿着枪在那看着,时不时的威胁一句:“别动啊,给我老实点!”

几个小时之后,船上的资料全部交接完毕,索尼伟带着贾宏伟和多尼回到自己的铁皮船上准备返航,剩下的那些他从印尼带过来的水手留在路易莎号上,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先藏起来。

岸上的翁泗亮和朱友胜早就等的心急如焚了,关键是都两三天了,那边的索尼伟一直没和他们通过信息。

朱友胜开始担心了起来:“这小子也太不靠谱了,不会跟我们耍什么花样吧?”

翁泗亮还是比较能沉住气的,赶紧劝朱友胜:“别着急,再等等吧!”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9月10号傍晚,对讲机没有响,翁泗亮的手机却响了。

翁泗亮一看是索尼伟打来的,赶紧接通了电话,那边索尼伟非常平静的说道:“阿亮,我们已经找到目标了,过程非常顺利,现在正在返航,马上就到了,准备迎接吧。”

他们之前早就说好了,在电话里不能讲的太详细,所以翁泗亮也没有多问,放下电话就告诉朱友胜:“他们回来了,赶紧穿衣服,过去接他们。”

三个人很快就在汕尾市马公正海边的一个小码头碰面了,索尼伟跳下船后,飞奔过来抱住翁泗亮和朱友胜,激动的说道:“两位大哥,这回咱们算是掏上了,掏上大的了!”

翁泗亮一看这架势,马上忍不住的问道:“兄弟,到底整了多少啊?”

索尼伟告诉他:“船上有精炼的棕榈油五千多吨,我们这次真要发财了。”

这一下翁泗亮和朱友胜眼睛全亮了,必须得出去庆祝一下,路上的时候,翁泗亮告诉两人:“我已经让他们把路易莎号开到了之前咱们定好的地方,只要你这边谈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回来。”

翁泗亮和朱友胜对视了一下,都非常满意,看来三个人的第一次合作,非常的成功,之前那些不愉快全都一扫而空了。

接下来自然是一顿庆祝了,陆地上的一切开销,全部由朱友胜来负责,一伙人开始尽情的狂欢,席间索尼伟自然是把贾宏伟介绍给了其他两人:“这个是我最得力的兄弟阿伟,大家认识一下。”

翁泗亮和朱友胜不禁对索尼伟刮目相看,原来他背后还有这么一大堆关系呢,看来这家伙确实厉害。

庆祝完了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按照计划把这船货物变成现金了,这回该轮到翁泗亮出手了。

第376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

第二天醒酒之后,翁泗亮就屁颠屁颠的找官方的关系去了,结果忙活了好几天,最终却一无所获,原来他的缉私资格刚刚已经被取消了,你可以把货物交上来,但是想拿钱却是不可能的事了。

翁泗亮肯定不想白玩一趟,于是赶紧回去找索尼伟商量,索尼伟想了一下,实在不行就得用最后的办法了,联系一下印尼那边的老板罗杰,看他能不能把货收了。

索尼伟当着翁泗亮的面,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双方叽里咕噜的用印尼语沟通了半天,索尼伟放下电话后告诉翁泗亮,对方同意按照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收了这批货。

两人马上开始算账,路易莎号上一共有棕榈油5565吨,按照当时的市场价一吨油6000元来算,这批货价值三千三百多万,百分之三十也有一千多万了。

但是翁泗亮仔细一算,扣掉情报费用,以及人吃马喂的开销,再加上那些印尼人的报酬,最后能剩下的,也就是七百万左右,然后三个人按比例一分,自己能到手的都不到二百万。

费了这么大劲,抢回来这么多,到手才这点钱,付出和收获不太成比例,这也不算是发大财。

翁泗亮有点不太满意:“你这个老板罗杰有点太黑了吧,至少也得半价收啊,那么值钱的东西,三折有点太少了,咱们不如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知道的人多了,也许就有人主动找上门了,到时候就算是四折出手,也能多分不少钱。”

索尼伟也觉得钱有点少,赞成翁泗亮的意见,两人决定这批货暂时先不出手,等待更高的价格出现。

但是两人的这个决定,却让朱友胜十分不满意:“我着急用钱呢,要啥自行车啊,哪怕是分一百万都行,我看还是尽快出手,免得夜长梦多。”

但是在这三个人里,朱友胜说话的分量没那么重,而且目前两票对一票,所以他也只能干生气。

翁泗亮和索尼伟随后便通过各自的关系网,把信息放了出去,不过等了几天之后,却丝毫没有任何进展。

索尼伟率先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告诉翁泗亮:“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我回一趟印尼,再找找其他的路子,你在这边等我消息。”

结果索尼伟回去没几天,突然给翁泗亮打了个电话:“大事不好了,路易莎号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

翁泗亮大吃一惊:“咋回事啊?那么大的一条船,怎么就能丢了呢?”

索尼伟赶紧安慰翁泗亮:“你先别着急,等我查清楚了再给你打电话。”

又过了半天,索尼伟再次打来电话:“阿亮,是这么回事,路易莎号的幕后老板大有来头,黑白两道通吃,他们找人和我留在船上的朋友谈判了,还向国际海事救助中心发送了SOS求救信号,我那帮朋友没办法,只能坐上救生艇跑了,不过那条船很可能还在那片海上停着呢。”

翁泗亮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气的暴跳如雷,他们原本的打算是等联系好买家之后,直接把船上的人赶到救生艇上,让他们滚蛋,结果让人家给赶走了,最后白玩了一趟。

翁泗亮告诉索尼伟:“你赶紧回来,咱俩见面好好商量一下。”

两人见面之后,翁泗亮红着眼睛告诉索尼伟:“我他妈的不管这条船有什么来头,你现在就带上所有的人,必须给我把船抢回来。”

索尼伟也挺生气,他一拍桌子:“你说的对,咱们跟他们拼了,我索尼伟出来混了这么久,哪受过这种气,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咱们现在就出发。”

但是这关键时刻,翁泗亮的那条铁皮船发动机出了点故障,还没修好呢,暂时出不了海,翁泗亮赶紧去找自己的连桥,准备和他借一条船。

翁泗亮的这个连桥就是本案的五号人物黄达明,这小子和翁泗亮一样,之前也是做缉私生意的,有一条和翁泗亮差不多的铁皮船。

此时翁泗亮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告诉黄达明:“我的船出了点故障,现在着急出海抓一条大象,想借你的船用一用。”

黄达明犹犹豫豫的说道:“借船倒是可以,但我这船也有费用啊,这个怎么算啊?”

翁泗亮一摆手:“什么费用不费用的,回头我给你五十万!”

黄达明马上就开心了:“好说,好说,你拿去用吧!”

翁泗亮拿到船之后,和索尼伟带上一帮人,拿着长刀短枪,浩浩荡荡的出海,向着路易莎号之前停靠的位置杀了过去。

结果一伙人在茫茫大海上整整搜索了两天,连路易莎号的影子都没看见,而且又遇到天气突变,差点让台风把船给掀翻了。

两人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黄明达赶紧去找翁泗亮要钱:“我那五十万费用,你看看……!”

翁泗亮再次一摆手:“什么钱不钱的,没抓到大象,你要什么钱,我给你拿点油费得了,大家都是实在亲戚,提钱就伤感情了。”

黄达明虽然挺不高兴,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吃了哑巴亏,可是另一边的索尼伟和朱友胜却闹的不可开交。

因为之前三个人定好的,陆地上的吃穿用度,全部都由朱友胜来安排,现在到手的肥肉丢了,朱友胜的意见非常大,直接就不管索尼伟了。

你爱去哪吃去哪吃,爱去哪住去哪住,可别来找我了,我之前都搭进去好几万了,我和谁说理去?

这一下整的索尼伟手下这帮人吃饭都成了问题,酒店的住宿费都欠好几天了,马上就要让人家赶出来了,索尼伟没办法,只能带着手下的人,过来找朱友胜了。

朱友胜一听要钱,气的一蹦三尺高:“你小子都他妈的坑我几次,你那套鬼话谁信啊?什么狗屁的黑白通吃,我看就是让你把货给私吞了吧,我把这句话放着,别让我查出来真相,要不我直接弄死你!”

索尼伟一听也急了,掏出手枪就顶在了朱友胜头上:“妈的,你还想弄死我,我他妈的先弄死你!”

其他人一看事情要闹大了,赶紧上来把索尼伟拉开,索尼伟还是不解气,对着朱友胜破口大骂:“阿胜,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挨打就得立正,要是每次都能成功,我早他妈的成世界首富了,你要是想跟我拼命,我随时奉陪,我弄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经过这么一闹,索尼伟和朱友胜算是彻底决裂了,而那边的翁泗亮虽然没有怪索尼伟,但是日子同样不太好过。

第377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一)

翁泗亮请的那些船长、大副什么的,也都是需要费用的,这帮人开始天天跑过来和他要钱:“说别的都没用,你运气好不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干一天活赚一天钱,赶紧拿钱!”

这一下翁泗亮天天被人催债,索尼伟那边吃了上顿没下顿,两人就算是难兄难弟了,都混的特别惨,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有事没事的,就聚在一起喝闷酒。

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抢劫中有太多意外,

未知的变故,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触。

两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非常的不甘心,都憋着一口气,想着怎么才能再干一单大的,赚点大钱回来。

就在两人研究干大事的过程中,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之前抢劫路易莎号的这件事,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这一下翁泗亮的名声彻底臭了,之前这么靠谱的一个人,本来是抓走私的,现在竟然玩起了抢劫,而且还玩砸了,以后可不能再跟这小子合作了,很容易出事。

这件事让翁泗亮更郁闷了,自己忙活半天,分逼没捞着,名声还给败没了,这以后更赚不到钱了。

翁泗亮越想越憋死,妈的,既然已经这样了,老子直接去当海盗,就明着抢了,你们能奈我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翁泗亮还是有点家底的,他马上凑了一笔钱交给索尼伟:“你出去想办法弄点军火回来,人不狠站不稳,咱们好好武装一下,另外你再拉点兄弟进来,咱们直接去干点大事。”

索尼伟这小子确实也不是白给的,路子非常野,他带着钱出去转了几天,就带回来了五支手枪,几百发子弹,另外还有二十副警用手铐。

随后索尼伟又找到贾宏伟,直接告诉他:“你去多拉点兄弟过来,我有个大项目,带你们赚点大钱去。”

贾宏伟知道索尼伟的关系网庞大,也见识过他的实力,而且并不清楚他背后干的那些事情,以为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撑撑场面,顶大天就是打打架,他也想跟着索尼伟发大财,于是就满口答应了。

贾宏伟很快就把自己身边靠得住的朋友,一个个的全都拉了进来,只用了几天的时间,队伍就组建完毕了。

武器和人员全部到位之后,翁泗亮立马组织人上船,赶紧出海干大事。

这次翁泗亮的态度很明确,什么情报不情报的,不扯那些没用的了,就开船到海上转悠,碰到谁就抢谁,一切就靠天意,只要碰到大象,就直接拿下。

1998年十月初,索尼伟带着贾宏伟、多尼这些手下,开着翁泗亮的那条铁皮船出海抢劫了,而翁泗亮依然是老样子,负责在岸上远程指挥。

由于索尼伟那条船上依旧喷涂着缉私船的字样,所以他们依旧是以缉私的名义,遇到船就拦下来,然后直接上船检查。

可是这伙人的运气属实不太好,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船是检查了不少,可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大象也没碰到。

这伙人没办法,每次只能以执法的名义,在船上挑点毛病,敲诈个几千块钱,最后算下来,除去出海的费用,也就够船上这帮人吃喝用度的,跟白玩没什么区别。

这一下两个人又犯愁了,觉得这样盲目的出海,还是不太靠谱,弄个破雷达在海上搜索,跟大海里捞针也没太大的区别。

不过要想弄到准确的消息,不花钱是不行的,但是两人现在根本就没有钱去买情报,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知识改变命运。

既然现在已经下决心当海盗了,那就应该好好学习一下,看看别的海盗是怎么玩的,直接把他们的经验拿过来用就可以了。

索尼伟由于需要冲杀在第一线,所以着重学习的是海盗的抢劫方式,而翁泗亮则偏重于研究海盗的历史,主要就是学习古往今来国内外海盗的作案方向。

虽然此时学习纯粹是临阵磨枪,但两人都算聪明人,一来二去的,翁泗亮先弄明白了,原来在这个行业里,当初索尼伟那个老板罗杰给出的三折收货价,已经不算低了,收购赃物的老板承担的风险更大,出货过程中各层关系都需要打点,花费可不是个小数,罗杰可以说相当良心了。

两个人后悔不已,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学习相关知识,还是非常必要的。

索尼伟也很快总结出了经验,按照他们现在这种大海捞针的方式,碰不到大象是正常,所以他灵机一动,既然搞不清楚船上装的是什么东西,那就干脆把船抢走就行了。

船长的什么样,是可以看到的,能值多少钱他们心里也有谱,回头直接把船卖给罗杰,同样可以搞钱。

翁泗亮想了一下,问了索尼伟一个问题:“咱们要是奔着船去,那船上的人怎么办?”

索尼伟挠了挠脑袋:“那人就只能扔到大海里了。”

翁泗亮大惊:“真杀人啊?有点玩大了吧,咱们目的不是抢点货吗,现在直接搞人了?”

索尼伟却毫不在乎:“我听说国际海盗都这么干,到时候把人直接扔到深海里,大海那么大,没人能查出来。

翁泗亮一琢磨,也是这么个道理,抢完船之后,把船开到大洋深处,直接往海里一扔,尸体都让鲨鱼吃没了,到时候死无对证,相当的安全。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毕竟这是杀人,必须要小心谨慎,所有的细节都要考虑周到了。

接下来的整个十一月上旬,翁泗亮和索尼伟每天都聚在一起,研究抢劫方案,而且定下了攻守同盟,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两个人非常清楚,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冒充警察抢劫货物,现在既然要杀人抢船,那就不用整那些没用的了,不必要的环节就要简化,必须要干净利落。

另外船和货物不同,货物出手之后,很难追踪到究竟卖到哪里去了,但是船不一样,每艘船除了有注册信息之外,出海之前的航线也是需要备案的,所以被追查到的风险特别高,所以必须要把船上的人全都杀了才行,不然马上就得露馅。

不过涉及到杀人这个问题,就得考虑到手下这些人的态度了,之前他们是冒充警察抢劫,手下人都蒙在鼓里,根本不当回事,但是杀人就不一样了,保不齐会有人反水,所以整个过程需要考虑的问题,其实是很多的。

第378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二)

经过一段时间小心谨慎的策划,翁泗亮和索尼伟商量的差不多了,在临动手之前,翁泗亮又最后给索尼伟立下了三条规矩:

第一,动手的地点必须在公海。

因为公海相对安全一些,没有国家管理,即便是出了什么问题,可能周边的几个国家一纠缠,最后就不了了之。

第二,不能打劫中国大陆的船只。

因为哪个国家的船丢了,哪个国家就会出面去寻找,国外的船来中国查这件事,那就相当麻烦了。

如果把中国的船给搞了,直接由中国的警方来破案,翁泗亮和索尼伟都在中国混,被查出来是迟早的事。

另外翁泗亮和中国的边防机构打了多年的交道,他深知中国警方的厉害,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第三,杀人抛尸的地点,必须也在公海里,而且离岸越远越好,直接跑到太平洋中间去才好呢,这样尸体被发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索尼伟听完这三条规矩之后,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整个事件都是由他来主导的,但是在任何时候,他都从来不当老大。

在印尼的时候,索尼背后有老板,在中国他就听翁泗亮的,包括之前和朱友胜合作,也是朱友胜说的算。

索尼伟不管在外面做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手下的人,咱们都听老板的,而且他不只是说说而已,也是这么做的,这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因为索尼伟明白,自己在中国的地盘上混,当老大是罩不住的,没有当地人背后的关系,是混不下去的。

另外索尼手上的钱一直不太冲,他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像上次和朱友胜闹掰了,手下的人和他要钱,就让他推了个一干二净:“你看看,我老板都没弄到钱,我也没捞到钱,我拿什么给你们啊?”

手下的人也觉得索尼伟的话有道理,所以大伙恨的是朱友胜,反而觉得索尼伟也是受害者,一点都不影响索尼伟对手下人的把控。

索尼伟又当幕后,又当前线,就是不当老大,即便是在海上出现什么问题,他也从来不做决定,而是直接打电话和老大请示。

从后续发生的事情也能看出来,索尼伟这个人相当聪明,把二当家的这个角色,玩的出神入化。

翁泗亮和索尼伟商定完所有的细节之后,索尼伟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认真的问翁泗亮:“阿亮,如果这次出了意外,我们俩万一有人被抓了,那么被抓的人就要把所有罪都扛下来,给其他的兄弟留一条命,咱们现在也算是生死兄弟了,你看这样行吗?”

翁泗亮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件事一旦出现意外,肯定是脑袋搬家,所以他抱了抱索尼伟,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放心吧阿成,我阿亮是什么人你也清楚,现在咱俩的命都绑在一起了,不要有后顾之忧,大胆的去干吧!”

索尼伟告别翁泗亮之后,马上找到了贾宏伟:“阿伟,你再去多找点人过来,现在的这些人手有点不太够用,想要跟着我发财,你就多备点人手,然后你随时待命,咱们干大事去。

贾宏伟之前跟着索尼伟干了好几次了,也分到一些零花钱,他以为还是去缉私呢,这事相当容易了,上船啥都不用干,吓唬吓唬人就行了,所以他又告诉之前跟他一起上船的几个朋友:“你们身边有没有靠得住的兄弟,全都带过来吧,老大带咱们一起去发财。”

就这样,贾宏伟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很快就成了索尼伟手下最重要的一股力量。

不过就在万事俱备,准备出海的时候,翁泗亮的那艘铁皮船又出故障了,翁泗亮没办法,只能再次厚着脸皮,去找连桥黄达明借船去了。

上次翁泗亮用黄达明的船,答应给他五十万元,最后并没有兑现,而黄达明这段时间没什么收入,也在暗中瞄着翁泗亮呢。

因为翁泗亮他们抢劫的事,黄达明也听说了,最近又看翁泗亮东一趟西一趟的,整的神神秘秘的,所以就猜到了,这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这次翁泗亮又过来借船,黄达明有点不放心,于是就开门见山的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借船到底是要去干什么?”

翁泗亮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告诉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出海缉私了,咱俩不都是干这个的吗!”

黄达明一摆手:“你别跟我扯没用的,现在政府是什么政策,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小子什么情况,我非常清楚,别拿缉私忽悠我,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黄达明这么一问,翁泗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本来是想骗黄达明的,但两个人是亲戚,黄达明知道他的底细,看来靠骗肯定是行不通了。

翁泗亮想了想,最后干脆把难题推到了索尼伟身上,他告诉黄达明:“这样吧,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去问索尼伟,我把索尼伟叫来,让他跟你说,反正我说啥你都不信!”

翁泗亮回头就找到了索尼伟,把情况一说,索尼伟只能亲自出手了,反正骗人是他的老本行,那玩意张口就来的事,都不用提前打草稿。

索尼伟屁颠屁颠的找到了黄达明:“大明啊,阿亮过来借船,你没同意是吧?”

黄达明点点头:“他告诉要出去缉私,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就是在骗我呢,你实话告诉我,你俩到底是咋回事?”

索尼伟拍了拍黄达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哥们,你还是太年轻了,政府所谓的那个政策,就是给你们这种没有后台的人定的,你是不是不能出去缉私了?阿亮也不行了,但是我行啊,我在宁波那边关系硬着呢!”

索尼伟说完之后,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张局啊,我这边马上就出海了,放心吧,情报绝对准确,你们等着收大象就行了。”

……

索尼伟叮咣的一顿吹牛逼,把黄达明听的一愣一愣的,原来你小子上边有人啊。

放下电话之后,索尼伟继续忽悠黄达明:“这事你们搞不了,但是不代表我不行,另外我实话告诉你,我这次的情报十分准确,那条大象上至少有几千万的货,要不是阿亮的船坏了,而且时间不等人,我不可能来找你,我凭什么跟你合作?也就是时间不等人,再晚两天大象就跑了,所以才让你捡便宜了!”

黄达明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动摇了:“你你用我的船总不能白用吧,能给我分多少啊?”

索尼伟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告诉他:“事成之后,我给你分三分之一!”

黄达明一下就动心了,翁泗亮才答应给他五十万,这几千万的大象,三分之一可比五十万强多了。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就是借一条船出去,即便是没抓住大象,也没什么损失,所以还是值得赌一次的。

第379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三)

黄达明虽然还有点怀疑,害怕他们用自己的船出去干坏事,但是索尼伟根本不给他仔细考虑的时间,在一旁不停的催促,黄达明转念一想,我管你们出去干嘛呢,哪怕是杀人放火,和我也没有关系,我就是借个船而已,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索尼伟离开之后,黄达明在家反复考虑了一下,又觉得这钱不太稳当,自己就是借了一条船,根本没出什么力,真就是抓到大象,如果索尼伟不给自己那么多钱,自己也不好意思张口去要。

为了要钱的时候能够名正言顺一些,第二天黄达明亲自安排了两个马仔把船彻底清扫了一下,然后又连人带船都给索尼伟送给了过来,这样船上有了自己的人,自己也算是出一份力了。

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黄达明还当着翁泗亮和索尼伟的面,对两个马仔严厉的叮嘱了一番:“你俩给我听好了,我和阿亮的关系你们也知道,等出海了之后,船上所有的事情都要听阿亮安排,他的话就是圣旨,你俩谁要是敢不听话,回来我就弄死他!”

现在人有了,船有了,计划也有了,接下来翁泗亮一声令下,所有人做好最后的准备,全军出击!

1998年11月12号,贾宏伟带着一帮兄弟吃过午饭,正在酒店里躺着呢,准备休息一下,晚上继续出去蹦迪。

下午三点钟左右,索尼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很简单的说了一句话:“阿伟,赶紧集合人马,现在就来码头,马上准备开干,一会我派车过去接你们。”

贾宏伟撂下电话之后,赶紧张罗人马:“开工了,跟我出去干事去!”

一伙人很就快集合完毕,索尼伟花了两千块钱,租了一辆白色的丰田面包车,把这帮小弟全都拉上了。

另外一辆皇冠小轿车拉着索尼伟、贾宏伟、多尼三人在前边领路,两辆车一前一后,从深圳出发,直奔两百公里之外的汕头市饶平县。

两辆车到地方的时候,翁泗亮和黄达明带着几个手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和上次抢劫路易莎号出发之前的场景差不多,只不过是把朱友胜换成了黄达明。

翁泗亮拿出一瓶白酒,给所有出海人员一人倒了一杯,还是那套老话:“大哥盼望你们早日凯旋归来!”

这一套流程完毕之后,索尼伟冲着身后这帮小弟一摆手:“上船,出发!”

贾宏伟得令之后,带头第一个跳到船上,其他小弟也紧随其后,不过这次贾宏伟不敢在甲板上嘚瑟了,因为他晕船,所以马上乖乖的回到船舱里睡觉了。

不过索尼伟可不敢闲着,从船出海开始,他就紧盯着雷达,这次没有明确目标,也不用管什么大象还是蚂蚁的,碰上谁就算谁倒霉。

这一次还是比较顺利的,仅仅过了几个小时,雷达上就有信号了,索尼伟赶紧下令,加速追上去!

等两艘船距离近了之后,索尼伟发现这是一艘外国的邮轮,这就满足翁泗亮的条件了,必须得抢外国的船。

船上的人赶紧做好准备,直接打出旗语,让对方停船,准备接受检查。可是由于天已经黑了,索尼伟这边折腾了半天,对方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反正就是一直不停船,还继续往前开。

索尼伟一看这样不行,直接掏出手枪,对着天空鸣枪示警,结果没有任何卵用,对方依旧是我行我素,根本不搭理他。

缉私船绕着这艘大邮轮转了好几圈,由于对方的船太大,加上风大浪急,他们也不敢离的太近,索尼伟没办法,只能放弃这次行动。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差,索尼伟担心小船在外海有危险,只能下令返航,几个小时之后,这艘铁皮船又回到了出发时的那个港口。

等船一靠岸,那边船舱里的贾宏伟也睡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马上就懵逼了,这船咋还在原地呢?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伟哥,你这也不行啊,一上船就晕,咱们都转一圈回来了。”

这一次出海,又白玩了一趟,翁泗亮为了稳定军心,当晚把这伙人都带到了金石湾的一个别墅了,连续狂欢了两天两夜,晚上吃喝玩乐,白天就睡觉养神。

一直等到11月15号,天气终于稍微转好了一点,翁泗亮一看差不多了:“大伙先别喝了,该出海干活了,等抓到大象之后,回来再继续庆祝。”

这次出海之后,索尼伟依然牢记着翁泗亮的规矩,根本就不在近海停留,而是一路向着东南方向的台湾海峡驶去。

这一路上虽然碰到过几条大船,但索尼伟都觉得船身吃水太浅,一看货就不多,即便他们的最低目标是抢船,不过反正也是干一次,还是船上的货越多越好。

一直到11月16号中午二十点左右,铁皮船开到了台湾高雄附近海域的时候,索尼伟发现了一艘灰黑色的大船,悬挂着巴拿马的国旗。

这个情况符合翁泗亮的要求,索尼伟又仔细看了看船身,发现吃水线很深,上面肯定装满了货物,这肯定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大象。

由于此时天气晴朗,能见度也很高,索尼伟马上下令:“全速前进,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这艘船拿下!”

这边铁壳船追上去的同时,船上的人也没闲着,很快就分成了四组,第一组由索尼伟和贾宏伟负责带队,上船之后直奔指挥室,先把船上的船长和开船的司机控制住,然后查看船上的航行资料,以及货物明细。

第二组由一个叫杨景涛的人负责,这小子是贾宏伟的得力干将,老家在辽宁抚顺,长的人高马大,非常勇猛。

杨景涛这队人主要负责搜索指挥室下面的那一层船舱,把所有人控制住。

第三组的负责人叫郭润鹏,同样是贾宏伟的兄弟,他负责带队搜索另外一层船舱。

第四组由一个叫杨向忠的人带队,主要就是负责流动监控的工作,其实就是拿着武器在人质身边站着,看谁不老实,就上去归拢几下。

第380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四)

手下人做好准备之后,贾宏伟又给他们下了最后的命令,要求必须做到以下两点:

第一,待会上船之后,不用整那么多没用的,所有人就一个目标,在第一时间把船上的人都集中到甲板上,无论是男女老少,还是生病撒尿,必须做到一个都不能落下。

第二,所有人都不许动船员的私人物品,因为毕竟他们明面上还是缉私的名义,如果在行动的过程中,出现了不符合警察的行为方式,很容易引起对方怀疑。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两艘船也离的越来越近了,索尼伟看了一眼,发现船头写着三个大字:长胜轮!

索尼伟赶紧打出旗语,命令大船停下来接受检查,结果却跟上次一样,大船根本就没理她们,依旧是继续行驶。

上次是夜晚,船上的人看不清还有情可原,但是这大白天的,看到了还不停,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杨景涛首先火了起来,掏出手枪哐哐就放了两枪:“妈的,敢不给老子面子!”

贾宏伟一看他开枪了,也赶紧掏出手枪,对着长胜轮的方向大声喊道:“赶紧给我停船,再不停的话就崩了你们。”

这一下长胜轮终于开始减速了,很快就停了下来,准备接受检查。

但是此时铁皮船又出了问题,这边开船的,是黄达明的两个手下,这两小子追的正欢呢,长胜轮都停下来了,这两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呢,结果一下就撞在了长胜轮上,铁壳船马上就进水了。

索尼伟他们一下就懵逼了,赶紧找东西搭在长胜轮上,一伙人很快就上去了,就留下黄达明的几个手下就在铁皮船上修船。

一伙人上船之后,马上按照之前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在船上找人,但是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贾宏伟刚刚交代的事情,他们全都忘到了脑后。

这伙人根本就没什么素质,在找人的过程中,看到船员的钱包,直接就拽了过来,看到几盒好烟也忍不住叼上一根,船上很快就有船员不高兴了:“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啊?怎么能乱动我的东西呢?”

这些事索尼伟和贾宏伟并不知道,两人上船之后,直接到控制室把船长控制住了,索尼伟用英语告诉他:“我们是中国边防警察,现在怀疑你们船上有走私物品,赶紧出示你们的各项资料。”

船厂特别生气,虽然看着这帮人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根本就不像警察,但是没办法,只能一边把资料交出来,一边用中文说道:“你们能不能态度好一点啊!”

索尼伟一愣,赶紧把资料接了过来,再仔细看了看船长:“你是中国人?这船员名单咋都是中国人呢?为什么挂着巴拿马的国旗呢?”

船长也很懵逼,以为索尼伟他们搞错了,于是就详细的说明了情况。

1998年11月13号早晨7点09分,这艘万吨巨轮从上海宝钢码头开始启航,8点36分,轮船在吴淞口抛锚,准备等待涨潮出海。

长胜轮隶属于香港汇博公司,建造于1977年,船长146米,宽米,高12米,总吨位10374吨,本次共装货万吨,准备开往马来西亚的巴生港。

虽然长胜轮隶属于中国香港,但是由于巴拿马这个国家是以航海产业作为本国的支柱产业,税收以及出入运河都有很大的优惠,所以很多经常往来于巴拿马运河的船只,都会到巴拿马去注册,长胜轮就是这种情况。

这艘船上一共有23名船员,全部都是中国人,是汇博公司向广州远洋运输公司通过劳务派遣合同租借过来的,其中最大的55岁,最小的28岁。

这一下索尼伟有点懵逼,赶紧看看船上装的是什么货,毕竟万吨货呢。

上次他们抢的棕榈油,才五千多吨,这次一下就翻了三倍,如果货物值钱的话,把货抢了也够本了。

结果索尼伟把货物清单拿出来一看,差点没气死,船上拉的都是上海宝钢炼钢剩下来的煤渣。

这时候索尼伟又想起了翁泗亮的规矩,首先不能动中国人的船,另外船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还是收拾收拾撤了吧。

但是让索尼伟没想到的是,此时外面却出现骚乱了,贾宏伟带过来的那帮小子,正挨着个人搜身抢钱呢。

索尼伟也没多想,大不了把钱都还回去,顶多让这些船员背后骂一顿就完了。

结果他们要走的时候,发现自己开来的那艘铁皮船坏的挺严重,还没有修好呢。

索尼伟脑瓜子嗡嗡的,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动员大家杀人抢船,要不自己又白出来跑一趟,还把船弄坏了,这回去不好和翁泗亮交代。

本来索尼伟之前还没想好怎么让大家杀人呢,此时他灵机一动,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开了个会。

索尼伟告诉大家:“现在咱们的船进水了,回去装不了太多人了,只能先回去几个人通知阿亮,我带着剩下的人留在船上,等待老大的命令。”

大家都没有怀疑,就把那个半球对讲机搬了上来,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玩意在岸上调试的挺好,一到深海就没有信号了。

索尼伟联系不上翁泗亮,直接告诉船长:“你们的船暂时被我们扣押了。”接着他又把船上的物品清单和船只资料整理了一份,又拿了几块煤渣的样品,让铁皮船带上,回去让翁泗亮看看到底有没有用。

铁皮船返航之后,长胜轮上的船员也明白过来了,这伙人根本就不是警察,大概率是遇上海盗了。

因为这帮小子的行为举止根本就不像警察,他们上船之后,一个个都叼着小烟,帽子也不戴了,全都敞着怀,真正的警察根本不会这样。

另外长胜轮上的各种通讯设备十分先进,可是索尼伟他们上船之后,就把所有设备都给关闭了,这时候又整出来一个老掉牙的半球对讲机,还联系不上人,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但是长胜轮上的人却想不通,既然船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为什么这帮海盗不走了,还直接留在船上了。

第381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五)

索尼伟一看这事瞒不住了,于是干脆就挑明了:“实话告诉各位,你们也看出来我们是干啥的了,但是我们也没招,我们的船坏了,先让这几个人回去,再找一艘船过来接我们,等他们回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贾宏伟也以为是这样,他根本没想过杀人,这次没抢成那就下次再抢呗,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接下来贾宏伟开始重新布置船上的船员,把所有人都给分开了,平时用手铐铐上,吃饭的时候把厨师放开,让他给大伙做饭。

因为是在大海上,这帮人想跑都没地方跑,而且索尼伟他们手里有枪,船员心里也很清楚,海盗一般就是抢东西,杀人根本没必要,所以也就乖乖的配合了。

结果索尼伟他们在船上等了好几天,翁泗亮那边并没有派船回来,半球对讲机也联系不上,这帮人就有点烦了。

这时候就有人跟索尼伟提议:“不行咱们直接把船开回中国得了,别等阿亮了,等船靠岸之后,咱们什么东西都不拿,直接跑就完了,这事估计也就这么过去了。”

索尼伟赶紧摆摆手:“你开玩笑呢吧,这些船员一旦回国了,肯定会去报警,咱们这么多人,你往哪跑啊?只要有一个被抓住,咱们全都得完蛋,这艘船这么大,咱们罪名肯定不小。”

不过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为了能联系上翁泗亮,索尼伟决定把船往回开一段距离,等到了内海有信号了之后,再看看老大是什么意见。

打定主意之后,随后的几天,长胜轮就在索尼伟的指挥下,开进了汕尾市陆丰市附近的海域,这地方手机有了信号,长胜轮再次停了下来。

索尼伟赶紧给翁泗亮打个电话:“阿亮啊,都想死我了,东西都看到了吗?那玩意值钱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没想到翁泗亮直接告诉他:“你们先别着急,在海上等几天,我现在正在等罗杰的消息。”

原来那几个小子回去之后,把资料和样品都给了翁泗亮,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翁泗亮说了一遍。

翁泗亮一合计,这事也怨不着索尼伟,换成自己的话,同样会这么干,挂了一个巴拿马的国旗,还装了那么多货,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翁泗亮虽然挺无奈,但还是抱有希望,他觉得一艘这么大的船,拉了万吨煤渣,有点不太合理,有可能是自己看走眼了,或许这玩意还有别的用途。

于是翁泗亮赶紧给罗杰打了个电话:“哈喽,你好啊,我是索尼伟给你介绍的那个阿亮,我这边到手了一船货,我手里有样品,咱们能不能当面谈一谈?”

罗杰也挺好奇,马上就答应了,两个人的见面地点,就约在了深圳。

翁泗亮赶紧带着样品去了深圳,见到了索尼伟的幕后老板罗杰,这个人四十多岁,相貌非常和蔼,也非常有礼貌,一看气质就不是一般人,根本看出来这是个专门捞偏门的人。

翁泗亮赶紧把样品递了过去:“杰哥,你看看这个样品,到底值不值钱?”

罗杰接过来看了一会,直接往旁边一扔:“这玩意就是工业废料,没有任何价值。”

翁泗亮有点懵逼:“不对啊?要是一点用都没有,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从中国运到马来西亚去啊?这运费都不少钱,货主这不是有病吗?既然肯花钱运过去,这玩意肯定就有价值,只不过是咱们不知道而已。”

罗杰想了一下,觉得翁泗亮说的也对,他也拿不定主意了,于是就告诉翁泗亮:“这样吧,我一会把这个样品带回去,找几个懂行的化验一下,看看到底有什么用。”

翁泗亮赶紧点头答应,接着又把长胜轮的资料递了过去:“杰哥,你看一下这个船能值多少钱,船现在在我们手上呢。”

罗杰把资料拿过来一看,这个船不错,于是又告诉翁泗亮:“这个船我要了,但是船上的人我不要,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翁泗亮点点头:“那肯定的啊,只要你收船就行,最起码我不用白玩了,这船你能给多少钱啊?”

罗杰想了一下告诉他:“三十万美金,我最多就能给这个数。”

翁泗亮一合计,之前罗杰的报价,还是很讲究的,但是这么大的一艘船,三十万美金确实不多,所以就犹豫了一下:“这样吧,我得回去和兄弟们商量一下,正好你回去化验一下样品,咱们回头再联系。”

和罗杰分开之后,翁泗亮刚从深圳回来,就接到了索尼伟的电话,于是便在电话里,把自己和罗杰见面的情况说了一下。

索尼伟觉得三十万美金有点少,于是便亲自把电话给罗杰打了过去,两人在电话里又是一顿讨价还价,最后罗杰挺给索尼伟面子,又给加了五万美金。

索尼伟赶紧给翁泗亮回了个电话:“阿亮,我和罗杰通话了,他给加了五万美金。”

两个人觉得也就能这样了,那就再等一下,看看罗杰那边的化验结果怎么样。

两天之后,罗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找人化验了,那玩意就是煤渣,一点用都没有,之所以要拉到马来西亚,是因为这玩意在当地可以做水泥,用来修高速公路,不过这玩意我肯定是不收的。

翁泗亮也没有特别意外,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赶紧进入了下一个话题:“杰哥,你看看这船怎么交接,反正现在在我们手里了,你那边准备好之后,我随时都可以交给你。”

罗杰告诉翁泗亮:“我这边告诉你一个地点,你们把船开过去,到时候我会派人过去,等我的人上船之后,我把钱给你,剩下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

罗杰的这个交接方式,比翁泗亮想的要简单多了,他赶紧给索尼伟打了个电话:“阿成,那万吨货都是废料,白忙活了,既然船的价格已经谈好了,就把船抢了吧,但是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动手地点必须要在公海。”

索尼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放心吧阿亮,一切交给我吧!”

第382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六)

此时长胜轮上的这伙劫匪,和船上的船员相处还是不错的,因为除了索尼伟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要杀人这回事。

大家都以为翁泗亮很快就会派船来接他们呢,贾宏伟还在船上认识了一个河南的老乡,这个老乡知道贾宏伟是这帮海盗的老大,没事就主动和他套近乎。

可是过了几天之后,问题就出现了,因为这艘船计划是开往马来西亚,一共也没几天的行程,所以船上的食物并不多,现在船上又多了这么多人,很快食物就不够了。

七八天之后,本来是一天三顿饭,现在只能缩减成一顿了,而那帮船员更惨,每天只能喝点粥,饿不死就行了。

再加上翁泗亮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贾宏伟手下这帮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开始拿这些船员出气,没事就非打即骂,搞的整条船上人心惶惶。

此时索尼伟和翁泗亮商量好了之后,虽然很想把船开到公海上,但是那两天海上的风浪很大,船又无法出海了,而船上的气氛又异常紧张,如果再拖下去,不仅食物是个问题,弄不好这些人再发生哗变,那么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索尼伟被逼无奈,干脆把心一横,直接就在原地动手,不能再冻下去了,当天晚上就动手。

1998年11月24号晚上,所有人还和往常一样,聚在一起吃饭,贾宏伟的那个老乡吃饭比较快,吃完之后依旧是过来和贾宏伟套近乎。

贾宏伟闲的无聊,就逗那个老乡:“你要没啥事,给大家唱首歌听吧。”

那哥们也没犹豫,张口就唱了起来:

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吗?

现在工作很忙吧?

身体好吗?

我现在在船上挺好的,

爸爸妈妈不要太牵挂,

虽然不方便联系,

其实我很想家。

……

一首歌唱完之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大家在外面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有点想家了,唯独索尼伟冷哼了一声,心里暗自骂道:“妈的,让你们再嘚瑟一会,今晚就送你们回家!”

吃过晚饭之后,索尼伟下达了命令:“今天天气不好,你们四个轮机手去机舱里,看着点机器,其他所有人,包括船长和厨师在内,都给我下到最底层的舱室待着。”

安排完这件事之后,索尼伟单独把贾宏伟叫到了一个无人的舱室:“阿伟,你跟我过来一下。”

贾宏伟进来之后,见索尼伟面色凝重,有些疑惑的问道:“阿成,怎么了?”

索尼伟皱了皱眉说道:“我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老板刚才跟我通电话了,他命令咱们干掉这些人,否则我们这些人全部都得完蛋。”

贾宏伟大吃一惊,迟疑的说道:“阿成,这事太大了,不杀行不行?咱们又没有抢劫,放走他们算了,万一他们报警了,大不了咱们远走高飞,也没必要摊上人命官司啊。”

索尼伟叹了一口气:“唉!阿伟,你太幼稚了,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我虽然从来没和你明说,但想必你也早就猜到咱们干的是什么事了,冒充警察可是重罪,况且咱们抢了这么大一条船,一旦把他们放走了,他们都是中国人,咱们能有好果子吃吗?另外咱们真就这么回去了,你还好意思面对阿亮吗?咱们出来这么多天,一切花销都是阿亮出的,人家是老板,咱们一分钱没带回去,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贾宏伟虽然觉得是这个道理,但是也没有说话,索尼伟又接着说道:“咱们如果把他们都杀了,这条船是可以卖钱的,等船卖了之后,老大有钱了,可以给我们一大笔钱,再说杀完人之后,把尸体往海里一扔,没有人知道,到时候我给你们打个样,完了让所有人都动手,这样就没人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共二十三条人命,贾宏伟考虑了半天,现在想回也回不去,最后实在是没招了,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行,就这么干了!”

贾宏伟同意了一个,贾宏伟打开舱门,又把多尼喊了进来,然后当着贾宏伟的面,故意用中文说道:“老板让咱们把这些船员都杀了,然后大家就能分钱,现在阿伟已经同意了,你来配合他。”

多尼和索尼伟是多年的生死兄弟,他毫不犹豫的用蹩脚的中文回答道:“你要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就听你的,你是我大哥。”

索尼伟很满意,马上掏出一支手枪扔给了多尼,然后一摆手,多尼就跟着贾宏伟出去了。

两人刚走出舱室,就看到第四小组的带头人杨庆忠,这小子是贾宏伟的心腹,他看到贾宏伟脸色有些不对劲,就过来问他:“伟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贾宏伟看了看杨庆忠,阴沉着脸说道:“老板来命令了,所有船员今晚全都杀死,一个都不留。”

杨庆忠吓了一跳:“没必要吧伟哥,这次没搞到,咱们下次再过来呗,这船上也没啥值钱的货,有点玩大了吧?”

贾宏伟拍了拍自己的手枪,又瞪了杨庆忠一眼,根本不和他解释:“你记住我的话,今天晚上所有人必须手上见血,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一下杨庆忠害怕了,他很清楚贾宏伟的为人,现在老大都这样说话了,那自己绝对是改变不了的。

贾宏伟见杨庆忠没发表意见,又命令他把手下那几个领头的都叫了过来,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们:“各位兄弟,现在我跟你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现在咱们的处境特别危险,如果留下船上的人,咱们谁都跑不了,全都得做大牢,至少得判二十年,现在老板下命令了,让我们把人都杀了。”

这些人一听要杀人,全都害怕了,贾宏伟赶紧补充道:“别害怕,杀完人之后咱们把船卖了,这么大的船大家都看到了,咱们一起分大钱,一会咱们每个人都要动手,谁要是不动手,我就把他扔到大海里喂鱼!”

贾宏伟说话的时候,多尼就拿着枪恶狠狠的站在旁边,面对这样的场面,没有人敢提出异议,随后贾宏伟一声令下:“把咱们的人,全都叫到甲板上集合!”

第383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七)

几个心腹马上分头行动,一个叫一个的,很快就把手下的人全都喊到了甲板上,索尼伟又把情况和大家说了一遍。

几个带头大哥都牵头了,手下的这些小喽啰没人敢不同意,而且有人开始主动加入了:“杀人没问题,都听大哥安排!”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接下来就要讨论下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怎么杀,这个问题很重要。

有人提议说:“干脆把他们都叫到甲板上排成队,咱们拿枪一个一个的全都打死,完了往海里一扔就行了。”

索尼伟摇摇头:“这样不行,咱们子弹都有用了,以后还得干大事呢,不能这么浪费了。”

这个方案被否决之后,又有人提出了建议:“不行咱们把这些人都关在一个船舱里,然后把煤气罐拿来,往里面放煤气,把人都给熏死。”

这个办法马上获得了好几个人的支持,因为有这么多人要杀,如果用别的方式,场面未免有点太血腥了,这样把人熏死,起码不至于那么害怕。

不过索尼伟还是拒绝了:“他们这么多人,而且身体都很强壮,如果关在一个船舱里,往里面放煤气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反抗,万一再引起过火灾就完了,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索尼伟没有说,如果把这些人都弄一个房间里,那么只有一个人放煤气就行了,其他人就可以不用动手了。

索尼伟的目的是让所有人都动手,只有大家手上都沾血了,才不用担心事后被人出卖。

大家叫见这个办法也不行,只能让索尼伟做主,你说怎么办,我们听着就行了。

索尼伟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把他们的眼睛蒙上,一个一个的叫出来,大伙轮流动手,从后边用大棒子直接把人打倒,然后其他人把他抬走,在身上绑一些重物,直接沉到海里,他们二十多个人,咱们比他们人少,这样大家手上都沾血了,一个都跑不了。”

贾宏伟听完之后,第一个表示赞成:“行,就用这个办法吧,不用刀的话,没那么血腥,直接把人打晕,扔海里就完事了。”

当晚十点钟左右,方案终于商量好了,但是必须要用骗的方式,把人骗出来,如果来硬的,那帮人肯定就乱了。

欺骗的方式也非常简单,贾宏伟告诉这些人:“我们的船到了,你们马上就能回家了,现在就送你们上岸,但是我们也得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为了防止你们记住回去的路线,得把你们眼睛蒙住,手也得绑上,等到了岸上没人的地方,我们马上就走,你们再自己求救。”

这些船员煎熬了这么久,都回家心切,贾宏伟的担心也有情可原,所以大家全都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第一个被带出来的是船长,这个人姓黄,虽然他被蒙上眼睛,绑住了双手,但是一走上甲板,就感觉到了,这里风浪依旧是特别大。

船长马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离岸边还远着呢,你们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可惜这时候他在怀疑,已经来不及了,索尼伟拿着一根大铁棒子,对着他后脑狠狠来了一下,直接把人打倒在地。

因为这是杀的第一个人,所以船长倒地之后,所有人都有点懵逼,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索尼伟把眼睛一瞪,马上下达命令:“都看啥呢啊,你们赶紧去找点铁块,找点重物,回来绑人身上。”

这帮小子这才四下散开,很快就找来了一堆东西,什么铁轴、千斤顶、大铁扳子啥的,反正船上这些东西有的是,只要不把救生衣拿来就行了。

东西到位之后,几个人上前把船厂五花大绑,又叮叮当当绑了一身破烂,接着往海里一扔,一条人命转眼间就没了。

索尼伟很满意,赶紧处理下一个,第二个被带出来的,就是贾宏伟那个河南老乡。

这小子刚唱完一封家书,此时特别想早点回家,于是自告奋勇的就先出来了,结果到了甲板上一听,周围乱哄哄的,大伙都在讨论刚才杀人的事呢。

这小子马上就明白了,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咣咣咣的不住磕头:“伟哥,看在咱们都是老乡的份上,你们饶了我吧,我绝对不会告密,我孩子才刚刚出生,你高抬贵手啊。”

贾宏伟虽然有些下不去手,但此刻手底下人都看着呢,索尼伟刚打完样,自己不动手是肯定不行了。

贾宏伟从索尼伟手中接过铁棒,对老乡说道:“别害怕,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伴随着这句话,贾宏伟手中的铁棒也落了下来,直接砸在老乡后脑上,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贾宏伟一声令下:“绑了!”

其他人七手八脚的上来,把人绑好后往海里一扔,这时候贾宏伟眼睛已经红了,反正都杀了一个,也不差第二个了。

贾宏伟大骂一声:“他妈的,老子一个没杀够,再给我带上来一个!”

手下人赶紧屁颠屁颠的下去,很快就又拽了一个人上来,贾宏伟已经彻底不在乎了,上去就是一棒子,再次打倒一个。

第三个动手的是杨景涛,就是那个东北人,此人脾气本来就很火爆,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能让人看扁了,一棒子下去,然后转身走人。

第四个动手的,轮到李长红,这小子之前当过消防兵,但是胆子特别小,一直在贾宏伟身边当小跟班。

李长红不敢下手,吓的蹲在了地上,不停的求贾宏伟:“伟哥,我真不行啊,你就饶过我吧,我保证不会泄密,我跟你这么多年,我啥样人你还不知道吗?等上岸之后,我马上远走他乡,你就别让我动手了!”

没等贾宏伟说话,索尼伟先开口了:“大家看到没有,这小子心不诚,事后肯定得出卖我们。”

那边的杨景涛也火了:“你要是敢出卖老子,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这时候就得看贾宏伟的意思了,毕竟李长红是他的跟班,贾宏伟摆摆手:“都别吵吵,大家自己人怎么还吵起来了。”

接着贾宏伟又把李长红扶了起来:“长红啊,你去机舱待着,看着那四个轮机手,别让他们跑了。”

贾宏伟就这样把李长红打发走了,李长红得令之后,赶紧趔趔趄趄的往机舱走去。

第384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八)

这一下索尼伟不愿意了:“阿伟啊,如果有一个不动手的,后面就会有人学,你知不知道?”

贾宏伟拍了拍索尼伟肩膀:“没事,我心里有数,看我的吧!”

索尼伟也没办法,因为船上这十多个人,都是贾宏伟带上来的,自己身边就多尼老哥一个,他只能叹了口气:“那行吧,你看着办吧!”

贾宏伟见李长红离开之后,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掏出手枪一比划:“我刚才说的话都听见明白了吧,今天谁要是不动手,我马上打死他,跟那帮人一样,都扔海里去!”

其他人不敢多说话,人接二连三的被带了出来,动过手的站在一边,没动手的站在另一边,也不管人杀没杀死,只要一棒子打倒的都算。

由于杀的人很多,一伙人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动手,一直折腾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最后除了李长红之后,剩下的全都动手了,长胜轮上的二十三名水手,除了李长红看着的那四个轮机手之外,其他的十九人都被扔到了海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翁泗亮那边来了电话,已经和罗杰那边联系好了,罗杰已经派了十六名东南亚籍的水手过来接船,这帮人很快就能到了。

索尼伟接到消息之后,又把贾宏伟叫了过来:“阿伟,接船的马上就要来了,剩下那四个轮机长没用了,你去把他们解决掉吧。”

贾宏伟二话没说,马上带人去了机舱,这时候也不用废话了,直接强行把那四个人带了出来。

贾宏伟和郭润鹏弄了一根绳子,套住第一个人脖子,接着两人一人拽住一个绳头,准备把人勒死。

不过两人用力的时候,被害人挣扎的非常厉害,这时候贾宏伟看了李长红一眼:“给我按着他!”

李长红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的上前帮忙,四个人全部被勒死之后,又被绑上重物,扔到了海里。

所有水手都被杀死之后,罗杰那边的人也到了,虽然此时船上的血迹还没有处理,但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我只负责接船,其他事一律不管,你们坐着我们的船回去就行了。

这些人上船的时候,带了一整套的资料,随后把长胜轮开到了贾子港附近,用了一周的时间,进行了脱胎换骨一样的改造。

从船体的外部喷涂,一直到里面的发动机号,所有的东西都被更改了,就连注册地也进行更换,变成了另外一条新船,从此之后长胜轮一去不复返,至今下落不明,所以说罗杰才是真正的幕后高手。

索尼伟他们这帮人上岸之后,马上坐车去了深圳,然后就地解散,只剩下索尼伟、贾宏伟和多尼三人,等待着翁泗亮的到来。

四个人见面之后,必然是庆祝一番,但是情绪都不算太高,杀了这么多人,最后才到手三十五万美金,付出和回报并不成正比,所以大家没喝多少,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索尼伟给翁泗亮打了电话:“我得回一趟印尼,打发几个朋友,这边有啥事,你跟贾宏伟说就行了。”

放下电话之后,翁泗亮给贾宏伟打了个电话:“你现在就过来找我,一会我带你去见一个重要的客人。”

贾宏伟二话没说,马上去找翁泗亮去了,两人见面之后,翁泗亮带他去了一个酒店,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见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个人就是罗杰。

贾宏伟虽然不认识罗杰,但也感觉到了这个人不一般,他隐隐觉得,这人可能就是翁泗亮背后的那个高人。

翁泗亮带贾宏伟过来,是有自己的目的,主要就是跟罗杰谈判来了。

罗杰告诉翁泗亮:“我先付你一百万人民币,因为这船还在中国改造呢,什么时候到我手上还不一定,等尘安落定了,船到了我的手上,我再付你剩下的钱。”

翁泗亮算了一下,三十五万美金,按照当时的汇率,大概合人民币两百九十多万,罗杰担心的也有道理,先给一百万已经不少了,毕竟过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谁都说不好。

但是翁泗亮还想再争取一下:“哎呀,我们这边人员众多,能不能再多给一点啊,这点钱有点不够分啊。”

罗杰微微一笑:“年轻人啊,你的心情我懂,但你也得给我一个回旋的余地是不是?这样吧,我答应你,下星期再给你五十万,这样行了吧,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在这条道上,谁不知道我罗杰,向来办事是讲诚信的。”

翁泗亮本来还想再拉扯几个回合,但听到罗杰这么说,底气就有点不足了,后来想想就算了,万一说错话,就有点丢人了。

翁泗亮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这一下却把旁边的贾宏伟羡慕的不行,这小子是打手出身,第一次见到这种场合,他觉得这才是牛逼人。

罗杰见翁泗亮同意了,马上喊来一个马仔,告诉翁泗亮:“让他带着你的人去拿钱吧!”

翁泗亮冲着贾宏伟递了一个眼神,贾宏伟马上起身,跟着罗杰的马仔就出门了。

到了酒店门口,贾宏伟又喊上一个在此等待的小弟,两人屁颠屁颠的,跟着那个马仔来到了一个银行门口。

银行门口站着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国人,只有二十多岁,衬衫板板正正的,还打着领带,唯一有点和这身穿搭不太相符的是,这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埋了吧汰的蛇皮口袋。

马仔过来之后,和年轻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递给了贾宏伟,贾宏伟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是一百万。

贾宏伟有点疑惑,刚要开口说话,年轻人又把那个破蛇皮口袋递给他:“这个你也拿着,一会用来装钱的。”

那个年轻人说完话转身就要走,贾宏伟赶紧拉住他:”你们刚才就说过来取钱,结果现在给我个破存折,我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钱啊?你先等一下,我给我老大打个电话!”

贾宏伟赶紧给翁泗亮打电话汇报情况,翁泗亮也不太放心:“存折肯定不行,必须要现金!”

挂断电话之后,贾宏伟告诉对方:“我们老大说了,必须要现金,真金白银才行!”

那小子很无奈,只能带着贾宏伟走进身后的银行:“行吧,我带你们去取现金吧!”

第385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十九)

那个年轻人带着贾宏伟就走进了银行,可是由于银行里的现金不够,只取出来了四十万,他们只能继续又跑了两家银行,最后一共取出来人民币九十七万元。

贾宏伟有点着急了,带着这么多现金到处跑,他觉得有点不太安全,于是就告诉自己那个小跟班:“你跟着他们去别的储蓄所,把那三万块钱取出来,我先带着这些钱回去找老大。”

贾宏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小心翼翼的打了一辆车,赶紧回到酒店,找翁泗亮去了。

此时翁泗亮正装作一副很有修养的样子,和罗杰吹牛逼呢,一看到贾宏伟回来了,赶紧问了一句:“阿伟,钱都取回来了?”

贾宏伟告诉他:“我这取了97万,另外那三万一会就能取完。”

翁泗亮非常满意,赶紧告别罗杰,带着贾宏伟回到了自己住的宾馆。

进入房间之后,两人赶紧把钱都倒在床上,又仔细数了一次,接着翁泗亮数出十八万元,放在了自己包里,又把剩下的七十九万往贾宏伟面前一推:“这十八万我拿走,打点一下我那边的兄弟,剩下的钱你拿回去,给兄弟们分了吧,下星期罗杰还能给五十万,到时候咱们再算账。

在分钱这件事上,翁泗亮还是很够意思的,贾宏伟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把这堆钱重新装回袋子,告别了翁泗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加上小弟后来又取的那三万块钱,此时贾宏伟一共分到手八十二万。

接下来贾宏伟开始考虑这笔钱该怎么分配了,主要衡量标注有三点,第一,这个过程中谁出的力量大,第二,谁跟自己的时间长,第三,谁以后还能有大用。

综合考虑之后,贾宏伟首先把杨景涛叫了过来,点出五万块钱递给他:“这五万是你的辛苦费,你拿回去吧。”

杨景涛高兴坏了:“哎呀,伟哥,给我这么多次,你也太够意思了,这辈子我就跟着你混了!”

第二个被叫过来的是郭润鹏,也就是和贾宏伟一起拿绳子勒人那个,因为这小子对贾宏伟马首是瞻,还非常够意思,所以贾宏伟直接甩给他万,他也是贾宏伟手底下分钱最多的一个。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贾宏伟陆续把手底下的人全都叫了过来,最多的分了万,最少的分了万,贾宏伟自己剩了37万。

贾宏伟看着眼前的三十多万现金,心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后悔,这么多条人命,现在全都在这里了。

不过他随后就释然了,毕竟索尼伟了翁泗亮都是大人物,这次过程虽然坎坷,但估计以后自己就能跟着他们混了,毕竟自己看港台电影,那边的黑社会,也是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等自己做大做强了,以后赚钱就容易了。

他们这边刚分完钱没几天,那边的黄达明也听说了,于是他赶紧跑过来找翁泗亮:“阿亮,我听说来钱了,你们之前答应我那三分之一,啥时候给我啊?”

翁泗亮压根就没想过给他分钱,就用了一下船,哪能好事让你占了,于是就干脆来个不承认:“啥时候的事啊?根本就没分钱啊,你听谁说的啊?”

黄达明根本就不信:“那个杨景涛天天出去花钱,他说分了好几万,你可别骗我了,咱俩是可亲戚,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待在你家不走了。”

翁泗亮被他磨的没办法,最后只能给了黄达明一万美金,因为罗杰第二次给他的是美金,也恰恰是这一万美金,后来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这边一伙人美滋滋的分着钱,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来沉入海底的尸体,泡胀了之后竟然浮了上来,随后便随着海浪,飘到了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附近的海域,被渔民打鱼的是捞了上来。

而且这一捞不要紧,从12月4号到十二月底,陆陆续续一共发现了十二具尸体,这一下消息马上就传开了。

翁泗亮很快就听说了这件事,当时就吓麻爪了,赶紧给索尼伟打了个电话:“这边海上发现了不少尸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索尼伟愣了一会,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据我分析,这些尸体应该就是咱们杀的那些人,应该错不了。”

翁泗亮马上就急了:“我当初不告诉你了吗,让你去外海,去外海,你非得在近海杀人!这下麻烦大了!”

索尼伟讲话了:“我那不也是没招吗,现实情况就那样,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能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埋怨我有啥用啊!”

翁泗亮也很无奈,只能告诉索尼:“你赶紧回来一趟,别再印尼待着了,回来用你的关系,给我弄一本外国护照,必要的时候,我就得出国了。”

两人约好了之后,翁泗亮还是不放心,不敢再回汕尾市了,他弄了一张假身份证,在深圳租了一个房子,暂时安顿了下来,随后又把自己在汕头的一个小情人叫了过来。

这个情人叫小梅,是一个人三陪女,两人是在舞厅里认识的,这女孩对翁泗亮也有些好感,两人随后就在深圳的出租房里同居了,一边等着索尼,一边关注着警方那边的消息。

等索尼伟回到深圳之后,翁泗亮赶紧把贾宏伟也叫了过来,三个人聚在一起,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三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的决定很简单,反正警察那边也不能那么快就查出来,最后实在不行跑路就完了。

索尼伟和贾宏伟并没有太害怕,毕竟在海上发现尸体是经常有的事,单凭那几具尸体,警察也不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

翁泗亮看他俩都不在乎,自己也想开了,实在不行就出国呗,正好去找罗杰要尾款,就当旅游了。

但是让三个人都没想到的是,中国警察的破案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些尸体刚刚被发现的时候,警方就怀疑到了长胜轮身上。

第386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二十)

由于发现的尸体很多,而在这之前,附近海域只有长胜轮失踪了,虽然当时具体怎么失踪的谁也不知道,但是现在出现尸体了,两件事马上就联系到一起了。

警方马上让长胜轮上的船员家属过来认尸,很快就有了结果,这十二具尸体,都是长胜轮的船员。

结合尸体身上的伤痕,警方判断这是一起劫船杀人案,于是马上就成立了专案组,对此案展开了调查。

由于长胜轮始终没有下落,所以警方的办法,也只能是启动线人,征集有用线索。

这种抢劫案,如果要是在国外,可能查起来很困难,但是在中国就容易多了,很快就有线人给警方提供了一条线索:“黄达明的那条缉私船,前段时间撞坏了,感觉挺可疑的。”

警察赶紧过去调查,结果发现这条破船还没有维修呢,而撞击处留下的油漆痕迹,和长胜轮的颜色一模一样,黄达明马上被列为了重要嫌疑人。

黄达明此时听到了一些风声,偷偷躲了起来,可是这小子智商不咋地,藏的地方并不隐蔽,很快就被人举报了,1999年1月2号,黄达明被警方抓捕归案。

但是黄达明落网之后,一口咬定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我把船借给阿亮了,他们就这么把船开回来给我了,我还生气呢。”

可是翁泗亮的下落,黄达明也不知道,黄达明告诉警察:“你们去找我一个同学,找到他就能找到翁泗亮了。”

黄达明这个同学外号叫阿忠,一直跟着翁泗亮混,相当于翁泗亮的秘书。

警方随后便对阿忠展开了调查,但前后耽误的这一天时间,就出了问题。

黄达明被抓的当天,他老妈就急了,因为黄达明和翁泗亮是连桥,他老妈直接就去找翁泗亮的老爸去了:“我儿子天天在外面不学好,现在被警察抓了,就是你儿子翁泗亮带的,你还我儿子!”

等黄达明他妈一走,翁泗亮他爸赶紧给翁泗亮打了个电话:“刚才黄达明他妈来找我了,说黄达明被警察抓了,你俩在外面到底干啥了?”

翁泗亮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瓜子嗡嗡的,他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了,马上开始准备外逃。

不过翁泗亮这人还是比较讲究的,他在跑路之前,还没忘了那几个兄弟,赶紧给索尼伟和贾宏伟打了个电话:“黄达明被抓了,我准备先出去躲一躲,你们两个看着办。”

接着翁泗亮又给自己的小舅子打了个电话:“你现在就给我准备两万港币,别问我干啥,准备好钱之后,马上去惠州市博罗县小金口,在那里等我。

翁泗亮的小舅子是个香港人,他二话没说,放下电话就准备钱去了。

接着翁泗亮又把情人小梅叫了过来,给她拿了五千块钱:“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你拿着这五千块钱回大连老家玩一圈,等着我的消息,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在必要的时候,这个电话号就能找到我。”

把小梅打发走之后,翁泗亮又叫来了自己的贴身马仔曹峰,这小子也是他的司机。

翁泗亮告诉曹峰:“黄达明那边出事了,我的事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得赶紧分头跑,跑的越远越好。”

接着翁泗亮又给了曹峰一个电话号:“这是我一个非常私密的朋友,没有人知道,他在博罗县,这个电话号我只告诉了你和小梅,你记住了,找到这个人,就等于找到我了。”

以上这几个人都是本案中相对重要的角色,其他但凡是参与进来的人,翁泗亮也都通知了一遍,宗旨就是趁着警察还没找上门,现在赶紧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交代完这些之后,翁泗亮转身就去了小金口,从小舅子手里拿到了两万港币,接着赶紧溜之大吉了。

这段时间警方通过走访调查,把阿忠抓了回来,接着把长胜轮的照片往阿忠面前一放,没几个回合,阿忠就全部都招了。

这一下警方就大致理清了这些劫匪之间的关系,确认了大部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接着又对黄达明展开了新一轮的审讯。

黄达明这时候知道害怕了,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他以为自己好好配合,就算是立功了,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警方很快就通过相关线索,率先查到了主犯贾宏伟的出租房地址,在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的一处民宅。

贾宏伟虽然收到了翁泗亮的通知,但是他根本就没当回事,他叫了几个哥们,天天在出租房里喝酒、吸毒、泡妞,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连跑都懒得跑。

结果1月4号这天下午,一个手下给贾宏伟打了个电话:“伟哥,这两天有人打听你的住处,你那个出租房,恐怕是被警察盯上了。”

贾宏伟一下就来精神了,他掏出两支手枪,把子弹上好了,在出租屋里狂骂:“老子哪都不去,等警察过来了,我就跟他们拼了,老子以前当过兵,还怕了他们不成?到时候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1月4号晚上,贾宏伟觉得外面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就告诉一个手下:“你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个手下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告诉贾宏伟:“楼下停了个面包车,里面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看起来挺可惜,恐怕是警察!”

这小子猜的还真不错,警察早就把附近包围了,但是由于不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所以一直没有动,就在那盯着呢。

贾宏伟灵机一动,给110打了个电话:“我们这楼下好像有人要抢劫,刚才我看到一个面包车里坐了几个人,蒙着面还拿着刀,你们能不能过来查一下。”

没想到110还真派警察过来了,在楼下挨着个嫌疑车辆检查,那辆面包车很快就开走了。

贾宏伟见楼下的面包车开走了,又不当回事了,其实警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还在继续盯着他呢。

第387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二十一)

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埋伏在贾宏伟家附近的警察突然发现,有一个女孩拎着一个大包,进了贾宏伟的房间,一直待到了后半夜一点半左右,这个女孩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警察马上过去把这个女孩控制住,带回车里当场审问,这个女孩告诉警察,自己是贾宏伟的女朋友,当天晚上是自己的初夜,贾宏伟非得让自己过来,两人办完事之后,又让她走了。

警察赶紧问她屋里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女孩也说不明白,因为两人处对象的时间并不长,她对贾宏伟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知道屋里有三个人,贾宏伟手上还有枪。

不过女孩随后又给警察提供了一个信息,贾宏伟的银行卡前一天被自动取款机吞了,他打算明天去银行取钱,然后就离开深圳。

警察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决定继续等待,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贾宏伟就出来了,结果他刚走到银行门口,四下埋伏好的警察一拥而上,直接把他按住了。

贾宏伟落网十个小时之后,索尼伟的准确住址也被问了出来,他住在深圳市太白路大地花园东座1609房间。

索尼伟和贾宏伟一样,觉得翁泗亮有些大惊小怪,根本就没当回事,警方想破案根本没那么快,等准备好了再跑也不迟。

不过那边警察马上出动,包围了索尼伟的房间,1月5号晚上天黑之后,警察在房间外面把房间里的电源掐断了,没一会功夫,就出来了一个女人,准备查看一下情况。

这女的开门一出来,就被警察按住了,随后警察就冲进屋里,把还在睡觉的索尼伟直接按在了床上。

两个主犯相继落网之后,贾宏伟被送到了深圳市第一看守所,号子里的犯人提前就接到了通知,知道有个狠人要被关进来了。

正当大家纷纷议论的时候,监舍的大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接着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号子里的人都有点懵了,光听说这小子杀了不少人,没想到看起来也这么猛,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进来的人正是贾宏伟,他环顾了一圈,突然笑着说道:“怎么了?不欢迎我吗?”

这帮人赶紧纷纷起身凑过来伺候,不说俯首称臣,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鞍前马后了。

不过随后警方对贾宏伟的审讯,却并不顺利,这小子始终不肯交代问题,他的意思非常明确,我必须要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判死刑。

普通的警察审讯贾宏伟,他基本上都是一句话不说,你们没资格跟我对话,必须让省公安厅的领导过来。

贾宏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要一些承诺,让我帮你们抓翁泗亮,抓那些手下,就得答应我的条件。

贾宏伟觉得自己并不是主谋,在船上杀人的时候,自己也是迫不得已,现在我想立功,但你们必须保我不死才行。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警方最后迫不得已,只能上了心灵感化套餐,这一下贾宏伟彻底老实了,把所有问题都交代了,而且交代的十分彻底。

在审讯贾宏伟的这个过程中,有一次贾宏伟突然小声的告诉了警察:“我知道一个贩毒的女老大,势力特别大,垄断了整个东北的地下市场,你们能不能把门关上,我仔细和你们说。”

警察有点好奇,就把门关上了,贾宏伟这才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刚才看到她了,就在外面了。”

警察赶紧出去看了一眼,发现走廊那边凳子上果然坐了一个女的,穿着特别时髦,而且旁边还围了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

警察也有点蒙圈,赶紧悄悄安排警力,过去把这伙人围住了,询问之后才明白真相,原来这个女毒贩刚刚被沈阳警方抓获,正好在深圳这边羁押一天,明天就带回沈阳了,那几个大老爷们,是沈阳那边过来的警察。

沈阳警方没想到会有这种巧合,在这里被贾宏伟给认出来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又了解了一些女毒贩的信息。

这边对贾宏伟的审讯,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那边的索尼伟也一样,根本没费什么劲。

警察第一次提审索尼伟的时候,这小子显得毫无畏惧,全程都是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所有人。

在打劫长胜轮之前,索尼伟和翁泗亮曾经定下盟约,将来一旦东窗事发,谁先被警察抓到,就把罪名全都一个人扛下来,给另外一个人留条活路,结果他的表现却完全相反。

警察问索尼伟:“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索尼伟不紧不慢的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老板和阿亮倒卖了一条货轮吧,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索尼伟连撑都没撑一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翁泗亮给出卖了,因为他汉语就是半吊子,记错了一句中国的古话:朋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随后索尼伟把翁泗亮的信息都告诉了警察,但是关于自己的犯罪行为,他却绝口不提。

不过那边还有个贾宏伟呢,索尼伟想藏也藏不住,第二天他就老实了,把自己的问题,基本上都交代了。

其实贾宏伟此时还在死扛着呢,具体的犯罪细节,他并没有交代,但警察只是稍微一诈他,索尼伟就扛不住了。

但是索尼伟始终坚持一个说法,自己就是个二当家的,一切行动都是老大翁泗亮指挥的,我是奉命行事,并不是主谋。

而且他告诉警察,自己在长胜轮上,是最后才被迫打了一个人,就打了一棒子,到底有没有打死,他也不是很清楚。

随着贾宏伟那边吐口,其他的涉案人员也陆续归案,警方根据这些人的口供,基本搞清楚了整个案件的经过。

但关键的问题是,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翁泗亮,他才是所有人都认定的带头大哥,而此时却没有人知道翁泗亮的下落。

第388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二十二)

1月5号那天,翁泗亮到了距离深圳一百公里之外的小金口,从小舅子手中拿到那两万港币之后,赶紧又去了广州,准备先在他的一个姐夫那里暂时落脚。

等到警察赶到小金口,找到翁泗亮的小舅子时,小舅子告诉警察,翁泗亮有可能去广州投奔他姐夫去了。

一路警察留在了博罗县,把翁泗亮的人际关系全部梳理了一遍,另一路警察赶紧赶往广州,去找翁泗亮的姐夫调查情况。

但是在警察到达广州之前,翁泗亮他老爹已经提前来了一步,找到了翁泗亮的姐夫,老头没有明说,只是告诉他:“阿亮最近遇到了点困难。”

翁泗亮他姐夫问老头:“阿亮怎么了啊?到底啥事啊?”

老头摆了摆手:“你就别问了,如果他要是过来找你帮忙,你能帮就尽量帮一下,我这边给你留点钱,到时候你帮我给他。”

知子莫如父,果然不出老头所料,翁泗亮到达广州之后,马上给他姐夫打了一个传呼,留言约他到南方大厦楼下的地方一个咖啡厅见面,但是没有署名。

姐夫到达咖啡厅之后,很快就见到了翁泗亮,赶紧上前问他:“阿亮,你到底出啥事了?”

翁泗亮唉声叹气的说道:“姐夫,我摊上大事了,现在无路可走了,你能帮我找一个安全的住处吗?”

因为翁泗亮他老爹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姐夫也没多问,还以为翁泗亮在外面做生意,和别人结上仇了。”

姐夫想了一下,告诉翁泗亮:“广州这地方不太靠谱,我带你去番禺吧。”

就这样,两个人很快来到了番禺,然后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找了一张租房的广告,上面写着房租每个月八百块钱,而且还要交三百块钱的押金。

见到房东之后,翁泗亮二话没说别的直接点钱租下了房子,而且要求马上入住,房东自然是很高兴,也没有多想,就让翁泗亮住了进去。

安顿下来之后,姐夫给翁泗亮扔下一千块钱,告诉他有事再联系自己,然后就一个人回广州了。

翁泗亮一个人留在条件艰苦的出租屋里,不禁感慨万千,想当年自己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混到了这种地步,但是此时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那边在博罗县调查的警察,很快就挖出了一个线索,那就是翁泗亮的那个秘密朋友,因为两人之前有过通话记录,所以警察马上找到了他这个朋友。

朋友告诉警察:“这部电话很少有人知道,如果要是响了,肯定就是翁泗亮或者翁泗亮身边的人打来的。”

警方马上对这部电话进行了二十四小时监控,几天之后,就有一个女人把电话打了过来。

这个女人就是翁泗亮的情人小梅,她非常听话,和翁泗亮分开之后,就回了大连老家,很快就把那五千块钱花光了,于是她又想起了翁泗亮,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警方通过来电号码,马上查到了小梅的大连老家,直接和大连警方联系,到地方就把人控制住了。

接下来对小梅调查后发现,这女的并不知情,但是既然翁泗亮把电话号码告诉她了,说明翁泗亮肯定很在意她,所以警察立刻做小梅的工作,要求她配合警察,把翁泗亮给调出来。

警方猜的没错,果然没过几天,翁泗亮就闲的无聊,给小梅打了个电话,他觉得应该没有人知道小梅的存在,殊不知警察正在小梅下二十四小时布控呢。

警察让小梅打开了免提,引导她跟翁泗亮聊天,没想到那边的翁泗亮很聪明,因为他十分了解这个女人,发现小梅的说话方式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于是没多说什么,就找个借口把电话挂了。

翁泗亮放下电话之后,开始仔细思考这件事,他觉得如果是小梅那边暴露了,问题肯定就出在了博罗县的那个电话上。

翁泗亮马上想到了自己的马仔曹峰,因为曹峰也知道这个电话,保不齐什么时候他就打过去了。

想到这里之后,翁泗亮赶紧出门,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曹峰的手机打了过去,结果电话接通之后,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翁泗亮问她:“这电话不是曹峰的吗?你是什么人?曹峰在哪了?”

那女的告诉翁泗亮:“我是他女朋友,我俩在四川了,他现在出去了,你是谁啊?找他有什么事?”

翁泗亮想了一下,非常认真的告诉对方:“我是曹峰的朋友,你帮我转告他一句话,千万要记住,告诉他不要再往博罗县那边打电话。”

翁泗亮挂断电话之后,马上准备离开广州,这一天是1999年1月14号,距离他住进这个房子,刚刚过去一星期。

不过让翁泗亮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边的曹峰根本就没长脑袋,他回来之后,从女朋友口中得知这件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本来你告诉我有事就打博罗县那个电话,现在又不让我打了,我必须得问问,究竟是为什么,于是他直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博罗县那个电话号上。

警方早就恭候多时了,马上就通过技术手段,定位到了曹峰的位置,到地方直接把人抓住了。

不过警方在捉拿翁泗亮的过程中,却出现了失误,其实早在一周之前,警方就顺着线索查到了翁泗亮广州的姐夫这里。

由于警方此时并不知道翁泗亮已经去番禺了,最后通过研究决定,对翁泗亮的姐夫秘密跟踪,因为种种信息显示,翁泗亮已经过来投奔他了,所以两人肯定会有见面的时候,等翁泗亮现身之后,直接把他拿下就行了。

结果警方万万没想到,翁泗亮这个姐夫不是什么稳当人,这小子经常出去找情人,为了不让家里人知道,他每天出入都神神秘秘的,这就让警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小子肯定在跟翁泗亮暗中联系呢。

当警方通过翁泗亮给小梅打的那个电话,知道了这小子在番禺的时候,赶紧杀到了番禺,但是却晚了一步。

房东告诉警察:“那小子刚刚搬走,就住了一周,连押金都没要。

这一下线索就彻底断了,翁泗亮知道,不能再跟别人联系了,要不然自己很容易暴露。

第389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二十三)

警察找不到翁泗亮,只能先去抓其他人,随后的1999年3月4号,广东省公安厅召开了一次案情发布会,向全社会公布了长胜轮大劫案的最近进展。

这个信息很快就被一个人看到了,这个人就是本案的四号人物朱友胜,这小子之前参与了一次路易莎号抢劫案,随后就跟翁泗亮他们闹掰了,之后双方就没有再联系过。

之前索尼伟他们被抓的时候,朱友胜根本就没当回事,反正自己也没参与,警察也找不到自己头上,他每天依旧是大摇大摆的到处转悠。

直到朱友胜看到发布会的新闻之后,发现被抓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的熟人,这一下他有点慌了,看来这件事闹的挺大,不行自己也赶紧躲起来吧。

不过朱友胜的所谓躲起来,就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而已,他直接跑到了自己家后院的一个远房婶子家里。

当时汕尾市有两伙黑社会抢地盘互相报复,其中一伙人把对方的一个酒店砸了,这件事闹的挺大,朱友胜直接把这件事安到了自己身上。

朱友胜告诉自己婶子:“那个酒店是我带人砸的,现在不敢在家里待了,来你这里躲一阵吧。”

这个老太太信以为真了,就让朱友胜住在了自己家偏房里,每天给他送饭送菜,这一藏就是好几个月,一直到1998年8月份,索尼伟交代了路易莎号抢劫案,警方简单一调查,就把朱友胜抓了回去。

可是首犯翁泗亮那边却一点线索都没有,警察最后实在是没招了,只能从翁泗亮的家人入手。

从1999年7月20号开始,警方在三天之内,传唤了翁泗亮的八个亲戚,想从他们身上了解情况,其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就是翁泗亮的父母和哥哥。

第一个叫过来的,就是翁泗亮的哥哥,结果他哥哥从进入派出所之后,就是往那里一句,不管警察问什么,他都是一句话不说,就跟个哑巴一样,一直到这个案子全部结案的时候,他哥哥连一个字都没说过,相当的有魄力。

第二个是翁泗亮的母亲,这老太太是当地一个非常出名的神婆,很多老百姓都知道,警察也略有耳闻。

老太太进来之后,警察问她翁泗亮的去处,结果老太太当场表示,自己需要做一场法事,向神灵询问一下。

由于这老太太名气太大,警察也有点好奇,说不定她还真有什么本事,试一下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结果老太太一顿操作,叽里咕噜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口气告诉警察:“我刚才已经跟神灵通话了,也把船上死者的亡魂招了过来,他们告诉我,这个案子不是我儿子做的,你们搞错了。”

接下来这老太太又是一顿装神弄鬼,答非所问,警察没办法,只能又把翁泗亮他老爸叫了过来。

结果老头更狠,他进来之后,直接往地上一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这一下把警察吓坏了,不会是羊癫疯发作了吧,这整出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把老头送去了医院。

结果到了医院一检查,啥事都没有,警察都气坏了,直接告诉老头:“我告诉你,你不能装病啊,你这是妨碍公务,是犯法的。”

这回老头干脆就不装了,那我不配合你们总可以吧,问我什么我都不知道。

不过警方并没有放弃,通过强大的政策感召,老头最终交代了一个新情况。

老头告诉警察:“九九年春节过后,有个人送来了一张翁泗亮的字条,从我这里拿走了八万块钱。”

警方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赶紧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追查。

原来当初翁泗亮离开番禺之后,因为不知道还能去哪,再加上兜里也没钱了,于是就杀了一个回马枪,再次偷偷回到了汕尾,准备去找另外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和本案无关,之前欠了翁泗亮一点钱,结果翁泗亮找过来的时候,朋友不在家,只有他的一个亲戚在那。

朋友的这个亲戚是个小混子,之前和翁泗亮曾有过一面之缘,是那种鼠目寸光,爱占小便宜的人。

这小子并不知道翁泗亮犯了那么大的事,以为这大老板只是暂时落难了,就想着能不能从他身上找找机会,赚一点小钱,于是就开始主动和翁泗亮接触了。

翁泗亮就坡下驴,给了这小子一点钱,让他帮自己找个住处,这小子就把翁泗亮安排到了自己一个远房亲戚家里。

他这个亲戚家在广东省惠来县鳌江镇龙洲村,这里正是当初长胜轮号上第一具船员尸体打捞上来的地方,翁泗亮转了一大圈,又藏到了这个小山村里。

不过刚住下来没多久,翁思连手里就没钱了,于是他就让小混子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偷偷的找自己老爹要钱去了。

这小混子按照翁泗亮给的地址,来到了他老爹开的一个店铺里,通过店铺的服务员,见到了翁泗亮的老爹。

老头看到信之后,知道是儿子亲笔写的,于是马上准备了八万块钱,装在了一个包里,又额外包了一个五千块钱的红包,并留下字条,让翁泗亮给这个跑腿的小混子当辛苦费。

随后老头找了一个亲戚,去一个指定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把这个包放到了卫生间的马桶蓄水池里边,随后那个小混子按照约定,到那个房间把钱给拿走了。

没想到这一番骚操作,让那个小混子产生了好奇,他觉得翁泗亮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于是便暗中调查了一下,很快就弄明白了。

不过这小子并没有去报警,而是开始敲诈翁泗亮了:“我最近手里没钱了,你借我点钱呗!”

翁泗亮虽然不太高兴,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拿出两万块钱,给了这个小混子,此时他的心情十分低落,想当年自己叱咤风云,如今却让一个市井流氓肆无忌惮的敲诈,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警方从翁泗亮他老爹口中得到这条线索之后,马上对那个小混子进行了调查,根据那个酒店的入住信息,查明了小混子的身份,很快就把他抓捕归案了。

这一下翁泗亮的藏身之处彻底暴露了,1999年8月16号凌晨,一大堆警察冲进了翁泗亮的住处。

当时翁泗亮正在床上躺着看电视,他见到警察之后,没有做任何反抗,只是苦笑了一下,就乖乖的束手就擒了,至此为止,长胜轮案所有主犯全部落网。

第390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二十四)

由于翁泗亮被捕的时候,时间太晚了,所以当晚他被关进了惠州市看守所,一进号子别人就问他:“兄弟,你犯的啥事啊?”

翁泗亮还是苦笑着说道:“我的罪大了,肯定得枪毙。”

虽然翁泗亮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随后面对警方的审讯,他却拒绝交代所有问题,每次都是避重就轻,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其实翁泗亮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有很大的烟瘾,一直到第五次对他提审,他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有两个条件,必须要满足我,否则就算是把我打死,我也啥都不会说。”

由于此案非同小可,警方非常重视,经过向上级请示之后,审讯人员告诉他:“你先说说你的条件吧,如果不是原则问题,我们肯定满足你。”

翁泗亮这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跟审讯人员说道:“我阿亮之前是什么人,想必你们也知道,现在混到这种地步,我遭了多少罪,我也不多说了,每天关在这里,烟没得抽,酒没的喝,想让我交代问题,就给我弄两条中华烟过来,另外再给我弄点狗肉和二斤白酒,记住了啊,至少要两斤,我都挺长时间没喝酒了,如果满足不了我的要求,也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几个警察听完翁泗亮的话,全都懵逼了:“这就是你的要求吗?没别的了?”

翁泗亮白了警察一眼,又补充道:“记住了,我只抽软中华,别拿硬的糊弄我,拿硬的我就给你扔了。”

几个警察一脸的无奈,只能向上级领导汇报,领导一摆手:“这点小事,满足他!”

东西很快到位,几个警察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狗肉来到翁泗亮面前,另外还有两瓶五粮液和两条软中华:“行不?这档次够用不?”

翁泗亮见到香烟之后,一把就抢了过来,哆哆嗦嗦的打开一包,一根烟抽完之后,又赶紧喝了一杯白酒,接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吃狗肉。

翁泗亮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跟警察客气:“你们真够意思,来,一起喝点,这酒不错,是真的。”

警察摆了摆手,在旁边看着他吃饱喝足之后,就到了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翁泗亮确实说一不二,接下来十分痛快的,把所有问题全部都交代了。

警察关心的重点,是翁泗亮到底有没有在电话里指使索尼伟杀人,翁泗亮告诉警察:“是我交代索尼的,只不过在电话里没说,因为怕不安全,我们基本上都是见面商量的。”

也正是这句话,决定了翁泗亮的生死,也决定了他是本案的一号人物。

虽然从整个案子的经过来看,索尼伟才是核心人物,但是从背后的层层关系,和案发后逃亡的经历来看,翁泗亮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这点是索尼伟比不了的。

警察最不理解的一个问题,就是翁泗亮的作案动机,一个千万身价的大老板,为什么要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呢?

翁泗亮告诉警察:“抢了路易莎号之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我这名声也臭了,如果不跟索尼伟继续做,他欠我的钱肯定还不上,后来我也没什么来钱的路子,脑袋一热就做了。”

1999年12月14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此案,翁泗亮和索尼伟并没有什么异议,对于所有的指控,全部当庭承认。

但是贾宏伟却不一样,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立功呢,当庭指出黄达明和朱友胜的供词有假,并当场把这两人干过的事,全部都抖了出来。

本来黄达明和朱友胜都请了律师,在一些可以灵活判罚的尺度上,尽量规避掉了重罪。

黄达明本来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把船借给翁泗亮了,然后稀里糊涂的得了一万美金,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朱友胜也是一样,就参加了一次路易莎号的抢劫,最后还什么都没干成,罪名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但是经过贾宏伟指证之后,这两人一下就变成主谋了,当时有好几个案犯都急了,当庭骂了起来:“贾宏伟,你也太不是人了,自己临死之前,怎么还要拉两个垫背的呢?”

12月18号,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判处翁泗亮、索尼伟、贾宏伟、黄达明、李长红等十三人死刑。

李长红在船上虽然并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帮忙按着了,但也算是杀人,必须是死罪。

黄达明虽然只借出去一条船,但同样被判处死刑,另外朱友胜被判处无期徒刑。

这些人听完宣判之后,基本上都没什么反应,唯独黄达明马上急了,大声的嚷嚷了起来,而且他一着急,蹦出来的全都是汕尾的方言,叽里呱啦的,很多人都听不懂。

黄达明的大体意思是,自己并没有参与抢劫,只是借了一条船,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连朱友胜这种参与抢劫的都是无期徒刑,凭啥判自己死刑,太不公平了。

法官告诉黄达明,如果不服的话,可以选择上诉,于是黄达明当庭就提出了上诉。

庭审结束之后,有记者想对这些案犯进行采访,翁泗亮的态度非常消极,他告诉记者:“我都快要死了,别再来打扰我了,你们就让我快活几天吧。”

翁泗亮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想离开,但他是首犯,这些记者依然不依不饶,翁泗亮直接就急了,指着记者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们再敢来烦我,我把你们那个破机器给砸了!”

记者一看老大采访不成,就开始找老二去了,没想到索尼伟更狠,直接恶狠狠的瞪着记者:“不想死的话,都他妈的给我滚!”

这帮记者一看老大老二都采访不成,扭头一下看到朱友胜了,这小子正看着翁泗亮和索尼伟远去的背影发呆呢。

记者赶紧凑了过去:“请问你现在看他们两个,是什么感觉啊?”

没想到朱友胜直接蹲在地上,学起了兔子蹦,一边蹦一边说道:“我好开心啊,这些日子都吃胖了,我太开心了。”

朱友胜正是因为当初和索尼伟闹掰了,才没有参与长胜轮案,因此才有的今天这种快乐。

接下来就是对三号人物贾宏伟的拜访了,这小子还是很配合的,整个过程也非常的正规。

第391章 长胜轮大劫杀,悍匪翁泗亮(二十五)

贾宏伟告诉记者,自己正在监狱里写一本书,书名叫《海盗泪》是一本忏悔的书,内容是自己一生的回忆,可以留给后人做警示。

贾宏伟的这本书全文大概二十万字左右,内容是以他自己的角度,还原了长胜轮大劫杀的始末,更偏重于记录了他犯罪过程中的整个心理变化过程,但是并没有大规模出版。

记者随后又采访了郭润鹏,此人同样被判了死刑,他告诉记者,当时的情况,自己实在是没招了,我不干他们就得打死自己,在大海上想跑都没地方跑。

记者最后采访的人,就是黄达明,黄达明特别重视,非常的有礼貌,上来先给记者鞠了一个躬,认真的说道:“谢谢你们了,能来给我申冤,都是翁泗亮骗了我,我是被冤枉的。”

记者也只能告诉他:“你这种情况不用急,有冤情可以上诉嘛,咱们的人民法院,是公平公正的。”

2000年1月28号,法院第二次开庭,对本案进行终审判决,很多媒体记者一大早就过来了。

翁泗亮还是之前的之前的老样子,一直低着头,非常的沉默,而且很少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索尼伟依旧是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怒目圆睁,愤怒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贾宏伟却显得非常有素质,不停的跟认识的记者点头示意,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黄达明就不一样了,他被带上法庭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脑袋低在了两条腿中间,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二审的过程很快,维持原判,被判处死刑的,庭审结束后立即执行,大家都明白,这就是最后的定局了,再无法改变。

法庭外的两辆大卡车早就准备好了,里面这些人被卸下手铐脚镣,五花大绑之后,和亲人做最后的告别。

半个小时之后,审判厅侧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从里面传来一阵歌声,唱的是九八年世界杯的主题曲:生命之杯。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翁泗亮,但歌不是他唱的,紧接着出来的是索尼伟,只见他扯着嗓子,那首歌正是他带头唱的。

接下来其他人也陆续被押了出来,有些人低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有些人则跟着索尼伟一起,唱着那首生命之杯。

而最后出来的是黄达明,他依旧是用汕尾方言不停的嚷嚷着,大概意思还是对最后的判决表示不服。

在上刑车之前,那个杨景涛突然回头对黄达明喊了一句:“大哥啊,你别说了,任命吧!”

黄达明愣了一下,接着用普通话大喊一声:“冤枉啊!”然后又对旁边法警说道:“我是汕尾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我想在临死之前,给祖先磕几个头,让他们保佑我后代平安。”

得到允许之后,黄达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随后便被带上了刑车。

紧接着一声声刺耳的警笛响起,刑车载着这些人缓缓驶出法院,奔向了他们的人生终点,翁泗亮抢劫杀人团伙所有成员,最终为自己的犯罪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其实在所有主犯被执行的时候,还有五个涉案的虾兵蟹将在逃,2002年2月22号,一名叫张红军的案犯被抓,此人在船上参与了直接杀人,随后被判处死刑。

另外四人始终在逃,至今仍未抓捕归案,极有可能逃到了东南亚一些国家,估计此生再无机会回到国内了。

本案中很多媒体争论的焦点,就是黄达明应不应该被判死刑,有些人认为黄达明并没有直接杀人,不应该被判死刑。

但法院给出了解释,首先黄达明提供了最主要的作案工具,而且安排了自己的马仔出海一起作案,另外事发之前索要了百分之三十的回报,并在事后分得一万美金,按照当时的汇率,为人民币八万三千元左右。

以上这几点已经足够说明,黄达明就是主犯之一,张君案中毫不知情的枪贩子最后都被判了死刑,黄达明的死刑一点都不冤。

另外这个案子的影响太大了,二十三条人命,外加一条价值几千万的大船,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而长胜轮号至今依然下落不明,收购船只的罗杰后来一直都是国际刑警的通缉对象,但是一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长胜轮劫杀案,被中国警方侦破了,在国际上的影响力非常大,因为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丢失船只的事情,全世界范围内并不少见,有些明确是刑事案件,更多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最后只能归咎于海难,能够破案的少之又少。

本案最终的走向,和翁泗亮的担心一模一样,即便是他们不在近海杀人,船员的尸体没有被发现,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本案中涉案人员一共38个,判死刑的就有13个,这么多人很难保证全部守口如瓶,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揭发了。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索尼伟才是本案的一号人物,别看这小子是个印尼人,但此人能在黑道上游走于各个国家,各个势力,绝非简单人物。

但凡是干违法的事情,黑吃黑的多去了,干走私的警察抓不住你,就有民间的来干你,出去劫船也一样,没准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反杀了,没有什么是容易的事。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的做事,才是人间正道,如果想挑战法律,想要不劳而获,首先就要看看自己的腰杆子有没有那么硬,另外还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

在更新翁泗亮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有部分读者觉得此案的过程并没有那么惊心动魄,而翁泗亮这伙人被称为悍匪也很牵强,其实作者在挑选案例的时候,更多关注的是案件背后的故事性和代表性,其中大部分悍匪,都是社会飞速发展过程中的产物,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更多的目的是具有警示意义。

有些案犯确实很猛,但背后的故事性并没有那么强,不过为了满足一部分读者的要求,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一个故事——恶从胆边生,悍匪田明建。

第392章 恶从胆边生,悍匪田明建(一)

田明建的案子,在新中国的刑侦史上的分量很重,主要有以下几点原因。

第一,此案的作案地点特殊,位于首都北京建国门附近,官方称呼其为建国门事件,案发地的特殊位置,作者不必过多解释。

第二,案犯单人单枪打死32人,打伤43人,这个伤亡数字,放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罕见,已经不仅仅是犯罪那么简单。

第三,受害人中涉及到外籍人士,这种情况无论放在当年还是现在,负面影响都不是普通案件能比的。

第四,案犯的身份特殊,本来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而且还是御林军,然而最后他却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胞和兄弟。

最后就是案犯的作案动机,由于田明建最后被击毙,因此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只能靠事后的调查结果推测,这也是网络上争议最大的地方。

由于此案的特殊性,其中的很多细节,官方并没有对外公布,所以网上的信息五花八门,更有一些号称田明建战友、亲戚、朋友的人站出来,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让人真假难辨。

为了尽可能的还原本案真实过程,本故事中的内容全部来自官方可对外公布的资料,包括北京年鉴、北京警察百年文献,北京警察博物馆中的文物介绍,以及官方作家冯晓卫和穆于敏作品中关于本案的记载。

这些资料中除了细节有些些许差别之外,对于案件整个过程的记述,并没有太多出入,由此推测出来的前因后果,不敢保证百分百准确,但也不会有太大偏差。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田明建在作案过程中展示出来的军事技能,也一直是大家议论的焦点。

能够入选御林军的战士,军事技能突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掩盖了所做下的恶行,所以作者认为,刻意忽视和篡改,并不是读者想要看到的,还原事情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田明建出生于1964年,老家在河南省淮滨县,1981年入伍参军,由于在部队表现出色,而且能说会道,所以很快就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注意。

不过由于田明建文化水平有限,这对于职位的提升,是一个障碍,所以在领导的推荐之下,田明建随后被保送到西安陆军学院进行学习深造。

在军校学习的这段时间,田明建非常努力,各项军事技能都十分突出,最耀眼的就是枪法,可以说是技压群雄,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神枪手。

除了军事技能突出之外,田明建人际关系处理的也不错,说白了就是小伙挺会来事,要不然也不会被保送到军校,再加上本身长的相貌堂堂,所以军校深造结束之后,他就被分到了北京卫戍部队三师十二团的司令部,当了一名参谋。

这个卫戍部队的主要职责,就是保卫京城的安全,这要是放在古代,官方的称呼就是禁卫军。

司令部的参谋职位,按照当年的标准,应该是副营级的干部,抛开有没有实权不说,最起码和大领导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很多,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但这时候田明建却忘记了一个军人最基本的责任,他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处理人际关系上边。

为了自己的晋升,在领导面前点头哈腰,俯首称臣,那是必须要做的,虽然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他向上行贿的行为,但向下收礼办事的事,田明建却没少干,而且证据确凿。

在一段时间之内,田明建把上下级关系处理的游刃有余,不仅能获得领导的赏识,还能以权谋私,收受一些好处。

可是老话说的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田明建在接下来的一次收钱办事的过程中,却把事给办砸了。

有一次手底下的一个小兵,送给田明建一份挺贵重的礼物,但是田明建却没把事办成,按理说这种情况就应该把人家的礼物给退回去,但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并没有给人家退。

田明建这个级别的军官,也就比普通士兵强一点,能给她送礼的,肯定就是大头兵,说不定买礼物的钱,都是家里东拼西凑借来的呢。

现在钱打了水漂,田明建也不给个说法,这个小兵一气之下,就写了一封举报信,把田明建给举报了。

经过内部的调查,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免去田明建参谋的职位,清出司令部,下放到连队担任副连长一职。

在部队这种地方,往上升一级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这一次的惩罚,对于田明建来说,损失是非常大的,相当于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所以应该从此时开始,田明建就有了怨气,不过由于官职还在,他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激烈,毕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个副连长的主要职责,是督促战士们的平时训练和纪律管理,以及各项条例制度的执行,所以这里边的操作空间,那就相当大了。

你跟我关系好,我就可以对你的管理松一点,那小子不会来事,那我就对你严一点,所以田明建对下属小兵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轻则一顿臭骂,重则直接动手。

其实体罚这个管理手段,不管是任何国家,都非常的常见,有些地方老兵欺负新兵,都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尤其是那个年代,战士在参军入伍之前,普遍素质都不是很高,有些甚至之前在家就是那种不服管教的孩子。

这些人往往刚到部队的时候,性格桀骜不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那就必须得挨揍,几次就能打老实,等到退伍的时候,一个个全都是一身正气。

所以说部队是专治各种不服的地方,对于那些屡教不改的,不狠狠收拾,还真就改不了。

田明建对下属的严格管理,也是有原因的,第一要吸取之前的教训,对于这些小兵,就不能给他们好脸,把他们打服了,就没人敢举报自己了。

第二,自己还想继续在部队混呢,想要升职的话,就必须得做出点成绩来。

第393章 恶从胆边生,悍匪田明建(二)

田明建的这种做法,效果是很明显的,当年的一些领导认为,田明建雷厉风行,管理方式大胆严厉,效果非常明显,所以他所在的连队,也多次被评为模范连,这就是他接下来晋升的资本。

不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田明建这样做的负面影响也随之而来了。

1994年八月份的时候,有一个小战士家里有事,于是就找田明建请假,想回去探亲。

可能是因为田明建看这小子不顺眼,或者他们之前有什么矛盾,所以田明建当着众人的面,对其百般刁难。

没想到这名小战士并没有屈服,由于他的请假的理由很充分,于是便据理力争,而且当众揭露了很多田明建收礼受贿的行为。

有可能小兵口中的这些行为,并没有太多原则性问题,有可能就是平时一些战士为了拉近和连长的关系,送几盒烟,请吃个饭这些小事,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揭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田明建就下不来台了。

田明建当众把这名小战士一顿暴揍,这名小兵一气之下,找到了上级领导告状去了。

可是田明建并没有当回事,既没有打死,也没有打残,部队里打架的事过去了,也不是就自己这么干。

所以在领导调查情况的时候,田明建坚决不承认错误,反而和上级领导进行了语言上的对抗。

那领导能惯你这病吗,不管是什么原因,动手打士兵,就是违反了纪律,对你进行处理,是符合规定的。

现在你拒不认错,而且态度恶劣,所以领导一气之下,要给予田明建严厉的处分,并且一气之下放出狠话,要马上把他从部队开除,直接遣返回乡。

如果这个处理结果真执行了,对于田明建来说,将是前途尽毁,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将变成泡影,自己已经三十岁了,回到老家另谋生路,难度可想而知。

田明建一下子就慌了,回去之后赶紧准备了一份礼品,给领导送了过去,结果那个领导很快就把礼品退了回来。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小子惹了大事,这时候大家都盯着呢,必须得和你撇清关系,免得被别人误会。

所以田明建看到退回的礼品时就明白了,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估计自己的结局,就是卷铺盖回家了。

此时田明建的心情可想而知,肯定是心灰意冷,没有了努力的目标,也正是这个处理结果,成了这次恶性事件的导火索。

不过田明建这个时候,并没有马上做出极端行为,估计他还有后顾之忧,那就是他的老婆孩子,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大家争议最大的地方了。

田明建之前和自己的老婆有个女儿,但是田明建特别希望有一个儿子,但在当时计划生育的政策下,像他这种部队干部,必须要以身作则,是不允许要二胎的。

但是田明建瞒着部队和当地计生办,又要了一个孩子,根据首都公安历程上的原文记载:地方计生办带田明建老婆去乡里做人工流产,结果因为医疗事故,导致手术失败,田明建的老婆最终因流血过多死亡。

这件事争论的焦点一共有两个,第一,地方计生办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第二,为什么这件事发生在田明建被处理的关键时期。

按理说这件事田明建无论是和部队,还是和地方,应该都是隐瞒的,导致这样的结果,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无论哪种情况,冤有头债有主,这绝不能成为田明建滥杀无辜的理由。

当这个消息送到部队的时候,田明建把所有的这些不幸,都归咎于了部队,之前前途尽毁,只是让他心灰意冷,现在老婆一尸两命,让他彻底绝望了,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接下来他所做的事,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田明建决定豁出小命大开杀戒,发泄自己的不满,时间定在了1994年9月20号,那天也是他的三十岁生日。

9月19号晚上,田明建请枪库保管员吃了一顿夜宵,并且趁其不备,拿走了枪库的钥匙。

等保管员睡着之后,田明建从枪库中取出来一支部队刚刚换装不久的八一式自动步枪,以及六个装满子弹的弹夹,总计180发子弹,随后把枪和子弹都藏在了操场上检阅台的椅子下边。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是部队出早操的时间,由于田明建此时正处于等待接受处理期间,按照规定无需参加早操,所以此时他一直站在检阅台旁边,看着操场上的一举一动。

大约十分钟之后,团政委带着其他三个分管领导到操场上例行视察,当四个人走到主席台附近的时候,田明建突然取出步枪,对准他们扣动了扳机,四个人被当场打死。

这个环节正是网络上被篡改最多的地方,很多文章将田明建描绘成了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说他在开枪之前,大喊了一声卧倒,战友们听到喊声之后,本能的趴在了地上,随后田明建开枪,打死了四个领导。

很多文章写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战友做证明,但是稍微动脑子想一下,这种说法根本不成立。

如果真要是喊了这一声,这些卫戍军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保护领导,退一万步来讲,战士们都卧倒了,领导没理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当活靶子。

事实是田明建突袭得手,打死领导之后,马上调转枪口,对准了平时亲密无间的战友,进行了无差别的疯狂射杀。

操场上瞬间人仰马翻,当场被打死十九个战士,加上之前的四个领导,田明建的第一轮杀戮,就造成二十三人死亡。

而且这个过程田明建下手毫不留情,现场一个伤者都没有,全部都是当场击杀,场面极其惨烈。

抛开田明建和领导的个人恩怨不谈,那些肯把后背交给他的战友,绝对是无辜的。

然而杀戮并没有结束,田明建随后持枪冲出军营,在路上拦了一辆路过的白色吉普车,直接命令司机开往了长安街方向。

第394章 恶从胆边生,悍匪田明建(三)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起案件已经算不上是案子了,因为按照国际惯例,但凡是这种面对平民的屠杀行为,都被列为了恐怖袭击范围。

但是田明建又是单人作案,背后并没有什么组织,也不能称为恐怖分子,即使他被活捉,也是先上军事法庭,所以官方对本案称呼为建国门事件,也是比较准确的。

田明建的案子,本来作者是不想在本书中写的,因为无论事件的起因是什么,当事人遭遇了多么不公平的待遇,都不是他滥杀无辜的理由。

纵观整个案子中的受害人,有那么多情同手足的战友,还有那么多毫不相干的老百姓,而田明建把枪口对准这些人的时候,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纯粹是发泄心中的不满,这种行为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其他悍匪杀人,不管是为了钱也好,为了自身安危也好,为了报复也好,至少有一个目的性。

而田明建杀人,纯粹就是为了泄愤,为了制造轰动,为了发泄不满,如果他目标明确的话,起码可以称为是条有血性的汉子,但是任何把枪口对准老百姓的行为,都不配称为军人。

不知道为何原因,部分人企图把田明建塑造成一个英雄的形象,其根源无非就是表达自己对现状的不满,这就跟水浒传一样,里面几乎各个都是杀人犯,但活生生的被描述成了英雄好汉。

但是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什么年代,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如今我国社会的和谐安定,从根源离不开那些保家卫国的战士,离不开那些冲在一线的警察,离不开那些不为人知,而又在背后默默付出的英雄人物。

另外本案中被大家津津乐道的,就是田明建那个单手换弹夹的动作,流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是被一个外国记者碰巧拍到了,回头在国际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包括漂亮国的海军陆战队,对此都顶礼膜拜。

而随后在好几部电影中,都加入了这个炫技动作,给人带来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因此田明建也被冠以了枪神的称号。

当时案发现场,确实有一段老外拍下来的录像,但是其中并没有田明建单手换弹夹的镜头,抛开这件事的真假不谈,这个动作并不是田明建独创,很多部队中的战士都可以做到。

但是在真正的战场上,空弹夹是需要回收的,没有人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动作,即便是田明建真的做了这个动作,那也只不过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空弹夹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回收的意义,为了快速换子弹而做出的困兽犹斗,殊死一搏的举动而已。

田明建的军事技能虽然很强,但他只不过是在特殊地点,制造了一次影响恶劣的杀戮而已,整个冲突过程除了一枪爆头一名警察之外,其实并没有太多亮眼的表现,如果单从军事技能上来对比,另外一个悍匪,能甩他八条街。

此人同样是正在服役的武警,面对实打实的六千多名警察和部队官兵的围剿,在机枪、冲锋枪、火箭炮,手榴弹、汽油弹……等等武器的轮番进攻之下,实打实的坚持了三天两夜,而且最后竟然不是被击毙的,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一个故事——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

第395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一)

白岩沟剿匪,是官方对此案的定义,而提起剿匪这个词,想必大部分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剿灭占山为王的土匪,脑子里对应想到的,应该也是《乌龙山剿匪记》、《智取威虎山》之类的影视作品。

在这些影视作品中,剿匪的过程往往既紧张又刺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观众觉得过瘾,如果一上来就干净利落的把匪徒拿下了,那就没什么看头了。

想要达到这种效果,双方的战斗力就必须旗鼓相当,都使出浑身解数,整个过程斗智斗勇,打的有来有回才行。

而在现实当中,能符合这个条件的案子少之又少,白岩沟剿匪首当其冲,虽然本次剿匪行动,剿灭的并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而仅仅是两名悍匪,但是过程的激烈程度,却是所有案子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首先从人数方面,本次行动中,共出动军警六千余人,这种大场面,根本就不是电影中几个群众演员就能演出来的。

其次在战斗过程中,各种武器全部上阵,火箭炮、机枪、冲锋枪、手榴弹、燃烧弹、催泪弹……,如果不是因为地形限制,甚至连飞机大炮都要拉上来了。

最后从进攻的战术上来讲,强攻、水攻、火攻、围困……,想尽了一些办法,然而这么大的场面下来,最终仍然经过了三天两夜的激烈对决,才将两名悍匪拿下。

当年本案发生之后,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轰动,白岩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也因此全国闻名,时至今日,依然有很多视频博主慕名而来,热衷于探访此地。

之所以匪徒的战斗力如此强悍,是因为本案中的两名案犯,在案发之前都是正在服役的武警战士,尤其是首犯邵江彬,堪称是兵王级别的存在。

虽然两名案犯最终被击毙,但是由于案子的整个过程,目击证人无数,所以除了两人的内心活动之外,本文中的所有细节,全部为真实还原。

邵江彬出生于1968年,身高一米七六,老家在河南省焦作市,他是家中的独子,上面还有三个姐姐。

邵江彬出生的时候,他老爹已经49岁了,在那个注重传宗接代的年代,老两口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的溺爱程度,可想而知不是一般家庭能比的。

从邵江彬出生的那一刻开始,老两口就把他视为了掌上明珠,可以说是想尽一切办法,尽量去满足这个儿子的所有要求,另外三个姐姐的年龄也要比他大上不少,所以同样是对他百般呵护。

邵江彬的父母都是国企的正式员工,他的老爹更是任职副厂长的职位,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能量也不容小觑,另外他家的经济条件,也绝非是当时的普通家庭能比的。

邵江彬就是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不出意外的话,自然就养成了唯我独尊,飞扬跋扈的性格,在他的世界里,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得到。

从上小学的时候开始,邵江彬便表现出了我行我素的一面,打骂同学都是家常便饭,就连老师都不惯毛病,哪个老师要是批评他几句,顶嘴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有时候张口就骂。

对于这样的孩子,老师也无可奈何,找家长更是无济于事,所以慢慢的,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既然惹不起你,那么干脆不管你就是了。

不过在邵江彬看来,老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怕自己,他觉得自己非常牛逼,于是便开始在学校里拉帮结伙,热衷于打架斗殴,很快就成了校园里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等年纪再大一点,进入了青春期之后,邵江彬又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泡妞。

那个年代男女关系是非常保守的,很多男女同学之间说几句话都会脸红,谁要是敢开一些下流的玩笑,那就是耍流氓了。

可是邵江彬却毫不在乎,不仅经常在语言上调戏女生,有时候甚至还动手动脚,不过由于此时他年纪还小,再加上同学们都怕他,所以大家都是能忍就忍,惹不起你,那就躲着点你。

然而邵江彬却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自己在泡妞这方面,有非常高的天赋,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少爷的外号,言外之意就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翩翩少年。

既然已经是少爷了,那光是纸上谈兵肯定满足不了他了,在荷尔蒙的刺激下,邵江彬决定找机会实战一次。

1981年1月2号这天,由于学校放假,邵江彬在家闲着没事,就坐上一辆公交车,准备出去溜达溜达。

结果邵江彬刚一上车,就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这女孩和他是一个学校的,虽然之前两人没有说过话,但互相都有印象。

邵江彬马上就来了感觉,主动凑过去和女孩搭起了话,那个女孩知道邵江彬是啥样人,公交车上人多,也没地方可躲,所以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了几句。

这一下邵江彬自恋的那股劲就上来了,觉得这女孩对自己有点意思,看情况今天应该有戏。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等那个女孩到站下车,邵江彬马上跟了下去,一路不停的骚扰,一直跟到了没人路的段,就直接就把手抱到女孩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把女孩吓了一跳,马上拼命挣脱,但是邵江彬不依不饶,女孩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大声呼救。

就一下可把邵江彬惹火了,就凭老子这身材长相,能相中你那是给你脸了,他一把将女孩拉进一个胡同里,直接按倒在地,想要来个霸王硬上弓。

不过女孩的呼救声,很快引来了附近的几个人,大伙过来的时候,邵江彬已经把女孩的衣服解开了,一只手也伸了进去。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一伙人直接冲了过去,先是将邵江彬胖揍了一顿,随后便把他扭送到了派出所。

这一下问题严重了,这件事往小了说,那是调戏妇女,往大了说,可就是强奸未遂了。

好在邵江彬当时才刚刚十五岁,属于未成年,所以他老爹听说儿子闯下大祸之后,赶紧发动身边的所有关系,想要从中活动一下,希望能让儿子免予处罚。

但是由于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在当地引起了民愤,再加上邵江彬之前就劣迹斑斑,在学校里的口碑不咋地,所以最终的结果是,一切按照法律程序往下进行。

第396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二)

1981年1月14号,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公开审理,不少老百姓都赶到了现场,可谓是人山人海。

被侵犯的那个女孩家庭条件一般,由于情绪一直不稳定,当天没有出庭,她老妈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在法庭上声泪俱下的控诉了邵江彬的罪行,整个现场群情激愤,老百姓在对受害女孩表示同情的同时,也纷纷对邵江彬这种流氓行径做出了指责。

气氛已经烘托到着了,接下来法官一锤定音,判处邵江彬劳动教养三年。

台下的老百姓听到这个判决结果,顿时掌声雷鸣,感谢法官秉公执法的同时,还夹杂着对邵江彬的谩骂。

可是台上的邵江彬面对这种结果,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和台下的群众对骂了起来,并且试图冲下台去打人。

邵江彬从小到大都嚣张惯了,啥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虽然老子现在被抓了,但是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不过法警可不惯着他,法庭也不是你邵江彬能撒野的地方,一群法警直接将他控制住,连拉带拽的押了下去。

可是邵江彬依然不服,不断的挣扎,并扬言要跟法警单挑,而且放出狠话,等自己出来了,要把法官和法警全都给杀了。

不得不说邵江彬的胆子确实很大,抛开法律层面不讲,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孩子,在这种场合下,换成一般人早就吓尿了。

就算是一些早就生死看淡的悍匪,身处法庭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中,顶多也就是嘴硬几句给别人看看,很少有敢这么作的,邵江彬这种行为,只能是用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形容了。

邵江彬被投入少管所之后,依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觉得法院的判决并不公平,自己仅仅就是摸了两下,开个玩笑而已,也没干什么,咋还能上纲上线,弄出来个强奸未遂呢?

其实他这就偷着乐了,如果这事放在两年之后,整不好就直接把他毙了。

邵江彬把这件事视为自己人生的奇耻大辱,丢人丢大发了,所以在少管所里,他经常跟身边的抱怨:“老子就是被冤枉的,你们看着吧,老子很快就能出去,等老子出去了,就把那些冤枉我的人挨着个放血。”

因为少管所里都是未成年的孩子,邵江彬本来就长的又高又壮,再加上家里有些背景,所以大伙虽然认为他是在吹牛逼,但也没人敢反驳他。

没想到让大家大跌眼镜的事很快就发生了,邵江彬之所以敢说那样的话,是相当有底气的,而且人家很快就兑现了。

虽然在判决之前,他爹老邵的人际关系迫于舆论压力,没敢帮什么忙,但是当案子尘埃落定之后,这些人终于发挥出作用了。

在老邵的运作之下,邵江彬仅仅在少管所里待了九个月,就办理了保外就医,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家里。

不过邵江彬出来之后,学校肯定是去不了了,每天在家里待着,总惹祸也不是个事,所以对于儿子未来的出路,老两口也非常头疼,思来想去,决定送邵江彬去当兵。

那个年代的年轻人想要改变命运,除了考大学之外,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去当兵,而且部队可不是惯孩子的地方,不管在家多么顽劣的孩子,都能被教育的一身正气。

虽然劳动教养,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算是前科,但是按照相关规定,有了这种污点,基本上就告别当兵了,不过有他老爹在,这些都是小问题。

接下来老邵又是一番运作,直接托关系把邵江彬的档案更改了,又更改了年龄,随后邵江彬非常顺利的参军入伍,去了湖北省武警总队第四支队六中队,服役地点在湖北省的襄阳县,也就是现在的襄阳市襄州区。

其实老邵的这个决定,同样是邵江彬理想,邵江彬虽然从小性格顽劣,但是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对部队都是非常向往的,对于他们来说,能穿上那身军装,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因此到了部队之后,邵江彬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训练中吃苦耐劳,生活中团结战友,仅仅一年的时间,就在同年兵中脱颖而出,成了连队里的标杆。

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天赋,邵江彬在射击和擒拿这两项技能中,展现出了过人的一面,可以说无人可以匹敌。

邵江彬入伍的第二年,在湖北省武警总队举办的擒拿格斗大赛中,一路过关斩将,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部队的擒拿格斗大赛,那可是掺不了一点假的,都是拳拳到肉的打斗,这个荣誉可是邵江彬实打实拼出来的。

邵江彬由于表现出色,紧接着又代表湖北省武警总队,参加了湖北军区的射击大比武,结果他不负众望,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和第一名相比,也就是毫厘之差。

等邵江彬这次比武回来之后,一下子就出名了,他的大名人尽皆知,所有人对他都高看一眼。

邵江彬这次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以前你们说我仗着自己老爹才敢飞扬跋扈,现在我就用现实打你们脸,老子之所以牛逼,那是老子天赋异禀,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邵江彬这样想,确实没有错,再牛逼的老爹,在这种实打实的比武中也帮不上什么忙,部队里努力的人多去了,但想要拿冠军,可不仅仅是靠努力就能行的。

不过就在邵江彬取得人生最高成就之后,他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又开始变得骄傲自大,飞扬跋扈起来。

由于身边的追随者多了,邵江彬开始以老大自居了,在部队里玩起了江湖那一套,拉拢了一大堆小弟,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十分的带派。

而且因为邵江彬表现出色,部队给他分配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看守监狱里的劳改犯,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邵江彬的部队生活,相对自由了很多。

如果没有他老爹的运作,邵江彬本应是里面被看守的那个,结果现在身份开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有了看守这个身份之后,邵江彬很快就飘了起来,经常借着工作的机会,带着兄弟们跑到城里喝酒,还曾经因为酒后调戏妇女,和地方上的小混子打架,结果被人告到了部队。

虽然对方在当地的口碑不咋地,但军人和老百姓打架,那是原则上的错误,邵江彬也因为此事,受到了严重警告的处分。

但是邵江彬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在乎,仗着自己身手好兄弟多,看哪个战友不顺眼,直接就是一顿胖揍。

虽然部队爱才,但是邵江彬恃才傲物,就连自己的上级领导都不放在眼里,在一次训练中,因为和连长发生了口角,邵江彬二话不说,上去直接开揍,一拳就把连长的门牙打掉了两颗。

邵江彬之前的斑斑劣迹,虽然领导多次警告,并找他谈话,但并没有太过严重的处分,但这次就不一样了,敢以下犯上,那就是原则性问题了。

这件事也导致邵江彬今后想要升职或者留在部队,基本上是没戏了,邵江彬后来破罐子破摔,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也跟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

另外邵江彬跟排长也有矛盾,他的排长名叫江波,曾经对邵江彬寄予厚望,根据事后邵江彬的战友反映,邵江彬曾经多次不请假外出,遭到过江波的训斥,并且将他的所作所为报告给了上级,对此邵江彬一直怀恨在心,曾多次当众扬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从邵江彬事后的作案路线来看,邵江彬的目的很明确,反正已经前途无望了,与其在部队里等着退伍,不如找机会直接搞点枪支弹药,顺便再把自己的私仇报了,然后就离开部队。

凭着自己的一身本领,如果手里有枪的话,外面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肯定能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第397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三)

不过想要出去干大事,仅仅靠自己一个人,有点势单力薄了,最好是能找个同伙,一方面有事能找个人商量,另一方面自己这种身份,身边也得有个拎包小弟。

邵江彬经过精心筛选,最后把目标放到了自己的河南老乡耿学杰身上。

耿学杰老家在河南省汤阴县武陵乡,身高一米六三,出生于1969年,比邵江彬小一岁,入伍时间也比邵江彬晚。

邵江彬之所以选中耿学杰的首要原因,是因为这小子平时非常老实,没什么心眼,遇事也拿不定主意,很容易被忽悠。

耿学杰入伍之后,和所有新兵一样,首先面对的就是三个月的高强度军训,以便能快速适应部队的生活。

三个月的军训结束后,耿学杰的各项技能全部垫底,这样的新兵在下连队的时候,自然没人愿意要,最后他只能在新兵连代理连长江波的推荐下,去炊事班养猪去了。

这个分配让耿学杰十分不满,就像电视剧《士兵突击》里的王宝强一样,耿学杰也希望自己能被分到钢七连。

然而如今落了一个这样的结局,耿学杰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把这一切都怪在了江波身上,认为江波就是故意在给自己穿小鞋,这才让自己去养猪的。

耿学杰每天看着其他连队的战士在训练场上叱咤风云,而自己连枪都摸不到,每天只能与猪为伴,心里除了羡慕之外,剩下的就是无可奈何了。

耿学杰最佩服的人,那就是邵江彬了,他刚下连队的时候,正是邵江彬人生最高光的时刻,那可是部队里的英雄人物。

耿学杰也想跟着邵江彬混,但那时候的邵江彬,身边的兄弟无数,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像耿学杰这种小卡拉米,给他提鞋都不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邵江彬需要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小迷弟,这样才容易拉下水,而且邵江彬听说耿学杰对江波也非常不满,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更好办了。

在邵江彬的主动拉拢之下,耿学杰受宠若惊,每天能跟着邵江彬到处吃吃喝喝,而且还没人敢欺负自己,彬哥真是太够意思了。

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就突飞猛进,耿学杰曾多次和邵江彬表忠心:“彬哥,你对我这么好,兄弟无以为报,只要你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邵江彬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两个人预谋干大事的具体过程没人清楚,但是通过战友的反映,以及两人的性格,包括后来他们的整个作案过程不难看出来,耿学杰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受到了邵江彬的蛊惑,最后脑袋一热,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两人定下攻守同盟之后,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搞枪,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难度并不算大,但是在做这件事之前,必须要想好退路,并做好准备工作。

接下来两人利用外出的机会,在部队驻地周边藏了一些必要物品,包括便服、地图、应急食品等等,但具体藏在了什么地方,这个没有人知道。

万事俱备之后,1988年11月7号这天,邵江彬和耿学杰白天再次不请假外出,结果回来又被排长江波骂了一顿,两人回头便做出决定,第二天晚上就动手,因为这天晚上轮到排长江波一个人在枪库值班。

11月8号这天,邵江彬和耿学杰的所有行动一切照常,晚上熄灯后也都准时回到了自己宿舍睡觉,一直到了11月9号凌晨两点钟左右,两人各带了一把尖刀,来到了枪库值班室门口。

因为这个枪库值班室也是在军营里,所以平时战士值班的时候开始从来不会从里边把门插上,此时排长江波早已经睡着了。

两人悄悄推开值班室的房门,用手捂住江波的嘴之后,几刀下去就把人捅死了,随后在他身上找到枪库的钥匙,打开了枪库的大门。

两人用两个提前准备好的大兜子,装走了两支伍六式折叠冲锋枪,另外还有1147发子弹,总重量大概30公斤左右,因为军营外面还有一些物品需要携带,所以这些武器弹药基本上已经是两人的负重上限了。

枪支弹药到手之后,两人马上离开军营,骑上一辆提前偷来,藏在军营外的自行车,一口气跑到了郊外,又取走了另外两包物资,随后骑车来到公路上,准备拦车离开襄阳。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左右了,事后也是根据两人拦车的地点和使用的交通工具,推算出的两人行凶时间。

由于两人拦车的时候,还没有换下军装,所以还是非常容易的,因为军民一家亲,中国军人老百姓眼中,绝对是正义的存在。

两人很快就在路上看到一辆挂着荆门牌照的解放卡车,邵江彬手握钢枪站在路边,对着卡车司机下摆手,司机吱嘎一脚刹车就停了下来。

邵江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装出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告诉司机:“同志,我们正在追捕逃犯,想请你帮个忙,开车带我们一程。”

司机一下就来了精神,能帮部队抓逃犯,必须义不容情,他比邵江彬还要着急:“赶紧上车,别耽误时间。”

接着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大卡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到达了附近的邓县,也就是现在的邓州市。

这里是卡车司机的目的地,接下来就没办法带他们了,邵江彬和耿学杰只能在这下车,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两人具体是怎么计划的,没有人知道,从他们接下来的逃跑路线来看,应该是想一路向西,经过陕西、四川、云南三省,最后直接出境。

两人在邓县的一个农户家里,用一条裤子换了两碗白粥,吃饱喝足之后,继续利用老百姓的热心肠,一路变换着搭乘各种交通工具,并与当天傍晚时分,到达了陕西省白河县。

由于此时军营那边肯定早就发现江波被害了,必然是一路围追堵截,如果继续再穿着军装,那样就太显眼了,所以两人在白河县脱下了军装,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便服。

不过换上便服之后,再想搭车就没那么容易,接下来路途遥远,所以两人决定先抢一台摩托车,然后再骑着摩托车跑路。

第398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四)

不过那个年代骑摩托车的可不多,而且他们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所以两人找了一条郊区的偏僻道路,开始在那里守株待兔。

眼瞅着天就要黑下来了,远处终于开来了一辆摩托车,邵江彬和耿学杰端着枪隐藏在路边的草丛里,等摩托车距离他们二十米左右的时候,邵江彬扣动了扳机,直接把摩托车司机爆头了。

摩托车到手之后,两人把司机的尸体直接扔到了路边的山沟里,由于天色已晚,再加上已经快折腾一天一夜了,当晚两人直接在山里对付着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这才骑上那辆摩托车继续跑路。

不过接下来的路途充满了未知,兜里没钱是肯定不行的,他俩那点津贴,平时早就花的差不多了,现在别说给摩托车加油了,连吃顿饱饭都不见得能够,所以两人商量好了,如果路上碰到合适的机会,必须得先抢点钱。

很快两人就在路边看到了一家小卖店,于是他们便停下摩托车,一人拎着一个大兜子,推门走了进去。

按照他俩之前的设想,这种农村小卖店肯定非常容易搞定,只要进去把枪亮出来,对方肯定乖乖的拿钱,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现实中的意外情况,是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这家小卖店的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爷们,邵江彬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进屋就从包里拿出了冲锋枪,对着老头一比划:“别动啊,把钱都拿出来!”

没想到老头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压根就不害怕:“爷们,跟我玩呢啊?整个破枪吓唬谁呢啊?你爷爷我玩枪的时候,你俩还穿活裆裤呢!”

老头话音刚落,拎起屁股下边的板凳,对着邵江彬就捆了过去,而且嘴里大声喊着:“有人抢钱了,快来人啊!”

邵江彬万万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一个硬茬子,慌乱之中赶紧躲开板凳,一边后退一边恐吓老头:“你他妈的小点声,再敢喊的话,我马上就杀了你!”

这一下老头喊的更欢了,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还敢开枪不成?老子赌的就是你不敢开枪,等一会来人了,看你俩往哪跑!

眼看着老头的呼救一声高过一声,估计外面的人早就听到了,邵江彬大怒,反正也被人发现了,干脆速战速决,他直接扣动了扳机,当场把老头打死。

接下来两人跳进柜台一顿翻找,最终总算没白费劲,一共找出来一千多块钱。

不过刚才的枪声,早就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这些人就在商店外边看着邵江彬和耿学杰在里面翻东西,但是由于两人有枪,谁也不敢靠前。

邵江彬和耿学杰拿到钱之后,面对外面的围观群众,只能硬着头皮往外冲,邵江彬把手里的冲锋枪递给耿学杰,骑上了摩托车,耿学杰端着枪坐在后座,对着人群不停的威胁:“都他妈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开枪了。”

这群人虽然谁也不敢靠前,但是却记住了两人的长相,等两人骑摩托车离开之后,这帮人赶紧去报警,警察也不敢怠慢,赶紧组织警力,对两人进行围追堵截。

邵江彬也知道身份暴露了,接下来他不敢走大路,而是沿着小路一路狂奔,来到了陕西省勉县,在这里扔掉了摩托车,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邵江彬和耿学杰的路线没人知道,一直到11月18号晚上,两人出现在了四川南充市的集凤乡。

不知道是之前抢的那一千块钱花没了,还是又遇到了合适的目标,所以才临时起意,两人在集凤乡又做了一个案子,目标还是小卖店。

这个小卖店的店主姓任,当年六十岁,邵江彬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杀了好几个人,现在也不在乎了,这次他出手极其狠毒,直接一招毙命。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这次邵江彬没有用枪,而是用自己的擒拿绝技,直接扭断了店主的脖子,就是电视剧中经常会出现的那种场景,其实并不是虚构。

这次两人一共在小卖店里找到了一千一百多块钱,又把商店里的罐头、饼干、糖果、奶粉等食品统统打包,一起带走了。

做完这起案子之后,两人再次消失了八天,到了11月26号晚上,两人来到了四川省自贡市荣县来牟镇的皂角村。

这个村子的村口有一个很大的晒麦场,村里人把收获完的小麦秸秆都打成了捆,又码成了一垛一垛的,堆放在了晒麦场里。

邵江彬和耿学杰挑了一个靠边的秸秆垛,先是把四个拎包扔了上去,然后又爬到秸秆垛上边,准备在这里过夜。

由于这个秸秆垛码的很高,农村又没什么高楼大厦,所以只要不爬上来,没人能看到上边的情况,两人觉得这里非常安全,便放松了警惕,躺在上边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半个多月两人风餐露宿,估计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地方,所以这一觉都睡的很死,没想到却犯下了大错。

这两人跑路的时候,包里带了一把折叠式的雨伞,不知道是不是怕睡觉时放在包里压坏了,就把雨伞拿了出来,结果睡着了之后,这把雨伞不知道怎么搞的,从秸秆垛上掉了下来。

11月27号早晨7点钟左右,村子里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跑到晒麦场玩耍,路过这个秸秆垛附近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把雨伞,顺手就捡了起来。

小男孩拿着这把雨伞,又喊又叫的继续在晒麦场里玩耍,按照正常情况来讲,邵江彬和耿学杰肯定是可以听到的,但可能是因为又累又困,还想多睡一会,或者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两人都没有起来。

小男孩玩了一会,就拿着这把雨伞回家了,他父母看到这把雨伞,觉得很好奇,因为对于那个年代的农村人来说,这种折叠雨伞是很高级的玩意,很少有机会看到。

父母赶紧询问雨伞的来历,小男孩实话实说,就把自己捡到雨伞的过程,告诉了父母。

通过孩子的描述,父母判断他捡到雨伞的那个秸秆垛,应该是邻居王兴凯家的,那么这把雨伞很可能是王兴凯家人干活时候忘在那里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谁家要是丢了,肯定非常着急,所以两口子赶紧拿着这把雨伞去了邻居家里,准备把雨伞还回去。

第399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五)

结果到了王兴凯家一问,王兴凯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张口说道:“这把雨伞不是我家的,我家哪能买这么贵的东西啊。”

从这点就能看出来,当年的老百姓都非常淳朴,一个比一个实在,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坚决不能占小便宜,必须物归原主。

不过此时两家人都犯了迷糊,这么贵重的东西,没理由被人随便扔在晒麦场,而且之前也从来没看村里有人用过这种高级的雨伞,那么很可能就是外人带来的。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两个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因为这个村子附近有不少古墓,之前曾经多次被盗,所以两个人猜测,肯定是有盗墓贼过来了,说不定就藏在那个秸秆垛上边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两人赶紧一路小跑,去了村长单学清家里汇报情况:“不好了,咱们村可能又来盗墓贼了,赶紧过去看看吧!”

大村长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赶紧招呼左邻右舍的十几个村民,拎着铁锹锄头什么的,蹑手蹑脚的来到晒卖场,把那个秸秆垛团团围了起来。

大伙准备好之后,王兴凯小心翼翼的爬上秸秆垛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跳了下来:“哎呀卧槽,还真让我猜对了,上面有两个人,不是咱们村的。”

大伙一听这种情况,赶紧在下边喊了起来:“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赶紧下来说话。”

邵江彬和耿学杰没办法,只能从秸秆垛上跳了下来,虽然他俩赤手空拳,但村民们还是虎视眈眈的将两人围了起来。

村长单学清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们两个是哪的?跑我们村晒卖场干什么来了?”

邵江彬赶紧解释:“我们两个来四川走亲戚,昨晚从荣成过来的,路过这里的时候天黑了,就在这里凑合睡了一宿。”

虽然这个解释看起来挺合理,但村长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走亲戚咋不睡旅店呢?你俩有介绍信吗?”

邵江彬只能继续忽悠:“哎呀!我俩也想住旅馆啊,但是路上包被人偷了,钱和介绍信都没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那个年代出门,都是需要大队开介绍信的,这玩意就相当于通关文牒,是身份的证明,邵江彬他俩拿不出介绍信,这就更让人怀疑了,村民们认定了他俩就是盗墓贼,纷纷要求村长,必须把他俩带到乡政府详细审查。

邵江彬和耿学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两人再次爬上秸秆垛,将四个行李包拿了下来。

村民们看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疑心更大了,这肯定是盗墓贼没跑了,那几个大包里,说不定装了多少金银财宝呢。

其实这时候如果两人当机立断,拿出冲锋枪一顿突突,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十多个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两人不说是毫发无损,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不过由于事发突然,两个人并没有提前准备,这时候也没机会商量,所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先跟他们回去再说,万一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件事忽悠过去了,总比直接硬来要强一些。

邵江彬和耿学杰一人拎着两个行李包,跟着这群村民去了乡政府的治安管理办公室,结果一进屋就傻眼了,办公室里竟然还有警察。

当时这间办公室里一共有七八个人,除了乡里的民警陈英华,武装部部长徐文华,治安员赵林源之外,另外几个人都是乡政府其他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邵江彬和耿学杰被带进来之后,办公室的门马上就被关上了,邵江彬当时就明白了,这么多人在这里,想靠嘴忽悠过去,恐怕是不可能了。

邵江彬一手拎着一个行李包,直接站在了办公室的最中央,警惕的盯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并小心翼翼的应对各种问题,而耿学杰则是坐在了靠窗的一把椅子上,并把一个行李包放在地上用脚踩住,这个行李包里,装的正是那两支冲锋枪。

整个问话的过程,一直都是邵江彬在应对,他自称是安徽合肥人,准备去成都找自己哥哥,由于前一天钱包丢了,所以只能找个秸秆垛凑合一宿。

民警陈英华问他:“你哥哥在成都什么单位工作?详细地址在哪里?有没有电话?我问核实一下。”

说谎话就是这样,一个谎言说出来,就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根本就经不起深挖,这几个问题一抛出来,邵江彬马上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继续瞎编:“地址之前写在一张纸上了,和钱包一起丢了,现在我也记不住了。”

这种空口无凭的话,肯定是混不过去的,武装部长徐文华马上命令他们:“我们现在怀疑你俩盗窃文物,现在就把你们的行李包打开,我们要检查一下。”

邵江彬只能慢吞吞的把手里的两个行李包都放在了地上,并依次打开了,其中一个包里装的都是普通的换洗衣服,另外一个包里装了一大堆奶粉、罐头、糕点之类的食物,就是之前在小卖店里抢的那堆东西。

接着邵江彬又过去把耿学杰手中的包拿了过来,但是蹲下去之后,却迟迟没有打开,其实这个过程中,他脑子里一直在飞速的运转,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邵江彬犹豫了一会,决定最后再争取一下,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邵江彬并没有打开这个行李,而是站起身来,点头哈腰的说道:“哎呀,我实话实说吧,我刚才撒谎了,其实我们两个是去农村收购药材的,那两个包里装的都是天麻,你这打开一看,全都得乱了。”

由于那个年代国家刚刚放开中药材计划收购政策没多久,很多地方政策还没有执行到位,在这之前个人收购药材是不合法的,所以邵江彬才随口编了这么一个谎言,企图最后再争取一下。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他编出花来,肯定也没人相信了,徐少华的态度非常坚决,语气也强硬了起来:“马上就给我打开,别他妈的再跟我废话!”

第400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六)

邵江彬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勃然大怒,他给耿学杰递了一个眼色,嘴里大声骂道:“妈的,你们凭什么翻我的行李?”

民警陈英华掏出自己的证件往桌子上一拍:“就凭这个,赶紧把包打开,别逼我们亲自动手!”

邵江彬瞄了一眼证件,叹了一口气,接着回头冲着门口的耿学杰说道:“行,把包打开吧!”

说完这句话后,邵江彬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尖刀,旁若无人的把刀打开了。

屋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紧张了起来,陈英华指着邵江彬大声呵斥:“你想干什么?赶紧把刀给我放下!”

邵江彬看了他一眼,装作很自然的样子,随手把刀放在了桌子上,本来在窗边坐着的几个人赶紧起身,想要过来把邵江彬控制住。

其实邵江彬这样做,就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这样耿学杰才有机会把枪拿出来,因为他们包里的那两支冲锋枪是折叠的,拿出来之后并不能直接开枪,还需要把枪托打开锁住,这个过程需要几秒钟时间。

耿学杰果然心领神会,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打开脚下的背包,拿出了一支冲锋枪,几下就弄好了。

可是这个屋里的人太多了,很快就有人看到了这一幕,离耿学杰最近的那个人直接冲了过去,拦腰把他抱住,另外两个人也赶紧上来帮忙,一起抓住了冲锋枪的枪管,拼命的举了起来,想把枪抢过来。

耿学杰虽然在部队里军事素质垫底,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三个普通人一时间还真无法制服他,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杂的同时,手里的冲锋枪也响了起来。

由于这间办公室里空间很小,耿学杰怕误伤到邵江彬,枪口的方向并没有对着人群,而是尽量冲着窗外的方向,眨眼之间就打出去二十多发子弹。

这一下窗外的人算是倒了霉,刚才把两人押送过来的那十多个村民此时还没走呢,正围在窗口看热闹,这一梭子子弹下去,造成村民一死一重伤,所以说吃瓜有风险,围观需谨慎。

耿学杰从进入部队那一天开始,就没摸过几次枪,这是他第一次酣畅淋漓的打了这么多子弹,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了摸枪的机会。

没等耿学杰把枪里的子弹打完呢,那三个人就把他按在了地上,其中一人抬手胳膊肘,对着耿学杰后脑狠狠来了一下,耿学杰顿时没了力气,手中的冲锋枪也被人抢了下来,那哥们拎起冲锋枪,就冲到了屋子。

不是这哥们胆小,而是耿学杰开枪的同时,那边的邵江彬也动手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刀子,对着围向自己的几个人一顿疯狂输出。

本来邵江彬擒拿格斗的功夫就是一流的,现在手中多了一把尖刀,更是无人能敌,基本上一刀一个,离他近的几个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从耿学杰开枪,到枪被抢了下来,这个过程也就十几秒钟,邵江彬已经放倒了五个人,其中三个重伤两个轻伤,本来对付耿学杰的那三个人,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时候屋里能站着的人,只剩下邵江彬一个了,邵江彬赶紧跑到耿学杰旁边,从背包里拿出另外一支冲锋枪,咔咔几下组装好了之后,这才去查看耿学杰的情况。

耿学杰这时候也清醒过来了,他一脸懵逼的问邵江彬:“彬哥,怎么办啊?”

邵江彬骂了一句:“操,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啊,你跟着我。”

邵江彬说完这句话,一手举着冲锋枪,一手拎起装子弹的背包,带头向办公室门口走去,耿学杰也赶紧拎起另外三个背包,跟在了邵江彬身后。

他们所在的乡政府办公室,是一排平房,门外是乡政府大院,必须要先冲出这个院子,才能跑到外面的马路上。

不过此时之前跑出去的人,已经在政府大院门口的值班室把这间办公室封锁了,邵江彬刚一推门,对面啪的一枪就打了过来。

开枪的正是刚才抢走耿学杰冲锋枪的那个人,他打算把邵江彬和耿学杰困在这里,此时已经有人去报警了,一会等援军到了,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邵江彬非常清楚,如果不能尽快冲出去,局势肯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他赶紧退回到窗户旁边,对着值班室方向就是几个点射。

由于耿学杰的那支枪,在被抢走之前,就打出去了二十多发子弹,对面没有火力压制的资本,另外对面的枪法,和邵江彬比起来差远了,再加上邵江彬和耿学杰是为了逃命,但是对面那哥们犯不着把命搭进去,所以几枪下去之后,对面就不敢露头了。

邵江彬又打了几枪,然后重新换了一个弹夹,回头对耿学杰说道:“我封住他们的枪口,你先冲出去,我马上过来!”

耿学杰点了点头,一手拎了两个背包,躲到了门后,邵江彬轻轻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接着啪啪就是两个点射,与此同时耿学杰呲溜一下从门后钻了出来,撒腿就向大门外跑去。

耿学杰跑出去十多米之后,邵江彬也跟着从门里冲了出来,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有节奏的继续点射压制,两人很快就冲出了政府大院,来到了院门口的马路上。

此时不远处正好开过来一辆装满沙子的北泉牌大卡车,由于装的货物太多,所以车速很慢,邵江彬赶紧站在马路中间,右手持枪对着天空啪啪开了两枪,同时左手冲着司机一比划:“赶紧停车!”

司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赶紧一脚刹车,把卡车停在了邵江彬面前。

这辆卡车是单排三座的,邵江彬和耿学杰从副驾驶上车之后,马上命令司机全速前进,此刻两人已经管不了这辆卡车是去哪的了,只想着先尽快离开这里,接下来再做打算。

卡车司机在邵江彬的逼迫下,一路油门踩到底,很快就开到了乐山市井研县的竹园镇,没想到前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集市,马路边都是摆摊的小商贩,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司机赶紧减速,并不断的按着喇叭,结果这些行人根本就不鸟他们,依旧是慢悠悠的逛着集市,和路边的商贩讨价还价。

邵江彬勃然大怒,用枪对着司机一指:“谁他妈让你减速的,给我冲过去,撞死了算我的!”

司机没办法,只能把心一横,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大卡车速度很快又上来了,冲着集市就冲了过去。

第401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七)

不过由于卡车装的货物太多了,即便是油门踩到底,也只不过是气势上很猛而已,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声,不远处的人群很快发现了异样,赶紧四散躲开,只有两个反应稍微慢一点的,被卡车刮了一下,造成了皮外伤。

卡车冲过集市之后,又开出去没多远,司机小心翼翼的指着前边的一个农机站告诉邵江彬:“大哥,我到地方了,你俩让我把沙子先卸了,然后你们想去哪,我再送你们行吗?”

不得不说这名司机的敬业精神,非常值得大家学习,在这种生死关头,还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简直就是单位的劳动楷模。

结果邵江彬当时就火了:“你他妈的可真敢想啊,跟我开玩笑呢吧!老子都火烧眉毛了,哪有功夫等你卸沙子,赶紧给我快点开。”

两人说话的功夫,卡车已经开到了农机站跟前,司机一脚刹车就停了下来,然后才一脸无奈的说道:“真不行啊,这车马上就没油了,不信你看一下,起码得让我加点油啊。”

两人正在车上争论的时候,农机站门口突然走过来一个人,他直接走到司机的驾驶位旁边,一脸怒气的质问道:“这车头咋还碰了?车上怎么还拉两个人,他俩是干什么的?”

这个人是农机站的会计,名叫朱晓峰,由于刚才冲集市的时候,卡车不小心挂到了路边的摊位上,车头的油漆挂掉了一块,现在车里又坐了两个不认识的人,所以领导有点不愿意了。

面对领导的质问,司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是一声不吭,朱晓峰见司机不说话,又骂骂咧咧的绕到了副驾驶这边,一脸不满的问道:“你们两个是干啥的?”

没想到邵江彬压根就不跟他废话,端起冲锋枪对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直接当场爆头。

这一声枪响,吸引了不远处几个人的注意,纷纷向这边看了过来,不过这次邵江彬并没有杀人,而是冲着那几个人的方向来了几个点射,子弹打在那几个人身前的地上,溅起一阵尘土,那几个人见事不好,赶紧争先恐后的跑进了身后的房子里。

吓退了这几个人之后,邵江彬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不远处煤堆旁边,停了一辆野马牌越野车,车窗是打开的,司机正靠在驾驶室座位上睡觉呢。

邵江彬和耿学杰顾不上那个卡车司机,赶紧拎起自己的背包,跑到了越野车旁边,这司机睡觉也够死了,刚才的枪声根本就影响到他。

邵江彬叫醒司机,拿着枪一逼,司机乖乖的打火启动,拉着邵江彬和耿学杰继续跑路。

越野车比卡车可快多了,很快就开到了通往石牛乡的一个十字路口处,结果离老远就看到十前边堵了一排车。

原来那个十字路口前边,已经有警察在围追堵截了,所以才造成了拥堵,邵江彬赶紧命令司机右转,换一条线路行驶。

越野车一路经过了门坎乡和高滩乡,驶入了仁寿县境内,结果再次遇到了堵车,这回没有路口可以转弯了,邵江彬只能命令司机掉头,再找其他路线。

越野车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岔路,邵江彬赶紧让司机开下公路,顺着这条小路继续行驶,也不管前边是什么地方,眼前先必须甩开警方的围追堵截才行。

越野车沿着这条小路开出去五六公里,就进入了高凤乡境内,路上又热闹了起来,大街上人来人往,越野车司机也不得不把车速降了下来。

邵江彬再次火了起来,命令司机加速冲过去,越野车司机没办法,只能和之前的卡车司机一样,硬着头皮冲了过去。

和卡车比起来,越野车的加速性能可好多了,路上的行人根本来不及躲闪,一下就被撞倒五六个。

邵江彬可能是怕把越野车撞坏了,耽误自己跑路,所以直接把冲锋枪伸到车窗外面,对着前边的人群就是一顿突突。

这一轮扫射,造成了一名60岁的老太太死亡,一名55岁的老头重伤,另外还有四个人轻伤,这一下本来热热闹闹的大街上,转眼间就空无一人了。

越野车司机一看这架势,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这是真敢杀人啊,自己可别再多说话了,让我咋开就咋开吧,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接下来越野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开出了高凤乡,不过接下来的道路,就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了,又开出去几公里之后,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前边就是红星水库了,连路都没有了。

越野车司机吓的浑身发抖:“两位大哥,我都是按照你俩的指挥开的,这边我也没来过,我也不知道没路了啊!”

司机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因为接下来他已经没用了,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邵江彬觉得他挺配合,人还是不错的,决定放他一条生路。

邵江彬告诉司机:“你把你的外套给我们留下,然后调头回去,什么都不要想,开的越快越好,如果开的慢了,我就一枪打死了。”

司机如释重负,一边脱衣服,一边不断的点头道谢,等邵江彬和耿学杰下车之后,他马上调转车头,脚都踩到油箱里去了,等再次回到高凤乡的时候,越野车的发动机都开冒烟了。

司机惊魂未定的下了车,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警察来到了刚才的枪击现场,司机赶紧跑过去报告,为警察指明了邵江彬和耿学杰逃跑的方向,警察赶紧组织警力,马不停蹄的追了过去。

那边的邵江彬和耿学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沿着小路往附近的一个村子走去。

这个村子叫星星亮村,两人进了一户人家,要了两碗米汤,又打听了一下去云南的方向,结果刚一出门,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各村民注意了,各村民注意了,村子里进来了两个逃犯,如果有人发现情况,赶紧向村委会汇报。”

原来警察已经追到了村子里,第一时间就发布了消息,邵江彬和耿学杰听到广播之后,差点没被吓死,赶紧加快脚步,向村子外面走去。

第402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八)

没想到还没等两人出村呢,就从后边追上来好几个村民,都拿着铁锹和锄头,面对着立大功的机会,人人都想争取一下。

邵江彬他们拎着背包,想靠速度甩掉追兵,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开枪吓唬一下了。

不过枪声响了之后,虽然把村民吓退了,但是也暴露的自己的位置,远处的大批警察听到枪声之后,迅速向着两人所在的位置包围了过来。

邵江彬和耿学杰一边开枪,一边往村外的山沟里撤退,没想到前边突然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过,接着不远处的石头后边露出来一个脑袋,大声的冲邵江彬他们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

这个人是附近五爱村的民兵连长,名字叫李学荣,由于他熟悉地形,听到枪声之后,就拿着一支步枪,迅速沿着小路绕了过来,想拦住两人的退路。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话,邵江彬单膝跪地,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的打在了李学荣头上,一枪将其毙命。

其他追过来村民一看这情况,再也不敢靠近了,只能远远的跟着,邵江彬和耿学杰赶紧加快脚步,迅速钻进不远处的山沟里,此地正是闻名遐迩的白岩沟。

白岩沟是一条位于两座大山之间狭长山谷,越往里走宽度越窄,总长度大约一公里左右。

在接近山谷尽头的位置,有几块上千吨的白色巨石,将整条山谷一分为二,想要再往里面有,就要穿过一条巨石间的狭窄缝隙。

穿过这条缝隙,又是一片长度大概两百多米的开阔地,尽头就是一个山洞,而这个山洞里边更是四通八达,岔路无数。

可以说整个白岩沟对于邵江彬来说,就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只要守住入口处的那条石缝,无论进来多少人,都是一枪一个,除非弹尽粮绝,不然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两个人从巨石之间的缝隙钻进去之后,后边的追兵也到了,但是四周静悄悄的,并不能确定两人钻进了沟底,一伙人只能紧急商议,得出的唯一办法,就是派人进去看看情况。

此时已经是11月27号下午三点半了,第一批到达现场的六七个人,小心翼翼穿过了巨石之间的缝隙,向谷底的洞口摸了过去,白岩沟剿匪的重头戏,也由此拉开了序幕。

这伙人中领头的叫龙朝晖,是一名武警小战士,当年只有十八岁,他刚从岩缝中钻出来,就听见啪的一声枪响,子弹从他腹部钻了进去,又从后腰穿了出来,人当场就不行了。

其他人见状,赶紧四下寻找掩体,疯狂的冲着里边开枪,在密集火力的掩护下,这才把龙朝晖的尸体拖了回来。

此时其他的抓捕小组也陆续赶到了现场,问清楚里边的情况之后,虽然知道危险至极,但警察就是干这个的,这种关键时刻,容不得他们多想,多耽误一刻,逃犯都有逃跑的可能,绝对不能给他们绕路逃跑的机会,必须把两人压制在谷底的山洞附近。

接下来打头阵的是乐山市公安局的民警付从军,结果还是一样,他从岩缝中钻出来之后,刚走出几米远,就被邵江彬一枪爆头了。

后面的警察一下子就急了,一边疯狂开枪,一边向谷底的洞口冲去,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邵江彬在哪,只能是乱打一气。

那边的邵江彬就不一样了,他以逸待劳,看的可是一清二楚,第二枪很快就响了,一名叫李冰的警察大腿中枪,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李冰身后的一个同事名叫罗宏,他看到李冰受伤倒地之后,赶紧过去营救,结果他刚蹲下去,就被邵江彬一枪爆头,其他人见状,赶紧又退了出来。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警察这边就两死一伤,而且还有一个伤者躺在地上无法行动,救人都成了问题。

此时山谷两侧的山顶上,越来越多的援兵已经赶来,其中还有不少跟过来看热闹的群众,正当进攻的警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名群众找了过来,主动要求加入战斗。

这个人是高凤乡一个小饭店的老板,名字叫罗左元,是一名退伍军人,他告诉带队警察:“这里的地形我很熟悉,只要你给我一支枪,我就能把人救出来。”

警察没有别的办法,在查看了罗左元的证件之后,就给了他一支冲锋枪,罗左元熟练的将子弹上膛,就从那几块巨石旁边的山腰处绕了过去,接着几个闪转腾挪,终于摸到了大腿受伤的李冰附近。

罗左元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冲着山谷尽头的洞口方向开了几枪,接着便拖着李冰,一点一点的向巨石缝隙退了回去,一边后退一边开枪,折腾了好一会,终于把李冰救了出来。

这一番顶级操作,让罗左元一下就来了感觉,仿佛再次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他再次申请打头阵,深入谷底捉拿匪徒。

得到批准之后,罗左元转身又冲了进去,可是这次他却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冲的比刚才那些警察远了一些,但是突然飞过来的一发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的头上,这个热心肠的退伍军人,把自己的生命留在了白岩沟谷底。

事后罗左元的尸体被抬出去之后,警方从他身上发现了一张罚单,由于他开的饭店偷税漏税,被当地的工商局处罚了。

如果从偷税漏税这件事来看,罗左元竟然是一个知法犯法的人,但是他在大是大非面前,又不顾生命危险挺身而出,所以说不能仅仅通过一件事情,就来判断一个人的本质。

面对如此大的伤亡,所有人都没了主意,大家的士气都非常低落,然而就在这种关键时刻,再次有人站了出来。

第403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九)

这才站出来的,是自贡市公安局的一名特警,名字叫姜言龙,他穿了一件防弹背心,所以主动要求再进去看看。

可是他的结局还是一样,刚刚从岩缝里钻出来,就被邵江彬一枪爆头。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面对如此精准的枪法,再也没有人敢进去了,而此时前来支援的各路军警也越来越多,不过谁都没有好主意。

大家研究了一会,最后有人提出了一个战术,那就是采取迂回的方式,直接从山谷两边的山上,绕到那个山洞入口的正上方,然后把带来的所有手榴弹集中起来,直接把人炸死算了,也别抓活的了。

这个战术很快就被采纳,大家赶紧集合到一起,把带来的手榴弹都集中起来,然后派出了几名手榴弹扔的比较准的,从洞口上方像天女散花一样,把手榴弹全都扔了下去。

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过后,洞口处白烟四起,等硝烟散去,大家又等了一会,发现洞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把人炸死。

到了傍晚五点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此时白岩沟周边的村民,听说警方在这边在抓捕逃犯,全都跑过来看热闹了,整个白岩沟两侧的山顶,包括邵江彬他们藏身那个山洞的正上方,都站满了围观的吃瓜群众。

警方这边叮叮咣咣的炸了一通,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么多群众看着呢,警方就有点坐不住了,人是死是活,总得进去看看才能知道。

一名武警战士站了出来,决定去试探一下,他拿起冲锋枪,又带上几个手榴弹,第一个走进了洞口。

由于山洞里面的光线不好,这名战士先是用冲锋枪冲着里面扫射了一梭子,发现里面没什么反应,这才又换上一个弹夹,小心翼翼的向里面摸去。

走了大概五六米之后,这名战士又拧开几个手榴弹,向各个方向炸了一圈,接着又是一梭子子弹,洞里面依旧是静悄悄的,什么异样都没有。

这一下他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换好子弹后,把手电筒拿了出来,准备再往里面走走,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他的手电筒刚刚打开,就听到啪的一声枪响,手中的手电筒直接被打掉了,这名战士赶紧顺势扑倒在地,又打了几个滚,这才有惊无险的退了出来。

不过邵江彬的枪声却没有停止,为了防止有人还敢进来,他每隔一两分钟,就冲着洞口外面胡乱打几枪,结果没有打中警察,却让一名围观的吃瓜群众倒了霉。

在山上的围观人群中,有个男的叫王大红,刚刚结婚半个月,当天下午他和新婚老婆张秀英正在家里甜蜜呢,忽然听到外面路上好多人叽叽喳喳的说话,王大红挺好奇,赶紧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个邻居告诉小两口:“白岩沟那边出了大事,有两个杀人犯跑到哪里,被警察堵山洞里了,听说军队都来了,打的老激烈了,我们正准备过去看看热闹呢。

王大红一听有热闹可看,一下就来精神了,赶紧回屋拉上老婆,出门跳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白岩沟而去,生怕自己去晚了,错过了这场大戏。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长途奔袭,王大红终于杀到了白岩沟,赶紧找了一个最佳位置,就是山洞正对着的那片巨石阵上方的山顶,这里看热闹的位置极佳,距离洞口大概四百米多,整个白岩沟都能尽收眼底,此时已经挤满了吃瓜群众。

王大红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军警往洞里扔手榴弹,他和老婆挤在人群中,看的津津有味。

可是接下来的战斗,就有点索然无味了,只能听到洞口那边偶尔传来几声枪响,而且天色也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了,张秀英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拉着王大红,想要早点回去。

可是王大红说什么也不走,非要留下来继续看热闹:“回去也没啥事,好不容易遇到这种事,必须得看到结局。”

结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邵江彬那边打掉那名武警的手电筒之后,开始胡乱的向洞口外面开枪,其中一颗子弹好巧不巧的,直接打在了王大红的头上,当场把人打死。

本书写到现在,有好几个案子里,都有吃瓜群众为了看热闹送命,所以还是那句老话,吃瓜有风险,围观要谨慎,王大红想看到结局,老天爷偏偏不让,直接先让他领了盒饭。

不过王大红的意外身亡,并没有掀起一点点波澜,你死了正好把位置让出来,刚刚赶过来的村民赶紧挤了上来。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再想进攻就更困难了,但是绝对不能让两个杀人犯趁着夜色逃跑,警方这边决定直接原地安营扎寨,等到第二天天亮继续进攻。

随后整个白岩沟里到处都燃起了篝火,所有军警轮流休息,务必要盯紧洞口的动静,绝不能让人跑了。

警匪双方一夜相安无事,11月28号天亮之后,附近的群众从家里送过来不少吃的,军警们吃过早饭之后,确认洞里一直没有人出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进攻方式还是和之前一样,先是手榴弹开路,来一顿狂轰乱炸,即便是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但是也不能让两个匪徒在洞里消停待着,最起码得吓唬吓唬他们。

但是吓唬完之后,接下来还是没人敢进去,警方实在没办法了,最后只能决定报告上级,请求部队前来支援。

上级接到消息之后,非常的重视,马上派出一支精锐之师,这支部队可不是一般的炮子,他们曾经在越战中,荣获红心虎胆英雄连侦查连的称号,最擅长的就是打掉敌方的各种火力点。

由于在和平年代,碰到实战的机会太不容易了,师长和参谋长亲自带队,兴致勃勃的赶到了现场。

当询问完现场情况之后,师长觉得有点扫兴,原本以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肯定规模不小,结果一听就两个人,而且就一支枪,真是杀鸡拿出了牛刀。

师长当即下令:“这里交给我们吧,半个小时之内拿下!”

师长之所以这么有信心,那是有底气的,当年在越南战场上,拿下敌人的重机枪碉堡都不在话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对付两个小卡拉米,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第404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十)

部队的进攻方式,明显要专业了很多,首先架起了两挺机枪,对着山洞里就是一顿火力压制,接着一个班的兵力全副武装,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冲进了洞里。

不过这些战士万万没想到,山洞里的地形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多了,岔路四通八达,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冒出来一个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战士们进了山洞之后,副班长沈继军带着夜视仪,走在了最前边,其他人保持着相互掩护的阵型,小心翼翼的紧随其后。

结果即便是所有人都警惕万分,在经过一个岔洞的时候,沈继军还是被躲在暗处的邵江彬一枪爆头。

其他战士马上对着邵江彬的位置开枪还击,没想到打了一会,邵江彬竟然绕到了另外一条岔洞里,瞅准了机会,又一枪将一个叫赖大兵的战士打死了。

这个山洞里有很多岔洞,邵江彬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夜,可以出其不意的变换位置,不熟悉地形的话,根本就摸不清他的行踪。

而且邵江彬的枪法其准无比,他们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很容易暴露,连隐蔽的机会都没有。

进攻方只能再次改变策略,派出一只军犬打头阵,训导员一声令下,军犬蹭的一下,就向山洞深处冲了进去,动作非常迅速。

没一会功夫,就听到军犬在山洞深处狂吠,但紧接着就听到两声枪响,军犬一下就没了动静。

军犬训导员龚建文一下就急了,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想要救下那只军犬,结果再次被邵江彬偷袭,一枪打在了大腿上。

里面的战士久攻不下,现在又有人在洞里受伤,而且不清楚伤者周边情况,外面的人都很着急。

这时候一个叫左建军的人站了,他是高凤乡的计划生育干部,对洞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主动要求进洞带队,将伤员救出来。

得到批准之后,左建军带着枪进入洞中,在他的带领之下,才将受伤的龚建文救了出来,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在后退的过程中,左建军一个不小心,被邵江彬从暗处一枪打死。

伤亡如此惨烈,部队也不敢继续做无谓的牺牲了,师长赶紧请示上级,上级这次更加重视,赶紧再次上报,最终经过层层批示,决定调用重武器前来支援,务必要将两名匪徒拿下。

乐山市和自贡市的武警支队以及驻军部队接到命令之后,马上开始行动,在当天傍晚时分,运来了大量的手榴弹、催泪弹、火箭筒、平射炮等武器,既然你利用地形优势困兽犹斗,那么干脆直接大力出奇迹,让你尝尝火力覆盖的滋味。

这些武器可都是在战场上用的,威力不可小觑,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指挥员一声令下,整个白岩沟都笼罩在一阵阵轰鸣之下,炸的可谓是飞沙走石,遍地开花。

此刻远处依然站满了大批的吃瓜群众,所有人可能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大场面,看的别提有多过瘾了。

洞里的邵江彬和耿学杰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闹出了如此大的场面,这可真是大炮打蚊子了,估计这次肯定是废了。

轰炸整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等一切归于平静之后,邵江彬和耿学杰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损,没想到这地方这么结实,连火箭筒和平射炮都奈何不得,那还怕有什么可怕的。

反正此刻弹药充足,食物也剩下不少,那就该吃吃该喝喝,你们爱咋折腾就吓折腾吧,不进来我就待着,赶紧来就直接开打,跟你耗着就完了。

部队这边用火箭筒和平射炮轰了一遍之后,又用手榴弹和催泪弹轮番炸了两轮,觉得这次应该差不多了,就算是不被炸死,震也把他们震晕了。

等催泪弹的烟雾散去之后,一名战士小心翼翼的摸进山洞,然后打开手电筒,并伸长了手臂,试探里面的动静。

结果万万没想的是,啪的一声枪响过后,这名战士拿手电筒的右手直接被子弹击穿了。

这一下外面的人都懵逼了,既然里面的人还没死,那就还得继续商量对策,有人提议直接派飞机过来,从上边扔航空炸弹,把山洞炸塌算了。

但是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因为这个山洞位于两座山之间,飞机很难把炸弹准确的投到洞口处,再说附近这么多看热闹的村民,万一出点啥意外,后果不堪想象。

接下来又有人提议,这地方旁边就是红星水库,不如干脆把水库炸开,放水进洞,把里面的人淹死。

不过这个提议也很快被否决了,首先没有人知道洞里是什么情况,到底能不能存住水,另外水库可是关乎到了周围村民的生产生活,炸开容易,想堵住就难了。

大伙讨论来讨论去,终于有人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谁都不愿意提出的方案,那就是围而不攻,围他个十天半个月的,活活把两人困死在洞内就完事了,他俩携带的食物是有限的,最后饿也把他们饿死了。

但是这个方法提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样做绝对管用,可是上级的命令是必须把两人拿下。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对付两个匪徒,现在兴师动众来了这么多人,一大群老百姓都在旁边看着呢,关键还来了不少记者,如果最后采用围困的办法,那可太丢人。

如果这俩小子在里面待上一两个月,这一群人陪他俩捉迷藏,不说耽误其他工作,光是人吃马嚼的费用,那都是天文数字,一天两天可以吃老百姓的,真要是时间长了,老百姓估计都得骂人了。

所以领导们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得是继续强攻,经过对所有提出的方法列评估之后,最后大家统一了意见,那就是用火攻的方式。

既然要用火攻,那么就需要大量的汽油,警方马上发动周围的群众,采用各种交通工具,从附近县城的一个炼油厂里运来了两千多公升汽油,又弄了一根长长的输油管子,准备把汽油灌到山洞里。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输油管的一头从山洞上边放下去,再尽可能远的送到山洞里边。

第405章 白岩沟剿匪记,悍匪邵江彬(十一)

从山洞上边把管子放下来很容易,但想要送到山洞里,那可就危险了,谁也不知道邵江彬究竟躲在哪里,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一枪带走。

最终这个任务交给了五名战士,采用传递的方式完成,首先在洞口架上两挺重机枪,一刻不停的对着山洞深处射击,进行火力掩护。

五名战士趁此机会,一个接一个的爬进山洞,然后再把输油管从洞口传递进去。

最终费了挺大的劲,终于把输油管送进了山洞,洞口上方的战士马上把汽油顺着管子灌了进去,接下来就是怎么点火的问题了。

有人提议做一个燃烧弹,就是在玻璃瓶中装满汽油,瓶口用布条封住,等一会把布条点着,然后在机枪的掩护下,把瓶子摔进洞里,引燃里边的汽油。

可是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因为自己做的这玩意,一旦点着了,根本就没机会扔出去,整不好没把洞里的汽油点着呢,就得先来个自焚。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当地的村民再次站了出来,一个勇敢的小伙子找来一根长竹竿,在竹竿的一头绑上一团棉花,然后小心翼翼的下到洞口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棉花点着之后,用投掷标枪的方式,准确的把带火的竹竿投入了山洞里。

接下来就听到轰隆一声,山洞里顿时火光冲天,接下来战士们又把刚才做的几个燃烧弹噼里啪啦的都扔了进去,大火很快就把整个洞口封住了。

这种场面生平难得一见,可谓是壮观之极,所有人都看的津津有味,也不再着急了,就等着火在山洞里慢慢的烧就行了。

大火一直烧到了后半夜,这才慢慢熄灭下来,不过这时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首先是因为天黑不太安全,另外此时山洞里热浪滚滚,石头都烧的烫人,根本就进不去人。

到了第三天11月29号早晨,洞里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大家估计人肯定是烧死了,但是依然不能麻痹大意,必须小心行事。

在附近村民的帮助下,战士们做了五六个稻草人,穿上了武警的服装,再戴上头盔,然后在稻草人身后绑上长长的竹竿,由几名战士举着,小心翼翼的走进山洞里,在各个岔洞的洞口反复试探,结果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接下来又派出了一条最凶猛警犬,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两分钟之后,山洞深处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枪响,没一会功夫,那条警犬就一瘸一拐的跑了出来,屁股被打了一枪。

这一下所有人都快崩溃了,昨晚上那场大火,都快把整座山烧红了,就算是不把人烧死,呛也应该呛死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个晚上,邵江彬和耿学杰是怎么熬过来,但是他们两个肯定陷入了绝望,这么大的阵仗下来,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们,白岩沟就是你俩的葬身之地,绝对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

当上级领导得知两名歹徒依然活着的时候,彻底的发怒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最起码刚进洞的几个岔洞,现在已经被攻占了,离最终的胜利,应该是不太远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大批的武警和部队官兵全部杀进洞中,大家分头行动,一个岔洞一个岔洞的向前搜索,最终一个小战士发现,有一个岔洞的洞口,全部被石头封住了,只留下了一个很小的观察口,就像碉堡一样。

几名武警小心翼翼的爬了过去,顺着石头缝观察了好一会,确定里边没有人之后,这才决定把这堵墙拆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几个人在拆石头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一块,弄出了很大的响声,接着就看到岔洞深处一个人影闪过,紧接着里面就开枪了。

这边的武警战士赶紧开枪还击,双方噼里啪啦的打了五六分钟,这边武警的子弹都快打没了,里边的枪声也停了下来。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人敢进去,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赶紧退回来请示上级。

领导们马上召开紧急会议,最后分子可能是两人连夜修筑防御工事,累的睡着了,被石头掉落的声音惊醒之后,又开始垂死挣扎了。

既然知道了两个人的具体位置,接下来就有了进攻方向,领导马上决定,继续用火攻,再加上手榴弹和催泪弹,就不信弄不死你们。

这次一共运来了二十桶汽油,直接从发现两人的那个岔洞灌了进去,当天下午五点钟,指挥员一声令下,大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量的手榴弹和催泪弹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的全都扔了进去,整个山洞深处,仿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般,连石头都跟着燃烧了起来。

当晚八点钟左右,大火终于熄灭了,这次再进去一搜,发现那两名悍匪终于死了,最后的死因是因为大火消耗掉了洞里的氧气,两人都是窒息而亡。

不过只要死了就行,甭管是怎么死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最后经过统计,本次剿匪行动总计使用汽油4310公升,用于运输物资的汽车摩托车1279辆,参与进攻人员消耗掉食物合计金额万元,消耗掉药品和各种器材合计金额万,牺牲战士抚恤金和安葬费合计金额万元,消耗各种战斗物资合计金额89万元。

另外为了剿灭两名悍匪,四川省的五个市十五个县总计出动战斗人员6575人,搜索、运输、发电、通讯、后勤保障、维持秩序人员不计其数,根本无法统计。

而且这场剿匪行动共毁坏良田503亩,军警和民众被打死17人,打伤十五人,另外还有两人间接死亡。

这两人和之前的王大红一样,同样因为吃瓜而死,当时白岩沟剿匪的消息一传百里,到了第二天上午,更多群众远道而来。

其中有一个叫周勇的小伙,骑自行车带着自己老婆,跟几个亲戚一起,经过四十多公里的长途跋涉,最终来到了白岩沟,正好赶上了放火烧山那一段。

一伙人看的别提有多过瘾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火光渐渐暗了下去,这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

由于他们都是外地过来的,不熟悉路况,在一处长下坡的路段,周勇的自行车和另一辆自行车相撞,直接把另一辆车上的一对父子撞下山崖,那对父子也是过来看热闹的,两条人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其实白岩沟剿匪的整个过程,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警,一念之差变换身份成了一名悍匪。

仗着自己异于常人的军事技能,带着一个小跟班一路逃亡,最后误打误撞的进入了一个天然屏障,利用地形优势负隅顽抗,造成了进攻方的大量伤亡和经济损失。

虽然官方定义此案为剿匪行动,但邵江彬和耿学杰跟真正的土匪比起来,对社会造成的危害,还要差上一节,而另外一和悍匪,就可以真正称得上是土匪了,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故事——海南座山雕,悍匪刘进荣。

第406章 海南座山雕,悍匪刘进荣(一)

悍匪和土匪,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悍匪一般都是单人或者小团伙作案,平时基本不会显山露水,非常的低调。

而土匪的团伙规模普遍要大一些,大部分都会占山为王,为祸一方,行事也更加高调,本案中的刘进荣犯罪团伙,在规模上已经达到了土匪的规模。

刘进荣团伙的全名为东方广坝黑帮,简称东方黑帮,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团伙的根据地在海南省东方市广坝村。

刘进荣外号乡巴佬,团伙内部人员都直接称呼他为老大,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他在成立这个团伙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文化底蕴,就和团伙名称一样,直接就用地点来命名。

老大刘进荣,出生于1959年,老家在海南省东方县东方镇上家村,1976年刘进荣参军入伍,当了一名光荣的侦察兵。

侦察兵这个兵种,在战场上执行的大部分都是相对危险的任务,无论是深入敌后,还是刺探情报,相对于其他兵种来说,对个人素质要求都要高上很多,也就是说刘进荣在部队的时候,各项军事技能,要比普通战士强上一大截的。

1979年,刘进荣所在的部队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当时他身为侦查班班长,在一次侦查任务中,荣获了个人三等功,由此可见刘进荣是真正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拼杀出来的。

1980年,在部队生活了四年的刘进荣退伍返乡了,不过虽然他在战场上浴血杀敌,但有功劳不代表能有个好前程,由于特殊时期,相关政策并不完善,所以刘进荣退伍之后,并没有分配一个好工作,所以他只能回家务农。

这一点其实挺不公平的,很多战士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可谓是九死一生,却并没有换来一个好的前程,刘进荣对此十分的不满。

由于刘进荣在部队的这几年,彻底和社会脱节了,再加上见惯了战场上的血腥杀戮,所以他的脾气有些古怪,也非常暴躁,一言不合就和别人打架,经常把别人打的头破血流。

由于刘进荣身手了得,三五个人不能近身,打架从来没吃亏过,所以很快就在老家出名了,十里八乡无人敢惹。

到了1982年,在家里人的介绍下,刘进荣结婚了,随后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连续出生,为了能让老婆孩子有一个稳定的生活,刘进荣开始琢磨干点正事了。

很快他投身了养殖业,先后养过鸡,养过猪,但他本人就不是干这事的料,折腾了好几年,虽然没赔钱,但日子并没有改善。

不过这几年刘进荣也没闲着,由于他所生活的村子,非常的偏僻,当地大部分人都是黎族,自古以来民风彪悍,而且法律意识淡泊,有矛盾基本都靠武力解决,有时候甚至会发生大规模的村斗。

在这种环境下,刘进荣慢慢就成了本村的话事人,经常带着本村人和外村打架,解决村与村之间的矛盾,说白了就是平事的大哥,这也就是黑社会最原始的雏形了。

帮人平事是可以捞到好处的,刘进荣很快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收入,比出力干活来钱快多了,所以他干脆连地都不种了,开始以此为生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两年,刘进荣渐渐混出了名气,不仅打架无人能敌,而且为人处事也很讲究,所以就成了整个村子年轻人中名副其实的老大。

不过此时刘进荣还停留在小打小闹阶段,并没有成什么气候,结果到了1986年的3月3号,出了一件大事。

这天是黎族的赛歌节,说白了就是他们自己的情人节,每年的这一天,附近这些村子的年轻人都会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只要男女双方情投意合,就可以直接带走处对象了。

刘进荣因为已经结婚了,所以并没有参加这个活动,不过他们村里很多未婚的年轻人都一起去了。

在当天的对歌晚会上,刘进荣他们村有一个叫阿月的女孩和附近中家村的一个小伙子对上眼了,两人眉来眼去的对唱了一会,对方就准备把阿月领走了。

由于阿月长的漂亮,刘进荣他们村的好几个小伙子都喜欢她,就等着赛歌节表白呢,结果现在半路被别人抢走了,那还能忍吗,双方很快就打了起来。

这就跟现在去迪厅泡妞,两伙人为了争一个女的打架是一个概念,为了面子也得往死里打,不过由于上家村的人少,很快就让对方给揍了一顿。

有人一看吃了亏,赶紧跑回去找刘进荣:“大哥,咱们村兄弟让别人打了,还把咱们村的女孩抢跑了,你得帮大家主持公道啊!”

刘进荣一听自己的小弟挨揍了,那必须得出面,自己本身就是干这个的,于是他揣上一把军用匕首,跟着报信人就冲到了现场,直接加入了战斗。

上家村这边有了主心骨,再加上刘进荣战斗力强悍,很快就扭转了劣势,虽然在人数上还是不如对面多,但也和对面打了个有来有回。

中家村的人一看,这边的主要战斗力就是刘进荣,所以擒贼必须先擒王,几个人直接围住了刘进荣打,准备先把他拿下。

刘进荣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所以他情急之下,掏出本来揣在兜里的匕首,胡乱的捅了几刀,结果一下放倒了两个,其中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受了重伤。

虽然这种打架中致人死亡,不属于故意杀人,但当当时刚刚经历过八三严打,即便是不被枪毙,重判肯定是躲不过去的,所以刘进荣收拾收拾东西,连夜就跑掉了。

当地公安局接到报警之后,马上在当地对刘进荣展开了通缉,从这件事开始,刘进荣就背上了一个通缉犯的身份。

第407章 海南座山雕,悍匪刘进荣(二)

东方县的县政府所在地叫八所镇,在距离八所镇十公里左右,有一座不磨山,这里山高林密,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

不过这座山可不是人迹罕至,曾经有一位黎族少年去山上狩猎的时候,在密林深处捡到一块狗头金,随后这个消息便传开了,从东方县传遍整个海南岛,又从整个海南岛传遍了全中国。

很快就有一大批淘金者从四面八方齐聚此地,在不磨山下安营扎寨,开始他们的淘金梦,刘进荣杀人跑路之后,也来到了这里。

刘进荣在山里找了一个山洞,平时吃点野果,有机会就下山到村民家里偷点粮食,每天都是昼伏夜出,小心翼翼的躲藏着。

就这样躲藏了大半年,刘进荣觉得风头差不多过去了,于是便有事没事的回村里一趟,由于他在村子里威望高,而且这次杀人是为了帮村里人打架,所以即便是他回来,也没人举报他。

不过刘进荣也不敢过于招摇,即便是回村,也是躲躲藏藏的,感觉风头不对劲,就再跑到山里躲藏几天,就这么有一天没一天的混日子。

虽然刘进荣不敢再惹事,但是他的事迹却成了村子里的传说,很多不务正业的年轻人,都把他视作偶像,觉得他特别牛逼,杀了人还啥事都没有,所以这些人都愿意跟着刘进荣混。

刘进荣就这样又混了两年,到了1988年,他已经29岁了,觉得一直过这样见不得人的日子,并不是长久之计,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必须得想个办法。

刘进荣思来想去,反正自己杀人犯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莫不如做大做强,真要是搞大了,没准还死不了了。

刘进荣这样想的道理很简单,杀一个人是杀人犯,杀十个人是恶魔,杀成千上万人,那是将军,真要能杀个几百万人,说不定就是皇帝了。

当初刘进荣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但并没有成为将军,既然现在混到了这个地步,干脆就放手一搏,圆自己一个将军梦。

不过想法虽然有了,但做大做强是需要时机的,现在跟自己混的这些年轻人并不可靠,等他们长大了,不一定什么想法呢,想要拉他们跟自己去杀人,并不那么容易,所以此时刘进荣还是一个人。

时间到了1988年9月17号,刘进荣感觉最近风声有点紧,于是又跑到山上藏着去了,当天傍晚时分,他的几个铁杆小弟带了点酒菜,也跑来找他玩了。

几个人围坐在山洞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刘进荣越喝越觉得憋屈,于是便感叹道:“唉!大哥我现在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被抓了,难得兄弟们还能照顾我,如果我这辈子还有出头之日,一定会重重报答各位,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几个小兄弟赶紧安慰他:“大哥,你放心好了,这山是咱们黎家的山,水是咱们黎家的水,只要有我们兄弟在,就能保大哥一辈子平安,别总瞎想了,一会喝完酒,兄弟们带大哥下山找女人玩去。”

刘进荣苦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没啥意思。”

其实刘进荣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公开露面,一个小兄弟看他愁眉苦脸的,也猜中了他的心思,赶紧转移话题:“大哥要是不想去,那一会咱几个就去我家打麻将吧!”

刘进荣还是摇了摇头:“打麻将有啥劲啊,还不如在这喝酒呢。”

几个小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大哥,又提了好几个建议,但刘进荣始终愁眉苦脸的,提不起任何兴趣。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小兄弟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这也没意思,那也没意思,要我说咱们抢金矿去吧,这件事肯定有意思,一晚上就能发大财。”

刘进荣听完这句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抢金矿不仅能发财,还能快速建立队伍,把大家拴在一条船上。

等有了本钱,就可以扩大队伍规模,到时候占山为王,达到做大做强的目的。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刘进荣马上站起身来:“这个主意不错,刚才你们还说呢,山是我们的山,水是我们的水,那这座山里的金子,理应就是我们的,凭什么让那些外地人白白的挖走了!”

刘进荣话音一落,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跟着附和:“大哥说的对,大哥说的有道理,大哥想怎么干,我们就跟着干……!”

这些人想表达的就是一个意思,只要刘进荣牵头,那么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大伙都跟定你了。

眼前的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刘进荣心里很清楚,这就是自己的机会,必须要抓住了。

刘进荣端起酒杯,下达了命令:“兄弟们,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之后准备好家伙,明天晚上在这里集合,大哥带你们发财去,来,干了!”

1988年9月8号,小弟们如约而至,有的拿着砍刀,有的带着火药枪,大家又喝了一顿小酒,饱餐战饭之后,刘进荣带着这十几个小弟,开启了自己占山为王的生涯。

这一路上,刘进荣仿佛又找回了当年在战场上的感觉,自己带着一个班的战友深入敌后作战,区别就是武器装备太差了,比起战场上的冲锋枪手榴弹,此刻他们手里大部分都是冷兵器。

不过其他方面还是很相似的,同样是在密林里穿梭,同样是集体行动,大家虽然整体素质差了点,但全部都听从自己的指挥,和小股渗透部队,没什么区别。

从这一刻开始,刘进荣就把军队化管理理念,移植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一路上他要求大家不准随便说话,不准抽烟,更不准掉队,把自己当兵时候那一套,全部都用上了。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最多的就是毒蛇,其他人都怕的要死,但刘进荣随手一抓,再用力一拽,就把毒蛇全部弄死了,大伙对他的胆量和身手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伙人很快就发现了一处亮着火光的地方,走近了一看,果然是一处淘金工地,大家此时都紧张了起来,就等着刘进荣发号施令了。

第408章 海南座山雕,悍匪刘进荣(三)

刘进荣也是第一次抢劫,根本就没什么计划,直接进去就完了,先看看情况,其他的都随机应变。

一伙人很快就冲进了一个工棚,发现这里只有一个矿工,那事情就好办了,直接把人一绑,开始到处找钱。

那个矿工根本就不敢反抗,这伙人一顿翻箱倒柜,最后在工棚里找到一百多块钱,随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离开这里之后,大伙把这一百多块钱平分了,每人分了十多块钱,虽然不算发财,但在1988年也可以了,而且他们那里又是山区,十多块钱也能花挺长时间了。

这一下大家都尝到了甜头,根本就不费什么事,跟白捡的一样,于是便都张罗着,赶紧再来一个,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回去也没啥事。

这次他们胆子就大多了,直接冲进了一个大工棚,里面有十多个人,一伙人冲进去之后,先是拿刀把人逼住,然后就开始搜身找钱。

不过这次他们却遇到了一点麻烦,其中一个叫福祖友的年轻矿工,趁着他们不注意,转身就想往外跑,结果很快就被抓了回来,被胖揍了一顿,而且混乱之中,不知是谁还在他腿上扎了一刀。

接下来大家继续搜身找钱,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名叫陈三舍的老头趁别人不注意,就想把钱偷偷藏到角落里,结果他笨手笨脚的,马上就被人发现了。”

刘进荣瞪了陈三舍一眼,恶狠狠的说道:“别动,你在那干啥呢?”

一个小弟见此情形,直接过去把老头按住了,一边揍他一边抢钱,但是老头不甘心血汗钱就这么就抢走,两人便撕打在了一起。

这个小弟勃然大怒,对着老头的大腿就开了一枪,结果这一枪下去,老头儿子不乐意了。

这老头的儿子叫陈永发,见自己老爹被打,赶紧上前拼命,这时候刘进荣就出马了,他上去就是几刀,直接把人捅死了。

老头一看儿子死了,也开始扑上来玩命了,那个拿枪的小兄弟举起火焰山,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枪,老头也当场被打死了。

就这一会功夫,两条人命没有了,工棚里的其他人全都吓傻了,再没人敢反抗。

刘进荣他们很快把这里洗劫一空,然后赶紧离开现场,跑回了那个山洞里边。

大家此时已经都明白了,刘进荣之所以杀人,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让所有人手上沾血,这样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谁也跑不了了。

刘进荣就这样,完成了队伍的初步建设,本来在这之前,他们的关系就不错,现在一起杀了人,那就算一起交投名状了。

刘进荣告诉大家:“现在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大家都没有退路,你们以后就跟我干到底吧,谁也别有二心,咱们一起干大事。”

刘进荣口中的干大事,就是出去抢钱,不过抢那些矿工根本就弄不到多少钱,现在这么多人,要抢就直接抢大的,有老大带着呢,直接去抢矿主就完了。

但是矿主和那些矿工可不一样,基本上身边都是有保镖的,而且出入都非常隐蔽,并不是那么容易抢的。

不过刘进荣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机会,当矿上的黄金累计到一定数量的时候,矿主就会带着人把黄金送到山下,每当这个时候,护送黄金的队伍都非常庞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进荣决定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硬抢,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弄来了不少炸药,做成了几个炸药包,然后在山路比较狭窄的地方埋伏好,等待着目标的到来。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辆大卡车缓缓开了过来,这辆车里坐了不少人,矿主是个姓陈的大老板,当天带了十多个打手,准备把淘来的金矿送到山下。

等这辆车开进埋伏圈之后刘进荣他们点着炸药包,从路边的山上直接把炸药包扔进了卡车里,随着轰隆一声爆炸,卡车也停了下来。

这一次爆炸,直接炸死了三个人,其他人基本上也全部受伤,等硝烟散去之后,刘进荣这伙人一拥而上,用刀把人一逼,这一票就抢走了价值五万多元的黄金,在当年已经相当给力了。

这地方虽然是矿区,平时就非常乱,打架死人的事情也经常发生,但是并没有乱到随意杀人的地步,这一下炸死了三个,刘进荣非常清楚,警察很快就会过来调查了。

不过刘进荣并没有害怕,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既然警察过来,那肯定是带着枪的,莫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从警察手里搞枪算了。

打定主意之后,一伙人很快就在一个叫秃头岭的地方做好了埋伏,等待着警方的到来,果然不出所料,目标很快就出现了。

不过这辆警车并不是过来抓他们的,而是当地边防检查站的站长带着两个武警,前往预定地点设卡检查,刚好路过此处。

等警车路过秃头岭的时候,刘进荣他们还是按照上次的办法,点着一个炸药包,从山上扔了过去。

这辆警车是一辆212吉普车,炸药包虽然没有扔进车里,但是也把警车炸坏了,无法再继续行驶,不得不停了下来,刘进荣赶紧带着十多个兄弟冲了上去,把警车围了起来。

这伙人有的拿着棒子,有的拿着砍柴刀,有的拿着火药枪,武器五花八门,把车上的警察都看懵逼了。

车上的武警战士看到这个架势,赶紧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叫王志波的战士掏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想要吓退这帮匪徒。

结果这一枪毫无作用,这帮土匪根本就不在乎,还是继续往前冲,王志波虽然着急,但也不敢胡乱开枪,只能对准一个人的大腿,又开了一枪。

虽然这一枪把这人打倒在地,但这帮土匪并没有因此害怕,反而全部都红了眼,一个个全都不要命的冲了上来,抡起手中的家伙直接开干。

王志波很快就被人群淹没,再乱战之中直接被打死,而那名站长和另外一个武警面对这伙暴民,根本就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从始至终都没敢动手。

等他们弄清楚情况之后,这伙人已经近身了,想开枪已经来不及了,随后两人也被暴揍了一顿,最后三名武警一死两重伤,他们携带的两支手枪和一支冲锋枪也被刘进荣这伙土匪抢走了。

第409章 海南座山雕,悍匪刘进荣(四)

这件事闹的非常大,警方马上对这群暴徒的身份展开了调查,最终费了挺大的劲,抓到了其中一人,就是被王志波打伤那个。

由于此人大腿受伤,没办法跑路,事后在一个亲戚家养伤,当地医院把他受伤的情况报告给了警方,警方到地方就把人抓住了。

此人落网之后,很快就全部交代了,带头的老大正是当年杀人跑路的通缉犯刘进荣,接下来警方马上对刘进荣展开了抓捕。

但接下来的问题却很棘手,虽然知道刘进荣就在大山里藏着,但那座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山大林密不说,而且到处都是蛇虫鼠蚁,刘进荣他们还都有武器,敌在暗我在明,搜山的难度非常大。

警方组织了几次搜索,投入了非常大的人力物力,可是刘进荣这伙人对山里非常熟悉,每次见到有人搜山,马上就转移了,所以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警察抓捕的这段期间,刘进荣他们也没闲着,现在手里有了枪,这帮人胆子更大了,专门对山上的金矿下手。

由于之前抢了五万多块钱,刘进荣的团伙也逐渐壮大了起来,很快就发展到了三十多人,这帮人现在连套路都不玩了,直接带着枪冲到矿上,进去把人一捆,然后挨着个搜身,抢完了就走。

由于这件事干起来太简单了,基本上没遇到过什么反抗,所以刘进荣他们就越来越嚣张,很多金矿都被他们抢了两三次,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

当地有一个规模比较大的金矿,在被刘进荣他们抢了两次之后,这些矿工彻底急了,大家商量好了,如果这帮匪徒再过来,就直接跟他们拼了。

这帮矿工也不白给,他们提前准备好了棒子铁锹什么,等刘进荣他们第三次过来的时候,一百多个矿工直接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刘进荣他们虽然也有三十多人,但丝毫没有防备,根本就不是这些矿工的对手,全都被打懵逼了。

眼看着今天小命都要丢在这了,刘进荣情急之下,点着了一个炸药包,扔到了那群矿工里,这一下当场炸死了两个,还有十多个被炸伤的。

矿工们都被爆炸吓的四散而逃,那些跑的慢的,被刘进荣这伙人追上之后,都挨了一顿胖揍,等警察得到消息派人过来的时候,这伙人早就跑没影了。

刘进荣团伙就用这种暴力方式,在山上抢了很多金矿,他们的犯罪模式,就是典型的土匪。

这帮人连续作案,把警方折腾的不轻,他们躲在大山里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抓,最后警方只能决定从刘进荣的老家入手。

这帮人并不是一直待在山里,有时候觉得风声不紧了,就会偷摸下山回家里待几天,警方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在刘进荣他们村发现了几名特勤人员,说白了就是找线人举报。

时间到了1989年年初,有一天刘进荣又回到村子里,找了好几个朋友喝酒,结果被线人知道了,马上把这个信息报告给了警方。

警方那边马上出动,为了节约时间,几名特警骑了一辆跨斗摩托车,很快就赶到了刘进荣喝酒的地方,正准备冲进去抓捕,没想到却出现了意外情况。

好几个村民围了上来,挡住了警察的去路,这些人都是刘进荣的亲戚朋友,他们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汉人又来咱们村欺负黎人了!”

几嗓子下去后,越来越多的村民都赶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这几个警察团团围住了,不管警察说什么都没用,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

“别跟我说执行工作,你们三天两头的来村里抓人,每次都弄得鸡飞狗跳,我们黎族人一向遵纪守法,就不能让我们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吗?”

“你们抓杀人犯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没有杀人,为什么总来我们村子,这不就是跟我们过不去吗?”

外面的村民一顿吵闹,屋里的刘进荣早就跳窗户跑了,村民们就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他只要跑进大山,那就没个找。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终于在一次抓捕中,一名叫郑传的警察看到刘进荣逃跑的身影后,挣脱了村民的纠缠,一路狂追了去了。

刘进荣慌不择路的跑到了附近的昌化江边,前边就没有路了,郑传鸣枪示警之后,刘进荣依然沿着江边逃窜,郑传的第二枪直接打了过去,子弹打在了刘进荣的小腿上。

但是刘进荣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昌化江里,郑传情急之下,也没有多想,紧跟着就跳了下去。

但是结果很可惜,虽然刘进荣小腿受伤,但是他水性很好,最终侥幸从滚滚江水中逃出生天,然后警察刘传低估了江水的汹涌程度,下水之后很快就被卷入江底,最终溺水而亡,英勇的牺牲了。

刘进荣侥幸逃出一劫之后,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之所以总被警察盯上,一定是村里出现了叛徒,有人给警方当卧底了。

随后刘进荣故意放出假消息,很快就把这个卧底查了出来,原来这个卧底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名叫刘继明。

刘进荣越想越生气,必须杀鸡儆猴,他略施小计,就把刘继明骗了出来,随后痛下杀手,又把刘继明的尸体装到一个麻袋里,绑上石头之后,沉入了江中。

从这之后,刘进荣变得非常小心,生怕再发生这种事情,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十多个保镖,保护自己的安全,但是睡觉的时候,他却和这些保镖分开睡,轻易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睡觉的地点。

警方那边失去了这个线人,再也收不到刘进荣的消息了,暂时又想不到其他好办法,只能先停止追捕,商量更好的对策。

但是警方的这个举动,却让当地的民众觉得,这件事是刘进荣赢了,警察拿他也没有办法,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这下就更没有人敢去举报了。

而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见上级部门都撤了,凭自己这几名警力,肯定是抓不到的,干脆有意无意的,向刘进荣的队伍靠拢了起来,不说是为他提供保护,最起码不能得罪这个人。

这种局面对于刘进荣来说,就是外面的危险暂时解除了,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外部风险解除之后,内部就要出现问题了。

第410章 海南座山雕,悍匪刘进荣(五)

刘进荣的团伙壮大之后,就要面临管理上的问题,他一共把下面的这些人分成了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二十多人,自己带领其中一支队伍,剩下的两队人马,由老二陶树勤和老三戴桂强管理。

但人和人的能力是有区别的,这个陶树勤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有一天他擅自出击,带了一伙人,到隔壁县的一个矿点抢了一把。

结果让陶树勤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矿点有当地公安局的股份,事后抓捕的力度非常大,很快就把他们团伙里的几个人抓了进去。

这件事让刘进荣知道后,他非常的不满,不听号令私自做主可是任何团队中的大忌,刘进荣把陶树勤狠狠骂了一顿,并且警告他,如果再有下次,就把他干掉。

陶树勤表面上不敢不从,但是心里却充满了怨恨,自己身为老二,却一点权利都没有,那和普通小兵还有啥区别。

而老三戴桂强那边很快也出了问题,刘进荣随后带人搞了一个小矿点,结果这个矿上有个人是戴桂强的哥哥,这件事让他觉得有些不满。

戴桂强的哥哥随后找到了戴桂强,把这件事和他说了,之后一些矿主听说了这层关系,为了让自己的矿少受损失,开始主动拉拢戴桂强。

这个阶段刘进荣手下的两个干将虽说还没有到起兵造反的地步,但整个团伙内部已经分成了三股势力,没有之前那样团结了。

而警方那边也没有闲着,刘进荣团伙这样无法无天,不可能放任不管,但强攻的难度太大,只能是智取,警方最终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派出一名卧底,深入刘进荣团伙内部,刺探准确的情报。

警方这边经过精挑细选,选择了一名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小战士,名字叫陈南武,让他携带一部先进的对讲机,想办法打入刘进荣团伙内部。

不过想要打入对方内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警方经过多次讨论,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们让陈南武带队,领着十多名武警直接去了不磨山,在山上找了一个金矿,给这个金矿当护矿队,保护这个金矿的安全。

不过干了几天之后,陈南武就开始不务正业了,每天晚上都到山下的饭店喝酒唱歌,借着点酒劲就耍酒疯,每天都惹是生非,不是打架就是调戏妇女,他的这种表现,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无赖兵痞。

陈南武这么一闹,很快就吸引了刘进荣手下几个小喽啰的注意,一天他在独自喝酒的时候,几个小喽啰凑了过来,开始打探消息了。

陈南武放出风来:“我们来这里看矿,说白了就是给部队赚点钱。”

一来二去,双方就熟悉了起来,很快刘进荣手下的一些小喽啰就知道了,这个人有点本事,是上边派下来专门保护金矿的,有点不太好惹。

不过此时陈南武也只不过是认识了几个小弟,想要和老大刘进荣接触上,还没那么容易,即便是见到了,想要了解他的行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这段时间刘进荣是彻底放开了,反正警察那边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好不容易弄个卧底,还让自己给弄死了,现在整个村子里都是自己的眼线,即便是有警察过来,离老远就有人向自己报告了,所以说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抢了这么多钱,目的就是为了享乐,所以这段时间刘进荣每天都带着十多个保镖,就在乡里吃喝玩乐。

刘进荣之前处了一个情人,他花钱给这个情人开了一个饭店,刘进荣基本上每天都会来这里吃饭。

这个饭店在当地的规模属于比较大的了,当地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会经常光顾这里,大家免不了要碰面,但是这些人都对刘进荣视而不见。

还有更让人无语的事,刘进荣的通缉令一直就在当地乡政府的大门口贴着,刘进荣不但不害怕,反而经常大摇大摆的出入,和里面的某些领导一起打牌,就是这么嚣张,那些人没有一个去报案的。

此时的刘进荣,不管是当地的老百姓,还是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无人敢惹,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上级公安机关都拿他没办法,你们抓不到人,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了,自己可是还得在这工作生活呢,犯不着去招惹这个亡命徒。

而刘进荣之所以这么嚣张,也不单纯是为了嘚瑟,因为他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想要把官方部门从当地赶走,那是不现实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和平共处,我不惹你们,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大家互不干扰,这样的状态大家都轻松。

就这样,刘进荣和当地的一些大小官员关系处的都挺好,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1993年1月18号,终于出事了。

这天下午刘进荣手下的一个小弟前来报告:“报告老大,我发现广发乡派出所的警察王文超,他带着几个人在咱们广坝乡转悠呢。”

这个王文超之前就带着省里下来的警察,来这边侦查过,并且一直对外表示,自己不害怕刘进荣,早晚都要把他抓捕归案。

刘进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他早就想整治一下王文超了,有不服自己的,必须得敲打敲打,要不然不足以立威。

刘进荣马上带着唐帕令、刘少明、何法恩等十多个小弟,每人带上一支五四手枪,出来找王文超了。

结果一伙人去了广坝乡粮食商店,却并没有找到人,但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他们顺手就把这个粮食商店给砸了。

回头他们又去了广坝乡派出所,终于把这几个人找到了,除了王文超之外,还有两个警察,一个叫吉盛勇,另一个叫陈福开。

因为刘进荣并不认识王文超,所以他掏出手枪,把这三个人逼住之后,就问他们谁是王文超。

确认了之后,刘进荣一脸嚣张的说道:“我听说你以前查过我啊,现在还不服,你是不是想跟我作对?”

王文超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没想和你作对。”

刘进荣根本就不管那些,上去就是几个大电炮,接着一摆手,手下的小弟一拥而上,把王文超一顿胖揍,又抢走了他随身携带的一把七七式手枪,最后又顺便把派出所给砸了,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第411章 海南座山雕,悍匪刘进荣(六)

此时的刘进荣在广坝乡境内,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不过他这次打警察,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给老二和老三看的,老大就是老大,我敢这么干,你们两个敢吗?你们要是想造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想要废了你们,那是易如反掌。

这件事之后,刘进荣又从手下一个叫阿三的口中得知,有一个叫陈南武的人,带了十多个武警,给别人看矿赚钱呢,刘进荣一下就有了新想法。

由于刘进荣总是抢劫金矿,当地很多矿主不堪其扰,警察又奈何不了他,所以最后干脆花钱买平安,直接让刘进荣入股了,你也别来抢了,到月直接把钱给你送去,这样大家都省心。

此时刘进荣手底下,已经入股了好几个金矿,对外也是一个矿主了,他听说武警都能当护矿队,马上就动心了,自己如果能把他们请过来看矿,那肯定老牛逼了,这样还能彻底把老二老三给震住,让他们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刘进荣马上开出价码,只要这些武警过来给自己看矿,每个人一个月一千块钱工资,阿三赶紧过去联系陈南武,双方经过沟通,陈南武顺利的潜伏到了刘进荣身边,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陈南武很快就传出了情报,刘进荣团伙此时共有冲锋枪四支,五四手枪更是人手一支,另外还有手雷、手榴弹等武器。

在通讯方面,每个小分队都配备了对讲机,虽然三个小分队平时并不在一起,各自也是单独管理,但所有的内部成员,都承认刘进荣的老大地位。

刘进荣这些手下平时出动的时候,都跟香港黑帮一样,人人戴着一副大墨镜,另外有明确规定,走路的时候必须单手插兜,这个兜里揣的就是手枪,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开枪。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帮派里并没有什么帮规,一切事务都是刘进荣的一张嘴说的算,就是这么简单。

最后就是刘进荣经常出没的地点了,但是并不能确认他住在哪个具体的房间,只不过是一个大概范围。

这些情报陆陆续续都通过对讲机传了出来,警方这边根据这些信息,最终内部制定了一套方案,那就是出动特别突击小队,采用伏击的方式,将刘进荣直接击毙。

特别突击小队按照情报内容,经过了两天两夜一动不动的蹲守,最终在1993年2月25号这天,于昌江县王下乡三派村附近的山上,发现了刘进荣的行踪。

整个突击小组的行动,全程都有电视台的记者跟随录像,为了防止出现失误,当时一共有两名狙击手负责狙击,一名狙击手配备了狙击步枪,另外一名则是使用半自动步枪,务必保证将刘进荣当场击毙。

由于当时突击小组已经蹲守了两天两夜,一直不见刘进荣出现,正当大家犹豫要不要放弃这次行动的时候,突然有人发现,远处出现了一伙人,其中一个穿白衣服的,和目标人物刘进荣非常相似。

识别目标的这个过程,一旦出现失误,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当这个人出现的时候,突击小队对目标人进行了运动规律分析,最后确定此人就是刘进荣。

突击小组赶紧向上级汇报情况,得到允许之后,两名射手迅速进入了射击位置,伴随着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扣动了扳机。

不过由于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刘进荣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同时,他突然起身狂奔,其中一发子弹打空了,而另外一发子弹打在了他的小腿上。

刘进荣纵身一跃,跳进了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其他突击小组成员赶紧追了上去,不停的射击,而刘进荣也掏出手枪,不停的还击,但是枪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其实此时刘进荣的手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不过突击小组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敢上前,最后大家集中火力,对着那个灌木丛一顿乱射,等枪声停下来之后,再过去查看,发现刘进荣已经被击毙了。

刘进荣最后身重三十多枪,但执行第一枪的那个狙击手却出现了失误,事后他承认,主要原因是压力太大了,因为从来没有在记者的镜头下开过枪,所以才没打中。

刘进荣被击毙之后,他的团伙马上就做鸟兽散了,有些人被抓,有些人被劝降主动自首,很快就被一网打尽,他占山为王的七个年头,也到此画上了句号。

不过刘进荣虽然被击毙了,但是他的家人还在,虽然刘进荣没留下什么钱,但是却把自己的名声留了下来。

他的大儿子叫刘新平,刘进荣被击毙的时候,这小子才十多岁,等他长大之后,也跟他爹刘进荣刚创业的时候一样,学习养殖技术,但结果却一事无成。

刘新平没办法,只能跑出去给别人打工,结果大家听说他是刘进荣的儿子,根本就没地方要他,不要工资都没人要。

因为刘进荣的名气太大了,很多人都担心他的余党没有全部被剿灭,或者担心这个儿子受到他爹的影响,再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出来。

刘新平非常郁闷,种地不赚钱,养殖又不会干,打工也没人要,他只能选择躺平了,开始每天酗酒,自暴自弃了。

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刘新平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每次一喝完酒,大家就都躲着他,跟他说话的时候都多了三分敬畏。

刘新平明白了,这一盆之所以怕自己,那是因为老爹的光环还在,于是他在一次和朋友喝酒的时候,就跟朋友倾诉道:“你看这帮人好像都怕我,不愿意和我交朋友,你说这事可咋办啊?”

朋友眼珠子一转,马上给刘新平出了一个主意:“哥们,这是好事啊,这可是你的优势,你干脆就打着你老爹的名号出去混社会,肯定没人敢惹你,然后你顺便整点钱,这不是轻松加愉快吗。”

听完朋友的话之后,刘新平茅塞顿开,他和朋友一拍即合,两个好哥们从此开启了后刘进荣时代。

第412章 海南座山雕,悍匪刘进荣(七)

2005年7月1号这天,刘新平和两个朋友去东方市的一个养殖场帮人运送设备,在干活的过程中,和养殖场的一个工人发生了口角,正愁没机会立威呢,三个人趁此机会,把这个工人一顿胖揍,用铁板凳把对方的肋骨砸折了三根。

打完人之后,三个人也有点害怕,在家躲了好几天,结果发现并没有人来找他们,对方既没敢报警,也没敢报仇,打了就白打了。

这一下刘新平的胆子大了起来,从这之后经常出去惹事,一言不合就动手,只要不是打的太严重,就没人敢报警,更没有人敢还手。

刘新平的名气很快就打出来了,但问题是始终无法变现,出来混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搞钱,这让刘新平非常头疼。

2006年5月上旬,刘新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老爹刘进荣死的时候,连一具棺材都没有,就草草埋在了广坝农场十八队的香蕉地里,而这一片地现在让一个叫刘晓楠的本地人承包了。

刘新平觉得这是个搞钱的机会,于是便给刘晓楠打了一个电话:“你知不知道你摊上事了?”

刘晓楠有点懵逼:“我怎么了啊?”

刘新平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说怎么了?你在我爹坟地旁边种香蕉,打扰了我爹的安宁。”

刘晓楠赶紧解释:“那不能,那片地我这些年一直都没动,怎么能打扰呢?”

刘新平根本就不讲道理:“你别管动不动,你每天在那种香蕉,肯定打扰了,我爹都给我托梦了,他在那边过的一点都不好,你得赔偿我损失,给我拿点钱。”

这种无理要求,刘晓楠肯定不会同意,就把电话挂了,没想到从这天开始,刘新平就多次带人上门威胁,拎着刀子扬言要杀他全家。

刘晓楠实在是惹不起他,毕竟这是刘进荣的儿子,人的名树的影,为了息事宁人,最后只能给了刘新平两万块钱。

结果钱刚拿出去三天,同村一个叫何志明的人,也来找刘晓楠了:“你知不知道你摊上事了?”

刘晓楠都快崩溃了:“我又摊上啥事了啊?”

何志明的回答跟刘新平一模一样:“你打扰了我爹的安宁。”

原来何志明他爹几年前在河里淹死了,也埋在了那片香蕉地附近,刘晓楠欲哭无泪:“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啊?”

何志明根本不跟他废话,刘新平他爹的钱都给了,我的也得给,不给就揍你。

回头何志明带着几个人,把刘晓楠一顿胖揍,刘晓楠没办法,最后只能又掏出来两万块钱,给了何志明,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何志明就是跟刘新平混的。

刘新平就这么打着他老爹的名号,用各种先后敲诈勒索了多次,到了2010年8月9号,刘新平再次涉嫌诈骗价值十万元的钛矿,被当地警方抓了起来。

结果警方一调查,发现这些年刘新平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大堆,而且他的弟弟刘新斌也是一样,身上一大堆事,兄弟俩最终都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像刘进荣这种土匪式的悍匪,现在已经绝迹了,这个职业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由于海南省孤悬海外,导致在我国社会飞速发展的阶段,对此地的管理略微滞后,这才给了土匪生存的空间。

土匪之所以能为祸一方,大都是仗着人多势众,而这种类型的悍匪,只要是警方下定决心剿灭,那分分钟就可以铲除。

而真正让警方头疼的,往往是那些善于隐藏的犯罪分子,这类人的表面伪装,为警察破案带来了很大难度,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外一个故事——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

第413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一)

悍匪如果披上了一件衣,那绝对令人防不胜防,本书之前讲过的悍匪杨天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虽然杨天勇的整个犯罪生涯,并没有特别亮眼的表现,但是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绝不是普通悍匪能比的。

而本章中的悍匪蒋英库,和杨天勇一样,都是身穿制服的恶魔,司法系统中的败类。

这种贼喊捉贼的案子,侦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蒋英库的案子中,同样牵扯出了冤假错案,而且坑人程度更是让人无言以对。

蒋英库团伙在八年时间里,杀死26人,不过最终法院认定的为21个,和杨天勇不同的是,这些受害者大部分都是他身边的熟人,蒋英库用实际行动,为大家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杀熟。

蒋英库出生于1956年,身高一米七零,老家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福利屯,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后来别人都叫他三哥。

蒋英库案发之后,他的发小透露出一个信息,小时候蒋英库的库并不是车库的库,而是冷酷的酷,如果真是这样,那给他起名字的人确实挺牛。

蒋英库出生的那个年代,大家给孩子起名,大都是建国、建军、援朝之类的,能把这个字用到名字里,那是相当超前了。

蒋英库上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二哥叫将英纯,比他大六岁,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将英权,比他小八岁,这两个兄弟后来都成了蒋英库犯罪团伙中的一员。

在蒋英库小的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很差,包括他所有的亲属,一个给力的都没有,都是名副其实的贫下中农。

按理说在那个阶级至上的年代,蒋英库这种家庭成分,那妥妥的根正苗红,应该非常牛逼才对,但事实证明,不管在什么年代,贫穷都是让人瞧不起的。

蒋英库从小就因为家里太穷,受到同龄小伙伴的排挤,蒋英库的父母也经常唉声叹气:“唉,咱家啥时候能出一个牛逼一点的亲戚呢,哪怕是当个村长,也能借上一点光啊,要不然被人欺负了,都没人能给做主。”

儿时的蒋英库经常听到父母类似的抱怨,所以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混个一官半职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到了1976年,20岁的蒋英库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当时国家号召城镇青年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虽然蒋英库本身就生活在农村,但为了改变现状,他响应国家号召,插队去了黑龙江省肇东县,这地方现在已经升级为县级市了,归属于绥化市管辖。

到了1979年,知青返城的时候,蒋英库本应返回家乡,但他却死活不想回去,必须扎根农村,为当地的经济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其实蒋英库之所以不想回去,第一是因为他在插队期间,处了一个对象,这女的后来也成了他的老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蒋英库当初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去,人挪活树挪死,回去了还得过之前那种日子,干脆直接留下来另谋出路。

但是不按照国家政策执行,留在肇东是不分配工作的,蒋英库当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是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来,蒋英库想改变现状的决心,是相当大的。

蒋英库暗下决心,必须要在肇东混出个人样来,最低也得是腰缠万贯那个级别的。

蒋英库之所以敢定下这个目标,是因为当时已经改革开放了,他敏锐的觉得,要想快速发家致富,做生意应该是最快的途径。

但是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做生意的选择性并不多,尤其是肇东这种小地方,无非也就是卖点蔬菜水果,所以从1980年开始,蒋英库就弄了个小推车,在路边摆摊卖起了水果。

不过别看生意不起眼,还真就让蒋英库赚到钱了,由于根本就没什么竞争的,他卖水果赚的钱,比大学教授赚的都多。

蒋英库选对了路子,越干越有劲,每天起早贪黑的,几年的时间下来,手里就攒了不少钱。

不过此时改革春风已经吹满地了,做小生意的越来越多,卖水果这行的竞争开始激烈了起来,于是蒋英库觉得,是时候该换一个行业了。

1984年五月份,蒋英库决定去南方考察一下项目,他直接去了当时国内经济最好的广州市,经过一系列的走访调查,发现当地的瓷砖生意非常红火。

这玩意当年还是稀罕物,尤其是在北方,能用的起瓷砖的都是大富大贵的家庭,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

当年能生产瓷砖的厂家,都是南方的企业,所以这东西运到北方之后,不仅卖的很贵,而且供不应求。

另外瓷砖和水果不一样,保存起来非常方便,有个库房就可以了,基本上没什么损耗,所以蒋英库最终决定,就回去干这个生意了。

回到肇东之后,蒋英库租了一个门市房,开始从南方翻腾瓷砖回来卖,让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小店开业之后,生意好的出奇,很快就忙不过来。

赚到钱之后,为了扩大规模,蒋英库把老家的弟弟将英权、叔伯兄弟蒋树海和蒋树渊都叫了过来,帮他忙活这个生意。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蒋英库在亲友的心目中,变成了成功人士,因为人只要有了钱,说话就硬气了,即便是去老丈人家,夹菜也没人敢转桌了。

很多人有了钱,第一件事都是衣锦还乡,回老家看看,蒋英库手下的这帮在他这混饭的亲戚也经常提起此事,但却都被蒋英库婉拒了。

蒋英库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他想等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大老板之后再回去,到时候修个路造个桥啥的,那可就光宗耀祖了,族谱都能单开一页,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这时候蒋英库赚来的钱,都是合法合规的,但是随着事业越做越大,想不到的风险也随之而来了。

到了1990年,蒋英库的瓷砖生意开始走了下坡路,由于相关部门拖欠工程款,再加上领导换届,蒋英库当大老板的梦想,基本上是破灭了。

钱收不上来,可是还有好几个兄弟跟着自己吃饭呢,这段时间蒋英库经常彻夜难眠,经过多日的冥思苦想,最后蒋英库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要想混的稳当,就必须得有背景,说白了就是上边有人。

但求人不如求己,如果自己能混到体制内,很多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如果再能混个一官半职的话,那离发大财就不远了。

不过蒋英库一没有学历,二没有关系,想要进体制内的话,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花钱托关系,说白了就是直接买个职位。

这个办法从古至今,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主要的难度就是大部分人都没钱,但是蒋英库不一样,虽然生意走了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托关系的钱,他还是能拿出来的。

俗话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钱准备好了,机会自然就来了。

第414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二)

偶然的一次聊天,蒋英库从一个叫赵强的朋友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当时肇东市司法部门正在面向社会招聘公务员,条件放的比较宽松。

蒋英库当年34岁,正好卡在35岁的招聘标准之内,他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就动心了,并且很快想起了一个人,当时的肇东县检察院的潘副院长。

在1986年的时候,潘副院长家里装修,在蒋英库这里买过瓷砖,蒋英库的服务让他非常满意,随后的日子里,潘副院长曾多次给蒋英库介绍过业务,两人虽然没什么深交,但私下里关系还是不错的。

有了这个路子,剩下的事就好办了,直接用钱砸就行了,蒋英库随后通过潘副院长的介绍,又认识了董院长。

1990年8月份,通过一系列的运作,蒋英库顺利进入了肇东市检察院工作,职位是控审科书记员,属于正式带编制的公务员。

可是国家有规定,公务员是不允许做生意的,所以蒋英库的那个瓷砖店,名义上就转给了他的几个兄弟,由这些人在台前管理,蒋英库在背后掌控大局。

有了检察官这个身份之后,蒋英库很快就感觉到了这身衣服给他带来的便利,以前出去推销点瓷砖,都得低三下四,跟客户点头哈腰的,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不管走到哪里,对方都是笑脸相迎,谈判变的异常顺利。

客户反正用谁的都是用,能认识一个检察官,总归没有坏处,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了,所以蒋英库的瓷砖生意,顿时火爆了起来。

尝到了甜头之后,蒋英库开始马不停蹄的拓展自己的关系,他的目标十分明确,但凡是在本地有个一官半职的,不管官大官小,都必须拉拢一下,先把关系网铺开,今后不愁没生意做。

蒋英库很快就认识了一大堆人,平时大家没事就在一起吃喝玩乐,人情礼往他也从不落下,由于他办事讲究,所以和这些人关系都很不错。

不过蒋英库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以他现在的层次,能接触到的,都是一些小头目,真正的幕后大佬,人家根本就不搭理自己。

其实之所以是这种状况,主要原因就是蒋英库的级别不够,即便是大家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人家也只是走个过场,想要进一步发展,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蒋英库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主要原因是因为自己经济能力还是不行,必须得有了大钱,才有机会往上走一步。

可是想要靠做生意一点一点的积累,那速度太慢了,偷和抢的风险又太高,最终蒋英库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办法,那就是出去借。

不过蒋英库借钱的目的,可不是单纯为了挥霍,而是想迅速扩大生意规模,他的计划是先从银行贷出来一笔钱,然后盖一栋大楼,再把当地所有做瓷砖生意的都拉进来开店,自己当个房东。

这就跟现在红星美凯龙和居然之家的模式差不多,在当地打造一个陶瓷大卖场,到时候自己就是肇东当地数一数二的企业家了,虽然是幕后隐形的,但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就行。

等到自己有了身份有了钱,一边金钱开路往上爬,一边利用职权做生意,两条腿同时走路,还能良性循环,升官发财两不误。

这就是蒋英库为自己规划的发展思路,想要实现的话,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成立一个有资格做这件事的公司,他之前处下的那些关系,也终于派上用场了。

蒋英库找到肇东市工商局一个姓赵的朋友,通过此人的操作,成立了一个肇东市陶瓷公司,并且挂靠在了肇东市第二轻工业局名下。

公司的相关手续很快就办理了下来,公司法人的名字叫贾勇,此人比蒋英库大十五岁,在肇东当地小有名气,做过多年的瓷砖生意,被当地人称为陶瓷大王。

贾勇名义上为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但实际控制人却是蒋英库,而他的那几个兄弟,也分别担任了公司多个部门的管理岗位。

贾勇之所以和蒋英库合作,也是看中了蒋英库的官方背景,虽然现在公司只是一个空壳,但蒋英库却把未来的蓝图描绘的非常宏伟,大家都希望能跟着这个幕后大哥,一起干出一番大事业。

公司成立之后,接下来的一步就是找银行贷款了,由于公司挂靠的肇东市第二轻工业局资质非常牛逼,再加上蒋英库处的那些关系,他很快就获得了当地银行的巨额贷款,总数为365万。

这个数字在当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具体蒋英库是通过什么方式贷出来的,官方并没有透露,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绝对涉及到违规操作,不过有一些具体的细节,不是办案警察能抠出来的。

蒋英库拿到这笔巨款之后,马上开始圈地盖房子了,他早就相中了一个好位置,就是肇东市四道街和南直路的交叉口,这地方交通便利,之前就是陶瓷市场的集散地。

手里只要有钱,拆迁和盖房子这些活,那都不是问题,交给手下人去干就行了,蒋英库现在要做的,是包装自己,提升一下档次,以便于向上搞好关系。

蒋英库的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但干这些钱可都是要钱的,他先是买了一辆桑塔纳,再配上一部大哥大,又从头到脚换了一身名牌服装,给自己打造成了一副成功大老板的形象。

接下来的日子里,蒋英库每天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到处跑关系,每天带着一群领导花天酒地,除了请客就是送礼,大把大把的往外撒钱。

原本贷款的那365万,是足够把卖场盖起来的,但是让蒋英库这么一折腾,就远远不够用了。

蒋英库这是第一次接触房地产,根本没想到盖个房子需要这么多钱,房子刚盖到一半,钱就花的差不多了。

这一下蒋英库彻底傻眼了,继续往下盖的话,钱不够用了,不盖的话,之前的投入就打水漂了,最后他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被别人拖欠工程款的经历,反正现在欠钱的是大爷,老子也赊账不就完了吗。

想到这个主意之后,蒋英库赶紧把这个工程的承包商喊了过来,直接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兄弟,你干工程的时间也不短了,这行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懂,前期开工的费用,我已经给你们付过了,接下来的活,就得你们自己垫资了,等着工程全部结束之后,验收合格了,我再一次性给你们结尾款,而且我知道,这行基本上都会压百分之五的尾款当做质量保证金,这笔钱基本都打水漂了,但我之前干过工程,知道你们也有难处,我不但不压你们保证金,而且不让你们白白垫资,你们垫进去多少钱,我再额外多付百分之五,就当是你们垫资的利息了。”

这个工程的建筑商叫孟宪明,当时干建筑工程,全额垫资都是常态,现在蒋英库已经付了一部分,再加上他有检察院工作的这个背景,而且这么大的工程摆在这呢,也不怕他跑了,所以孟宪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第415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三)

搞定了孟宪明之后,剩下的一堆材料供应商就好办了,什么砖头瓦块、五金钢材、沙石涂料这些,能赊账的全部赊账,这些老板也没办法,行情就是这样,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蒋英库此时的想法很简单,先把房子盖起来再说,以后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再给,反正也不着急,欠你钱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老子还有这身衣服穿着呢,告我我都不怕。

蒋英库的瓷砖大卖场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建了起来,名字就叫陶瓷大厦,虽然欠了一屁股外债,但蒋英库根本就不着急,眼前的重点,还得是拓展关系,只要关系到位了,以后就不愁赚钱。

不过蒋英库闲着没事的时候,还是会去工地上看看,有时候底下人忙不过来了,他也会亲自去忙活忙活。

在陶瓷大厦的这些材料供应商里,有一个叫李海的小老板,这小子在开了一个五金商店,陶瓷大厦所用的五金材料,基本上都是在李海这里赊的。

不过欠李海点钱,蒋英库根本就没当回事,但是李海的老婆张桂云却让他上心了,这小娘们当年三十出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而且长的相当哇塞。

有一次手下人有事,蒋英库只能亲自去李海那里提货,当时只有张桂云一个人在店里,蒋英库见到张桂云的第一眼,眼睛就挪不动了,这小娘们长的也太带劲了,嘎嘎以嘎次,看来以后必须得常来了。

张桂云也感觉到了蒋英库那淫荡的小眼神,但是她并没有拒绝,在桂云妹妹的眼里,库哥那可是成功人士,是自己家的榜一大哥,必须得维护好了。

蒋英库回过神之后,赶紧把货提了出来,并且一反常态的当场支付了两万元货款,好大哥必须得拿出态度来,不可能在美女面前赊账,丢不起那人。

双方十分愉快的完成了这次交易,蒋英库在临走之前,继续摆出一副好大哥的姿态,他拍了拍桂云妹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哎呀,小海兄弟真是好福气啊!”

桂云妹妹也妩媚的笑了笑:“哎呀!大哥可真会夸人,我都让你夸的不好意思了。”

蒋英库哈哈大笑,他已经让桂云迷的不要不要的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是李海不在店里,蒋英库就过来转一圈,进屋也没啥逼事,就是没话找话:“桂云妹妹,今天忙不忙啊?正好路过你这,没啥事过来看看。”

张桂云赶紧客气的端茶倒水,蒋英库又接着恭维:“哎呀,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这人很实在,从你这拿货,我特别放心。”

等两人熟悉了之后,蒋英库发现桂云妹妹对自己的态度就是欲拒还迎,应该有机会顶一下,于是便开始进一步试探了:“桂云啊,我朋友新开了一个舞厅,你啥时候有空,哥带你去玩一圈。”

没想到桂云妹妹马上就同意了,两人到了舞厅之后,库哥那是相当有面了,不管老板还是地痞流氓,都对他点头哈腰的。

那个年代的舞厅非常乱,漂亮女孩去玩的话,如果没人罩着,被人骚扰是一定的,蒋英库在这里这么好使,在张桂云眼里,那就是大英雄,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张桂云也觉得非常有面子,这一次的舞厅之行,她玩的非常开心。

此时蒋英库在张桂云眼中,俨然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接下来两人又出去玩了几次,就顺其自然的滚到了一起。

可是好景不长,两人的奸情很快就被李海发现了,但是蒋英库压根就不鸟他,你就算知道了,还能把我怎么样,老子黑道白道全吃的开,不服就碰一下呗,而且最主要的是,老子还欠你好几十万货款呢,你要敢呲毛,钱还想不想要了?

结果也正如蒋英库所料,李海虽然气的快吐血了,但还是选择了暂时忍耐,先把钱弄回来才是正事。

不过这也是无奈的选择,因为除了去跟蒋英库拼命,李海确实没别的办法,再说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到蒋英库身上,自己的老婆自己看不住,也没脸把事情闹大,反正工程也快完工了,大不了以后不跟他打交道就是了。

1992年年底,蒋英库的陶瓷大厦终于竣工了,大厦一共有七层,一楼二楼是瓷砖大卖场,三层到七层都是民宅,住了是当初拆迁占地的回迁户。

由于陶瓷大厦地理位置优越,而且建筑风格独特,很快就成了肇东市的地标性建筑。

蒋英库在大厦里专门给自己留了一个办公室,看着眼前的这座大楼,库哥心潮澎湃,老子现在也是大企业家了,看以后谁还敢跟自己嘚瑟。

结果还没等蒋英库臭美完呢,第一个嘚瑟的人就找上门了,此人正是李海。

李海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钱,但是蒋英库的态度也很坚决,就是两个字:“没钱!”

不过李海可是怀着深仇大恨过来的,夺妻之恨岂能让你两个字就打发了,你不是没钱吗,那我就每天过来闹,就往你办公室里一坐,也不打你也不骂你,反正你不给钱,我就在这膈应你。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蒋英库就要疯了,自己的老板椅现在李海天天坐着,还得好烟好茶的供着,自己都快混成老板秘书了。

让蒋英库还钱,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一共欠了六十多万呢,上哪弄这么多去!

另外蒋英库还想和张桂云保持长久的情人关系呢,你天天跟着我,我哪有机会去见桂云妹妹了,所以说要想一劳永逸的把这两件事都解决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李海干掉。

蒋英库有了杀人的想法之后,马上开始付诸行动了,首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物色动手的人选,自己身为老大,肯定不能亲自动手的。

蒋英库首先想到的,是一个叫祝红福的小伙,这小子是公司的一名业务员,平时总鞍前马后的围着蒋英库转,经常吹牛逼说自己胆子大,啥事都敢干,而且这小子家庭条件不太好,非常的缺钱。

打定主意之后,蒋英库赶紧把祝红福叫了过来,云淡风轻的下了一个命令:“安排你一件事,过两天我喊一个人过来,你把他给做了。”

祝红福当场就懵逼了,根本就没明白怎么回事,再三确认之后,差点没给他吓死,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之后就再也没敢回来了,连工资都不要了。

蒋英库知道以后,差点没气死,不过他也想明白了,这种事不管单独找谁干,都没有绝对把握。

最好的办法就是大伙一起来,人多了胆子自然就大了,你们这帮小子成天跟我混饭吃,到了真正用你们的时候,大伙都看着呢,肯定都不好意思退缩,正好还能借此机会,把你们都牢牢拴住。

第416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四)

蒋英库很快就选了四个人,这四个人都是平时和他关系最近的,分别是蒋英权、蒋树海、蒋树渊和贾勇。

前边三个姓蒋的,一个是蒋英库的亲弟弟,另外两个是他的叔伯兄弟,只有最后一个贾勇属于外人。

贾勇当年已经52岁了,让他抡大刀砍人,有点不太现实,蒋英库的想法很简单,让他参与进来就行,你既然是名义上的公司总经理,那就不能独善其身,现在杀人的目的是免除公司债务,所以他必须参与进来。

人都选择好了之后,蒋英库把主刀的任务交给了蒋树海,此人比蒋英库大一岁,目前在陶瓷大厦当更夫。

蒋树海是个彻头彻尾的乡下老农,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什么脑子,如果没有蒋英库的话,可能他一辈子都只能在山沟里待着,所以他一直对蒋英库感恩戴德,非常的听话。

蒋英库把蒋树海单独找了出来,很委婉的告诉他:“我有一个仇人,这几天可能要过来找事,我想收拾他一顿!”

蒋树海当时就火了:“谁敢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他要敢过来,直接弄他就完了。”

蒋英库点点头:“必须得整他,到时候你下手给我狠点,给我往死砍他,弄出人命都不用怕,出了事我扛着!”

蒋树海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平时除了看门,啥都不会干,现在终于有机会为蒋英库效力了,他马上摩拳擦掌,务必要好好表现一番。

搞定蒋树海之后,下一个就是蒋英权了,自己的亲弟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蒋英库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我和李海的事,你应该多少了解一些,现在我俩之间的仇恨,已经不共戴天了,我要是不弄死他,他早晚得弄死我,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等他再过来的时候,你和树海提前埋伏好,到时候听我命令,直接砍死他!”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自己亲哥哥有事,那自己必须得顶上,蒋英权衡量了一番之后,最终点头同意了。

搞定这两个人就够用了,剩下那两个现场看情况随机应变就行,只要弄出人命,他俩就无法置身事外。

就这样,1993年1月份的一天,蒋英库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一个电话给李海打了过去:“兄弟,我这边下来一笔钱,不过一帮人都等着和我要钱呢,你最好能快点过来,晚了可就没你份了。”

李海放下电话之后,赶紧停下手里的工作,拿上公章和合同,又告诉老婆张桂云和员工刘金城,自己要去陶瓷大厦结账去了。

接下来李海马不停蹄的赶往陶瓷大厦,必须赶紧把钱拿回来,以后可不能再跟蒋英库扯犊子了。

蒋英库那边也没闲着,他放下电话之后,就安排蒋英权和蒋树海两人带着砍刀和斧头,埋伏在了陶瓷大厦楼后的一个库房里。

这地方是个小院子,里面有一排平房,平时当成库房来用,堆的都是库存瓷砖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蒋英库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楼下的库房,而此时他身边还有三个人,分别是总经理贾勇,表弟蒋树渊,还有司机沈显贵。

沈显贵当年只有20岁,平时不但负责给蒋英库开车,还充当半个秘书和半个保镖的作用。

蒋英库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吩咐司机:“你下去迎一下李海,他过来之后,你就告诉他,我在后面库房等着他呢,直接带他过去就行。”

沈显贵领命出门之后,蒋英库也带着其他两人,下楼去了后面的仓库。

大约五分钟之后,李海匆匆而至,迎面就碰到了正在楼下等待的沈显贵,他没有丝毫怀疑,跟着沈显贵就去了后面的库房。

没想到刚一进门,蒋英库就把门关上了,接着直接跟他摊牌:“我和桂云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这次让你过来,就是告诉你,你回去赶紧跟她离婚,以后她就跟我了。”

蒋英库说这话的目的,就算是为了激怒李海,虽然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现在当众说出来,那就不是钱的事了,再值钱的绿帽子,也不能这么戴啊。

果然不出蒋英库所料,李海当场就翻脸了,指着蒋英库的鼻子破口大骂:“我草你妈的蒋英库,我看你那身狗皮是不想要了,识相点就赶紧离我媳妇远点,要不这事咱俩没完!”

蒋英库听完之后,冷战了一声:“呵呵,就凭你也能跟我斗啊,我他妈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今天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都两句话说了,你凭啥跟我没完啊!”

李海一听这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他大骂一声就扑了过来,对着蒋英库就是一个大电炮。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从蒋英库身后冲出两个人影,为首的正是蒋树海,他拎着一把斧子,几步就冲到蒋英库身前,迎面对着李海就是一下。

由于这把斧子并不是特别锋利,而且李海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所以这一斧子并没有结结实实的砍上,但是却把李海半个脑袋上的头皮都砍了下来,盖住了整张脸,看起来非常惨烈。

李海痛苦的嚎叫着,开始满屋子乱跑,一方面他非常害怕,另一方面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整张头皮盖在脸上,再伴随着凄惨的嚎叫声,把所有人都吓懵了。

最先崩溃的就是蒋树海,他扔下斧子,转身就想往外跑,蒋英库一把拉住他,对着他屁股就踢了一脚:“我他妈之前跟你说啥了?赶紧给我砍死他!”

接着他又冲着旁边愣住的几个人怒吼道:“都他妈站着看啥呢,给我往死砍他!”

蒋英库自从有钱了之后,对待内部员工的态度,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脾气非常暴躁,要求员工必须要有执行力,所以此时他的命令一出,那几个小子谁都不敢反抗,只能战战兢兢的围了上去。

不过除了弟弟蒋英权用手上的刀扎了李海两下之外,其他人都是象征性的踹了两脚,蒋英库一看这样不行,只能亲自捡起那把斧子,对着李海脑袋狠狠来了几下,这才把人彻底解决了。

不过人是杀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大伙谁都没有主意,蒋英库看了一圈吓的浑身发抖的几个小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贾勇身上:“贾经理,你什么意思?这玩意怎么处理啊?”

这些人当中,贾勇的年纪最大,刚才杀人的时候,他已经吓傻了,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动手,既然你没出力,那至少也得出个主意吧,蒋英库之所以问他,就是这个意思。

第417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五)

贾大经理此时还没从懵逼状态下缓过神呢,本以为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跟着蒋英库能再创辉煌,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摊上人命案了。

不过老贾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社会经验还是非常充足的,短短几秒钟之后,他就认清了当前的形势。

此时在场的几个人,可都是蒋英库的亲戚,自己要是不表个态,恐怕今天也别想出这个门了,但自己一旦出主意了,那就是入伙了,所以老贾相当犹豫。

蒋英库见老贾一直不说话,也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此时必须得添一把火,让他快点做出选择。

蒋英库把眼睛一瞪:“老贾,你平时脑瓜子不是挺好使吗?让你出主意呢,咋还不说话了?老糊涂了吗?”

贾经理吓的一哆嗦,赶紧强装镇定的说道:“我这不是在想呢吗,我觉得咱们得赶紧把尸体藏起来,要不有人看到麻烦就大了,锅炉房那边平时没人去,先搬那边去吧!”

蒋英库很满意,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么多人都听着呢,这主意可是你出的,那大伙就赶紧行动起来,先把尸体搬过去吧!

陶瓷大厦的锅炉房就在仓库的旁边,负责烧锅炉的就是蒋树海,平时根本没别人进去,所以非常安全。

几个人赶紧把李海的尸体抬进了锅炉房,往地上一扔,接着老老实实的站了一排,一脸恐慌的看着蒋英库,等着老大下一步的命令。

其实蒋英库早就有了计划,但他却始终不发表意见,只是一步一步引导着大家出主意,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入伙,大家全都绑在一起。

蒋英库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装作不满的问道:“你们都看我干嘛啊?下一步该怎么办,都说说自己的意见!”

这帮小子只能哆哆嗦嗦的出主意,有的建议晚上拉到野外直接扔了,有的建议挖个坑埋了,有的建议去河上刨个冰窟窿,直接塞进去算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好半天,所有建议都被蒋英库一一否决,最后他觉得目的达到了,这才拍板说道:“你们说的都不行,那样尸体早晚都会被人发现,这样吧,你们直接把尸体卸了,再扔到锅炉里烧成灰,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不容大家反驳,蒋英库马上进行了分工:“你们两个拿刀分块,你们两个把锅炉烧旺点,你去弄点水,把现场清理一下!”

分工完毕之后,蒋英库拎着大斧子往锅炉房门口一站,黑着一张脸指挥着众人干活,那五个小子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忙活。

本来蒋英库的计划里并没有司机沈显贵,但是既然让他赶上了,就别想独善其身,他要是不动手,那下场估计就和李海一样了。

一伙人一直忙活到天黑,终于把尸体都烧成了骨头渣,蒋英库又让他们把骨头渣砸碎,掺到了煤渣里,直接拿出去扔了。

一个大活人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就被挫骨扬灰,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最后一堆煤渣运出去之后,蒋英库又让他们把锅炉房和小仓库都仔仔细细的冲洗了一遍,最后非常直接的告诉大家:“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了,这事传出去的后果,你们心里应该都明白,我也不多说了,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只要大家不把这事说出去,其他的麻烦都有我顶着,你们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事。”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大伙还是心有余悸,司机沈显贵小心翼翼的问蒋英库:“老板啊,那他要是不回家,他家里人还不得报警啊,万一要是知道来咱们这了……!”

没等沈显贵把话说完,蒋英库伸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他们有证据吗?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谁去查啊?”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算是踏实了一点,蒋英库那背景,可不是白给的,估计就算是查到这里,也没啥大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顶多就是个失踪案,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胆战心惊的在这待着,不如安安心心的回家睡觉了。

蒋大官人忙活了大半天,也要休息了,现在碍眼的人已经干掉了,他心里非常舒坦,那必然是要搂着桂云妹妹睡了。

按理说现在不仅不用还钱,还抱得美人归,蒋英库应该很满足了,但是如果就这么点眼界的话,将来还怎么干大事,所以和桂云妹妹缠绵了几天之后,蒋大官人又有了新想法。

李海现在消失了,那他留下的那么一大摊生意该怎么办呢?既然他媳妇现在都归自己了,那么他的生意,理所应当的也得归自己才行。

但是老话说的好,杀人不过头点地,蒋英库这么做,那真是杀人诛心了,估计李海的在天之灵知道这些事之后,都没脸去投胎了,很快就找上门了。

不过还有一句话说了,鬼也怕恶人,蒋英库这种大恶之人,估计李海的魂魄不敢近身,他找上的是最先砍自己的蒋树海。

蒋树海自从杀完人之后,就留下心理阴影了,李海头皮盖脸,满屋子乱窜的场景,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李海血肉模糊的来找他索命。

蒋树海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从噩梦中惊醒,但是又不能跟别人说,憋的时间一长,就把他折腾的神经兮兮,有点不太正常了。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蒋树海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就提前请假回了老家。

蒋树海虽然和蒋英库是叔伯兄弟,但是他家这一脉,一直在辽宁省海城市发展,所以离黑龙江比较远,蒋树海回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尽量能躲远一些。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蒋英库的弟弟蒋英权也去了海城过年,结果发现麻烦大了,因为这蒋树海已经彻底不正常了。

蒋树海一见到蒋英权,就浑身发抖的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说道:“大哥,我没杀人啊,我真没杀人啊!”

蒋英权吓的大惊失色,他知道再让蒋树海留在这里,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于是第二天大年初一,就直接把蒋树海带回了肇东,交到了蒋英库手里。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人要再这么下去,早晚得出事,还是蒋大官人拿主意吧,必须得想个办法了。

蒋英库一看到这情况,也是一脸懵逼,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蒋树海直接弄死,但是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样不行。

家里亲戚都知道蒋树海来自己这里了,这人要是没了,亲戚上门要人,自己没办法交代,况且这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实在亲戚,还真有点狠不下心,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第418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六)

蒋英库和蒋英权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直接把蒋树海关起来,不让他跟外界接触。

蒋英权赶紧出去租了一个小平房,随后把蒋树海往里面一关,再把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平时在外面把门锁好,隔几天派人过去送点吃的,先关着看看情况,以后再说吧,库哥挺忙的,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办呢,没工夫搭理你。

蒋英库眼下最大的难题,就是欠下的那些债务,起初他计划和处理李海一样,把那些债主都叫过来,直接干死算了,但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件事不能莽撞。

因为债主太多了,如果他们集体消失了,就有点太明显了,所以蒋英库计划先拖着,然后再一个一个慢慢处理,谁催的太紧了,就先处理谁,另外也得先观察一下李海那边的情况。

那边李海好多天没回家,桂云妹妹忍不住的问蒋英库:“李海说去找你结账,人咋一直没回来呢?怎么回事啊?”

蒋大官人一脸的疑惑:“不能啊,那天我给了他60万,欠条我都拿回来了,不能是拿钱跑了吧?”

桂云妹妹想了想,觉得也有这个可能性,自从她和蒋英库的奸情被李海知道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到了冰点,而且李海的货款都是从银行贷款贷出来的,现在携款跑路,理由也挺充分。

桂云妹妹想到这里,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这个没良心的,有了钱就跑,最好是死在外面,一辈子别回来!”

蒋大官人不禁暗自窃喜,还真就如你愿了,李海确实是死在外面回不来了,以后小娘子就可以跟自己逍遥快活了,等你彻底认为李海回不来的时候,你那个商店就是我的了。

接下来蒋英库开始物色杀手了,通过第一次杀人,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手底下那几个货有点不太给力,现在蒋树海的精神还出了问题,所以必须再找一些心狠手辣的亡命徒才行。

正好现在自己的陶瓷大厦建起来了,手底下也需要这样一批人,商场的商户需要管理,楼上的住户也需要管理,而且现在自己这身份不同以往了,有些不方便官方身份出面办的事,也需要特殊手段摆平,因此扩大自己的势力,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蒋英库把这件事交给了弟弟蒋英权,并对招人的条件,做了严格要求。

首先这人必须知根知底,家里越穷越好,另外文化素养也不能太高,最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这样才便于控制。

不过招人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眼前蒋英库的重点,又放在了如何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的问题上,要想往上爬一步,首先需要搞好关系的,就是自己单位的领导。

蒋英库准备了五万元现金,用一个大信封包好,直接去了检察院副院长家里,进屋两人喝了几杯茶之后,蒋英库就把那个大信封掏了出来,推到了领导面前。

领导有些疑惑:“你这是?”

蒋英库非常直接:“我也不拐弯抹角,科长的位置现在还有空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看我的位置能不能动一动啊!”

没想到大领导把眼睛一瞪:“你赶紧给我收起来,工作调动要看能力和资历的,不是你说想干就能干的。”

蒋英库嘿嘿一笑:“你快别跟我客气了,规矩我都懂,你放心,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不过蒋英库这次却碰了个钉子,并不是所有的领导都接受贿赂,哪怕就是接受,那也得分人,大领导直接把信封扔了出去,并义正言辞的下了逐客令,赶紧给我滚犊子。

蒋大官人碰了一鼻子灰,越想越生气,后果很严重,你这摆明了是瞧不起我,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跟老子玩上聊斋了,一个副院长,有什么可牛逼的,你给我等着,就你那个职位,我必须取而代之!

蒋英库敢想敢做,回头就开始通过各种途径疏通上级检察院的关系,由于肇东归属绥化市管辖,所以蒋英库很快就通过一个朋友,和绥化市检察院的一个科长取得了联系。

蒋英库让朋友当中间人,以正当工作的名义,求这个科长帮忙办了点举手之劳的小事,既不违背原则,也不涉及到利益。

有朋友的面子在那,对方很快就把事办了,但是事成之后,蒋英库却表现的异常热情。

他让朋友把科长约了出来,三个人吃喝玩乐一条龙,全场由蒋大官人买单,连续玩了几次之后,蒋英库开始单独宴请大科长了。

有了金钱开路,再加上一大群小姐的助攻,大科长算是开了眼界,还得是干企业的牛逼,出手就是不一般。

不过大科长心里也犯嘀咕,自己这个职位,能力十分有限,蒋英库这么大手笔的投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直到第五次宴请,蒋英库才透露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像你们科长级别的,都可以配枪,我这种小职员,就只能看着眼馋了。”

那个年代检察院的一些职位,也是可以配枪的,而很多有枪的人,就喜欢到处显摆,不管走到哪里,枪都会随身带着。

大科长听到这话,马上就明白了,自己天天跟着人家又吃又玩的,一直也没有表现的机会,既然大老板想弄支枪出去嘚瑟嘚瑟,那就满足他呗!

大科长随手就把自己的配枪掏了出来,往蒋英库面前一推:“这还算事啊,给,拿去玩吧!”

蒋英库眼睛一下就亮了,爱不释手的把枪接了过来:“大哥,你也太讲究了!”

随后的日子里,蒋英库又通过大科长,认识了好几个绥化市检察院的领导,他在绥化市的一个高档酒店里包下几个房间,带着这群人极其奢侈的玩了好几天,先把关系混熟了,以后再逐个击破。

回到肇东之后,蒋英库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看被软禁的蒋树海现在是什么情况,结果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蒋树海此时已经完全不认识人了,由于蒋英库过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检察官的制服,蒋树海吓的浑身发抖:“警察大哥,我真没杀人啊,求求你不要抓我啊!”

蒋大官人心里一惊,这人真不能再留着了,再这样下去,早晚得出事,哪怕是亲戚,也必须得除掉了。

第419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七)

不过蒋树海毕竟是自己亲叔伯兄弟,如果让其他人动手的话,他有些顾虑,连自己亲戚都杀,以后恐怕大伙会有二心,所以这个人只能自己亲自解决了。

蒋英库正愁没有机会的时候,他老娘给他打了个电话,原来他老娘马上要过生日了,希望蒋英库能回去一趟。

蒋英库当即决定,带着蒋树海一起回去,半路上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弄死就行了。

打定主意之后,蒋英库独自带着蒋树海登上了返乡的火车,打算路上把蒋树海骗到厕所里,直接扔到火车外面,到时候就说他路上犯病自己跳车了,肯定不会有人怀疑。

但是上车之后,一路上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蒋英库只能先把蒋树海带回家,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

结果刚一到家,蒋英库就傻眼了,自己那帮穷亲戚听说自己不仅当了大老板,还当上官了,全都在自己家等着呢,别说找机会杀人了,连上个厕所,恨不得都有人跟着。

在家杀人看来是不可能了,别,而且此地不宜久留,这么多亲戚在这,万一蒋树海犯病了,说点啥不着调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蒋英库只在家待了一天,给老娘过完生日之后,不顾亲戚的挽留,赶紧又把蒋树海带回了肇东,眼下没有合适的机会,只能继续把他关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蒋英库再次过来查看蒋树海的情况,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次蒋树海竟然恢复正常了。

蒋树海看到蒋英库之后,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老三啊,之前是我不对,前一阵我整个人都稀里糊涂的,说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树渊跟我说,这段时间我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我清醒了,也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蒋英库仔细看了看蒋树海,发现他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如果真好了的话,那就没必要杀了,不过他还是有点犹豫,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犯病呢。

蒋树渊见蒋英库不说话,赶紧继续求饶:“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把我送回海城老家吧,我保证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还不行吗。”

蒋英库考虑了一下,这样也是个办法,让他换一个环境,看不到这边的人,也许慢慢就好了,一直在这里憋着,得安排人伺候他不说,没准还真憋出病来了。

打定主意之后,两人即刻启程,蒋英库再次带着蒋树海上了火车,把他送去了海城的哥哥蒋树涛家里。

这一路上蒋树海表现的都很正常,当晚在哥哥蒋树涛家里也没什么异样,蒋英库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晚,第二天就返回黑龙江。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蒋树涛就怒气冲冲的找了过来:“老三,你啥情况啊?小海过去帮你做生意,你咋还逼着他杀人呢?到底是咋回事?”

原来前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蒋树海把杀人的事情,和蒋树涛全说了:“哥,你不知道啊,都快把我吓死了,我天天晚上都能看见鬼来找我啊!”

面对蒋树涛的兴师问罪,蒋英库先是心里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说道:“唉呀!你可别听他在那胡咧咧了,我之所以把他送回来,还不就是因为这事,他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天天看到谁就跟谁说我杀人了,都快把我烦死了,我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要不是怕他路上出事,就让他自己回来了,他要不是我哥,我哪有空管他啊,我要是真和他杀人了,还能带着他到处跑啊,再说我那买卖做的好好的,我去杀人那不是有病吗!”

蒋树涛一听他这么说,觉得很有道理,人家现在是大企业家,而且还是穿制服的,再看看自己弟弟那熊样,确实有点不太正常,于是就半信半疑的不再追究了。

可是蒋英库这边却彻底动了杀心,回头他就把蒋树海叫了出来,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哥,这些年我对你咋样,你心里应该有数吧,本来我看你状态不好,想把你送回来好好调养一下,可是我这一看,你在家也不是那么回事,我昨晚想了一宿,还是带你回去吧,等几天我去哈尔滨医大找找关系,给你找个好大夫,好好看看你这病,咱们都是实在亲戚,钱你不用操心,只要有我在,肯定能给你治好。”

蒋树海傻乎乎的一下就信了:“老三,那咱们可说好了,你得带我好好去看看啊!”

两人谈妥之后,蒋英库就准备带蒋树海回去,可是蒋树涛却死活不同意:“不管怎么说,小海是我亲弟弟,就不麻烦你了,还是我来管他吧!”

结果没等蒋英库说话呢,蒋树海先火了:“你拿什么管我啊?你手里有钱给我治病吗?再说你管的了我一时,还能管我一辈子啊!”

这句话直接给蒋树涛干没电了,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你要想回去也行,但我得跟你们一起去一趟,看看你们那边的情况。”

蒋树海非常高兴:“行啊,我自己有地方住,你过去了就住在我那,我带你好好玩两天。”

哥俩聊的有来有回,旁边的蒋英库心里却没底了,这要是让蒋树涛跟去了肇东,到时候蒋树渊再说点什么,恐怕这事就真露馅了。

想到这些之后,蒋英库赶紧出门,掏出大哥大给公司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司机沈显贵,蒋英库让他把弟弟蒋英权叫了过来。

蒋英库告诉蒋英权:“你不用多问,按我说的做,你一会带着沈显贵赶紧坐车去沈阳,明天在沈阳北站上我们坐的那趟车,在车上找个机会把蒋树涛干掉,对了,把王英利也带上。”

王英利是蒋英权的同学,前段时间蒋英库让蒋英权寻找帮手,这小子各方条件都符合要求,所以蒋英权就把他叫了过来。

人既然过来了,就不能白养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让这小子跟着沾点血,就算交投名状了。

第二天上午,蒋英库买了三张卧铺车票,带着蒋树涛和蒋树海两兄弟登上了开往肇东的火车,当火车在沈阳北站停车的时候,蒋英库一眼就看到了站台上的蒋英权他们三个。

三个人上了硬座车厢,等火车再次开动的时候,蒋英库借口溜达溜达,赶紧走到硬座车厢那边,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和三个人碰面了。

第420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八)

蒋英库告诉三个人:“等一会快到铁岭的时候,我把人带过来,你们几个把人弄厕所里去,等火车进站之后,在里面把他干掉,然后赶紧下车跑路。”

安排好了之后,蒋英库回到卧铺车厢,趁着蒋树海不注意,把蒋树涛叫了出来:“走啊,去餐车点几个菜,咱哥俩一起喝点!”

蒋树涛丝毫没有怀疑,跟着蒋英库就往列车中部的餐车走去。

由于这列火车的卧铺车厢比较少,所以需要路过几节硬座车厢,等两人踏入硬座车厢之后,蒋英库便故意加快了脚步,把蒋树涛甩在了身后,两人之间足足隔了大半截车厢。

等到了埋伏的地点,蒋英权带着司机沈显贵和同学王英利就把后边的蒋树涛围住了:“大哥,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蒋树涛在这里碰到蒋英权,感觉非常意外,但一看他旁边那两个人,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愣了片刻之后,一把拉开旁边的厕所,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也不知道蒋树涛是怎么想的,火车上这么多人,如果感觉到危险,直接大声呼救就行了,可他却主动把自己置身于险地,可能觉得把厕所门锁上,自己就安全了。

蒋树涛锁好门之后,赶紧把厕所里的小窗户打开,想从窗户跳出去,结果身子爬出去之后,看着脚下飞驰的车轮,他又有点不敢跳了,两条胳膊挂在车窗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门外的王英利踹开了厕所门,第一个冲了进来,他看到眼前的情况,掏出刀子对着蒋树涛的胳膊就狠狠扎了一下。

蒋树涛惨叫了一声,直接掉了下去,沈显贵赶紧过去趴窗户上看了一眼,只见蒋树涛从路基上滚了下去,就不见人影了。

三个人赶紧跑回去和蒋英库汇报情况,听说蒋树涛从厕所窗户跳下去了,而且生死未卜,蒋英库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沈显贵一个大嘴巴子:“你们几个真他妈的废物,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沈显贵也不知道怎么把蒋英库得罪了,每次挨揍的都是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等火车到达铁岭站的时候,几个人带上蒋树海,又换了一趟车,这才回到了肇东。

那边的蒋树涛可就惨了,他掉下火车就摔晕了过去,后来被巡视铁道的老头发现,这才送去了医院,虽然经过抢救之后,蒋树涛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两条腿却全废了。

蒋树涛很清楚想要自己命的就是蒋英库,但是动手的人他并不认识,又没有铁证,所以事后他怕蒋英库追杀自己,不仅没敢报警,还跑去外地躲了很长时间。

蒋英库他们回到肇东之后,第一件事必然是干掉蒋树海,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几个人直接把蒋树海带到了那个锅炉房里,蒋英库亲自操刀,几下就把他送走了。

接下来还是跟上次一样,几个人把蒋树海的尸体大卸八块,再扔进炉子里烧成灰,最后连同煤渣一起倒掉。

李海的冤魂总算没白折腾,蒋树海的结局跟他一样,消失在了同一个锅炉之中。

蒋英库本以为处理完蒋树海,自己能清静几天,结果新的麻烦又来了,又一个债主找上了门。

这个债主叫吕宝珠,是肇东化工厂的业务员,出生于1958年,比蒋英库小两岁,和蒋英库相识多年,之前的关系非常不错。

当初蒋英库盖楼的时候,吕宝珠作为担保人,帮蒋英库从单位赊了三万块钱的钢材,眼看着工程结束都快一年了,再不把钱要回来,工作都保不住了。

开始的时候,吕宝珠催的还没有那么紧,但是单位那边的压力太大,再加上蒋英库一直没有还钱的意思,他就有点着急了,态度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好了。

蒋英库一看吕宝珠竟敢跟自己翻脸,干脆开始耍无赖了,他直接告诉对方:“老子就是没钱,你爱哪告哪告,再跟我磨叽,我他妈的弄死你!”

吕宝珠勃然大怒:“你他妈的没钱还天天吃喝嫖赌,这么大的老板,三万块钱你也赖账啊,这事我出面帮你担保的,你让我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按理说蒋英库欠李海的那六十万,没钱还把人弄死,还可以理解,但三万块钱对于当时的蒋英库来说,挤一挤就出来了,根本就没必要杀人。

但是蒋大官人讲话了,老子是属貔貅的,只能进不能出,我叔伯兄弟都让我干死了,还能惯着你那毛病,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的,那可怪不得我了。

刚好蒋英库最近弄到了两样好东西,第一是麻醉药,第二是亲戚帮忙买的东风牌运动手枪,也就是传说中的小东东,这两样东西自从到手之后,还一直没用过呢,正好拿你试一试效果。

1993年11月30号下午,蒋英库出去买东西,结果碰巧在街上遇到了吕宝珠,吕宝珠正愁找不到蒋英库呢,直接把人一拦:“别他妈的跟我废话,赶紧还钱!”

结果让吕宝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蒋大官人一反常态,突然客气了起来:“不就是三万块钱吗,至于这么大仇啊,我这钱之前都压在工程里了,还能欠黄你啊,正好刚下来一笔钱,我这边还有点事,估计五点多钟能回去,你晚点去我办公室拿钱吧!”

吕宝珠颇为意外:“那咱俩可说好了啊,你可别忽悠我,正好我也有点事,晚上六点之前,我肯定过去,你一定等着我啊!”

蒋英库一摆手:“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没钱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你没钱了,让你去你就去吧,咱俩回头见!”

吕宝珠大喜,告别蒋英库之后,他开心开心的去了三道街的回民饭店,参加提前约好的酒局去了。

这顿酒吕宝珠喝的额外开心,席间不停的看表,生怕错过时间,眼看着快到六点了,吕宝珠赶紧起身提了一杯酒:“哥几个慢慢喝着,我先失陪一会,有个朋友欠我点钱,我俩约好了六点过去取钱,等我回来咱们接着整,这顿饭我请了!”

吕宝珠出门的时间是下午5点45分,回民饭店离陶瓷大厦不远,放屁的功夫就到了,蒋大官人果然言而有信,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呢。

第421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九)

两人见面之后,吕宝珠直接开门见山:“钱准备好了吗?”

蒋英库微微一笑:“必须的啊,先坐一会,着啥急啊,一会就给你!”

蒋英库一边说着,一边给吕宝珠倒了一杯水,不过这个杯子里已经提前放好了麻醉药,吕宝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倒完水之后,蒋英库也坐了下来,非常诚恳的说道:“哎呀,之前是老哥不对,咱哥俩这么多年的关系了,还至于因为这点钱闹翻吗,之前我也是生气,每次我这一有客人,你就过来和我要钱,你让我这面子往哪搁,要不是这样,我早就给你了。”

吕宝珠也赶紧就坡下驴:“三哥说的对,我这人性子急,有时候不太会说话,这事确实我也有责任,给三哥添麻烦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吕宝珠不经意间就把那杯水喝了下去,药劲很快就上来了,接着吕宝珠脑袋一栽,就迷糊了过去。

蒋英库非常满意,看来这药效果不错,他走到吕宝珠身前摇晃了几下,见到人没什么反应,又转身打开了办公室里的大音箱,把音乐声开到最大,接着到隔壁办公室把贾勇和沈显贵叫了进来。

蒋英库掏出那支运动手枪,递给了沈显贵:“显贵,交给你了!”

沈显贵不敢不从,他接过手枪,对准吕宝珠的太阳穴开了一枪,手枪的效果蒋英库也很满意,吕宝珠抽搐了一下,就一动不动了。

接下来三个人趁着夜色,把尸体抬到了锅炉房里,大卸八块之后,直接扔进炉子里烧掉了,几小时的功夫,就处理的干干净净。

不过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吕宝珠的家人都快急疯了,开始到处打听他的行踪,很快就从当天和他一起吃饭的朋友口中得知,吕宝珠去找朋友要账了。

欠吕宝珠钱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家很快找到了蒋英库这里,但是老蒋却非常淡定,他一口咬定没见过吕宝珠,人根本就没来过。

吕宝珠的家人无奈之下,只能报了警,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能按照失踪来处理,警方压根就没有重视。

这种事放到现在,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处理的方式也是一样,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这个结果早就在蒋英库的预料之中,等吕宝珠失踪的风头稍微平息了一些,蒋英库开始马不停蹄的处理下一个债主了。

这个债主名叫宋立国,当年三十七岁,是个开砖厂的小老板,蒋英库一共从他手中赊了价值37万元的红砖,另外还有价值五万元的钢筋。

1993年12月上旬的一天,宋立国去陶瓷大厦要账,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他的结局和吕宝珠一样,被杀死后烧成了灰,这起失踪案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1994年1月份,蒋英库又用同样的方式,杀死了一个叫张国臣的小老板,这个老板是哈尔滨人,做钢材生意,当初也是赊给了蒋英库一批货,结果把命给搭进去了。

蒋大官人此时已经彻底玩嗨了,不仅连续解决了几笔债务问题,就连情场上,也是惊喜不断。

首先就是老情人桂云妹妹,李海已经失踪一年了,看来这小子是真不回来了,桂云妹妹十分开心,既然你不辞而别,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以后自己和蒋大官人也不必再偷偷摸摸的了。

两人很快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出双入对,桂云妹妹还把蒋大官人介绍给了自己的一个闺蜜,她这个闺蜜叫刘秀丽,在陶瓷大厦附近开了个小饭店,桂云妹妹的最初目的,是想让蒋大官人没事去照顾照顾闺蜜的生意。

不过桂云妹妹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闺蜜刘秀丽也非常正点,而且她老公是个吃软饭的,在家里根本就没啥地位。

蒋大官人肯定是来者不拒,没事就带着一帮朋友去刘秀丽的饭店捧场,结果可想而知,阿丽很快就被蒋大官人收入囊中了。

不过蒋大官人和刘秀丽的奸情,刘秀丽的老公并不知道,这小子还挺高兴呢,自己老婆可真厉害,一个这么牛逼的大老板,竟然成了自己家饭店的长期客户了。

刘秀丽的老公叫刘喜武,没有正式工作,每天都游手好闲的,有时候会在老婆的饭店里帮忙,一来二去也和蒋英库混了个脸熟。

刘喜武听说蒋英库就是陶瓷大厦的老板,马上来了主意,既然自己老婆和蒋大官人混的这么熟,那自己能不能跟着沾沾光呢?要是能跟着大老板混口饭吃,以后在媳妇面前也不用再低三下四了。

刘喜武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干脆来了个毛遂自荐,他直接去了陶瓷大厦,找到了蒋英库的办公室。

当时蒋大官人正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呢,见到刘喜武进来,心里咯噔一下,我操!不能是奸情让这傻逼发现了,过来找我寻仇了吧!

可让蒋英库没想到的是,刘喜武一进办公室,就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过来握手了:“哎呀,蒋老板,小弟有一事相求,能不能在你这帮我安排个工作啊,只要能跟着你混,让我干点啥都行!”

蒋大官人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你小子一心求死,那老子就成全你,正好自己早就打算扩充队伍了,那就先看看你胆量如何!

蒋英库往老板椅上一靠,斜眼打量了一下刘喜武,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想跟我混也不是不行,但我不养闲人,杀人你敢吗?”

刘喜武一听这话,脑瓜子嗡嗡的,这他妈的玩笑开大了吧,不想用就不想用呗,还拿杀人吓唬我。

刘喜武只能陪着笑说道:“蒋老板真能开玩笑,杀人我可真不行,别说杀人犯法了,就算是不犯法,也没几个人敢干啊!”

没想到蒋英库当场就翻脸了:“你他妈的连杀人都不敢,跟我混什么混,赶紧给我滚蛋!”

刘喜武挨了一顿骂,只能憋着一口气回家了,随后便和老婆把这事说了一遍,刘秀丽根本就没当回事,还给刘喜武一顿埋怨:“有你这么办事的吗?还自己跑上门找活去了,能用你才怪了!”

蒋英库之所以急需扩大队伍,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混大发了,整个肇东市下到地痞流氓,上到各级官员,就没有他不结交的,包括当时肇东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张兆伟,也被蒋英库拉下水了。

蒋英库和张兆伟认识之后,关系突飞猛进,最后竟然磕头拜把子,成了结拜兄弟,有了这个大靠山,蒋大官人弄死个人,根本就不叫事,甚至开始挂牌营业,接单杀人了,而且订单很快就找上门了。

第422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

1994年8月份,一个叫赵玉辰的人找到了蒋英库,这小子最近有点生气,想找蒋英库帮自己出口气。

赵玉辰是肇东市农业银行的信贷主任,因为他违规给蒋英库批了两百多万的贷款,被行长收拾了一顿,并给予记大过处分。

蒋英库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当时就火了,好兄弟是为了帮自己才被处分的,这个忙必须得帮:“说吧,想打成啥样?卸胳膊还是卸腿,就你一句话的事!”

没想到赵玉辰摇了摇头:“老子想要他的命,我给你拿十万块钱,你帮我找人做了他!”

蒋英库心中一喜,收钱杀人的事,自己还是第一次干,必须得重视起来,把口碑打出去。

通过赵玉辰提供的信息,蒋英库得知,这个银行的行长是个女的,名叫钱书娴,家住财政局家属楼,每天早上七点钟,都会准时坐公交车去上班。

有了这些信息就足够了,蒋英库立马拍板:“行了,这事交给我吧,哥肯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至于赵玉辰为什么痛下杀手,蒋英库压根就没问,根本没必要知道,而且赵玉辰后来也死了,所以具体的原因,除了钱书娴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作者猜测赵玉辰应该有天大的把柄握在钱书娴的手里,所以才选择了杀人灭口。

蒋英库接下这个大单之后,经过一番衡量,决定让王英利出手,这小子虽然上次在火车票捅了蒋树涛一刀,但是手上还没有人命呢,正好借此机会,让他补交投名状。

对付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没什么难度,所以蒋英库并没给王英利安排帮手,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杀人的计划也非常简单,提前在钱书娴家门口埋伏好,等她出门直接跟上去,找个机会上去哐哐几刀,把人捅死就完事了。

蒋大官人现在已经彻底飘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肇东的土皇帝,当街杀人根本就不算大事,想摆平易如反掌,就是这么牛逼。

简单把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时间就到了1994年8月18号,当天早晨六点五十分,王英利一个人来到了财政局家属楼的大门口,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七点钟刚到,钱行长就准时出门了,由于这个家属楼门口就是公交车站,所以也没什么可跟踪的,直接动手就行了。

王英利悄悄走到钱书娴身后,当着一大群等车群众的面,掏出刀子对着钱书娴的后腰捅了两刀,接着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胡同,很快就没影了。

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钱书娴倒在了地上,周围人才反应过来,大伙赶紧七手八脚的把人送到医院,结果发现只是轻伤,并没有生命危险。

其实王英利根本没敢下手,只是轻轻的捅了两刀,连内脏都没有伤到,反正自己是捅了,就算蒋英库不满意,但是她命大,我也没招啊!

不过行长遇刺,可不是小事,当地公安部门马上展开了调查,根据目击证人的反馈,凶手目标明确,捅完人就跑,那么不难猜测,作案动机肯定是为了报复。

有了调查方向,接下来就好办了,警方很快就锁定了两个和钱书娴有矛盾的嫌疑人,一个叫隋宏建,另外一个就是赵玉辰。

不过案发时间点,赵玉辰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所以很快就被解除嫌疑了,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隋宏建了。

此人当年35岁,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四十多斤,长的人高马大,是肇东市篮球队的主力中锋。

隋宏建和赵玉辰一样,当时在农业银行的一个储蓄所,担任信贷主任一职,1993年年底,他因为工作上的一些矛盾,和行长钱书娴吵了一架。

隋宏建一气之下,直接不去上班了,虽然好几个中间人都曾经上门调节两人之间的矛盾,但隋宏建压根不肯低头,老子大不了不干了,也不受你那个气。

隋宏建之所以这么硬气,那是有资本的,他家一共兄弟四个,条件非常不错,不仅在当地经营了一个规模很大的酒店,还有一个榨油厂,即便是不上班,日子一样过的美滋滋。

隋宏建和行长的矛盾,很快就被三弟隋宏儒知道了,隋宏儒也替哥哥感觉憋屈,于是在1994年的7月15号,给钱书娴写了一封恐吓信,大概内容就是你得罪人了,最近你给我小心一点!

把信寄出去之后,隋宏儒得意洋洋的告诉隋宏建:“哥,我帮你出了一口气,那老娘们让我一顿吓唬,估计以后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没想到隋宏建得知真相之后,把弟弟一顿臭骂:“你他妈都多大人了,咋净办那哪吒、三毛、葫芦娃办的事呢,人家那么大的行长,啥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啊,还能让你吓住啊,你以后可长点心吧,她要是没事还行,万一真出点啥意外,咱俩全都得跟着吃瓜落!”

让隋宏建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一语成谶,不仅自己和弟弟吃了瓜落,就连一大家子人,都跟着倒了霉。

钱书娴很快就把收到恐吓信的事告诉了警察,当警察找到隋宏建的时候,由于隋宏建问心无愧,所以也没有隐瞒,很痛快的就承认了此事,不过信虽然是我弟弟写的,但事肯定不是我们干的。

当时这起报复伤人案的专案组组长是肇东市公安局刑警队大队长刘永福,通过一番调查,8月22日这天,隋宏建的表弟任树君被列为行凶嫌疑人,被抓了回来,两天之后,隋宏建的另一个弟弟隋宏波也同样没能逃过厄运。

9月4号这天,隋宏建接到农行同事打来的电话,声称内部有重要会议,要求必须参加。

隋宏建虽然挺长时间没去上班了,但听说会议内容关乎到自己的职业前途,就决定过去看看,结果到地方发现,大队长刘永福带着几个警察,正在这等着他呢。

隋宏建直接被带到了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并戴上了25斤的重刑犯脚镣,一直到9月18号,才开始正式审讯。

隋宏建没有作案,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但不承认没关系,手段有的是,到了11月1号,隋宏建又被换上了30斤的脚镣。

警方的突破口,首先放在了隋宏建的两个表弟身上,表弟任树君先是经历了牙签扎指甲缝,但是他嘴挺硬,最终挺过来了。

既然不承认,那就来点更给力的,先是用拖拉机上的三角皮带抽后背,等到皮开肉绽之后,再抹上咸盐,慢慢用手揉,不承认就接着撒盐接着揉,看谁能硬过谁。

第423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一)

这种酷刑不是一般人能忍住的,任树君很快就承认了:“大哥,别玩了,人是我捅的还不行吗!”

有一个招的,接下来就好办了:“隋宏儒你也别装无辜,恐吓信是你写的,任树君已经招了,你快说说作案过程吧。”

隋宏儒一脸懵逼:“大哥,我真是冤枉的啊,我啥都不知道啊,哪有什么过程啊!”

审讯警察微微一笑:“好的,你小子不承认是吧,那咱们就慢慢来。”

隋宏儒马上被反绑双手吊了起来,先吊上二十分钟再说,等你受不了再放下来,不承认就接着吊。

几个回合下来,隋宏儒的两条胳膊就彻底废了,别说是吃饭了,就算是上厕所,想擦屁股都抬不起来。

隋宏儒就这么被折腾到了十月份,黑龙江的气温已经接近冰点,又可以采用新的酷刑了。

接下来隋宏儒全身赤裸,只留了一条短裤,然后全身浇上冰水,扔到户外站着。

两个小时之后,人已经彻底没有知觉,昏死了过去,那就拉回来暖一暖,再继续之前的步骤,折腾了几次之后,隋宏儒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只能招供了。

现在两个人都招了,第三个就轮到隋宏波了,之前那些手段挨着个给你上一遍,不怕你不承认,一番折腾之后,隋宏波只能含泪认了罪。

最后一个就是老大隋宏建了,前面三个人已经把作案经过交代了,你身为幕后主谋,也别再挺着了。

不过隋宏建先是体验了几个弟弟经历过的酷刑,最后又把他的双脚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铁环里,接着用一根木杠在双腿之间不停搅拌,三个多小时下来,双腿内侧全是淤青,两个脚腕早已经血肉模糊。

隋宏建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只能开口问道:“既然我三个弟弟都承认了,那我起码得知道作案过程啊?”

警察告诉他:“8月15号那天,你和弟弟隋宏波坐车去了安达市找到了任树君,让他帮你杀人,你们三个回到你家之后,又叫来了隋宏儒,一起策划了行凶方案,8月18号那天,隋宏儒骑着摩托车带着任树君一起去了现场,任树君捅完人之后,跑到胡同里,坐上隋宏儒的摩托车跑掉了。”

隋宏建都懵逼了:“这样也不严谨啊,你说的那几个时间点,很多人都能证明我们几个不在场啊。”

专案组的警察一摆手:“告诉你咋说就咋说,哪那么多废话,你们整个家族的成年人,现在都被抓起来了,家里就剩下几个小孩了,你要是承认了,他们就没事了,要不然孩子在家都饿死了。”

隋宏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家十六个成年人全部被捕,无论是男是女,就连年迈的父亲和刚好过来串门的妹妹都给抓了起来。

知道这些之后,这个坚强的东北汉子泪流满面,之前无论面对哪种酷刑,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此刻他已经心灰意冷,信念彻底崩塌了,只能颤抖着双手,在认罪书上签了字。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隋宏建的体重从240斤降到130斤,很难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扛过来的。

不过由于这起案件的水分太大,足足拖了两年时间,一直到1996年9月19号,肇东市法院才开庭审理此案。

结果法庭上隋家共请来了七名律师,他们一共提供了37份证据,每份证据都足以证明隋家兄弟没有作案时间,是被冤枉的。

由于证据确凿,并且证人众多,所以法院并没有当庭判决,接下来又是拖了将近一年,一直到1997年7月7号,才再次开庭审理此案。

结果这次还是一样,没办法进行判决,最后只能把此案上报给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年2月27号,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给出指导意见,将此案再次发回肇东法院重新审理。

肇东市人民法院拿回卷宗之后,对所有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最后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但凡是涉及到作证的证人,全部抓回来谈心。

谈心的过程必然是要上手段的,到了1998年10月10号,涉及此案的十个证人全部重新出具了证言。

1998年11月27号,肇东市人民法院第三次开庭审理此案,虽然有了新的证言,但没想到隋家兄弟几人当庭翻供,四个人声泪俱下的控诉自己遭遇了刑讯逼供,并要求当场脱衣展示伤痕。

但是法院却以扰乱法庭秩序为由,拒绝了几个人的请求,并与12月23号做出一审判决,隋宏建、和任树君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隋宏波和隋宏儒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各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一审判决结果出来之后,四兄弟马上提出上诉请求,1999年4月7号,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撤销肇东市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将此案发回重审。

1999年6月17号,肇东市人民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没有任何证人到场的情况下,秘密对此案进行了审理,并与7月21号做出了二审判决,四个人全部犯了故意伤害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由于此时四兄弟已经被关押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早就远远超出了刑期,肇东市法院的这个判决结果,很明显具有息事宁人的意味。

四兄弟此刻早已经身心疲惫,再也折腾不起了,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选择继续上诉。

1999年8月2号,四兄弟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家里,面对这天大得冤屈,四个人唯一能做的,只剩下了抱头痛哭。

隋家十六口被抓的人中,除了被判刑的四人,其余十二人里有十一个无论是被抓还是释放,都没有任何法律手续。

隋宏建被抓的一个月后,他奶奶就因为惊吓过度离世,他妹妹的老婆婆也因为儿媳妇被抓,吓的一病不起,并于1994年年底去世。

隋家原本的酒店和榨油厂,也因为所有人被抓,导致无人管理,最后关门歇业,整个一大家子的命运,全部因为此事改变。

隋家人咽不下这口气,随后便走上了漫长而又痛苦的申冤之路,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蒋英库蒋大官人,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着自己的杀戮之路。

第424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二)

杀手王英利把事办砸了,让蒋大官人很没面子,自然是少不了挨一顿大嘴巴子。

而雇主赵玉辰也很不满意,当初牛逼吹的叮当响,事办成这奶奶样,还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给你拿五千块钱辛苦费得了。

蒋英库虽然有点不太高兴,不过1994年年底,赵玉辰突发疾病,嘎巴一下死了,这一下不仅他和大行长的恩怨没人知道了,就连蒋大官人再想要钱,也没处去要了。

不过蒋大官人的精力也没在这件事上,他还得继续解决自己的债务问题呢,接下来这个倒霉蛋,就是陶瓷大厦的建筑承包商孟宪明了。

孟宪明当年33岁,老家是浙江的,手底下有一个建筑工程队,陶瓷大厦的建设的时候,蒋英库共欠孟宪明人工费43万元,建筑材料费六万五千元。

不过孟宪明的工程队也是一堆三角债,他本人不仅欠着工人的工资款,还欠了各大建筑材料商不少钱,加起来一共有两百多万的外债。

手下一大群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孟宪明也非常着急,曾多次找蒋英库索要欠款,那么多钱蒋英库肯定是拿不出来的,所以干掉你是必然的。

1994年10月5号这天,蒋英库命令总经理贾勇给孟宪明打了个电话,理由就是钱已到位,明天可以过来结账了。

孟宪明非常高兴,挂掉电话后,马上把所有工人都召集了过来,非常高调的宣布:“明天上午十点钟,大家准时来公司,陶瓷大厦的工程款明天就能结出来,明天都给你们发了。”

这帮工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泪都掉下来了,陶瓷大厦这个工程都完工快两年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头了。

安抚完手底下的工人之后,孟宪明又去了一趟医院,因为他老爹最近生病住院了,由于手里没钱手术,一直保守治疗呢。

孟宪明告诉老爹:“你安心养病,明天我有一笔工程款下来,到时候我给你拿几万块钱,先把手术做了。”

安排完这两件事之后,孟宪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把公章、合同等一大堆材料全部带好,等到陶瓷大厦刚一开门,他就准时过来了。

蒋英库的办公室里此时有四个人,分别是蒋英权、贾勇、沈显贵和刘德,前边三个人之前都参与过杀人,这个刘德还是第一次露脸。

此人是贾勇的朋友,也是个半大老头,当时担任陶瓷大厦的副经理,蒋英库觉得他这个职位能接触到公司不少的内部信息,为了防止他泄密,所以必须也得让他参与进来。

孟宪明过来的时候,离老远就听到蒋英库的办公室里音乐阵阵,大音响里正放着那首吕方的经典曲目:

朋友别哭,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朋友别哭,

马上就送你上路,

生活中,

欠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触。

……

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孟宪民缓缓走进了蒋英库的办公室,蒋英权看到他进来,站起身迎了过去,接着从兜里掏出那支小口径手枪,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当场把人打死。

蒋英权把枪往兜里一揣,冲着其他几人一摆手:“把人抬锅炉房去,别让人看到了。”

贾勇和沈显贵都习以为常了,但刘德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之前蒋英库只是告诉他早晨来办公室,也没说干什么,现在突然发生这种事,他已经吓懵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哆哆嗦嗦的跟着,一起去了锅炉房。

此时蒋英库也跟了过来,他拿着手枪往锅炉房门口一站,开始盯着大家分尸,开始刘德并不敢动手,但蒋英库把眼睛一瞪:“你要是不动手,今天也得死在这。”

刘德没办法,只能被迫加入分尸小队,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尸体处理完之后,蒋大官人开始着手布置收尾工作,因为孟宪明过来取钱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必须演一场戏,把这事掩盖过去。

回到办公室之后,蒋英库把自己的计划和大家说了一遍,接下来几个人各自领命,开始分头行动。

贾勇的任务是去孟宪明的公司散布信息,此时孟宪明手底下的那群工人早就在这等着了,就等着孟宪明回来好领工资呢。

贾勇装作很疑惑的样子:“孟老板呢?他刚从我们公司拿走五十多万,有一张欠条他忘带了,让我过来取一下,他还没回来吗?是不是出去办别的事了?”

一伙人没办法,只能继续等着,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快下班了,孟老板还没有回来,这帮农民工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有人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孟老板能不能拿钱跑路了啊?走,咱们去他家看看!”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担心了起来,一帮人赶紧去了孟宪明家里,结果发现孟宪明的老婆孩子都在家呢。

孟宪明他老婆面对着一群人的质问,也有点懵逼:“他一直没回来啊,能不能去医院了啊?”

这群人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比较谨慎,没准是因为啥特殊情况耽误了,于是赶紧派出两个人去医院找找,其他人继续在孟宪明家里等着。

结果就在这时候,沈显贵和王英利过来了,两人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告诉这群农民工:“你们可别在这傻等着了,孟宪民都带着钱跑四平去了。”

一群人当场就炸庙了:“你怎么知道的?真的假的?”

沈显贵一摆手:“那还能有假吗,我兄弟亲眼看到的。”

这时候王英利站了出来,斩钉截铁的说道:“今天下午从四平青春旅馆出来,看到孟宪明领着一个女的进了舞厅,我还以为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也没好意思过去打招呼,晚上回来我把这事跟沈哥一说,才知道你们这边出事了,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们了。”

这群农民工刚才还将信将疑,现在一听都有人亲眼看到了,那肯定不能有假。

我们辛辛苦苦的给你干活,你现在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出去鬼混,既然你已经跑了,那还跟你客气什么,直接抄家吧,啥值钱就拿啥。

接着一伙人不由分说,把孟宪明家所有值钱的东西扫荡一空,拿不走的就当场砸碎,不过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于是有人提议干脆把房子扣了,然后去法院打官司,到时候卖房子分钱。

这个意见很快就全票通过,一伙人把孟宪明的老婆孩子直接赶出家门,这房子现在归我们了,你们娘俩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第425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三)

面对着已经失控的工人,孤儿寡母只能露宿街头,以泪洗面,此刻他们已经恨死了孟宪明这个负心汉,这辈子算是让他给坑惨了。

其实也不怪这娘俩有这想法,孟宪明外面欠了两百多万,现在突然有了一笔钱,带着情人跑路也很正常。

此刻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孟宪明其实一直没变,还是那个把员工和家人放在首位,勇于担当的好男人,只不过此刻他已经化为一缕青烟,再也回不来了。

蒋英库再次造就了一起家破人亡的惨案,本以为这回能消停几天了,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倒霉的不是材料商,而是陶瓷大厦的住户。

陶瓷大厦三楼到七楼,住的是回迁户,其中有一对老夫妻住顶楼,男的叫宋金钟,当年五十七岁,女的叫孙淑琴,当年五十五岁。

由于陶瓷大厦的质量问题,导致老两口家里漏水,虽然报修了多次,但一直没有解决,老两口一气之下,去有关部门把蒋英库给告了。

经过有关部门的协调,最后的结果是让蒋英库再给老两口补两万块钱,但想让蒋英库往外掏钱,那不是开玩笑吗,直接把你俩弄死就完了。

1994年11月14号,老两口带着协调书,来找蒋英库要钱了,库哥直接把老两口领去了后院的小仓库,结果刚一进屋,就被提前埋伏好的刀斧手一顿乱剁,接着往旁边的锅炉房一扔,处理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次蒋英库却遇到了点麻烦,由于老两口本身就是陶瓷大厦的住户,当地警方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怎么这一年中连续发生的多起失踪案,都跟陶瓷大厦有关系呢?

之前那几个都是去陶瓷大厦办事,现在直接连住户都失踪了,并且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失踪之前都跟陶瓷大厦有经济纠纷。

之前失踪的都是一个人,而且都是做生意的,也不是没有跑路的可能性,但现在两个人一起失踪,而且根本就没理由跑路,那么结果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警方马上对陶瓷大厦产生了怀疑,可是还没等警方开始行动呢,又一起命案紧跟着发生了。

第二天11月15号晚上,肇东市公安局接到群众报警,在八道街的一个公共厕所里,有一个姓赵的皮革厂工人,被人乱刀砍死。

此案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蒋英库手下那个胆小的杀手王英利。

王英利此前奉旨行刺行长,结果把事办砸了,本来十万块钱酬金,蒋大官人就拿到5000,所以从那之后,王英利的日子就惨了。

蒋大官人有事没事的,开始针对起了王英利,王英利稍有点事办的让他不满意,换来的就是一顿大嘴巴子。

王英利很清楚,如果蒋老板一旦彻底放弃自己了,那自己的小命就到头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扭转自己在蒋老板心目中的胆小形象。

不过王英利虽然痛下决心,但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于是他又想起来自己的一个发小,如果能把他找来给自己当帮手,那么自己胆子应该就能大点了。

王英利的这个发小叫陆洋,一直在老家集贤县待着,从初中一毕业,就开始混社会了,经常吹牛逼自己下手狠,混的很牛逼,结果到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混上,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想钱都快想疯了。

王英利告诉陆洋:“我现在在肇东,跟着一个大哥混呢,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过想要跟着大哥混,出手必须得狠,你要是有胆子,就跟我去肇东吧。”

陆洋讲话了:“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你当我是开玩笑呢啊,下手绝对够狠,你就放心吧,老子杀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王英利赶紧兴高采烈的把陆洋带回肇东,介绍给了蒋英库,蒋英库正值用人之际,那就先留下来试试吧。

机会很快就来了,11月14号那天杀害宋金钟夫妇的时候,王英利和陆洋也被安排在了刀斧手的行列中,不过吹牛逼是一回事,到真正动手的时候,陆洋却怂了。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陆洋基本全程都是跟着打酱油,一点也看不出杀人不眨眼的气势,结果可想而知,必然是挨了蒋英库的一顿臭骂,王英利也跟着吃了瓜落。

两人回去都挺郁闷,第二天晚上就找了个饭店,喝起了闷酒,等酒劲上来之后,两个人又开始牛逼了:“不就是杀个人吗,有那么难吗?要是这点事都干不了,以后还怎么混社会了,一会咱俩就出去杀一个,让老大看看!”

统一了意见之后,两人干掉杯中酒,回去取了一把尖刀和一把斧子,开始在街上转悠了起来,随机寻找目标,碰到谁谁倒霉。

由于之前喝了不少酒,当晚九点钟左右,两人路过八道街一个公共厕所时,决定先进去撒个尿,结果一下就来了感觉。

两个人一商量,如果厕所里有人,就直接干死算了,这地方没人能看见,总比在大街上动手安全。

两人打定主意之后,一前一后走进了厕所,还真就碰上了一个倒霉的,此时肇东市皮毛厂的工人赵某,正蹲在厕所里上大号呢。

王英利一边撒尿,一边给旁边的陆洋递了个眼色,陆洋心领神会,两人提上裤子之后,马上掏出尖刀和斧子,上去就是一顿疯狂输出,倒霉的小赵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没了命。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赶紧跑去陶瓷大厦和蒋英库汇报:“三爷,我俩昨晚干死了一个,这回够狠了吧!”

听完两人的作案经过后,蒋大官人颇为满意:“还行吧,以后继续努力!”

此时的蒋英库,早就不把人命当回事了,压根就没考虑过案子被侦破的后果,也压根没想到,第一次真正的危机,马上就要来了。

此时警方内部已经针对之前的一系列失踪案,定好了调查方案,那就是对陶瓷大厦进行一次突击检查,同时把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控制起来,分别进行谈话,如果这些人的失踪真和陶瓷大厦有关的话,那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第426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四)

如果警方的突击检查方案能完美执行的话,蒋英库这次很可能就栽了,但就在这种关键时刻,他那个结拜兄弟,公安局副局长张兆伟,却提前把信息透露了出去。

警方这边的方案刚定下来,张兆伟就给蒋英库打了个电话,蒋英库收到消息之后,赶紧安排人把陶瓷大厦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了一遍,由其是那个锅炉房,务必保证不留下任何线索。

另外所有的涉案人员,都被蒋英库以各种理由派去了外地,只有他一个人留了下来,应对警方的检查。

当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几个奉命突击检查的警察就到了陶瓷大厦,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陶瓷大厦的所有员工面对询问时,表现也非常正常,丝毫没有破绽。

没想到几个警察正一脸失望的准备收工时,蒋大官人突然发火了,他直接拍案而起,指着几个警察一顿臭骂:“老子的办公室,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不他妈的给我个说法吗?你们来这转一圈,我的损失有多大你们知道吗?”

几个小警察也非常无奈,都知道蒋大官人是当地的牛人,关系非同小可,自己的顶头上司都和人家称兄道弟的,既然人家现在啥事没有,那挨几句骂就只能忍着了。

几个小警察被骂的灰头土脸,还得点头哈腰的赔不是,好歹把蒋大官人哄的消气了,这才敢夹着尾巴回去复命。

不过另外一起公共厕所杀人案,肇东警方却大显神威,没几天就给侦破了,不过凶手并不是王英利和陆洋,而是另有其人。

当天警方接到报案之后,马上对案发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察,从死者身上的伤口判断,作案凶器中有一把斧头,因为一般人不会随身携带这玩意出来,所以激情杀人的可能性不大,凶手应该是有预谋。

另外死者赵某身上的财物并未丢失,所以排除了抢劫杀人的可能性,因此可以做出判断,凶手的作案动机,应该就是仇杀或者情杀。

其实做出这个判断,应该算是有理有据的,因为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凶手就是想练练胆子,随便找个人杀着玩的。

根据这个推测,警方马上对死者赵某的人际关系进行了调查,很快就获得一条重要信息,赵某单位有一个姓胡的女孩,对他有点意思,而这个姓胡的女孩还有一个追求者,名字叫杨云忠。

根据这条信息,办案警察马上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杨云忠求爱不成,把怒火转嫁到了赵某身上,因为如果赵某起了,他就有机会和小胡姑娘在一起了,这个杀人的理由非常充分。

1994年12月2号,倒霉孩子杨云忠被抓了回来,还是之前的审讯策略,先把脚镣一带,关几天再说,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四天之后的12月6号,因破获行长被刺案有功的前刑警队大队长刘永福再次露面,此时他已经升职为公安局副局长了。

官大了,脾气自然也跟着涨了起来,刘永福带着几个人进入审讯室之后,直接挑明了对杨云忠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赵某就是你杀的,你是老老实实承认呢?还是想尝尝手段,说吧,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杨云忠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俩一个车间的同事,前后台机器。”

刘大局长把眼睛一瞪:“说重点,在你家找到了一双带血的鞋子,血迹就是死者的,赶紧交代作案过程!”

杨云忠赶紧争辩:“那血是我十月份跟别人打架不小心蹭上的,后来天冷了就一直没刷,有人可以给我证明,再说你们可以拿去做鉴定啊,那血肯定不是小赵的。”

刘大局长根本就不跟他废话,有鉴定的费用,出去喝点酒不好吗?不承认好办,直接揍就完了,先是拳打脚踢,接着电棍捅嘴,几个小时折腾下来,杨云忠彻底害怕了。

估计再不承认,就得让他们霍霍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能是先承认了,然后等上法庭的时候,再翻供也不迟。

1995年三月份,杨云忠的卷宗被送到检察院,检察院很快派人到看守所找到了杨云忠,对本案进行初步核实。

杨云忠当场翻供,控诉自己遭遇了刑讯逼供,结果等检察官离开之后,刘大局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杨云忠再次被狠狠收拾了一顿,最后迫不得已,只能重新在认罪书上又按了一次手印。

1995年6月8号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杨云忠死刑,另外以伪证罪,分别判处杨云忠父母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此案的判决已经不是冤假错案那么简单了,就是摆明了屈打成招,因为案发当晚杨云忠一直在台球厅打台球,很多人都可以证明,压根就没有作案时间。

另外杨云忠鞋子上的血迹,和他说的一样,是之前和别人打架留下的,也有当事人可以证明。

最主要的一点是,从案发现场的痕迹和死者身上的伤口来看,凶手很明显为两个人,在没有找到作案工具,没有找到同伙的前提下,就将此案匆匆了结,简直可以称为无法无天。

1996年9月份,二审判决结果出来了,依旧是维持原判,并且很快下达了对杨云忠执行死刑的通知书。

此时杨云忠已经心灰意冷,不认命也得认命了,随后家人含泪给他送来了一套崭新的西服,当做他上路时候的衣服。

1996年9月23号,是执行死刑的日子,杨云忠换好了西装,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当天被执行死刑的一共有六人,很快就全部被带了出来,等待着验明正身。

第一个念到的名字并不是杨云忠,不过他此时已经开始心跳加速,腿也不听使唤的发软了。

接下来的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五个名字,依然不是杨云忠,那么很显然,最后一个就轮到他了。

由于杨云忠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等到第五个名字念出来之后,他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脚下一软,就昏倒在了地上。

等杨云忠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原地,而其他人已经被带了出去,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死刑被紧急叫停了。

死刑被叫停的原因,官方并没有公布,也许是这起屈打成招的冤案太明显了,幕后大领导不想今后跟着背黑锅,所以才在最后一刻叫停了。

但是接下来杨云忠的案子并没有被翻案,而是直接被搁置了,一直到了1998年,他的死刑才被改成了死缓,一条小命总算是留了下来。

不过这种事对于蒋大官人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你们这些倒霉鬼的牺牲,怎么能保证我的安全呢,此时他春风得意,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女人有女人,要关系有关系,在肇东市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再也没有什么烦心事了。

第427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五)

时间到了1995年4月份,蒋大官人春风得意的坐在办公室里,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随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

蒋大官人愣了一下,赶紧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此女身高一米七左右,上身穿了一件火红色的羽绒马甲,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衫,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再配上一双高筒黑色皮靴,把身材衬托的前凸后翘。

小美女笑呵呵的和蒋英库打了个招呼:“蒋总,忙着呢吗?”

蒋大官人闻着小美女身上飘过来的淡淡香味,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寻,这是一个值得深入交往的好苗子。

蒋大官人赶紧抹了抹嘴边淌出来的哈喇子,故作镇定的回答道:“没忙什么,你是?”

小美女一呲牙,抛来了一个媚眼:“蒋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认识啦?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蒋英库虽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此人了,但这根本不重要,既然你过来套近乎,那我必然是来者不拒。

蒋大官人一拍脑袋,接着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又装作非常绅士的样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哎呀!瞧我这记性,快坐快坐!”

小美女也礼貌的伸出右手,和蒋大官人握在了一起,结果蒋大官人握住就不撒开了。

小美女故作娇羞的白了大官人一眼:“哎呀,你弄疼我了,弄坏了你可得赔哦!”

蒋大官人看到这一幕,小心脏怦怦直跳,久经沙场的他非常清楚,自己这次应该是又交上桃花运了。

对付这种局面,蒋大官人自然是游刃有余,赶紧顺杆往上爬:“必须滴,今晚我做东,好好陪陪大美女!”

小美女嘿嘿一笑:“那可就说定了哦,我这次过来,是想看看蒋老板那批货选的咋样了。”

原来蒋英库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工程,需要采购一批货,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公司过来找他,想和他做这单生意,但是他一直都没同意。

这个小美女告诉蒋英库,自己在五道街开了一家横溢商场,专门经营钢材,这次登门拜访,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两个人简单的交谈了一会,小张不仅业务能力非常专业,而且全程都表现出对蒋英库深深的崇拜之意。

但是蒋英库的心思却没怎么放在生意上,小张越是如此,他就越表现出一副成熟稳重,颇有涵养的姿态。

半个小时之后,小张礼貌的起身告辞,双方又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好了下次再详谈此事。

按照蒋大官人以往的经验,小美女回去之后,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打电话过来,结果一连等了好几天,对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一下大官人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思来想去,最后主动拿起电话,按照对方留给他的号码打了过去,结果接电话的是个男的。

这男的告诉蒋英库,自己是张经理公司的财务,张经理出去办事了,什么时候回来他也不清楚。

蒋大官人没有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本以为小张回来之后,能给自己回电话,结果等了一整天,电话也没有响。

第二天一大早,蒋英库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没想到人还是不在,他只能再次失望的挂断了电话。

第三天依旧如此,这次蒋大官人放下电话之后,像丢了魂一样,满脑子都是小张的身影,难道对方不想和自己做生意了吗?或者又遇到了更加崇拜的人?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得主动一点,给她点压力才行。

第四天蒋大官人又把电话打了过去,不出所料的,小张还是不在,但是这次大官人没有挂电话,而是告诉对方:“请你转告张经理,我是陶瓷大厦的蒋英库,我们这个项目的钢材供货商,这几天就要拍板确定了,让她尽快给我出个报价!”

这次蒋大官人亮明了身份,效果马上就出来了,当天下午小张就把电话回了过来:“哎呀,蒋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到处去跑业务,本想着过几天再亲自去拜访您呢,没想到您那边这么快就提上日程了,您看晚上有空吗?咱们见面聊一下?”

蒋大官人求之不得,当晚夜幕降之后,双方如约来到圆梦歌舞厅,在这里大官人是相当有面子的,虽然身处灯红酒绿之中,但他那副成功大老板的姿态,在众多小混混中脱颖而出,显得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双方的这次约会过程,除了简单谈了谈生意上的事,只是一起跳了支慢曲,又喝了两杯啤酒,但蒋英库那淡定从容的外表下,一颗心早就燃起了熊熊烈火,恨不得当场就把小张给办了。

而蒋大官人也从小张经理那迷离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渴望的神色,不过他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在这种人类高质量的美女面前,必须要体现出自己的素质。

自己可是蒋大官人,怎么能和那些地痞流氓一样,那样就拉低自己的层次了,所以眼见着天色已晚,蒋大官礼貌的表示:“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咱们之间的生意,我会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随后蒋大官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彰显出了男人的风度,这招欲擒故纵果然好用,小张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第二天竟然主动约起了蒋英库。

双方依旧是相约去跳舞,就这样几次之后,蒋英库终于明确的表示,要从小张那里采购,但他发现小张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悦,而是依旧和之前一样,从容不迫的继续约自己跳舞。

蒋大官人这次终于明白了,看来自己必须得主动出击了,不装了,老子摊牌了,今晚就直接把你带去宾馆办大事。

不过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蒋大官人依旧保持着以往的风度,没办法,自己已经把有素质的人设树立起来了,让自己现在直接耍流氓,有点不太好下手。

蒋大官人只能不停的试探,聊天的时候有意的凑到小张的耳边,贪婪的呼吸着小张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小张也心领神会,轻轻的靠在了大官人的肩膀上,醉眼朦胧的说道:“蒋哥,合同既然已经定下来了,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把货款打过来啊?”

大官人嘿嘿一笑:“好说,明天你让财务来我公司一趟,办一下手续就行了!”

蒋大官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生意上边,反正买谁的都是买,今晚能让小张主动躺到自己被窝里,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第428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六)

两人谈完了生意,接下来依旧是跳了一首慢曲,没想到这次小张在跳舞的过程中,竟然主动的靠在了蒋大官人胸前。

大官人恍然大悟,原来小张对自己早就此意,那自己再端着的话,就有点不识趣了,于是他一把将小张搂了过来,小张嘤咛一声,就软绵绵的缠在了大官人身上。

蒋大官人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蒋英库啊蒋英库,枉费你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该出手时就出手的道理都不懂,这样婆婆妈妈的,以后怎么能办成大事!”

想到这里,蒋大官人低下头,把脸埋在了小张的秀发之间,轻声的对小张说道:“一会跳完舞,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张听闻此话,耳朵根都红了,攥紧了小拳头,轻轻的在蒋英库胸口捶了两下,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小声的呢喃着:“哎呀!今天不太方便啦,明天晚上吧!”

蒋大官人心领神会,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了,正好老子今晚养精蓄锐,明天势必让你叫爸爸。

第二天一大早,蒋大官人早早的来到办公室,先打电话定了一个房间,随后往老板椅上一靠,心中盘算着晚上的安排。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小张公司的财务带着合同敲门进来了,蒋大官人二话不说,在付款单上大笔一挥,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接着又吩咐公司财务,带着来人去银行,把十四万多的货款取了出来。

整整一个白天,蒋英库都在幻想着晚上的这场大战,但一直等到傍晚,小张也没打来电话,眼看着就快天黑了,大官人只能主动把电话打了过去。

结果电话里一直嘟嘟嘟的占线,一直打到了晚上八点多,还是打不通,这一下库哥有点不淡定了,赶紧按照小张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结果到五道街打听了一大圈,压根就没人听说过那个横溢商场。

蒋英库这下彻底懵逼了,自己恐怕是被人给骗了,这他妈的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十多万块钱,说没就没了。

这件事给蒋英库那颗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创伤,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大官人想尽各种办法,动用了无数的关系找那个女人,结果却一无所获。

这就应了那句古话,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不管你混的多牛逼,总有比你更厉害的人骑你脖子上拉屎。

蒋英库这次损失惨重,自然是非常生气,这钱必须得从别的地方弄回来,机会很快就来了。

蒋英库有个朋友叫刘少贝,两人是几年前在麻将桌上认识的,此人在肇东市火车站附近开了好几个商店,据说和铁道部有点关系,不少火车上也有他的生意。

这个刘少贝有两大爱好,第一大爱好就是赌博,蒋英库曾经亲眼看到,刘少贝跟别人赌博赌赌红了眼,嫌数钱浪费时间,就直接把钱摞在一起,用尺子量高度下注。

另外刘少贝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喜欢结交官场上的朋友,和此类人交往的时候,出手十分大方,就图着以后自己遇到点事,对方能伸出援手帮忙。

身为检察官的蒋英库,自然是刘少贝的巴结对象,两人自打认识之后,刘少贝隔三差五的就约蒋英库出去,不是吃喝玩乐,就是打牌赌钱。

1995年五月底的一天,刘少贝再次约蒋英库出来打麻将,蒋英库这天运气不错,很快就赢了一千多块钱,不过由于他刚刚被骗了十多万,这点钱相对之前的损失,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蒋英库全程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就开心不起来。

刘少贝也觉得蒋英库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就试探着问道:“蒋老板,我看你咋情绪不高呢?有啥烦心事啊?”

蒋英库不好意思说自己被骗了,只能敷衍了一句:“唉,生意上的事,最近钱都压在工程上了,资金周转不太好。”

刘少贝一摆手:“这点事有啥可愁的,缺钱你就吱声,咱兄弟俩这关系,还有啥可客气的!”

蒋大官人眼睛一亮,当场就和刘少贝开口借了五万块钱,刘少贝也没含糊,第二天就亲自把钱送去了陶瓷大厦。

蒋英库本来就没想还这笔钱,还非要装模作样的给刘少贝打了个欠条,不过之后就再不提这件事了。

但是几个月之后,刘少贝就有点不太满意了,当初你说好是借的,结果现在跟我装犊子,这事办的有点太不讲究了。

刘少贝在跟朋友打牌的时候,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不满,不曾想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蒋英库的耳朵里,这一下让大官人动起了杀心。

不过蒋大官人仔细考虑了一下,如果杀了刘少贝,只不过是那五万块钱不用还了而已,既然他这么有实力,那家里肯定也有不少钱,反正也是动手一次,干脆把你全家都干死,直接把老窝端了算了。

打定主意之后,1995年9月11号傍晚,蒋英库听说刘少贝正在一个地下赌场赌钱,于是便让司机沈显贵开车过去找他,以还钱的名义,把刘少贝带到了陶瓷大厦。

刘少贝兴高采烈的见到蒋英库之后,蒋英库直接带他去了后院的小仓库,此时王英利和蒋英权已经在此埋伏多时了。

王英利之前和陆洋一起杀了个人,现在胆子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还没等老大下令,他带头冲了上去,一顿刀砍斧剁,瞬间就把刘少贝弄死了。

几个人现在已经轻车熟路,正准备把尸体切块呢,结果蒋英权一眼相中了刘少贝脚上的金利来大皮鞋:“这双鞋不错啊,烧了太可惜了,我试试能不能穿。”

没等别人说话,蒋英权迫不及待的把那双皮鞋扒了下来,穿到了自己脚上,接着一脸开心的望着众人说道:“这巧了不是,我穿着不大不小,正正好好,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准备的。”

看着蒋英权一脸没出息的样子,蒋英库大骂了一句:“别他妈的显摆了,赶紧办正事,现在马上带着家伙,开车去他家,不管男女老少还是鸡鸭鹅狗,一个活口都别留,而且务必要找到我写的那张欠条。”

众人得令之后,由沈显贵开车,拉着蒋英库、蒋英权和王英利,火速向刘少贝家里杀去。

第429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七)

到了刘少贝家之后,蒋英库以找刘少贝办事为由,敲响了房门,由于他之前来过很多次,刘少贝老婆丝毫没有防备,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结果几个人进屋之后,蒋英权率先冲了上去,从后面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接着王英利上去就是一斧子,把人砸倒在地。

四个人一顿疯狂输出,很快就将人彻底杀死,随后又推门进了里面的卧室。

卧室里是刘少贝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当年八岁,小儿子只有六岁,此时已经睡着了。

解决两个孩子,那就太简单了,两个人对付一个,很快就将两个孩子掐死,接着又把母子三人全部拖进卫生间,就地把尸体切块,随后又装进几个编织袋内,用车拉回了陶瓷大厦的锅炉房。

把尸块卸下之后,四个人再次马不停蹄的返回刘少贝家里,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找到了一万两千多块钱现金,一本三万块钱的存折,以及那张蒋大官人最在意的欠条。

达到目的之后,四个人反锁了房门,带着这些战利品班师回朝,又将刘少贝一家四口的尸体全部扔到锅炉里,连夜烧成了灰。

一家四口一夜之间突然失踪,而且现场的被翻了个底朝天门,并发现了大量血迹,按理说不可能不留下线索,但是这起案子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被暂时搁置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蒋英库没有再杀人,不过原因可不是他悔悟了,更不是他害怕了,而是他这段时间正忙着调动工作的事。

由于蒋英库不仅要忙着杀人,还得忙着公司的生意,以至于平时他根本就没时间去上班,再加上之前他绕过顶头上司,私自跑去上级单位拉关系,导致领导一直对他很不满意。

虽然这种体制内的工作,想辞退一个人很麻烦,但给你穿小鞋还是很容易的,所以蒋英库这几年在单位的日子并不好过,想要再往上爬一步的可能性,基本上为零了。

蒋英库看的很明白,自己这工作想要继续混下去,肯定是前途无望,还不如早点做打算,直接另谋高就。

如果要调动工作的话,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步到位,直接调到一级的检察院去,不过以他目前的人际关系来看,这件事的难度很大,唯一的方法就是还和之前一样,狠送礼狂砸钱,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1996年年初,蒋英库通过绥化这边的几个朋友介绍,先后认识了省检察院的几位大小官员,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先后投入五十多万,最终搞定了四个可以帮得上忙的领导。

对于蒋英库想把工作调到省里的愿望,这四个领导都表示没啥问题,不过这事最终的决定权,在政治部刘主任的手里,想要顺利调过来,就必须打通这层关系。

蒋英库试探了几次,无论金钱还是美女,刘主任都不为所动,摆明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过由于其他领导都松口了,刘主任也挺难做,他只能亲自跑了一趟肇东,对蒋英库的工作经历进行了调查。

结果可想而知,蒋英库不仅在民间的口碑不咋地,在单位更是人嫌狗不待见,无论领导还是同事,就没有说他好话的。

既然你不能胜任工作,那就不能做顺水人情了,就算是给钱也不行,刘主任回到省里之后,就直接把蒋英库调动工作的事卡死了。

蒋英库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赶紧把之前那四个领导都找了过来,开始研究对策,老子花了那么多钱,你们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啊,赶紧给老子想想办法。

那几个领导毕竟是拿人手短,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想出了一个迂回战术。

由于当时省检察院正准备盖一栋新办公楼,既然蒋大官人有盖楼的经验,那就先采用借调的方式,让你来这边负责新办公楼的基建工作。

这样在盖楼的过程中,蒋英库就可以接触到省里的各级领导,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疏通关系,而且办公楼完工之后,也算一项工作业绩,到时候顺理成章的就可以留在省里了。

蒋英库大喜过望,随后就以借调的名义,来到了位于哈尔滨的省检察院,接着便是跑前跑后的一顿张罗。

凭借着自己多年做工程的经验,蒋大官人把盖楼的大小事务梳理的井井有条,以至于省检察院的领导从上到下,对他的能力和态度都十分满意。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蒋大官人的后院却起火了,到了1997年年初,国家正式下发文件,要求各地政府机关全面清理单位内部的闲散人员,这一下肇东市检察院的领导收拾蒋英库的机会来了。

蒋英库很快就接到了通知,由于他常年不务正业,并且违反规定在外开设公司,按照相关政策,决定给予立即辞退处理。

这一下蒋英库彻底麻爪了,老子在外面跑前跑后的到处忙活,你们趁我不注意竟然直接偷家,如果编制没有了,自己之前那么多努力,不就白忙活了吗!

这个结果对于蒋英库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既然你们不讲武德,来了个釜底抽薪,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了,看看咱们究竟谁更狠。

蒋英库打定主意之后,赶紧返回了肇东,敷衍了事的过了一个年,1997年2月12号,大年初六这天中午,他带上一支手枪,一个人开着桑塔纳,怒气冲的直奔检察院院长家而去。

这些天蒋英库想的很明白,如果自己这个工作丢了,自己的生意也就做到头了,所以他此时已经打定主意,这次单枪赴会,如果对方不妥协,就当场干掉他一家老小,就算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蒋英库抱着必死的决心,一路将油门焊死,车上的收音机仿佛也感受到了他必死的决心,非常应景的响起了一首气势磅礴的歌曲:

让手枪为我聚能量,

去开天辟地,

为我理想去闯,

去杀了院长,

杀他全家一夜恶名扬,

既是男儿当自强。

……

一首歌结束后,蒋英库就来到了院长家门口,路上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会即将发生的事情,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第一是对方妥协,撤回之前的辞退决定,这样大家皆大欢喜,以后还是好朋友。

第二就是对方顽固不化,宁死不肯低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把你们全家都给送走。

打定主意后,蒋英库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院长家的房门,结果让蒋大官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千算万算,竟然遇到了第三种情况。

第430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八)

当院长家的门打开之后,蒋英库当场就懵逼了,客厅里摆了三张桌子,坐了满满一屋子人,至少有三十多个。

这些人都蒋英库认识的同事,也有不认识的外人,都是来院长家拜年的,即便是蒋英库心黑手狠,面对这种情况,一下子也变得手足无措了。

大院长在社会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看到老蒋满脸的怒气,而且还空着两个爪子,马上就明白了,这小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时候就看出来领导的水平了,大院长赶紧起身迎客:“哎呀,英库来了啊,快坐快坐,你这样才是好同志吗,可别学他们,带那么多东西,让街坊邻居看见了,指不定背后咋传瞎话呢!”

蒋大官人这一下彻底不会了,这种情况让他完全没有准备,这么多人看着呢,这要是传出去了,自己的老脸可真没地方放了。

蒋大官人尴尬的笑了笑,赶紧从兜里扣出来一千块钱,硬塞给了院长老婆:“我这平时事太多了,没没腾出空买东西,这钱是给孩子的压岁钱,就是一点心意,嫂子一定得收下!”

好不容易化解了尴尬,蒋大官人心不在焉的喝了几杯酒,赶紧起身告辞,心里别提有多憋气了,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到家之后,蒋英库也冷静了下来,看来这是老天爷的安排,玩硬的恐怕是不行,那就继续在哈尔滨那边下功夫,估计还是钱送的不到位。

大年初七这天,蒋英库带上钱,直接杀到了哈尔滨,挨着个领导送礼拜年,结果这帮瘪犊子钱是二话不说就收下了,但只要提到工作的事,全都装聋作哑了。

蒋大官人折腾了一大圈,要么告诉他再等等,慢慢想办法,要么就直接岔开话题,全都是敷衍之词,看不到一丝希望。

蒋英库此时已经心灰意冷了,他彻底看明白了,这帮人没一个好玩意,当你落难的时候,他们恨不得马上跟你撇清关系,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了,要不老祖宗咋说仗义多是屠狗辈,无情最是读书人呢!

事业陷入了绝境,江山即将不保,已经够让蒋大官人闹心的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美人也出了问题。

首先就是李海的老婆张桂云,这几年蒋大官人还一直惦记着她那个商店呢,现在李海已经消失这么久了,蒋大官人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可以试探一下了。

大官人有事没事的,就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提起店面的管理问题:“你一个女人,那么大的店面,怎么管理啊,不行我派个兄弟过来帮你管理店面,你回家歇着去得了。”

开始张桂云还以为蒋英库是好心,但蒋大官人提的次数多了,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个店是李海留下来的产业,就算是李海永远都不回来了,自己把店给转了,到手的钱也够自己下辈子花的了,为啥你总要来打这个店面的主意呢?

蒋大官人见张桂云不上道,对她就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张桂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小子一直在打这个店的主意。

接着她再联想到李海失踪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以及陆陆续续发生的那些失踪案,慢慢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李海的失踪,好像确实跟蒋英库有关系。

张桂云越想越害怕,可是还不敢跟别人说,同时她更怕蒋英库发现自己知道了一点什么,只能表面不动声色,把自己伪装起来,她的底线就是必须守住这个店,千万不能落到蒋英库手中。

而蒋英库的另外一个情人刘秀丽就没那么聪明了,她通过张桂云的介绍,和蒋英库扯上关系,目的就是为了利益,同时也能找个靠山。

这几年刘秀丽也确实从蒋英库身上占了不少便宜,饭店的生意不错,也没有人敢来闹事,除此之外蒋大官人还在另一处工地,给她安排了一套顶账房。

不过到了1997年年初的时候,蒋大官人手下的总经理贾勇和他提了个要求:“老板,你看我跟你好几年了,现在年纪也大了,住平房冬天取暖实在是力不从心,你看能不能帮个忙,给我个内部价,安排一套住房。”

蒋英库考虑了一下,老贾头这些年跟着自己鞍前马后的忙活杀人,从第一次就参与进来了,也算是自己的开国元勋,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再说人家又不是不拿钱,正好自己这段时间忙着送礼,手里不太宽裕,那就帮一下吧。

不过此时蒋大官人手中已经没有多余房子了,唯一能拿出来的,就是安排给刘秀丽那一套,大官人只能过去找刘秀丽商量,看看能不能把这套房子先让出来,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弄一个。

结果刘秀丽这娘们说啥也不同意,这一下给老蒋弄的挺下不来台,这些年我对你不错,现在那边自己已经答应老贾了,那套房子你也没住,暂时让一下都这么费劲,这女人也太不讲情面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此时蒋英库还没想跟刘秀丽翻脸,但随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弄死这个女人。

1997年一月下旬的一天,蒋英库带着几个朋友去刘秀丽的饭店吃饭,席间小丽过来跟这桌人打招呼,其中有个朋友随口说了一句:“还是蒋老板有面子啊,老板娘都得来亲自陪着。”

刘秀丽听了这句话之后,傻了吧唧的也跟着开了句玩笑:“谁敢不给蒋大爷面子啊,蒋大爷要是生气了,把你整死了,都没处说理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蒋英库当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狠狠的瞪了刘秀丽一眼,同时心里起了 杀意,这娘们到底知道什么?嘴里也没有个把门的,指不定在外面胡说些什么呢,此人不能再留着了,要不然肯定出乱子。

既然要除掉她,那顺带手的把这个饭店也弄过来算了,随后蒋大官人便和小丽谈好了,以十五万元的价格,把饭店盘过来。

蒋大官人告诉小丽:“老子之所以要你这个饭店,是准备拿这玩意抵押去银行贷款,以后饭店还是你经营,哥玩的是高端局,等贷款下来了,就把钱给你,你啥也不损失,白得十五万。”

面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小丽没理由不同意,很快就把饭店转给蒋英库,结果手续办完了,那笔钱却迟迟没有动静。

第431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十九)

刘秀丽催了大官人好几次,但每次都被蒋英库几句话就打发了,而且她发现蒋英库在有意无意的疏远自己,态度也没之前那么好了。

看到大官人态度的转变,刘秀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恐怕是被骗了,不过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她完全没了主意,最后思来想去,只能去找闺蜜张桂云了。

这两个女人之前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但是现在已经是情敌关系了,自从刘秀丽跟了蒋大官人之后,张桂云对她恨之入骨,两个人早就撕破了脸,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不过现在危机来临,刘秀丽没别的办法,必须得低下头,起码去摸一摸蒋英库的底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1997年2月3号晚上,刘秀丽找到了张桂云,见到这个曾经的好姐妹之后,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桂云啊,我对不起你啊,我真不应该跟蒋英库在一起啊,我好像被他给骗了啊!”

张桂云也是时刻提防着蒋英库,听了刘秀丽被骗的经过之后,她已经确认了,蒋英库接近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那个商店,而且李海的死,肯定和他有关系。

两姐妹同命相连,都情不自禁的抱头痛哭,但是两个女流之辈,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想不到任何对策,只能是一边喝酒,一边互相倾诉着心酸和无奈。

临分别的时候,张桂云告诉刘秀丽:“蒋英库这个王八犊子,肯定是惦记上你的饭店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他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然而张桂云的警告,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官人让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两天之后的2月5号,蒋英库就正式动手了。

这一次蒋大官人杀掉刘秀丽,除了想霸占他的饭店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培养新的杀手。

蒋大官人这次选的两个杀手,是陶瓷大厦副经理刘德的两个亲儿子,一个叫刘一勘,一个叫刘一东。

这两个小子之前一直游手好闲,在家没啥正事,后来蒋英库看刘德的面子,在陶瓷大厦给两人安排了工作。

这次之所以选择他俩,一是为了拴住刘德,二是蒋英库未来的计划是去哈尔滨发展,到时候肇东这边的人手就不够了,所以必须得培养新人。

蒋英库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刘德,而是直接把刘家两兄弟叫了过来,告诉他们跟自己去办点事。

2月5号傍晚,蒋英库让贾勇去刘秀丽的饭店,告诉她贷款已经下来了,让她来陶瓷大厦取钱。

刘秀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笑脸颜开,看来大官人还是爱着自己的,她顿时把张桂云的警告忘到了脑后,屁颠屁颠的就跟着贾勇过来了。

不过贾勇并没有把刘秀丽带去蒋英库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把她带到了陶瓷大厦的后院。

蒋英库看到两人之后,从锅炉房里出来,冲着两人摆了摆手,贾勇心领神会,转身一个离开了,而刘秀丽则是开开心心的走了过来。

蒋英库开门将刘秀丽让到了锅炉房里,然后趁其不备,顺手拿起窗台上的一把锤子,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下,当场把人放倒。

接着蒋英库拿出一根绳子,把刘秀丽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拿块破布把嘴一堵,扔到了锅炉房的角落里。

旁边的刘家兄弟都看傻眼了,这是啥情况啊,秀丽不是老大的心肝小宝贝吗?难不成是老大有啥特殊癖好,想让咱哥俩过来观战?

正当两人想入非非呢,蒋英库过去插好了门,顺手又拎起门边的一把斧子,接着走过来把那把锤子递给刘一勘:“你给我去把他打死!”

刘一勘一脸懵逼的接过锤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疑惑的问道:“老大?这是啥意思啊?”

没想到蒋英库把眼睛一瞪,抬起斧子对着他一比划:“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哪他妈的那么多废话,痛快的,干死他!”

这一下可把刘一勘吓坏了,他不敢不从,只能哆哆嗦嗦的拿着锤子,过去象征性的打了一下。

蒋英库大骂一声:“真他妈的废物。”接着过去抡起斧子,对着曾经坦诚相见的小情人,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几斧子过后,刘秀丽彻底没了动静,蒋英库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刘家兄弟,下达了分尸命令:“窗台上有刀,你们两个拿过来,把她给我切碎烧了!”

那哥俩早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机械式的执行命令,整个过程蒋英库一边指挥,一边和两人挑明了:“今天这事你俩都参与了,另外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俩现在干的事,你们亲爹早就干过了,以后让你们干什么就痛快点,别他妈的有其他想法。”

两兄弟胆战心惊的处理完了尸体,回到家里和老爹一交流,父子三人全都是唉声叹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秀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饭店自然就落到了蒋英库手里,随后他把又饭店转给了贾勇。

不过这饭店可是蒋大官人花了十五万转过来的,白纸黑字的合同在这呢,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赚你钱了,你给我拿个成本价就行了。

蒋英库在这个饭店上小赚了一笔,扭头又跑去了哈尔滨,继续跑工作关系去了,结果还没嘚瑟几天呢,到了1997年7月份,肇东这边又出了大事,自己的把兄弟张兆伟副所长因为受贿,被抓了起来。

蒋英库听闻此事之后,赶紧返回肇东救驾,兄弟感情是一方面,两人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万一张兆伟要是栽了,保不齐把自己牵扯出来。

另外如果能保住这个靠山,那对蒋英库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必须得全力以赴的想办法营救。

了解完张兆伟这边的情况之后,蒋英库很快就想出了一条妙计,那就是来个斗转星移,另外再找一个背黑锅的。

通过蒋英库的一系列运作,张兆伟一口咬定,自己确实是收钱了,可我这么廉洁的干部,怎么可能受贿呢,第二天我就把这钱交给领导处理了,至于领导是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

为了证明这件事存在,蒋英库又安排刘德做伪证:“我那天去找张副局长办事,本来也想送点礼的,但是却被张副局长拒绝了,而且他为了让我死心,特意当着我的面,把一个牛皮纸袋子交给了局长,而且明确的跟我说了,这是别人送给他的钱,他都上交给领导了,要是我还不把钱拿走,他也直接上交了,这样公正廉洁的好警察,可真是不多见啊!”

现在有了人证,至于局长承不承认这件事,根本就不重要,因为前段时间这个局长突发疾病去世了,已经死无对证了。

第432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二十)

如果严格按照法律法规来执行,这个证人和证言是经不起推敲的,根本就不会被采纳,不过没关系,蒋大官人早就铺垫好了。

两名负责保报案的法官是蒋英库的前同事,一个叫陈峰,一个叫陈万刚,蒋英库拿出四万两千块钱买通了两人,这个证据自然就被采纳了。

既然张副局长是被冤枉的,那就赶紧放了吧,不过为了避嫌,你暂时先离开警察队伍,去劳动局当局长吧。

搞定了这件事之后,蒋英库刚想松口气,另外一个情人又开始起幺蛾子了。

这个女的叫杨洁,在肇东市开了一个粮油批发店,蒋英库是在采购员工福利的过程中和她认识的。

由于蒋英库这段时间总是不在肇东,而且表示今后要去哈尔滨发展,所以杨洁心生不满,老娘陪了你这么久,你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了,哪有那么容易,必须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想让蒋大官人掏钱,那真是不想活了,反正大官人以后也不打算继续在肇东混了,留着你始终是个隐患,直接干掉算了。

1997年8月份的一天,蒋英库以谈分手费的名义,去了杨洁家里,然后趁着吃分手饭的时候,在杨洁的酒里下了麻醉药,等她睡过去之后,几下就给掐死了。

接着蒋英库把杨洁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找到了价值两万多元的金银首饰,事后让他以六千五百元的价格,低价处理了。

杨洁的尸体也和其他人一样,被蒋英库拉回锅炉房,刀砍斧剁之后,再来一把熊熊烈火,从此便烟消云散了。

三个情人现在只剩下了张桂云,这女的还是比较聪明的,刘秀丽失踪之后,饭店就到了蒋英库手里,从那时候张桂云就猜到了,刘秀丽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张桂云丝毫没有办法,自己没有证据,去举报肯定是死路一条,为了自己的安全,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更加小心翼翼的哄着蒋英库开心,所以蒋英库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一直都没有动杀心。

蒋英库解决完肇东这边的后顾之忧后,再次去了哈尔滨,这次他打定主意,你们不把工作给我安排了,我就不走了。

你们拿钱不办事,那肯定是不行,给我逼急了,谁也别想好,再说我工作丢了,还不是因为帮你们盖大楼,所以这事你们必须负责。

面对这块烫手的山芋,哈尔滨的几个领导也头疼,最后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肇东那边把蒋英库开除了,毕竟是合理合规,这个谁也没有办法,眼下只能先把蒋英库的档案放在肇东市人才交流中心,然后在省检察院这边给你安排个职位先干着,等过几年有合适的机会,再把档案调过来,说白了就是个临时工。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蒋英库只能妥协了,随后他便去了哈尔滨检察院农垦森工处入职,除了没有编制之外,其他的都跟正式的检察官一样。

到了这一步,蒋英库总算是找到了落脚之处,接下来只能先想办法站稳脚跟,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后蒋英库在哈尔滨道外区七道街租了一个平房,虽然眼下苦了一点,但是没关系,一切才刚刚开始,只要保住了这身衣服,江山和美人很快就会有的。

而且蒋大官人和别人不一样,他可是有家底的,随后他就在太平区开了一个旅店,现在有了产业有了身份,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蒋英库把陶瓷大厦的副经理张德叫到了哈尔滨,负责旅店的管理工作,又把弟弟蒋英权和表弟蒋树渊也叫了过来,暂时先住在自己那个出租房里,随着自己这边事业不断发展,你们两个也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结果没过几天,表弟蒋树渊就寂寞难耐了,面对哈尔滨的灯红酒绿,他经不起诱惑,竟然带了一个小姐回到了蒋英库的出租房。

没想到还没等他办事呢,蒋英库就回来了,大官人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火冒三丈:“老子让你过来,是要干大事的,你小子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这房子我千挑万选的,你他妈的随便就领外人回来,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蒋树渊赶紧求饶:“三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蒋大官人一摆手:“不行,这个女的不能留,你把她给我杀了!”

那个小姐当场就懵逼了,赶紧跪下来求饶:“大哥,我是来卖身的,我也不卖命啊,你不让他玩,我走就完了呗,不要钱还不行吗?要不我免费让你俩玩一下,实在不行我这还有几百块钱,都给你们了。”

蒋树渊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姐,根本就下不去手,赶紧跟着求情:“三哥,没必要吧!”

蒋英库眼睛一瞪:“什么叫没必要,我说有必要就有必要!”

蒋树渊只能支支吾吾的解释:“这不是可惜了吗,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杀了不是浪费了吗!”

这一下把蒋英库气的,他顺手拽过来一根炉钩子,对着蒋树渊的脑袋就抡了下去:“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老子今天打死你!”

蒋树渊情急之下,赶紧偏了一下脑袋,炉钩子一下打在他的耳朵上,直接把耳朵刨了个大口子,蒋树渊顿时血流满面,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蒋英库懒得理他,去厨房操起一把菜刀,过去咔咔几下,就把那个小姐砍死了,随后命令蒋树渊,把尸体切成小块,扔到火炉子里烧掉。

民宅里取暖的炉子,可没有陶瓷大厦的锅炉给力,不过虽然速度慢点,但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这个小姐不明不白的就送了命,直到最后案发,依旧没办法查明她的身份。

哈尔滨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很快就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蒋英库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雪花,不禁想起了陶瓷大厦的老板椅。

想当年自己是何等的风光,现在离开肇东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家里那帮小子混的咋样,看来有必要抽空回去看看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了起来,把蒋英库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接起电话一听,原来是门卫室老头打来的:“蒋英库吗?门口有个年轻人找你,说是你家亲戚,你下来看一眼吧!”

蒋英库愣了一下,自己工作调动,除了手下的几个小弟知道,也没跟哪个亲戚说过啊,小弟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了,咋还能有人找到单位呢,难不成是处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蒋英库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于是赶紧快步下楼,直奔大门口而去。

第433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二十一)

蒋英库下楼之后,老远就看到了大门口的王英利,只见这小子一脸焦急的神色,看到老大过来了,赶紧挥了挥手。

蒋英库点点头,把王英利带到了旁边没人的地方,王英利这才紧张的说道:“老大,可算找到你了,我今天杀人了!”

蒋英库心头一惊,但马上又冷静了下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原来肇东市要改为集体供暖,陶瓷大厦也在供暖管线改造的范围内,有一个叫尹如海的工作人员,当天去陶瓷大厦洽谈供暖问题,因为涉及到费用问题,所以双方产生了矛盾。

王英利之前连杀两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卡拉米了,脾气早就见涨了,他掏出刀子上去就是一下,没想到直接把人捅死了。

这下算是闯了大祸,蒋英库不在家,蒋英权也跟着去了哈尔滨,王英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怕警察查到自己的行踪,不敢打电话,只能赶紧坐车跑了过来。

不过王英利并不知道这帮人住在哪,只是知道蒋英库在检察院上班,所以只能碰碰运气,直接找了过来。

蒋英库听完事情经过之后,也有点害怕,王英利这次杀人可是不少人都看到了,虽然属于过失杀人,但万一被警察抓住,如果在里面把之前的事供出来,那么自己就完了。

想到这之后,蒋英库赶紧告诉王英利:“我给你个地址,你先去太平区找刘德,让他给你开个房间先住下,你哪也别去,也别让别人看见你,我这边先打探一下情况,你等我消息。”

王英利拿到地址,赶紧打车去了刘德那个旅店,这边的蒋英库也没心思再上班,赶紧请了个假,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找蒋英权和蒋树渊商量此事。

那两个小子了解完情况之后,也没什么好主意,只能把问题又抛给蒋英库,一切全凭大官人做主。

蒋英库看了看两人,缓缓的开口说道:“王英利根本没长脑子,杀完人竟然还找我单位来了,这要是出了事,肯定得牵连到咱们,我看这个人不能再留了,必须得除掉。

蒋英权和蒋树渊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商量了一下杀人计划,接着由蒋英权出面,去旅店把王英利接回了出租屋。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蒋英库和蒋树渊已经备好了一桌酒菜,小弟来投奔大哥,接风洗尘的仪式必不可少。

四个人边喝边聊,蒋英权端起酒杯,乐呵呵的说道:“哥们最近挺猛啊,逮谁干谁啊!”

王英利一仰脖就干了,得意洋洋的吹嘘起来:“那小子太他妈装逼了,来咱们陶瓷大厦嘚瑟,那我能惯着他吗!”

此时王英利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在他心里蒋英库就是玉皇大帝,只要来到大哥身边,杀个人根本就不叫个事,殊不知死神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蒋英库之所以准备了这桌酒菜,是因为王英利毕竟给自己卖过命,好歹也算是自己人,那就别让你饿着肚子上路了。

王英利的酒里早就被蒋英库放了麻醉药,没一会功夫,他就不省人事了,午时三刻一到,马上开刀问斩,之后还是老套路,切成小块扔炉子里烧掉。

王英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都以为他畏罪潜逃,那边杀人的案子也就暂时搁置了,根本就没人再继续追查他的下落。

从1997年开始,蒋英库就麻烦不断,不过好歹算是磕磕绊绊的走了过来,只要人活着,未来就还有希望,接下来蒋大官人准备集中精力,发展哈尔滨这边的事业,因此肇东那边的尾巴留应该处理一下了。

蒋英库特定借着这个机会,来一个内部大清洗,有些没啥大用的人,直接送走就行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总经理贾勇。

这老头这么大岁数了,来哈尔滨也干不了什么,但留他在肇东还是个隐患,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找个机会干掉算了。

不过老贾头现在还经营着那个十五万兑过来的饭店呢,如果直接把他干掉,那饭店就可惜了,所以在杀他之前,必须得把饭店弄回来。

蒋英库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他直接给老贾打了个电话:“那个饭店我要用一下,你准备准备,我过几天回肇东,咱俩去把转让手续办了。

老贾头都懵逼了:“那钱怎么算啊,我之前投入那么多钱,本钱还没赚回来呢!”

蒋大官人立马翻脸了:“我当初不是还给你弄了一套房子吗?咋的?我现在不在肇东,说话不好使了呗?”

老贾头马上就明白了,这一年哈尔滨那边没自己什么事,估计即便是自己把饭店让出来,恐怕也凶多吉少,于是便赶紧答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之后,老贾头赶紧联系了一个姓刘的朋友,让他帮忙把那个饭店转让出去,价钱无所谓,时间越快越好。

他这个朋友是在饮食服务局工作,手里有不少这方面的信息,当天就给老贾联系了一个姓陈的老板,双方见面之后,简单的沟通了一下,就以三万元的价格成交了。

老贾头拿到钱之后,一刻都没有耽搁,当晚就带着全家老小离开了肇东,直接跑去了云南。

等蒋英库回到肇东之后,发现老贾头叛逃了,虽然十分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骂骂咧咧的又回到了哈尔滨。

让蒋大官人没想到的是,哈尔滨这边的刘德也不给他省心,别看老刘头年纪也不小了,但是老当益壮,私生活还是很丰富的。

老刘头每天看着旅店,有大把的时间,他很快就勾搭上了附近的一个寡妇,经常把小寡妇领到旅店里,干点快乐的事。

这个寡妇名字叫姚淑华,当年46岁,是哈尔滨交通局物资处的下岗工人,平时也不用工作,所以才总在旅馆里跟刘德腻歪。

蒋英库隔三差五的来旅馆检查工作,总能碰到姚淑华,开始他还没太在意,但是没过多久,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自从姚淑华出现之后,自己那个小旅馆的生意明显不如之前了,蒋大官人马上断定,刘德肯定是中饱私囊,偷偷把钱拿给小寡妇花了。

蒋大官人一气之下,就把刘德打发回肇东了,你这么大岁了,回陶瓷大厦那边待着吧。

本来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几个月之后,蒋大官人又不放心了,自己不在肇东,根本就没办法把控那边的情况,留着老刘头始终是个隐患,干脆直接弄死算了。

第434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二十二)

既然要杀刘德,那么小寡妇姚淑华也不能留着,他俩天天在一起腻歪了那么久,指不定刘德跟她说了什么呢,所以刘淑华也是个定时炸弹,干脆一起送走,正好给刘德做个伴。

不过两人一个在哈尔滨,一个在肇东,想要一次干掉,就必须来点小计谋了。

1998年11月12号上午,蒋英库找到了姚淑华,非常诚恳的告诉她:“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前几天我回肇东,听别人说他最近工作有点不太上心,我估计是因为我把你俩分开了,他跟我闹情绪呢,老刘跟我这么长时间了,这事我没法直接跟他说,但是他能听你的,所以我想让你跟我去趟肇东,好好劝劝他,顺便还能在那边待几天,你俩好好聚一聚。

姚淑华一听,马上就答应了:“没问题,这事交给我吧,都多大人了,还耍小孩性子,等我过去好好和他谈谈。”

两个人马上出发,回到了肇东,由于刘德之前参与过杀人,蒋英库怕他有所察觉,所以这次的下手地点,和之前不一样了。

蒋英库告诉姚淑华:“我有个空房子,一直没人住,你先在我那住着,这事我也不太好直接跟老刘开口,到时候你自己联系他,你俩在我那住几天,好好聚一聚,顺便帮我好好开导开导他。”

姚淑华挺高兴,蒋大官人安排的就是周到,于是便屁颠屁颠的跟着蒋英库,去了位于八道街玻璃厂附近的一个平房里。

把姚淑华安顿下来之后,蒋英库赶紧出来和提前安排好的几个刀斧手集合,并暗中观察了起来。

果然姚淑华很快就出来了,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刘德打了个传呼,没一会功夫,刘德就一溜烟的杀了过来。

两人刚一进屋,蒋英库就带人破门而入,二话不说直接开干,没一会功夫,就把两人弄死了。

接下来一伙人就地分尸,然后用编织袋装好,晚上直接拉去锅炉房,一把火烧掉了。

吓跑了贾勇,又干掉了刘德,两个碍眼的老家伙终于消失了,蒋大官人也总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得在工作中好好表现一下了。

1999年5月份,哈尔滨警方接到群众举报,有一个姓李的大老板,因为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巨额税款。

警方很快把李老板抓捕归案,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取证,最终于10月3号,将李老板移送到黑龙江省检察院起诉,而蒋大官人正好负责此案的审查工作。

过了没几天,一个朋友就找到了蒋大官人:“李总的老婆想约你吃个饭,你看看能不能给个面子,你俩见面聊一聊。”

蒋英库当时就明白了,这是给自己送钱来了,于是假意推脱了一下,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双方见面之后,蒋大官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女人是李老板二婚的小老婆,自称叫小芳,当年三十岁出头,长的那叫一个漂亮,简直就是女人中的极品。

小芳梨花带雨的哭诉了自己的悲惨遭遇:“大官人啊,我和老李结婚还不到半年呢,就摊上了这档子事,这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小芳楚楚可怜的样子,蒋大官人看在眼里,动在心上,但表面却不动声色:“都是朋友介绍过来的,你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说,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我尽量给你行个方便。”

小芳赶紧擦了擦眼泪,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就是想和我老公见上一面,希望大官人能帮帮忙!”

按照相关规定,这种经济案子,在起诉期间嫌疑人是不能跟家属碰面的,不过蒋大官人沉思了一会,却意味深长的说道:“哎呀!这件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我尽力想想办法吧!”

双方又简单聊了几句,蒋大官人借口有事,起身准备告辞,并且礼貌性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小芳赶紧起身,准备和蒋大官人握手告别,结果没想到大官人一握上小手,就不松开了。

蒋大官人手上微微用力,又故技重施,暗示了一句:“李老板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也算是这辈子没白活啊!”

小芳马上明白了,赶紧客气了一下,这才一脸娇羞的起身送客。

两天之后,蒋大官人就安排小芳和李老板单独见了面,两人具体谈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小芳回来之后,态度更热情了,很快就打来了电话:“蒋大人,真是藏了我的大忙,今晚我在蓝天娱乐城定了个包间,务必要当面感谢你。”

蒋大官人心领神会,当晚如约而至,果然刚一走进包间,小芳就热情的冲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蒋大官人吸取了上次被骗钱的教训,这次也不装绅士了,马上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小芳。

没想到小芳把头往蒋大官人肩膀上一靠,就又哭了起来:“大官人啊,你可得帮我做主啊,我家老李这才进去几个月,都折腾的不像人样了,再这样下去,命都得没了啊!”

蒋大官人赶紧安慰她:“这都是小事,明天我回去交代一下,给他调整一下待遇,只要他配合我们工作,这都不是问题!”

小芳点点头,又扯着嗓子嚎了一会,然后抽抽啼啼的说道:“我家老李说了,只要蒋大人肯帮忙,等他出来之后,必将拿出名下的一半财产表示感谢,希望大人能开恩啊!”

蒋大官人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半座金山,不过钞票虽然好,可那都是虚无缥缈的承诺,眼前的美女才是实实在在的,必须先拿下了再说。

接下来两人心照不宣的,顺势滚到了床上,一番激战之后,小芳的态度就变了,毕竟刚刚充值缴费了,现在咱也是消费者,不用再委屈求全了。

小芳直接提出了自己要求:“蒋大人,我家老李这种情况,办个取保候审,应该没啥难度吧!”

蒋大官人根本就做不了主,只能随口敷衍:“先看看情况,我尽量想办法。”

接下来蒋英库开始四处运作,他也希望把这件事办成了,毕竟金钱和美女的诱惑,一般人都是拒绝不了的。

第435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二十三)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这个案子的涉案金额巨大,上面盯的很紧,蒋英库一个临时工,能力太有限了,根本就搞不定。

小芳那边隔三差五的就过来追问进展情况,虽然每次两人都能在床上交流一番,但是两三个月之后,蒋英库就犯愁了,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不是自己能办的。

按理说睡了人家这么久,事没办成,根本就没法跟人家交代,但在蒋大官人这里,这压根就不是问题,老子凭啥给你交代,你自愿送上门的,我又没逼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但是让大官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小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见蒋英库那边迟迟没有进展,直接把他约到了一个宾馆里,下了最后通牒:“我可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这事你必须尽快给我办了!”

蒋大官人微微一笑:“啥意思啊?想讹人是不?我实话告诉你,国法如山,本官秉公执法,两袖清风,岂能因为你做违反原则的事!”

小芳噗呲一下就乐了,伸手拿起遥控器,轻轻的一按,电视里马上开始播放精彩大片,蒋大官人之前在床上的飒爽英姿,全部情景再现了出来。

而且不仅仅是这些,期间还穿插着蒋大官人的各种承诺,以及涉及到各级领导的敏感话题,小芳早就偷偷录了下来,没有点把柄在手里,说话敢这么硬气吗?

看着一脸懵逼的蒋英库,小芳笑着说道:“怎么样,蒋大人,还国法如山吗?还两袖清风吗?”

蒋大官人恨的牙根直痒痒,但眼前必须先稳住小芳:“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得理解我的难处,我不是不想帮你,这么大的案子,好多人盯着呢,我不得一点一点的来吗!”

哄了好半天,小芳的态度终于好了一点,而蒋大官人也盘算好了,这小宝贝不能再留了,必须马上干掉。

蒋大官人当着小芳的面,装模作样的打了两个电话,又偷偷给蒋英权发了个信息,让他带人埋伏在酒店附近,一会把小芳干掉。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蒋英库一脸笑容的告诉小芳:“差不多搞定了,我带你去见李局长,他在娱乐城等着我们,只要李局长吐口了,这事就稳了,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小芳心领神会,赶紧小心翼翼的收起录像带,跟着蒋英库出了门,结果两人走到娱乐城附近的一条小胡同时,蒋英权带着一伙人直接下车,捂住小芳的嘴巴,几下就塞进了车里。

一伙人把小芳拉到了蒋英库的那个出租房里,残忍杀害之后,又塞进炉子烧掉。

虽然小芳突然消失不见,但警方普遍认为,这女的是携带巨款潜逃了。

因为李总名下账户有很多钱去向不明,一个年轻漂亮的小老婆,刚刚结婚没多久,现在老公锒铛入狱,卷款跑了也顺理成章。

蒋英库虽然把小芳杀掉了,但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不过通过这件事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临时工根本就没啥话语权,啥事都办不了。

眼看着自己已经四十多岁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必须得想办法拉关系,如果猛靠上一棵大树,自己转正的事就不用愁了。

蒋英库心里很清楚,自己身边这些同事都不是白给的,这种地方是卧虎藏龙之地,肯定有人背景不凡。

经过这两年的摸索,蒋英库终于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他们单位里有一个叫袁成的同事,这小子的背景不一般。

袁成比蒋英库小四岁,是农垦森工处的法警,他有一个直系亲属,是省里位高权重的高官,如果能跟袁成搞好关系,前程似锦不敢说,但自己编制的问题,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蒋英库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和袁成搞好关系,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基本上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但是蒋英库觉得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火候,两人并没有达到生死之交的地步,要想关系更进一步,就必须共同经历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这样不但能拉近关系,自己有了对方把柄,也便于提出要求。

蒋英库很快就找到了机会,因为这个袁大公子并不是啥正经人,之所以背靠大树还混的平平无奇,那都是有原因的。

袁成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工作上,而是非常热衷于搞破鞋,家里有老婆,还经常在外面勾三搭四,光是在他们单位里,就处了三个情人。

袁大公子日子过的相当快活,除了单位的情人之外,外面的女人他也不放过,就在不久之前,他勾搭上了一个卖鞋的女人。

这个女的叫潘淑珍,当年37岁,已经离异多年,一直是一个人过日子。

袁成骗潘淑珍自己也是单身,两人很快就处上了对象,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谎言很快就被戳破了。

潘淑珍勃然大怒,你玩弄了我的感情,要么和你老婆离婚,要么就给我精神损失费,不然老娘就去你单位闹,让你身败名裂。

潘淑珍整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袁成非常闹心,2000年三月份的一天,他和蒋英库一起喝酒的时候,便提起了此事。

蒋英库眼睛一亮,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当即表态:“这事交给我吧,你把她约到我家,我帮你俩调节一下。”

第436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二十四)

2000年3月16号中午,袁成带着潘淑珍去了蒋英库的出租屋,蒋英库以袁成朋友的名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对潘淑珍好言相劝,但潘淑珍依旧是油盐不进,必须答应我的条件,谁说什么都不好使。

蒋英库劝了一个多小时,说的是口干舌燥心情烦躁,早就没有耐心了,于是他告诉袁成:“你先回去吧,我单独和她谈谈!”

等袁成离开之后,蒋英库去厨房操起一把菜刀,对着潘淑珍一顿乱砍,很快就把人砍死了。

接着他又叫来蒋英权和蒋树渊,用之前的老路子,在炉子里把尸体烧掉。

所有事办利索之后,蒋英库告诉袁成:“事我都给你办完了,你放心吧,以后他肯定不会再闹你了。”

由于袁成后面也被蒋英库杀了,再加上此人的背景特殊,所以根据以上官方透露出来的作案过程,并不能确认此事袁成是否知情。

不过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蒋大官人本以为通过此事,自己和袁成能成为一条船上的朋友,但事实恰恰相反。

自从潘淑珍消失之后,袁成似乎有意在疏远蒋英库,蒋英库跟他提了几次编制的事,这小子却一直装糊涂,根本就不上道。

蒋大官人非常生气,老子把你亲哥,你他妈的当我是表弟,既然你不肯跟我同流合污,那么留着你就是个隐患,指不定哪天你跟我翻脸,再把潘淑珍的事捅出去,那老子哭都没处哭去,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不过蒋英库很清楚,袁成这人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这事一旦出点差错,自己同样是万劫不复,所以必须精心策划一下,让袁成消失的合情合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蒋英库告诉袁成:“我老家肇东有个朋友找我,想让我帮忙办理他名下一个装修公司的债务清欠问题,但是这事我一个人去不合规,所以想找你跟我去一趟,到时候你就说是我的领导,到时候咱俩再带个律师,让咱单位果冬梅跟着就行,等这件事搞定之后,那个老板答应给三十万好处费,到时候咱三个一人十万。”

袁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种事他们之前干过多次了,都是轻车熟路的流程,大家互相配合演个戏就行了,白来的钱谁也不嫌多。

蒋英库口中的果冬梅比袁成小五岁,是检察院的助理检察院,平时和袁成关系有些暧昧,不过究竟有没有事,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三个人很快就敲定了这件事,一切都等着蒋大官人的安排了,2000年11月7号下午,蒋英库下班之前告诉两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孙老板今天来哈尔滨了,本来今天晚上想安排咱们吃顿饭,但我怕外面人多眼杂,让别人看到不好,所以我约他明天中午去我家聚聚,咱几个见面聊一下。”

蒋英库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其他两人根本就没有怀疑,于是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八点半,蒋英库给袁成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让他一会直接去宣化街和自己碰面,就不去单位了。

蒋英库指定的地点,离他们单位步行大概只需要五六分钟,上午十点半左右,袁成如约而至,在这里见到了蒋英库。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袁成又掏出手机,给果冬梅办公室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让她现在就过来集合。

但是两人等了十三分钟,果冬梅一直没来,于是袁成又给她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七分钟之后,果冬梅和两人在宣化街汇合,随后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起去了蒋英库的出租屋。

三个人到地方之后,蒋英库打电话在附近一家饭店点了几个菜,大约中午十一点半左右,酒菜全部备齐,又过了一会,孙老板才姗姗来迟。

所谓的孙老板,其实就是蒋英权扮演的,由于蒋大官人他们的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充分,还真把袁成和果冬梅忽悠住了。

其实袁成和果冬梅也是假的,四个人全部都是心怀鬼胎,努力的演戏,整个饭局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果冬梅推脱自己不能喝白酒,蒋英库又拿出来一瓶红酒给她倒了一杯,反正酒杯里已经提前下好了麻醉药,喝什么都无所谓。

果冬梅一杯酒下肚,很快就不省人事了,袁成还以为她酒量不行,也没当回事,结果他喝完一杯白酒之后,也迷迷糊糊的倒下了。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蒋英库和蒋英权又把蒋树渊喊了过来,三个人用锤子将袁成和果冬梅打死,再切成小块,直接扔到炉子里开始焚烧。

由于这次是两个人,足足烧了四天四夜才全部处理完毕,蒋大官人胸有成竹,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即便是警察过来调查,老子也有办法瞒天过海。

第一个打电话给蒋英库的,就是袁成的老婆郭艳红,因为袁成被杀的前一天晚上,曾经告诉她:“明天我和蒋英库出去办点事,事成之后有好处费。”

现在眼见着袁成好几天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所以郭艳红自然是来找蒋英库了。

没想到蒋英库直接告诉郭艳红:“你可别听他忽悠你了,压根就没有这事,袁成跟果冬梅私奔了,咱们单位好多人都知道,你咋还不知道呢?你家袁成啥德行你不了解啊?我实话告诉你,你们办公室的小李都跟他睡过!”

郭艳红听完之后,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伤心,稀里糊涂的就信以为真了。

不过检察院一下失踪了两个人,肯定不能这么算了,二十天之后,这两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检察院领导无奈之下,只能向警方报了案。

虽然此时袁成和果冬梅私奔的事,已经在单位里传的沸沸扬扬,但由于袁成的背景特殊,警方的压力很大,无论他去了哪里,必须要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警方通过调查发现,虽然袁成这小子在女人这方面,口碑非常不好,但是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和果冬梅有啥不正当关系。

而且果冬梅失踪当天电脑并没有关机,平时随身携带的背包也在桌子上放着,证件和钱都没拿走,她在出门的时候告诉同事,自己出去办点事,下午就能回来,这一切迹象都能表明,果冬梅并不是有预谋的想要出逃,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第437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二十五)

警方首先怀疑的就是袁成,怀疑有可能两人因为情感上到矛盾,袁成将果冬梅灭口之后,又畏罪潜逃。

接下来警方对袁成和果冬梅的关系展开了彻底调查,发现两人私奔的消息,最原始的出处来自于蒋英库,也就是说蒋英库为第一个发帖爆料的,那就把发帖人带回来问问吧。

结果蒋英库面对警方的询问,非常的淡定,信口开河侃侃而谈:“是袁成亲口告诉我的,六号那天他过来找我借两千块钱,说要和果冬梅出去玩几天,我俩平时关系不错,我也知道他和果冬梅关系不太正常,就把钱借给他了,谁知道他俩八号失踪就再没回来了,所以我才猜测他俩私奔了。”

不过借钱这件事并没有证人,警方肯定不可能听信蒋大官人的一面之词,蒋英库见说服力不够,又爆了一个猛料:“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得和你们说一下,今年的3月16号,袁成让我帮忙调解他和情人潘淑珍分手的问题,但当时两个人谈崩了,我就离开了,不过第二天袁成找到我,说如果公安局过来调查,我就说我俩前一天一直在一起了。”

这一下问题更严重了,袁成不仅涉嫌杀了果冬梅,而且之前可能就有人命案,现在突然失踪,也在情理之中。

结束了问话之后,蒋英库非常得意,老子在检察院工作了这么多年,你们的办案流程我太清楚了,我就是专门挑你们证据漏洞的,按照我给你们提供的线索,你们查来查去,最后必将走进死胡同里。

可惜的是蒋英库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编排,在日渐成熟的高科技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此时他还不知道,死神已经开始向他招手了。

如果再找几年,蒋英库也许又能逃过一劫,可是时代变了,蒋大官人现在已经用上手机了,但享受着高科技给生活带来便利的同时,自己那点隐私也将变得一览无余。

警方回去之后,开始调查起了袁成和果冬梅之间的通话记录,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首先是8号早晨八点半,蒋英库的手机给袁成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随后的十点半左右,两人的手机信号同时出现在宣化街信号基站范围内。

接着袁成的手机给果冬梅的办公室座机连续打了两个电话,随后三个人的手机信号同时出现,随后不久又同时出现在道外区七道街基站范围内。

最后蒋英库的手机先是和七道街附近的一个饭店通了一次话,接着又和蒋英权的手机通了两次话,随后不久袁成和果冬梅的手机信号就彻底消失了。

从以上这些通话记录和三台手机信号的行动轨迹来看,蒋英库之前的证言根本不可信,再结合你到处散播谣言这件事来看,即便是你和两个人的失踪没有关系,但也肯定隐瞒了重要情况。

不过虽然警方确认这些信息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但蒋英库身为内部人员,一直时刻注意着警方的动静,当得知警方正通过技术手段调查袁成和果冬梅失踪之前的活动轨迹时,他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赶紧脚底抹油跑掉了。

警方找不到蒋英库,赶紧通过饭店的订餐电话找了蒋英库位于七道街的那个出租房,这里也正是袁成和果冬梅手机信号消失的位置。

当警察赶到出租房调查的时候,这里早已经人去屋空,不过当警方对房间里仔细搜查的时候,在火炉子的排烟管道拐弯处,发现了一块骨头,又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根黄色的头发。

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简单鉴定了一下,很快就确认那块骨头是人的一块脊骨,到了这一步,蒋英库的作案嫌疑已经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了。

警方赶紧兵分两路,一路在哈尔滨调查蒋英库的各种人际关系,追查他的下落,另一路直奔肇东,对蒋英库的背景做更深一步的调查。

结果去肇东的这路警方很快就有了重大发现,肇东这边先后发生的十多起失踪案,失踪人或多或少都和蒋英库有些关系,这一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都严重性,马上增加警力,开始彻底排查蒋英库的私人关系。

首先被彻底调查的,就是陶瓷大厦的所有工作人员,所有人都被带了回来,分开进行审查。

另外蒋英库的小情人张桂云也被查了出来,她告诉警察:“11月30号那天,蒋英库回来找过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王英利在广州犯事被抓了,很可能牵扯到他,具体什么事没说,当天在我这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走了,也没说去哪。”

另外张桂云还向警方提供了一条信息,那就是闺蜜刘秀丽的失踪问题,刘秀丽失踪之后,饭店就落到了蒋英库手下的贾勇手中,所以她怀疑刘秀丽的失踪和蒋英库有关。

警方马上找到了刘秀丽的老公刘喜武,但是这小子一问三不知,只是告诉警察:“当初我去找蒋英库,想让他帮忙安排个工作,他问我敢不敢杀人,我说不敢,结果让他臭骂一顿,从那以后我俩就没再接触过了。”

接下来警察又去了刘秀丽的那个饭店进行调查,根据现任老板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当初饭店转让时的介绍人老刘。

老刘一看警方这架势,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敢有任何隐瞒,他告诉警察:“饭店是贾勇托我帮忙转让的,之后贾勇一家人就去了云南,不过他们在云南混了两年就混不下去了,前几天偷偷回来了,现在贾勇在肇州县的一个火锅店打工呢。”

肇州县离肇东市很近,12月18号,警察来到肇州县的鑫鹏火锅城,将在这里打工的贾勇直接带走了。

警方最开始只是想找贾勇调查蒋英库的情况,但是让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问话的过程中,贾勇顶不住压力,很快就把自己参与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这一下所有事情都清晰了,也彻底坐实了蒋英库的作案嫌疑,本来就被关押审查的蒋英权和刘一勘也浮出了水面。

第438章 披着羊皮的狼,悍匪蒋英库(二十六)

随后蒋英库的外甥万忠,也迫于警方压力,屁颠屁颠的跑到派出所自首来了。

还有一个隐藏非常深的人物,名字叫李国辉,此人和蒋英库是前同事,也在肇东市检察院工作。

12月1号早晨,蒋英库从张桂云那里离开之后,就找到了李国辉,说省检察院的两名检察官失踪了,警方怀疑是他干的,他的出去躲一躲。

蒋英库从李国辉手里拿了五千块钱,又联系了一辆车,随后的12月2号早晨,李国辉亲自开车把蒋英库送到了哈大高速的高速入口,随后蒋英库便换车离开了肇东。

由于李国辉的特殊身份,他的犯罪行为被警方另案处理,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但他和蒋英库究竟是什么关系,究竟犯了什么事,官方并没有披露。

蒋英库离开肇东之后,直接坐车去了沈阳,12月3号在沈阳待了一天,4号便去了辽宁省海城市,也就是蒋树渊的老家。

蒋英库用IC卡电话给蒋树渊打了个电话,让他火速来海城和自己汇合,接下来又用IC卡电话和张桂云的妹妹以及李国辉联系过多次,目的就是打探肇东那边的情况。

12月9号以后,蒋英库彻底消失了,在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一直到了2001年1月4号,他才再次出现在警方的视线之内。

这天下午三点多钟,蒋英库集贤县老家的姐夫康庆龙跑到派出所和警方汇报:“今天中午我儿媳妇一个人在家,有个人过来跟她说是她三舅,让她转告我准备点钱,下午四点钟送到土特产市场西墙的厕所外面,这人应该是蒋英库。”

警方赶紧看了一下表,发现已经是三点四十五了,于是赶紧紧急部署,五十多名便衣警察马上赶往约定地点进行布控,另外还有两名便衣开着两台车,一台拉着康庆龙过去送钱,另一台在后面暗中保护。

两辆车很快就到了公共厕所附近,康庆龙拿着一个手机袋,下车站在了墙根下边,一直等到4点15分左右,蒋英库终于慌慌张张的现身了。

两台车上的警察马上下车,向蒋英库走了过去,蒋英库觉察到了不对劲,转身撒腿就跑,可惜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其他埋伏好的警察按住了。

警方就地对蒋英库进行了突审,第一个问题就是追问蒋树渊的下落。

蒋大官人一脸生无可恋的告诉警察:“蒋树渊没和我在一起,刚才两点半左右,我俩在笔架山农场分开了,他跟我说要去自杀。

警方赶紧把刚才埋伏的那五十多个警察派去笔架山农场,搜索蒋树渊的下落,直到第二天早晨七点钟左右,才在去往福利屯的铁路线上发现了蒋树渊的尸体。

蒋树渊也算说到做到,直接卧轨自杀了,根据佳木斯铁路局火车司机宋某证实,前一天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他开着火车路过此地时,突然从旁边跑过来一个人,直接躺在了铁轨上,虽然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蒋树渊当场死亡。

蒋英库落网之后,其他人就好办了,两天之后,刘德的另一个儿子刘一东落网,结拜兄弟大局长张兆伟随后也被抓了起来,另外还有一个叫苏宝才的人,是王英利收的一个小弟,属于是弟中弟级别的。

蒋英库团伙中的大部分人很快都被抓捕归案,只剩下一个司机沈显贵依然在逃,不过此人并不影响大局,随后警方便开始了调查取证的工作。

由于蒋英库的案子很特殊,即便是到了最后,警方除了有几根头发和一块骨头之外,并没有其他铁证,所以整个取证过程,都是依据每个犯人的口供相互印证。

警方为了避免出现错误,每次审讯和指认现场的时候,都是全程录音录像,每个环节都有一大群律师和检察官跟着作证。

这个案子涉及到的人很多,而且关系错综复杂,跟着牵扯出来的贪污腐败官员一大堆,最后都被另案处理了。

经过警方的反复取证调查,一直到2001年10月30号,才正式提起公诉,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总经理贾勇突发疾病死在了看守所里,也算是捡了个便宜,好歹混了个寿终正寝。

2001年12月13号,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以组织黑社会罪,判处蒋英库、蒋英权、刘一东、刘一勘、万忠五人死刑,并没收全部财产。

但随后五人全部提出了上诉,理由是我们不算是黑社会,这个判决太重了。

不过上诉并没有什么意义,到底是不是黑社会,根本就不重要,顶多也就是再多活几天,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2001年12月20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并核准了五人的死刑,五天之后的12月25号,五个人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另外还有一个大局长张兆伟,此人最终也被另案处理,而且是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不过对于此人的判决结果,却没有对外披露,因此他和蒋英库之间的关系,也就没人知道了。

最后就是蒋英库的司机沈显贵,此人案发之后潜逃到了内蒙古赤峰市,一直到2003年6月18号才被抓捕归案,随后被判处死刑。

本章的最后,还要交代一下两起冤案的后续情况,首先是隋宏建一家,1999年四兄弟重获自由之后,稍作休整就开启了漫长的申诉之路。

2000年7月17号,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撤销之前判决的申请,并于9月18号下达通知,要求肇东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既然上级下达了命令,肇东这边只能继续做做样子,这一拖就拖到了2001年2月15号,哈尔滨那边传来消息,刺杀大行长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而且幕后主谋已经归案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重新审理了,一个月之后,肇东市法院直接就把隋家兄弟的案子撤销了。

既然现在真相大白,隋家兄弟沉冤得雪,那么接下来有两个问题就该处理一下了,第一是当年参与刑讯逼供的警察是不是应该承担责任?第二就是家里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失,是不是也应该给予赔偿?

2001年9月,黑龙江省检察院指定密山市检察院对肇东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永福、王伟、尹如海等人涉嫌刑讯逼供的问题进行立案侦查,同年十月份,几个人被正式逮捕。

不过惊喜总是来的那么快,2002年1月31号,密山市检察院下达了不起诉决定书,原因没人知道,也没必要让你们知道,反正随后几人依旧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刘大局长随后顺利退休,其他两人也陆续升职了。

至于赔偿问题,肇东市人民法院驳回了隋家兄弟594万国家赔偿的要求,最终通过反复计算,赔偿隋家兄弟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4万,精神损失一分没有,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另外一个就是被改为死缓的杨云忠,2002年2月11号,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杨云忠及其父母无罪。

2003年3月份,杨云忠递交了赔偿申请书,不过最后赔偿金额并没有公布,如果按照隋家兄弟的赔偿标准来看,应该拿不到几个钱。

蒋英库的案子到此为止,正式落下了帷幕,其实纵观他的整个犯罪生涯,除了心黑手黑关系黑之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也正因为犯罪行为简单粗暴,所以才让人防不胜防。

蒋英库身披检察官的外衣,在肇东市横行多年,不过就在他双手插兜,觉得没有任何对手的时候,肇东市另外一个狠人横空出世。

此人伙同另外一个小跟班在三个小时之内,杀死32人,打伤16人,最后面对警方的围捕,连自己都没放过。

此战绩即便是放到全世界范围内来看,也足以名列前茅,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外一个故事——人狠话不多,悍匪姜立明。

第439章 人狠话不多,悍匪姜立明(一)

本书中之前讲过的这些悍匪,虽然个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但是他们杀人都是持续性的。

而本章中悍匪姜立明却是在短时间内连续作案,杀死32人,杀伤16人,将自己所谓的仇人一个不留全部解决,单从心狠手辣这个层面来说,绝对是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

可能有些读者认为,这种事只要下定决心,下手够狠就行,但真要实施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仇人并不是排队等着让你杀的,从你杀第一个开始,后面发生的一切就成了未知数,想要把所有仇人都找出来杀掉,除了运气成分之外,这事还是个体力活。

另外短时间内杀这么多人,对一个人的心理素质是莫大的考验,普通人连杀鸡都不一定敢下手,就算是战场上的军人,连续杀死这么多敌人,恐怕都会手软。

本案中的姜立明和蒋英库一样,都是黑龙江省肇东市人,不同的是蒋英库生活在市内,而姜立明生活在肇东市下属的四站镇。

姜立明出生于1968年,家里兄弟姐妹一共六人,正好三男三女,姜立明在男孩里排行老二,所以不少人都叫他姜老二,也有关系近一些人的叫他小明。

在生活中姜立明属于那种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的类型,也很少和别人交流,存在感很低,也就是传说中的老实人。

不过老实人发起狠来,那是真要命的,因为这种人平时有啥事都憋在心里,根本不和别人沟通,也没有倾诉的途径,情绪长时间无处发泄,心理上就容易憋出问题,一旦要是爆发了,后果都是很严重的。

姜立明在作案之前,就曾经有过三次喝农药自杀的经历,虽然都被抢救了过来,但是他自杀的原因,也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起过,而且由于最后没留活口,所以一切都只能靠猜测了。

从姜立明平时的表现来看,他的这种心理不健康的行为,和他的生长环境脱不了干系,这一切都要从他的老爹姜俊德说起。

老姜头脾气相当暴躁,是当地出了名的不好惹,一言不合就直接开干,能动手绝对不吵吵,而且打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只要自己不顺心就不行,而且战斗力相当强悍。

老姜头是四站镇药材批发站的仓库管理员,1983年三月份,四站镇下属福兴大队卫生所的两名医生来他们单位退换药,征得批发站主任的同意之后,拿着退换货单子,来仓库找老姜头提货了。

没想到老姜头那天不知道吃了啥枪药,坚决不同意退货:“主任多个勾巴,他同意了怎么的?我还没同意呢,今天谁来都不好使,库房这我才说的算!”

在东北这地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就是奔着干仗来的,那两个医生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两人撸胳膊挽袖子,就和老姜头打了起来,结果两个打一个,最后全被干的头破血流,让老姜头一顿胖揍。

这种事对于老姜头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而且他不仅在在外面蛮不讲理,在家里更是威风八面,六个孩子一个也跑不了,看哪个不顺眼,拽过来就是一顿猛揍。

姜立明他大姐在案发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从我记事那天开始,我家基本上每天都是鸡飞狗跳的,我们家六个孩子,没有没挨过打的,我爸有一次打我,把擀面杖都打断了。”

一个女孩都能打的这么狠,男孩就更别提了,姜立明在这种家庭暴力的环境下长大,心理很容易出现问题。

不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时间到了1985年,姜立明已经17岁了,这天老姜头下雨天闲着没事,照常打孩子玩玩,结果姜立明一改往日逆来顺受的态度,突然间爆发了。

他一跃而起,直接将老姜头按倒在地,接着大电炮哐哐一顿乱搂,把老姜头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好巧不巧的,就在老姜头挨揍的时候,他的三个同事从他家门口路过,听到院子里的叫骂声一个,赶紧进来查看情况。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逼了,儿子把老子打了,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了,三个人赶紧过去把人拉开,姜立明看有人拉架,蹭的一下翻过墙头就跑了。

老姜头看到同事觉得有点尴尬,气呼呼的坐在地上骂道:“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小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打他还敢还手了,等他回来的,看我不把他腿打折!唉,老了老了,现在也打不过他了!”

不过还没等老姜头报仇呢,姜立明响应国家号召,报名参军去了,随后便被分到鸡西市消防中队当了一名消防兵。

三年之后的1988年,姜立明退伍回到肇东,但仅仅过了半年,他就服毒自杀了,幸好被人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抢救了回来。

当时帮忙救人的有老姜头的两个同事,两人帮忙把人送到医院后,就问老姜头是什么原因,没想到老姜头告诉他们:“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问他他也不说,这都是他第三次喝药了。”

从这件事能看出来,姜立明具有很强烈的厌世情绪,而且是从退伍之后才开始的,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这次姜立明被抢救过来之后,就彻底告别喝药了,而是改成了喝酒,而且不喝则已,一喝就多,喝多了不是去闹事,就是去赌博,彻底开启了疯狂作死的模式。

这段期间姜立明几乎把四站镇大大小小的商铺都砸了一遍,只要喝完酒,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连他自己亲姐姐开的药店都没放过。

而且姜立明不光是作别人,连自己都不放过,曾经好几次大冬天的喝多了,直接光膀子睡在雪地里,要不是被别人发现,早就被冻死了。

不过姜立明不喝酒的时候,除了不爱说话之后,其他方面都很正常,谁也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心里究竟憋了多少事,才用喝酒撒酒疯这种方式来发泄。

第440章 人狠话不多,悍匪姜立明(二)

姜立明整天这样浑浑噩噩的,家里人也觉得不是个事,容易惹祸不说,再这样下去整个人就废了,年纪轻轻的,总得有个正经事干才行。

老姜头随后动用各种关系,把姜立明安排到了自己单位上班,这也不算老姜头偏心,因为姜立明他家兄弟姐妹六人全部都在这个单位。

当年的四站镇药材批发站,是一个国营单位,为了解决职工子女的就业问题,成立了一个青年站,姜立明的工作就在这里,说白了就是药材批发站的一个分公司。

姜立明上班之后,慢慢收敛了一些,不久之后又凭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层关系,在外面开了一个药店,这也是他们兄弟姐妹中第三个开药店的。

药店在那个年代,是非常赚钱的,不过放到姜立明身上就不一样了,他对这个买卖根本不太上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就维持个基本开销,并没有赚到大钱。

但是年轻小伙子快速改变现状的方式,除了努力之外,还有一个捷径,那就是婚姻,姜立明的运气很不错,很快就通过别人介绍,娶了一个家庭条件相当不错的老婆。

两人于1992年正式结婚,这个女的叫刘静妍,老丈人叫刘洪宪,是当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干部。

两人结婚之后,老丈人马上掏出两万块钱,给姜立明买了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又听说姜立明当过兵,平时喜欢玩枪,又花了七千八百块钱,给他买了一支十一连发小口径步枪。

虽然说当年还没有禁枪,但是花这么大手笔买枪玩的并不多见,这也足以见得老丈人还是很够意思的,能在姜立明身上花这么多钱,在那个年代绝对是大手笔投入了。

结婚后的姜立明可谓是风光无限,那个年代别说是四站镇这种小地方了,就算是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能开上吉普车的也相当有面子。

姜立明的生活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暂时也安稳了下来,再没有出去惹事,不过他后来的同伙冯万海,此时即将要出场了。

冯万海比姜立明小两岁,老家在四站镇东兴屯,距离四站镇大约五公里左右。

冯万海可是父老乡亲眼中的大好青年,不仅踏实肯干,而且阳光帅气,另外他家的条件也不错,一家人都是勤劳致富的典型代表,在当地口碑相当不错。

冯万海的老爹叫冯建奎,在四站镇开了一家农机修理部,而且是唯一一家,因此生意可想而知,想不赚钱都难。

另外冯万海的二哥冯万江开了一个食杂店,也是当地规模数一数二的,和普通老百姓比起来,绝对算得上是大富豪。

冯万江对这个弟弟非常疼爱,看他在家没什么事干,就掏出一万八千块钱,给他买了一辆八成新的北京212吉普车,让他开着在镇上跑出租拉活。

当年东北很多城市都用212吉普车跑出租,尤其是在小地方,机动车非常少,所以这生意没什么竞争,非常的赚钱。

本来照这样发展下去,未来应该是一片美好,结果时间到了1995年一月份,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将这一切全都改变了。

这天晚上冯万海跟两个朋友出去聚会,这两人一个叫曹学军,另一个叫杨晓明,三个人在帝王酒店喝酒的过程中,和隔壁桌的客人发生了点口角。

这种事在当年的东北非常常见,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一言不合直接开干,结果冯万海他们板凳酒瓶子一顿乱砸,对方一个叫李玉芳的人,被他们开了瓢。

那个年代小混子之间打架,一般只要不闹出重伤害,不闹出人命,基本上不会坐牢,打输了住院,打赢了花钱就完了。

不过即便是花钱,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对方报案之后,当地派出所所长周守芳直接找到了冯万海他们:“赶紧给人拿钱看病,一个人拿三千块钱。”

冯万海他们也懂规矩,九千块钱很快就到位了,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周,周大所长又来找他们了:“那三千块钱没够用,你们三个干脆凑个整,每人再拿七千块钱出来,这事就这么算了。”

由于四站镇规模并不算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周大所长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做个调节的中间人,而且这种事是有油水的,可以两头吃。

这个道理谁都懂,以冯万海家里的条件,再掏七千块钱出来,也不算太为难,可是冯万海的倔脾气却上来了。

你这像挤牙膏似的,今天要点明天要点的,我这七千块钱给你了,你万一明天要还说不够呢?那我找谁说理去,干脆我就直接放挺,先拖一拖看看情况。

冯万海打定主意后,就告诉周所长:“拿钱倒是行,可是我现在兜里没有啊,你跟我回家拿去吧!”

周所长也没怀疑,开着车就跟在了冯万海的车后,两台车很快就一前一后的到了冯万海家里。

没想到冯万海停车之后,进屋从后窗户跳出去撒腿就跑,大所长当场就急了,你小子连我都敢忽悠,这是玩大发了啊,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抓不到你人,直接把你车扣了就完了。

周所长马上叫人过来,把冯万海的那辆吉普车弄回了派出所,车在我这扣着,就不信你小子不回来取,到时候不拿钱就不给你车,看咱们谁耗的过谁。

这件事是二月份发生的,结果让周大所长没想到的是,冯万海这小子还真就和他耗上了,自从车被扣下之后,冯万海就不知去向,他家里也一直没人过来取这台车。

时间到了1995年8月份,冯万海在外面游荡了大半年,终于回来了,准备看看这边是什么情况。

很快冯万海就打探到了,和他一起打人的那两个小子都拿了钱,现在生活一切照旧,啥事都没有。

既然是这样,再拖下去就没啥意义了,冯万海一咬牙,决定实在不行就掏钱平事,但是在拿钱之前,得把吉普车先要回来。

第441章 人狠话不多,悍匪姜立明(三)

回头冯万海找到了哥哥冯万江,让他出面去派出所要车,理由也很充分:“吉普车是我花钱买的,这事镇上人都知道,我弟弟只不过是开我的车而已,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大所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车你可以开回去,但是在我们这放了大半年,按照规定你得把停车费交一下,给你打个折,你交两千块钱得了。”

这种事就算是放到现在,也一样是常规操作,扣车就得交停车费,即便是你托关系找人,也得拖你两天,让你乐乐呵呵的把停车费交了,临走的时候还得说句谢谢呢。

不过允许你漫天要价,就允许我坐地还钱,冯万江只能回家拿了一千块钱,接着再回来一顿哭穷:“家里真没那么多钱了,这一千块钱还是好不容易借的呢,希望周所长能行个方便。”

没想到周大所长死活不同意:“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我这是按规矩办事,这事也不是我说的算,两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冯万江没办法,只能又回去拿了一千块钱,这才把车取了回来,结果看到车之后,当场就傻眼了。

这辆吉普车自从被派出所扣下之后,就成了所里的公车了,这种被扣押的车辆,没人开起来会心疼,上山下河无所不能,半年的时间下来,八成新的吉普车,已经快要报废了,还能不能值两千块钱停车费都不好说。

冯万江把车开回来之后,冯万海看着曾经心爱的小汽车,如今已经七零八碎了,简直是欲哭无泪,而且一想到要把那个案子了解,自己还得再掏七千块钱,冯万江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对周守芳可谓是恨之入骨。

冯万江曾经和老婆说过:“真要把我逼急了,那谁也别想活,我把他们全都干死!”

他老婆听完,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是个人就会说气话,不顺心的时候发发牢骚很正常,谁也不会当真。

这种话连作者都说过,要是再收不到五星好评,我他妈的就不写了,可这只不过是吹吹牛逼而已,发完牢骚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码字去。

冯万海这边天天在家生闷气,姜立明那边心情也不咋美丽,因为这段时间他也跟周守芳大所长结下仇了。

1995年四月份的时候,姜立明因为赌博,被周大所长抓住了,处理的结果很简单,交五千块钱罚款就行。

姜立明手里没钱,只能去找大姐姜立萍想办法,姜立萍赶紧带上三千块钱,领着姜立明去了周守芳家里,一顿求情说好话,最后把钱扔下就走了。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我去你家里交罚款,这钱不经过公家,没别人知道,你直接揣着就行了,我也能少交点,你好我好大家好,合作才能共赢。

这件事办的还算比较圆满,姜立明随后就没事了,但是这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继续沉迷于赌博。

七月份的一天,姜立萍偶然在街上遇到了周守芳,周守芳离老远就喊她:“大萍子,我昨天抓了个赌局,有几个人跑了,不过被抓的人和我举报了,跑的那几个人里有你家小明一个,你回去赶紧准备七千块钱,过来把罚款交了,要不然就得抓人了。”

姜立萍有点不太高兴:“周叔,上次不是罚了五千吗?这咋还得七千,我上哪弄这么多钱去啊!”

周守芳大嘴一咧:“上次是上次,昨天你还吃饭了呢,今天就不吃啦?一码是一码,谁让他又去赌博的,赶紧回去准备钱吧,别在这磨叽了,我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望着周大所长离去的背影,姜立萍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和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街坊邻居发起了牢骚:“这什么玩意啊,谁家趁狗逼啊,今天五千明天七千的,爱找谁要找谁要去,我还不管了呢!”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没有人知道,不过最终结果是姜立明和冯万海一样,也对周守芳充满了怨恨,两人有了共同仇人,也就有了共同的话题。

冯万海由于打人的事还没解决,出租车的生意也干不下去了,所以整日无所事事,很快就和不务正业的姜立明碰面了。

两个人原本就认识,不过之前并没有深交,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两人同病相怜,又有着共同的仇人,友谊瞬间升温,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事后据当地人反映,大概从八月份开始,姜立明和冯万海就基本上天天在一起,几乎是形影不离,要么是吃喝玩乐,要么就是坐在一起嘀嘀咕咕,但没人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姜立明本来心理就有些问题,现在又连续被罚款两次,钻牛角尖是在所难免的。

而冯万海好好的吉普车干报废了,现在还身背官司,不敢轻易露面,必然也会觉得前途无望。

两个做事冲动又不计后果的年轻人,每天在一起讨论这些糟心事,碰撞出火花也是必然的。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杀人的理由,

最后我们的事,

必将引起全国轰动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杀人的理由,

最后在别人的故事里,

我被记起……

两人有了大开杀戒的想法之后,并没有马上动手,可能是此时还没有下定决心,或者准备的还不充分,需要等待最佳时机,不过接下来发生的几件事,已经足以看出来姜立明有了杀人的苗头。

1995年九月份,姜立明想把自己的工作调到肇东市医药公司,这件事必须得药材批发站的经理齐浩山点头同意才行,所以姜立明就找到了齐经理,想让他帮忙把这事办了。

齐经理虽然嘴上答应了,可是一直也没有办,这让姜立明非常恼火。

十月初的一天晚上,姜立明带上小口径步枪,外面裹了一件军大衣,直接去了齐经理家里。

老齐头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一看是姜立明来了,还以为他是过来送礼的呢,于是便十分热情的把姜立明让进了屋里。

可是人一进来,老齐头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了,姜立明的大衣下面露出了一大截枪管,而且说话语气明显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第442章 人狠话不多,悍匪姜立明(四)

姜立明进屋之后,冷冰的直接问齐经理:“你答应我的事,啥时候能办完?今天给我个痛快话!”

齐经理一看这架势,赶紧表明态度:“哎呀小明,我这段时间事太多,你那事就耽误了几天,不过你放心,我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明天一上班我马上就能办。”

姜立明点点头:“行,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明天可就直接过去上班了!”

齐经理不敢说半个不字,不住的连声答应:“行行行,明天一上班我就先裁下去几个人,到时候你看看想干哪个职位,我给你安排明明白白的!”

姜立明对齐经理的态度很满意,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不过他接下来并没有去单位上班,估计这次过来,只是想试探一下齐经理的态度,看看是否要将他列到自己的仇人名单中。

这件事是大案发生之后,齐浩山亲口说出来的,他想到当时的情形,不免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才保住一条小命,所以说人在该低头的时候要懂得低头,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

随后的日子里,冯万海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又弄来了一支双管猎枪,现在人手一把武器,作案工具算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不过两人并没有马上动手,因为11月1号是姜立明二姐姜丽蓉的大婚之日,估计姜立明想要等到姐姐的婚礼之后再出手。

但是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姜立明却没影了,家里人一直等到了半夜,还是看不到人,就有点着急了,因为第二天早上还得起早送亲呢。

老姜头赶紧出去打听了一下,很快就问到了姜立明的下落,原来这小子跟三个朋友在一个夜总会喝酒呢。

老姜头拄着拐棍,一脸怒气的直奔舞厅,一进门就看到姜立明吆五喝六的坐在那吹牛逼呢,这小子一喝上酒,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老姜头强压着怒火走到姜立明身边,拉了他一把说道:“小明,差不多得了,明天早晨你还得开车呢,早点回去睡觉,要不然起不来该耽误事了。”

姜立明白了老头一眼,就不再搭理他了,转过身继续跟朋友聊天,直接把他爹当成了空气。

老姜头有点尴尬,想发脾气又觉得不太妥当,舞厅老板看到这一幕后,也明白是咋回事,由于他和老姜头认识,就过来把他拉到了一边,陪他聊起天来。

两人聊了一会,老姜头一看姜立明还在那喝呢,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就有点压不住火了。

他冲着姜立明大喊一句:“小明啊,别没完没了了,喝完这杯赶紧回家得了!”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姜立明当场就火了,指着老姜头张口就骂:“你个老几把灯,用你告诉我啊,你他妈再跟我磨叽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老姜头虽然已经被姜立明揍过好几次了,但毕竟知道的人不多,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儿子指着鼻子骂,他也有点下不来台,必须得找回场子。

老姜头拎着拐棍一比划:“你个小兔崽子,喝点酒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想反天啊!”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姜立明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他的拐棍,接着便狠狠的砸了下去,嘴里还大喊一声:“我打死你个老瘪犊子!”

这一下直接砸在老姜头的左眼眶上,瞬间就鼓起了一个大血包,但姜立明还不算完,接着又抡起拐棍,还想接着继续打。

不过此时旁边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大家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把父子俩拉开了。

老姜头让儿子给揍了,觉得有点没面子,嘴里还不停的解释:“小明一喝点酒就这德行,前天晚上他半夜喝多了回家,让我拿拐棍给揍了一顿,结果这小子转身就跑,我家那院墙有两米多高,我蹦起来都够不着,那小兔崽子噌的一下就跳出去了!”

老头一顿吹嘘,想尽可能的挽回点面子,大家也懒得戳穿他,都帮忙打打圆场,这场小风波才算是过去了。

又过了几天,姜立明的一个战友家杀猪,请他过去喝酒,这天姜立明表现的特别开心,和一桌子人聊的有来有回,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等酒喝的差不多了,姜立明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们说杀猪捅脖子得好半天才能死,要是杀人的话得多久?”

其他人听到这个问题,全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人反应过来之后,随口回了一句:“那谁知道啊,这杀猪咋还扯到杀人上了,整的吓人巴拉的!”

没想到姜立明眼睛一瞪:“我的意思是杀人是用刀快还是用枪快?”

大伙都被问的一头雾水:“那肯定是枪快啊,别说杀人了,就是杀大象也是用枪快啊。”

姜立明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不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喝了点酒,就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还有一次姜立明喝完酒之后,曾经跟别人说过:“我准备在四站镇干一件大事,一件震惊全国的大事,你们就等着看吧!”

当时有很多人在场,但问他是什么事,他也不回答,大家都以为他是喝多了吹牛逼呢,谁也没当回事,但是几天之后这些人才明白过来,这小子是说干几干啊,而且不仅是震惊全国,甚至全世界都震惊了。

时间到了1995年11月11号,姜立明和冯万海开车去了一趟肇东市渔具猎具商店,买了三百发猎枪子弹,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在四站镇野外练习枪法。

在他们练习枪法的过程中,有很多人都听到了枪声,但是由于当年还没有禁枪,经常会有人进山打猎,还有人闲着没事打着玩,当地人都习以为常了,谁都没当回事。

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两人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开杀戒了,而动手的时间也已经定好,那就是一周之后的1995年11月18号。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日子,没有人知道,而且从后面两个人的整个作案过程来看,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只不过是简单的列了一下仇人的名单,可能就是随意定了一个日子,比较喜欢18这个数字吧。

第443章 人狠话不多,悍匪姜立明(五)

两人的整个作案过程,都是以姜立明作为主导,虽然看似很随意,但也正是这种让人难以琢磨的不确定性,让人防不胜防,最终酿成了这起惊天大案。

1995年11月18号下午四点半左右,姜立明穿了一件当年十分常见的军大衣,带上那支小口径步枪,开着自己的212吉普车,去了位于五公里之外的东兴屯冯万海家。

两人汇合之后,冯万海带上那支猎枪,坐着姜立明的车一起返回了四站镇,两人的第一个目标,是姜立明的发小李永斌。

姜立明和李永斌之间有什么矛盾,为什么把李永斌作为第一个目标,没有人知道,不过他们动手的整个过程,都被四站镇百货批发站的一个员工看见了。

两人把吉普车停到了百货批发站门口,刚下车就碰到了一个女的从批发站里走出来,这女的叫侯春华,她老公就是李永斌。

姜立明和李永斌是发小,在外人看来,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事后有人说侯春华和姜立明是情人关系,但这个说法完全没有任何证据,纯属于谣言。

由于侯春华和姜立明认识,所以她看到姜立明之后,还跟他打了个招呼,姜立明随口答应了一声,侯春华就走了。

紧接着姜立明和冯万海就一前一后走进了百货批发站的院子里,奔着里面的房门走了过去。

这个过程被屋里的李永斌看的一清二楚,没等姜立明敲门,李永斌就主动过去打开了房门。

这个批发站的房门一共有两道,里面一层是一扇普通木门,外面一层是个防盗的铁栅栏门,结果李永斌刚把里面那道木门打开,姜立明便隔着外面那道铁栅栏门把枪掏了出来。

姜立明用枪指着李永斌问道:“你们几个在屋里干嘛呢?”

李永斌愣了一下,赶紧实话实说:“我们弄了只大鹅,正炖大鹅呢啊!”

姜立明勃然大怒,瞪着眼睛继续问了一句:“妈的,炖大鹅怎么不叫我一声呢?瞧不起我啊?”

这时候屋里的几个人也发现了门口这边的情况,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就一个破鹅肉,也不值当折腾你一趟,要是好东西能不喊你吗!”

姜立明根本就不听解释,直接把枪管从铁栅之间伸进了屋里,嘴里大骂一声:“草泥马的,吃大鹅也不喊我一声!”

话音刚落,枪跟着就响了,李永斌当场被打倒在地,接着姜立明对着屋里啪啪又是几枪,随后打开栅栏门,进去挨着个补枪。

这个屋子里一共有五个人,除了李永斌之外,还有李永斌的弟弟李永军,姜立明的另一个发小王永发,百货批发站的员工李国臣和罗继章,五个人无一幸免,全部当场死亡。

这一切都被批发站院门口值班室的打更老头看在眼里,这老头已经被吓傻了,直接把被窝里一猫,不住的祈祷:“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祈祷还真起了作用,姜立明和冯万海杀完人后,径直走出了院子,直奔十五米外的肖伟鸿家里。

两人进屋之后二话不说,啪啪啪一顿输出,一家四口全部被打死,除了肖伟鸿两口子之外,还有两个孩子,当年分别为14岁和12岁。

接着两人又去了不远处的四站镇卫生院副院长白汇臣家里,推门进屋之后,同样是一家三口全部灭门。

这一切仅仅用了五分钟左右,眨眼之间十二条人命消失,这些人跟姜立明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和冯万海都无冤无仇,压根就没什么交集。

姜立明和冯万海的共同仇人,只有大所长周守芳,按照常理来讲,周守芳应该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但也许是两人觉得杀所长的难度比较大,而且即便是成功了,估计后面再想找机会杀别人也难了,所以就放在了后面再动手。

两人从白汇臣家里出来之后,再次回到吉普车上,接下来的目标是冯万海的仇人,就是当初和他一起喝酒打人的曹学军。

当时和冯万海一起打人的,还有另外一个朋友杨晓明,不过冯万海只选择了曹学军,估计是两人之间还有一些其他矛盾,究竟因为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两人开车来到曹学军家之后,发现屋里只有曹学军的老婆白雪一个人,冯万海用枪指着她她道:“曹学军去哪了?”

白雪哆哆嗦嗦的回答:“去火锅城和别人喝酒去了。”

得到答案之后,冯万海直接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接着两人出门上车,直奔位于四站镇中信的聚义火锅城。

结果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刚一进门就有意外收获,周守芳大所长正坐在窗边的一张桌子前跟别人喝酒呢。

两个人的心情可想而知,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了。

两个人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对着周守芳清空了弹夹,大所长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稀里糊涂的被打死了。

火锅城里顿时一片混乱,不过就在这混乱之中,姜立明还没忘记周守芳的那支手枪,赶紧从他腰上把那支七七式小手枪摘了下来,揣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这时候想要再找曹学军,已经没有可能了,两人只能转身出门,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没想到两人刚从火锅城出来,就看到门口停下来一辆212吉普车,把他们的吉普车挡住了。

紧接着一个叫张喜春的人开门走了下来,这个人是四站镇工业公司的一个经理,姜立明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枪,张喜春直接被打倒在地。

两个人没有补枪,也没工夫挪车,他俩直接跳上张喜春的吉普车,接着一脚油门,很快就来到农业银行职工刘春的家里。

两人在刘春家里杀了三个人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奔向下一个目标,开药店的纪文华。

在纪文华的药店里,两人将纪文华和他老婆刘丽娟打死之后,又去了另外一个药店老板赵殿林家里。

第444章 人狠话不多,悍匪姜立明(六)

两人进屋之后,发现赵殿林不在家,屋里只有他老妈和女儿,那也不能放过,啪啪几枪打死之后,下一个就是卫生院院长侯晨青了。

侯晨青的女儿就是侯春华,也就是他们杀的第一个人李永斌的妻子,传说和姜立明是情人关系那个。

当时侯晨青家里有四个人,侯晨青和他老伴董亚青,以及侯春华的女儿李蓓蓓和侯春华的弟弟侯伟佳,姜立明压根就没废话,一枪一个全部打死。

侯春华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父母、弟弟、老公、孩子都被打死了,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如果侯春华不是提前一步离开了百货批发站,在大街上碰到的姜立明,她的结局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死路一条。

接下来的一个目标是冯万海的仇人,这小子叫刘贵明,也是开出租车的,和冯万海是同行,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才和冯万海产生了矛盾。

两人进屋之后,将刘贵明以及他的两个女儿打死之后,接着又去了姜立明的仇人黄福斌家里。

黄福斌开了一个小商店,就在姜立明的药房对面,姜立明的药房坐南朝北,而黄福斌那个商店是坐北朝南,所以姜立明一直想要租下他那个店面。

1995年10月初的一天,由于黄福斌店面的租期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姜立明就找到黄福斌,想和他商量一下,能不能提前搬走,因为马上就要入冬了,到时候再折腾搬家,就没办法装修了。

结果黄福斌不同意:“我这还没到期呢,我这损失你给我补啊?”

姜立明当时就火了:“我那边一到冬天就见不到阳光,都他妈的快冻死了,你那破点半死不活的,有鸡毛损失啊,让你搬就赶紧办,跟我磨叽那些没用的干啥!”

他这么一说,黄福斌也不高兴了,两人当时就吵了几句,最后不欢而散,不过这个仇姜立明却记下了。

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来,姜立明所谓的仇人,根本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之前那几个也差不多,不是开药店的,就是卫生系统的工作人员,估计就是同行竞争、工作中闹点矛盾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姜立明不管那些,我说有仇就有仇,他和冯万海来到黄福斌家的时候,黄福斌一家四口刚吃过晚饭,全都坐在炕上休息呢,连炕桌都还没撤。

姜立明进屋之后,对着黄福斌就是一枪,直接把人打死,接着是他儿子黄勇,也是一枪爆头,而冯万海紧接着又补了两枪,确保人必死无疑。

黄福斌的老婆李诗云看到这一幕后,站起身来就想要往外跑,但两条腿早就被吓软了,扑通一下就从炕上栽了下来。

幸运的是姜立明并没有杀他,也许是此时都已经杀麻木了,看到李诗云倒在地上,都以为是对方开枪打死的,这才阴差阳错的让她捡了一条命。

两人转身又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姜立明一枪将黄福斌的女儿打倒在地,可能是冯万海没来得及换子弹,所以这次没有补枪,黄文斌的女儿事后被抢救了回来。

截止到目前为止,姜立明和冯万海已经杀死了29人,而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也许是杀的太快了,两人一时间想不起来还有没有遗漏的目标,所以突发奇想,决定去医院看一看。

因为这些人被枪击之后,家属肯定会送他们去医院抢救,如果死者家属中还有仇人的话,那就可以直接在医院里把人杀了。

姜立明和冯万海打定主意后,马上去了四站镇人民医院,果然不出两人所料,此时医院里已经炸锅了,医生护士忙成一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全是受害者家属,大呼小叫的乱成了一团粥。

姜立明和冯万海把枪往大衣里一藏,不慌不忙的开始挨着个房间推门查看情况,偶尔遇到认识人,还不忘点头打个招呼,而那些受害者家属看到两人之后,全都吓的不敢抬头,仿佛在等待着死神的判决。

不过两人在医院转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开枪杀人,应该是没有遇见想找的目标,从这个过程也能看出来,姜立明和冯万海并不是纯粹的想滥杀无辜。

如果只是简单的为了杀人而杀人的话,当时两人一旦在医院里大开杀戒,那结果肯定远远不止32条人命,能杀多少就完全取决于他们带了多少子弹了。

两人离开医院之后,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仇人,那就是五里明镇派出所所长刘志敏,可能矛盾也不算太大,又或者不在同一个地点,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人。

接下来两人开车直奔五里明镇,这地方距离四站镇大约十五公里左右,不知道是因为开车太快,还是有什么仇恨,他们在路上撞死了东兴村的村民高战武。

高战武和冯万海是一个村子的,但车是姜立明开的,估计故意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撞完人之后,车就撞坏了,两人只能下车步行继续赶路。

大概走了一公里左右,路上开过来一辆北京212吉普车,两人在路边一招手,就把车拦了下来。

姜立明直接走到驾驶室旁边,对着司机的脑袋就是一枪,车里另外三名乘客当场就懵逼了,开门撒腿就跑。

姜立明和冯万海在后面胡乱开了几枪,有没有打死无所谓,主要目的是抢车,所以那三个人只是受了伤,并没有生命危险。

接着姜立明把司机的尸体直接往路边一扔,两人上车直奔五里明镇,结果到地方转了一大圈,问了好几个人,也没有找到所长刘志敏。

这一下姜立明和冯万海也不知道该干嘛了,现在找不到人,总不能干等着,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再等下去估计警察就来了。

两人随后又开车原路返回,不过并没有在四站镇停留,而是继续往西开,一直到晚上八点钟左右,当吉普车开到西八里乡附近的时候没油了,两人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过这对现在的两人来说,根本就不算是,这台车没油了,再抢一台就完了,两人沿着马路走了没多远,就在西八里乡粮库附近遇到了一辆212吉普车。

这次抢车的过程和上次一模一样,两人把车拦下来之后,一枪把司机打死,车上其他三名乘客落荒而逃。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两人依旧是胡乱开了几枪,把三人打伤之后,把司机尸体往路边一扔,上车继续向西赶路。

第445章 人狠话不多,悍匪姜立明(七)

当天晚上九点钟左右,姜立明和冯万海开车到了肇源县三站镇附近的时候,这辆车突然抛锚了,两个人只能下车,不过手里有枪,根本就不慌,再抢一辆就行了。

两人沿着马路继续往西走,结果走了半个多小时,过路的车没看到,可是警察的警车却响着警笛追了上来。

姜立明和冯万海看到警车之后,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采取了原地寻找掩体,和警察火拼的对策。

姜立明拿着冯万海的那支双管猎枪,躲在了一个电线杆子后边,而冯万海则是端着那支小口径步枪,躲在了二十米之外的一个土沟里,形成了互相掩护之式。

这边的警车里一共有五个人,当警车距离两人大概七八十米左右的位置时,姜立明突然对着警车开了一枪。

车上的警察听到枪声之后,赶紧把车停了下来,下车迅速寻找掩体,双方很快就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警方这边带队的是肇东市公安局的政委刘国峰,他携带了一支冲锋枪,还有三名普通警察,各拿了一支五四手枪,另外一个人是当地的治安协管员,带了一支自制的单发老洋炮。

双方对射了一会,由于距离太远,都奈何不了对方,那名治安协管员有点沉不住气了,他起身顺着路边的土沟就想往前冲,结果刚跑出几步,就被小口径步枪的子弹打在了肩膀上。

由于小口径步枪的威力有限,而且这一枪并没有打中要害,所以这名治安管理员只是受了伤,事后他也因为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被转成了正式编制。

接下来双方都不敢再乱动了,只是不停的互相射击,由于天黑距离远,所以都只是凭着感觉在打。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姜立明他们那边突然没了动静,警察这边又开枪试探了几次,发现一直都没反应,这才小心翼翼的绕了一大圈,一点点的摸了过去。

等双方距离拉近了之后,才发现姜立明和冯万海都躺在了地上,警察这边赶紧拿出手电筒,远远的照了一下,只见两人身下的雪地上都流了不少血,这才确认两个人都死了。

等走到近处才发现,冯万海是身中好几枪死的,而姜立明肚子中了一枪,但却不是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是他自己开枪打的。

当时姜立明右脚上的鞋袜全都脱在了一旁,一发猎枪子弹从下巴处打进了头中,警方推测他应该是中了一枪之后,感觉走不掉了,然后便用猎枪顶住了下巴,再用脚趾头扣动的扳机,自己把自己了结了。

警方发现两人尸体的时候,两人身上的弹药还很充足,共有猎枪子弹117发,小口径步枪子弹129发,而周守芳的那支七七式手枪也在姜立明身上,不过五发子弹已经打光了。

虽然姜立明和冯万海被击毙了,可是这时候距离两人杀死第一个人,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按理说他们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有人看到了,警察应该早就到了,可是随后他们闹的满城风雨,挨家挨户的上门杀人,却一路畅行无阻,其实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

其中第一个原因是警力不足,四站镇当时只有一个派出所,而且只有四名正式警察,其他几人都是治安协管员。

当天有一名警察休假回了肇东市,而在姜立明他们开始屠杀的时候,所长周守芳在火锅城喝酒呢,所以派出所里只有两名警察值班。

姜立明他们最早从百货批发站杀完人离开之后,门口门卫室的老头就跑去派出所报案去了,当时这两名警察都在。

两名警察刚开始还有点不太相信,但很快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因为随着陆续有人被杀,过来报案的也是一波接一波。

四站镇这个小地方从来也没发生过什么大案,这两名小警察根本就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突然遇到这种事,一下子全都麻爪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赶紧商量了一下,马上分头行动,一个人在派出所接待报案群众,另一个人赶紧去火锅城,想找大所长汇报情况。

结果去火锅城那名警察还没到地方呢,就听说大所长周守芳也被杀了,这一下他彻底懵逼了,于是又赶紧给肇东市公安局打电话,想请示上级的指示。

结果打了老半天,肇东市公安局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这一下老百姓不干了,那边还在哐哐杀人呢,你们赶紧过去抓人啊。

两名警察没办法,只能留下一个继续打电话,另外一个硬着头皮出去了,不过他并没有去案发现场,也没有去抓人,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这名警察给出的理由是,首先我得去医院确认一下伤亡情况,而且我也不知道歹徒在哪了,上哪抓人去啊。

其实这也是他无奈的选择,他一个小警察连支枪都没有,让他一个人满大街的去找歹徒,即便是找到了,结果无非就是多送个人头,没有任何悬念。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名警察还敢去医院看看,这就算比较勇敢的了,还要啥自行车了。

随着事件的逐步升级,四站镇政府的多个领导接到消息后,都跑去了派出所,想要看一下这边的情况。

结果这些领导刚一过来,就被一大群受害者家属围住了,这群人此时已经丧失了理智,都逼着这些领导过去抓人。

可是这些领导也没有枪,所以大家都不敢出去,只能全都聚在派出所里,继续打电话和肇东那边联系。

电话一刻不停的打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晚上六点五十六分打通了,对面接电话的是一个女警察。

当这边着急忙慌的把情况说完之后,那个女警察听说杀了这么多人,也就地懵逼了,嘴里不停嘟囔着:“领导不在啊,领导不在啊!”

但是这名女警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连电话都没挂,一边喊叫着,一边飞快的跑出去找领导去了。

当晚七点三十五分,肇东市公安局的政委刘国峰终于带着一批警察赶到了四站镇,但是姜立明和冯万海已经结束了四站镇的屠杀,正在前往五里明镇的路上。

这群警察赶紧分兵追击,沿途进行询问,最后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刘国峰这路警察终于在三站镇追上了姜立明和冯万海,最后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将两人当场击毙。

这就是整个案件的全部过程,其实从根本上来说,姜立明和冯万海那些所谓的仇人,追究其根本,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从姜立明平日里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个人的想法非常极端,可能在旁人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在他心里都是过不去的大山。

另外姜立明施暴的一部分原因,也源自于他的家庭,老爹在家里长期施暴的行为,对他的影响很大,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心理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问题。

而冯万海表面上来看,的确是被所长周守芳坑了,一系列的违规操作,不仅吉普车报废了,身上还一直背着官司。

但是从本质上来讲,冯万海也逃脱不了责任,本身打人就是犯法,没抓你就该偷着乐了,别人都拿钱了,你老老实实把钱掏了,后面的事也许都不会发生了。

这就是一时冲动毁了一生,小事酿成了大祸,而这种一步走错步步错的悍匪,还有两人比姜立明和冯万海还要有名,而且影响力更大,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外一个故事——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

第446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一)

本书写到现在,陆续出场的悍匪形形色色,影响力也各有千秋,不过要提起新中国所有悍匪的鼻祖,那非东北二王莫属,两人无论是名气还是影响力,都能在新中国刑侦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提到东北二王这四个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有些地方家长吓唬孩子,都会把这两个人拎出来:“别哭了,再哭把东北二王招来了!”

东北二王之所以这么出名,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逃亡的路线从北到南,贯穿了多个省市,而且一路作案,因此影响范围广。

另一方面是二王的案子被公安部列为改革开放之后大案要案的典型,为此颁发了新中国的第一张悬赏通缉令,当时二人的通缉令遍布全国各地的大街小巷,而且当时参与抓捕人数之多,也创造了历史记录。

此外东北二王的案子,还是当时八三严打中公安部点名限时侦破的案子,以上这么多因素叠加起来,也使得东北二王在众多悍匪中脱颖而出,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个位置。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计划生育政策出台之前,大多数家庭孩子都很多,东北二王顾名思义,指的就是东北辽宁沈阳的王家兄弟俩。

二哥叫王宗坊(本名是王字旁加一个方字,但输入法打不出来,字典中也没有此字),三弟叫王宗玮,另外两人还有一个哥哥,但哥哥老实本分,并没有参与此案。

所有的故事,都要从二哥王宗坊身上说起,此人身高一米六八,平日里好吃懒做,一肚子坏水,从小就不学无术,而且还养成了小偷小摸的习惯,关键此人还没什么脑子。

但是老三王宗玮就完全不同了,此人身高一米八五,看起来仪表堂堂,而且为人处事彬彬有礼,从小到大在身边人中的口碑都非常好。

王宗玮不仅外在形象好,头脑同样不简单,无论做什么事,思路都非常清晰,长久以来树立的都是一个正人君子的人设,就算是最后案之后,他的亲戚朋友都不相信他能干出这种事。

二哥王宗坊和三弟王宗玮比起来,完全可以用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来形容,但是能力不够胆量来凑,而且人家毕竟是哥哥,所以王宗玮从根上还是很听哥哥话的,他走上犯罪道路,究其根本也是二哥王宗坊领上道的。

王宗坊出生于1953年,比王宗玮大四岁,平时他偷点东西或偷点钱,都会给弟弟分点,一来二去就给王宗玮吃的油嘴麻舌的,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相较于和大哥之间,就更近了一层。

王宗玮总跟着王宗坊吃香的喝辣的,时间一长就想跟着试试了,不过这毕竟是犯法的事,所以王宗坊还有点犹豫,而且这时候小偷小摸已经满足不了二哥的胃口了,人家已经升级玩起了入室盗窃。

但是王宗坊能力不行,很快就玩砸了,1974年的一天,他在入室盗窃的过程中,被突然回来的房主堵在了屋里,直接抓了现行。

不过由于并没有偷到什么东西,而且是初犯,所以收容审查了几天之后,王宗坊就被放了出来。

这次出来之后,王宗坊开始琢磨起来王宗玮的加入请求了,入室盗窃这玩意一个人不太靠谱,连个放风的都没有,既然这样就干脆让弟弟加入进来,给自己打打下手,毕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肥水不流外人田。

兄弟俩一拍即合,二王组合就这样成立了,不过此时两人还没有正式出道,干的都是小偷小摸的勾当,一般出去盗窃,都是弟弟杨宗纬望风,二哥王宗坊进去干活。

哥俩配合了几次,感觉十分默契,收获也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但是常在河边走,湿鞋是必然的,兄弟俩嘚瑟了一年多之后,终于出事了。

在一次入室盗窃的过程中,由于房主回来的太突然,王宗玮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呢,二哥就被堵在了屋里。

王宗玮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被警察带走,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擦一擦眼泪,一个人跑掉了。

不过这次幸运女神再次眷顾了王宗坊,由于失主家里并没有值钱的东西,而且刚进屋就被堵住了,所有处理结果还是收容审查,在里面待了两个多月就出来了。

王宗坊这次出来之后,开始和弟弟总结起了经验教训,具体总结出了什么内容,虽然没有人知道,但是从兄弟俩后续的作案手法,可以猜出来个大概。

两人最终定下来的方案应该是这样:入室盗窃这件事,从长远角度来看,是个可持续发展的行业,但是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前两次失手,是靠着幸运女神的眷顾,才没什么大事,但下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如果再遇到类似情况,必须要拿出来一个应对方案。

兄弟俩最终统一了思想,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优先考虑的就是智取,如果智取失败,那就必须要武力解决,和对方硬拼到底了。

可是如果硬拼到底的话,空手是不行的,必须得有家伙,而最趁手的武器,肯定就是手枪,而且有了枪之后,还可以干更大的事,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弄到枪。

可是枪这玩意并不是说弄就弄的,必须等待合适的机会,这一等就是一年多。

时间到了1976年,王宗玮响应国家号召,准备去当兵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报名当兵的启发,兄弟俩终于在王宗玮入伍前的一个月,想到搞枪的办法。

两人把目标盯上了沈阳大北监狱的值班室,1976年11月7号晚上,兄弟俩趁着值班室没人,撬开了值班室房门,偷走了三支五四手枪。

两人得手之后,三支手枪由二哥王宗坊找地方藏好,随后的十二月份,王宗玮就去当兵了,而搞子弹的这个重要的任务,也放到了他的身上,由他到了部队再想办法。

第447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二)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王宗玮身披大红花,来到了内蒙古乌兰浩特8162部队第46分队,开启了他的军旅生涯。

王宗玮这个连队是工兵连,他本身也是一名普通士兵,并不是民间传闻的什么神枪手,但他在部队的这段时间,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

平时没事的时候,王宗玮并不喜欢说话,经常是一个人看书,也从来不和战友发生矛盾,对每个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但这些都是表面,暗地里王宗玮可没闲着,只要有机会,他就偷几发子弹,一年半之后的1978年6月份,他给二哥王宗坊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平时喜欢积攒子弹壳,已经攒了一百发,而他实际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已经弄到了一百发子弹。

王宗玮在部队努力弄子弹的同时,家里的王宗坊也没闲着,虽然此时他已经有了工作,但自己偷东西都主业,是不能放下的。

王宗坊的工作是在沈阳大东区的辽沈卫生院当药剂员,对于一天不偷就浑身难受的王宗坊来说,监守自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毕竟能力不行,没过多久就被单位发现了。

1979年3月份的一天,几个警察去了王宗坊家里,王宗坊吓的从后院跳墙撒腿就跑,警察见状马上追了上去,王宗坊下意识的穿大街钻胡同,很快就跑到了东北机械制造厂的子弟中学里去了。

因为这段路王宗坊比较熟悉,他老爹老妈都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所以他凭着直觉,自己就找过来了。

警察由于对这里地形不熟,赶紧去办公室找老师协助,因为有的老师看到王宗坊跑进来了,所以赶紧去通知了王宗坊的母亲。

当时王宗坊的老妈正在给学生上课呢,听说自己的儿子正在被警察追捕,气的大骂一声:“这个不争气的孽子,看我不把他腿给打折了的!”

老太太说完扔下课本就冲了出去,台下的学生不禁连连称赞:“咱们老师可真是为人师表啊,在大是大非面前,依旧是一身正气,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老太太出去之后,凭着母亲的直觉,很快就找到了王宗坊,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把儿子交给警察,而是领着王宗坊东拐西拐,从学校的小门出去,又把他送到了一个亲戚家藏了起来。

可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警察这边发现不对劲之后,很快就找了过来,这下可热闹了,娘俩一起被抓住了,老太太也因为这件事被拘留了好几天。

从这件上也能看出来,老太太属于那种惯孩子的家长,儿子一步一步酿成大错,和她的教育方式多少有一些关系。

由于王宗坊这次涉案的金额比较大,而且还属于屡教不改,最终法院以盗窃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三年。

王宗坊这边被判了刑,部队那边的王宗玮很快就知道了,这一下可给他吓的不轻,他还以为是两人之前盗窃的事被发现了呢。

万一二哥没扛住,把自己给供出来了,那可就彻底废了,王宗玮赶紧找借口请假回了一趟沈阳,如果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那就赶紧跑路。

结果偷偷到家一打听,才知道二哥是因为别的事进去的,既然这样就不用怕了,二哥虽然不咋聪明,但总不至于笨到不打自招,把之前的事供出来。

王宗玮随后又回到了部队,有惊无险的混到了1980年,最终顺利退伍,带着那些子弹回到了沈阳。

1980年八月份,王宗玮被分配到了父母学校所属的东北机械制造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

由于王宗玮是退伍军人出身,而且表现的非常有素质,为人处事也没什么毛病,所以很快就转岗当了材料员,负责办公室里的一些文职工作。

其实这兄弟俩的工作在今天看来,那是相当不错了,全部都是铁饭碗,如果不犯罪的话,平平常常的活到现在,每月退休金都能领个万八千的。

不过兄弟俩志不在此,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成大事者岂能安于现状,人生最要不得的就是贪图安逸。

王宗玮一边工作,一边等着二哥出来,好一起干大事,毕竟还有三支手枪呢,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

不过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这段时间王宗玮处了一个对象,由于他各方面看起来都挺优秀,所以女朋友也相当漂亮。

在王宗玮案发之后,警察在调取他生活物品的时候,发现了不少两人之间的往来书信,内容充满了柔情蜜意,足以证明两个人的感情非常不错。

1982年3月份,二哥王宗坊终于重获自由了,而王宗玮也给他带来了一个值得开心的消息,咱们现在除了有一百多发子弹,还有五个手榴弹呢。

王宗坊大喜过望:“二哥在里面待这三年也不是白待的,里面的人说话又好听,经验又丰富,我这三年相当于去进修了,咱哥俩赶紧准备准备,接下来必须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兄弟俩有没有作案,警方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应该是没闲着。

警方事后调查得知,王宗玮曾经在1982年12月份,给了他老妈五百块钱,说是自己这段时间攒的。

但是按照他当时的工资来看,五百块钱相当于他一年多的收入,当时他工作也才两年多时间,想攒下这么多钱,可能性并不大。

另外王宗坊出狱之后,并没有找工作,但是他很快就处了个对象,而且平时花销也不小,如果这钱不是偷来的,那这件事就很难解释了。

另外两个人关系发展的很快,到了1983年的2月10号,就领证结婚了,这也能证明王宗坊起码有养家糊口的能力,要不然女方也不能跟他。

王宗坊结婚这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这对于王宗坊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

不过就在王宗坊结婚的第二天,兄弟俩就闲不住了,出去干了一票,足以见得这段时间两人基本上就没闲着,要不然不能这么敬业。

第448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三)

腊月二十九这天上午,王宗坊和王宗玮来到了沈阳陆军总院,由于马上就过年了,医院门口的小卖店此时已经关门歇业,两人这次把小卖店做为了下手目标。

套路还是和之前一样,弟弟王宗玮在外面放风,由二哥王宗坊撬门进入小卖店,进里面偷东西。

结果王宗坊刚撬门进去,一个女店员刚好回来取东西,当场把他堵在屋里,抓了一个现行。

这名女店员一看王宗坊长的又瘦又小,根本就不惯着他,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嘴里大声嚷嚷着:“快来人啊,抓小偷啊!”

按理说王宗坊一个大老爷们,想要挣脱一个女人的控制,应该不算啥难事,不过可能因为他做贼心虚,此时完全不知道还怎么办了,任由这女的拽着,吓的一动不敢动。

门外望风的王宗玮看到这情况,赶紧推门进屋,正气凛然的问道:“怎么回事?哪个是小偷?”

那女的一看王宗玮穿了一件军大衣,长的又高又壮,还以为来了救星,赶紧回答道:“同志你好,这人就是小偷,把我们小卖店撬开了,被我堵在屋里了,你来的正好,咱俩一起把他送派出所去!”

王宗玮听完之后,上前一把抓住王宗坊,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部队的医院也敢偷,跟我走一趟!”

接着他又扭头告诉那个女人:“把他交给我就行了,我带他去派出所!”

女店员大喜过望:“那可太好了,正好我还有点事,那就麻烦你了!”

王宗玮摆了摆手,拽着王宗坊就走出了小卖店,然后跳上不远处的自行车,一溜烟的就跑了。

那个女店员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两小子是一伙的啊,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这年货没办成,兄弟俩挺上火,必须继续出去办,过年也不能闲着,第二天2月12号大年三十,兄弟俩再次出门,来到了沈阳空军463医院。

兄弟俩这是和部队医院杠上了,估计是王宗坊在医院里上过班,对这种地方比较熟悉,而王宗玮又当过兵,也清楚这种地方的套路,这两个条件组合到一起,所以就专门挑这种地方下手了。

两人这次的目标还是医院小卖店,当年的小卖店在普通老百姓眼里,简直就是百宝箱,所有生活必须物资应有尽有,运气好的话,还能弄点现金出来。

为了掩人耳目,兄弟俩这次每人都穿了一身军装,估计是之前偷来的,除此之外还带上了口罩,这种装扮对于当时部队的医院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了,两人应该觉得这样根本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兄弟俩推着一辆自行车,在医院小卖店附近转了一圈,发现小卖店的门是锁着的,而且医院里也没什么人,估计都回家过年去了。

另外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外面不少人家都开始放起了鞭炮,正好可以掩盖一些声音,王宗坊便借着鞭炮声的掩护,把小卖店的门撬开了。

由于这个小卖店处于医院里比较偏的位置,所以王宗玮这次没有在小卖店门口望风,而是走到了医院院子里转悠,这样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有人往小卖店这个方向走来,到时候可以提前跑过去通知二哥。

可能是因为刚才两人过来的时候,穿的都是军装,刚才两个人进去,现在自己一个人出来,万一有人看到的话,容易让人产生怀疑,于是他又换了一件蓝色上衣,这才大摇大摆到处观望,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王宗玮的担心没错,但是却弄巧成拙了,两人进院的时候,还真就有人看到了,这个人叫吴永春,当时在屋里闲着没啥事,就站在窗前往外看风景呢。

由于当天医院里正在放电影,大部分职工都去看电影了,再加上是过年,也没什么患者,所以医院门口根本就几个人往来,王宗坊和王宗玮的出现,不免就让吴永春多看了几眼。

吴永春发现这两人进门之后,并没有来住院部大楼,而是拐到了旁边的门诊楼后面,当天门诊已经停诊了,而且就算是想从后门过去看看,看到关门也该出来了,但现在进去了两个,却出来了一个,而且还换了衣服,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吴永春赶紧去隔壁房间,找到了政治处的周主任,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两人马上决定过去看一下情况。

两人刚一下楼,就看到了王宗玮正站大楼门口东张西望呢,吴永春给周主任递了一个眼色,两人装作若无其事走出楼门,当路过王宗玮身边的时候,直接来了个突然袭击,一左一右的把他两个胳膊抓住了。

周主任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干什么的?在这干嘛呢?”

王宗玮压根就没有心理准备,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过来看病的!”

周主任紧接着问道:“看什么病?哪个医生给你看的?”

这一下王宗玮肯定是答不出来了,既然这样的话,你小子肯定有问题,跟我们去趟办公室吧,好好说一下情况。

不过此时也仅仅是怀疑而已,不可能直接把王宗玮绑了,也没有权利搜身,所以到了办公室之后,也只能是进行问话。

王宗玮被问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想蒙混过关,因为当年有正经工作的,基本上不会干小偷小摸的事,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举动其实是他最大的失误。

周主任接过工作证看了看,还是没有打消怀疑,这时候吴永春又想起来了,刚才是两个人一起进来,如果真是小偷的话,把另外一个抓住了,那你就没啥可抵赖的了。

吴永春赶紧转身出门,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结果并没有发现王宗坊的踪影。

不过吴永春并不死心,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发现医院的一辆212吉普车在楼门口停着呢,车门并没有锁,于是他便跳上吉普车,来了一个守株待兔,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就不信你不出来。

第449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四)

此时那边的王宗坊正在小卖店里置办年货呢,一顿疯狂扫荡,外面发生的事他还一点都不知道。

王宗坊这次的收获不小,先是找到了1016元现金,又往随身带的一个手提包里装了29袋味精,这玩意在当年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的。

眼看着手提包装满了,王宗坊又拿了三条凤凰牌香烟,硬塞了进去,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小卖店,推着自行车找三弟王宗玮去了。

结果王宗坊出来看了一眼,发现王宗玮并没在院子里,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只能推着自行车在院里到处找人,这一幕很快就被躲在吉普车中的吴永春看到了。

当王宗坊推着自行车从吴永春的吉普车旁路过时,吴永春突然推开车门跳下来,一把将王宗坊扑倒在地,直接就按住了。

这一下把王宗坊的魂都快吓飞了,躺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嗷嗷乱叫,这边打斗的声音很快又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一个是政治部教导员王福山,另一个是食堂的做饭师傅老毕。

两个人赶紧过来帮忙,和吴永春一起把王宗坊也带进了楼里,由于担心他和王宗玮串供,就把他带到了王宗玮隔壁的屋里。

王宗坊那个装满赃物的手提袋很快就被打开了,这一下真相大白,除了偷的那些东西之外,连撬门的钳子和螺丝刀都在里面呢。

政治部教导员看到这些东西后,上去一把就扯掉了王宗坊假军装上的肩章和领章:“你小子胆挺大啊,还敢冒充军人偷东西,真是找死啊!把他给我绑上!“

旁边的人赶紧找来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王宗坊捆了起来,估计王宗坊此时应该心都凉了,冒充军人偷东西,再加上之前还有前科,估计这次进去的话,没个十年八年的是出不来了。

一想到这里,王宗坊突然往地下一躺,开始口吐白沫的满地打滚,又喊又叫的,估计是想通过装病来一个缓兵之计。

这一下还真给屋里的几个人整不会了,大家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隔壁房间的人也听到了,屋里的几个人赶紧出门,准备过去看看情况,只留下了周主任一个人,在屋里看着王宗玮。

王宗玮也听到了隔壁二哥的喊叫声,他马上确认,二哥肯定也被抓了,他直接掏出手枪,对着周主任的脑袋就是一下,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王宗玮赶紧推门出来,准备去隔壁房间营救二哥,但是由于太着急了,竟然犯了一个致命错误,那就之前递给周主任那个工作证忘记揣起来了。

这边的枪声一响,隔壁房间的人就听到了,有一个叫卢文成的助理医师赶紧推门出来,想看看是什么情况,没想到直接和王宗玮来了一个顶头碰。

王宗玮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将卢文成打倒在地,这一下屋里的人才意识到出了大事。

政治部教导员王福山一个健步走到门边,顺手抄起门边挂吊瓶的铁架子,守在了门后,并且大喊一声:“赶紧隐藏!”

与此同时医生孙维金也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准备给医院保卫科打电话。

但此时王宗玮已经冲进了屋里,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打电话的孙维金,想都没想就是一枪,直接把人打倒在地。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后王福山手中的吊瓶架子也砸了下来,不过遗憾的是,仍然晚了一步。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王宗玮意识到有人偷袭,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紧接着调转枪口,对着王福山的脑袋就是一下,当场把人打死。

此时这个屋里除了二哥王宗坊之外,还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吴永春,另一个是食堂做饭师傅老毕。

两人见势不妙,赶紧拉起被绑住的王宗坊,躲在了他身后,和王宗玮对峙起来,王宗玮一时间找不到开枪机会,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然而老毕却最终先沉不住气了,他瞅准机会,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想打掉王宗玮手中的枪,结果低估了自己的速度,直接被王宗坊两枪打死。

而就在老毕上前拼命的时候,吴永春也没闲着,他躲在王宗坊身后,也跟着踢了一脚王宗玮,结果王宗玮抬起左胳膊挡了一下,顺势又是一枪,打在了吴永春的脸上,直接把他腮帮子来了个对穿。

搞定了屋里的人之后,王宗玮赶紧把二哥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王宗坊一脸的怒气,指着地上的吴永春骂道:“他妈的,都怪这小子,再给这傻逼一枪!”

王宗玮也恨死吴永春了,对着他的脖子就补了一枪,接着兄弟俩赶紧把桌子上那些东西装起来,拎着兜子撒腿就跑,但是王宗玮却始终没想起来,自己的工作证还放在隔壁房间里呢。

两人跑出医院之后,骑着自行车直接回到家里,不过路上的时候,王宗玮应该想起了工作证的事,不过此时再想回去拿,已经不可能了。

而留下了这个线索,警察肯定马上就能找上门来,所以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赶紧离开沈阳,跑的越远越好。

兄弟俩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一点半,此时全家人都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呢,王宗玮慌慌张张的把老妈喊了出来:“我和二哥摊上事了,赶紧给我俩收拾行李,我俩现得赶紧跑路,再晚警察就来了。”

此时王宗玮的女朋友和王宗坊的新婚妻子都在家呢,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都吓傻了。

老太太哆哆嗦嗦的问道:“到底怎么了?你们要去哪了?”

王宗玮来不及解释:“别管那么多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先离开东北再说,能跑到哪算哪。”

王宗玮一边说话,一边拉开抽屉,找出了几个信封揣在了兜里,这几封信是他家在香港的一个亲戚寄来的,上边有亲戚家的地址,估计此时王宗玮应该已经做好了打算,那就是先跑到广州,然后再偷渡到香港,至于后面该怎么办,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450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五)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情景,也不敢再多问,赶紧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趁着这会功夫,王宗玮走到女朋友面前,做起了最后的告别:“我这一走就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了,你好好保重,不用等我了!”

女朋友顿时泪如雨下,抱着王宗玮大哭起来,此情此景让王宗坊也深受感染,他也赶紧走到新婚老婆面前,想要做最后的深情告白。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呢,他老婆直接指着他鼻子骂了起来:“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啊,咱俩才结婚三天,你拍拍屁股就跑了。真他妈的坑死我了!”

王宗坊赶紧厚着脸皮解释:“没那么严重,说不定过上一两个月就没啥事了,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就行了。”

这边说话的功夫,那边老太太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接着又拿出五百块钱递给王宗玮,一边哭一边说道:“你俩在外面一定注意安全,千万别再出事了,要不然让我可怎么活啊!”

王宗玮接过钱之后,又把之前藏的另外两支手枪找了出来,连同那五个手榴弹,一起装进了另外一个包里。

临走之前老太太又把一块手表递给了王宗坊,叮嘱他们实在没钱的时候可以卖掉,兄弟俩随后答应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直奔火车站而去。

两人从进门到离开,一共只用了15分钟,而他们的老爹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而与此同时,警察那边已经出动了,兄弟俩刚从案发现场跑出来,就有人跑出来报警了。

报警的不是别人,正是兄弟二人杀之而后快的吴永春,不得不说这小子实在是命硬,两人刚跑出门,他就挣扎着站了起来,随手捡起一顶帽子,往脖子上一捂,就跑出大楼喊人去了。

门口的门卫看到这一幕后,赶紧打电话报警,五分钟之后警察就赶到了现场,经过勘察发现,周主任、刘福山、孙维金、毕师傅四人当场死亡,吴永春、卢文成和孙维金身受重伤。

另外警方一共在现场找到13枚五四手枪弹壳,并且很快就发现了王宗玮遗留在现场的工作证,和他工作单位那边打电话一核实,就查到了王宗玮家的地址。

警方赶紧马不停蹄的过来抓人,结果还是晚了一步,等他们赶到兄弟俩家里的时候,两人刚刚离开十分钟。

面对警察的到来,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老王头,这时候戏精上身了,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老王头热情的起身迎客:“公安同事,这大过年的,你们咋过来了,这是有什么事吗?”

警察根本就不跟他磨叽,直接开门见山:“王宗玮是你儿子吗?他回来过吗?我们现在怀疑他杀了人,你必须实话实说,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老王头不紧不慢的拿出眼镜,颇有派头的戴在了脸上:“王宗玮是我家老三,他中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关重大,警察肯定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于是开始在他家里里外外的找了起来,老头全程紧跟在后面,嘴里不停的念叨:“我是老师,难道还能骗你们不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家宗玮从小就听话,还当过兵呢,你们会不会搞错了啊?”

警察根本就不搭理他,里里外外搜查了一圈之后,发现人确实不在,就准备赶紧离开,继续去别处追查。

结果老王头这时候突然又把警察拦了下来:“公安同志,你们稍等一会。”

接着他又扭头对着老太太说道:“老伴,你去前院小四家看一眼,看看宗玮是不是去那玩了,那什么,小杰,你也别闲着,去你妈家看一下。”

老王头想尽一切办法,愣是把警察在他家拖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大言不惭的拉着警察在他家吃年夜饭,他心里很清楚,能多拖一秒钟,两个儿子就多一分逃跑的希望,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不过很快警察就从邻居口中得知,刚才看到王宗玮和王宗坊回来了,这一下把警察气的,老逼登胆子真不小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敢欺骗警察,事后老王头也因为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不过老王头的努力确实没有白费,二王兄弟离开家之后,直接去了离家最近的文官屯火车站,买了两张最近发车的车票,坐车直接去了北京。

虽然警方随后便封锁了沈阳的各个火车站,并对这个时间段途径的列车进行了调查,但当时的火车票根本没有实名,火车站也没有监控,而且沿途站点那么多,两人随时可以换车,因此想要在这么多火车中查到两人的行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大年初一凌晨十分,二王兄弟在北京下了车,接着马不停蹄的换车,登上了北京开往广州的47次列车,准备到了广州之后,马上偷渡去香港。

沈阳警方在火车站没有找到二王兄弟的踪影,也猜到了两人很可能坐车逃往了外地,于是赶紧把这个情况上报了公安部。

公安部接到信息之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两个持枪歹徒杀人后逃窜,如果不在第一时间把人抓住,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马上便下发了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对二王兄弟展开通缉。

不过当时的条件有限,纸质通缉令下发到全国各地,也是需要靠人力送达的,一些偏远地区即便是收到了,估计都得十天八天之后了。

这中间耽误的时间,就给了二王可乘之机,所以两人这一路畅通无阻,在北京换车的时候,并没有遇到检查。

当时的火车速度很慢,从北京到广州,需要两天两夜时间,所以二哥王宗坊上车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抽烟睡觉,只等着安安稳稳的到达广州就行了。

但是三弟王宗玮却没那么乐观,必须得提前为后续的逃亡做好打算,他上火车的第一时间,就从火车上的售货员那里买了一本全国交通图册,认真的研究起了下一步的逃亡路线。

第451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六)

2月15号晚上九点钟左右,火车进入了湖南省衡阳市境内,当时二王兄弟坐在第二十二节车厢,王宗玮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而王宗坊坐在他旁边,已经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

由于那个年代坐火车步行,很多人带了行李都不少,经常有胡乱摆放的情况,所以为了防止行李在颠簸中掉落,乘务员会时不时的整理一下行李架上乱放的行李。

当一名乘务员整理到王宗坊头上的那个黑色旅行包时,无意中感觉到,这个旅行包外侧的小隔层里好像有一支手枪。

当时乘务员并没有怀疑这个行李是杀人犯带的,因为当年只要有持枪证,是可以携带手枪的,另外有一些外出办案的警察,也会把枪随身带着,不过这种情况需要乘警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不得不说王宗坊根本就没长心,枪这么重要的东西,王宗玮一直都是随身别在腰上,但他可能是嫌睡觉碍事,就随意放在了旅行包外侧的口袋里。

这种情况就算是不被乘务员发现,也保不齐被哪个小偷把包拎走了,要不是他这个没心没肺的举动,后面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那名乘务员发现枪之后,并没有声张,而是直接叫来了乘警,过来二话没说,就把那个旅行包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

王宗玮并没有睡熟,他听到动静后,马上就醒了过来,但是为时已晚,此时乘警已经打开了了旅行包,把那支五四手枪拿了出来。

乘警见王宗玮看着自己,就拿着枪问他:“这是你的吗?”

王宗玮并没有回答,而是推了推旁边正在睡觉的王宗坊:“喂!醒醒,人家问你话呢!”

王宗玮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把二哥叫醒,二是为了转移乘警的注意力,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大事不妙,趁着乘警看向王宗坊的时候,偷偷的把腰间的手枪掏了出来。

王宗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要怎么应对呢,乘警就问他:“你持枪证呢,拿出来看一下。”

由于他刚刚睡醒,此时还处于懵逼状态,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言不发的把头一低,直接来了装死。

乘警一看王宗坊这个状态,马上就明白了,这小子肯定有问题,于是冲他一摆手:“来来来,跟我走一趟!”

王宗坊偷偷瞄了王宗玮一眼,但还是没动地方,这一下乘警也不再惯他毛病了,伸手就想拉他起来,准备把他强行带走。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旁边的王宗玮站起身来,抬手对着那个乘警就是一枪。

值得庆幸的是,王宗玮开枪的同时,火车正好晃动了一下,导致这一枪并没有打中要害,而是打在了乘警的右耳朵上,把耳朵打了一个洞。

不过子弹的冲击力,还是将乘警打倒在地,王宗坊赶紧站起身来,冲过去把那支手枪捡了回来,接着站在车厢过道里冲着车上的乘客一指,大喊了一句:“都别动,谁动我就打死谁!”

王宗玮也赶紧拎起自己的行李,单手持枪和王宗坊背靠背站在了一起,车厢里的旅客早就被吓傻了,两人也趁着这个机会,互相掩护着快速跑到了两节车厢连接的位置,准备想办法跳车逃命。

不过此时火车还处于行驶的状态中,车厢门都是锁死的,两人气急败坏的对着门锁开了好几枪,结果用实际行动证实了,电影里都是骗人的,这门锁用枪根本就打不开。

兄弟俩都快急疯了,跳窗户肯定是不行的,从这么快的火车上跳下去,不摔死也得残废,所以还得是从车门上想办法,起码车门的玻璃离地面近一些,而且外面有个铁扶手,危险系数会小很多。

此时王宗玮又往车厢里看了一眼,估计是想找列车员过去开门,可是此时列车员早已经离开了22号车厢,跑去通知列车长了。

正当二王兄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列车长来了一个神助攻,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由于火车上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列车长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应对,当他得知这个紧急情况之后,竟然做出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那就是通知司机紧急停车。

车速很快就降了下来,二王兄弟大喜过望,用手枪把几下就砸碎了车门玻璃,王宗坊赶紧手忙脚乱的爬了出来。

紧接着王宗玮也把手里的行李扔下火车,再小心翼翼的爬了出来捡起行李,然后拉起王宗坊撒腿就跑。

但是刚跑了几步,王宗坊就开始嗷嗷喊疼,原来刚才跳车的时候,他的右手虎口被碎玻璃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无名指下面也划破了,此时已经是满手的鲜血。

不过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王宗坊刚才逃命的时候,把自己那个旅行包忘在了车上,王宗玮把乘警打倒之后,他光顾着去捡枪了,压根就没想起来那个包的事。

此时再想返回去拿包,已经不可能了,好在另一把手枪和子弹都放在了王宗玮的行李里,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得赶紧离开火车,跑的越远越好。

两人沿着铁路线跑了几步,发现前边不远处就有一个火车站,于是赶紧冲着光亮跑了过去,因为眼下兄弟二人需要确认此刻他们身处的位置,才好做下一步的逃亡打算。

很快二王兄弟就看到了车站指示牌,这里是西平里火车站,而且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铁路线旁边竟然还站着一个女人,此时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呢。

这女的是附近的村民,名字叫张秀满,她老公就在西平里火车站上班,所以住的地方离火车站很近,刚才她听到火车紧急刹车的声音,就跑出来想看看是怎么个事,结果正好看到二王兄弟从火车上跳了下来。

王宗玮看到她之后,赶紧上前询问:“大嫂,去市里怎么走?”

也不知道张秀满是听不懂东北话,还是觉得他俩不像好人,她打量了二王兄弟几眼,就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王宗玮一看对方不理自己,也没有继续追问,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第452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七)

这种突发情况下,就看出来王宗玮之前研究交通图册的用途了,知道这里是西平里就好办了,凭借着对地图的记忆,他判断从这往西不远,应该就是衡阳市。

俗话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在这荒郊野外再怎么隐藏,等一会警方的大部队到了,地毯式搜索也把他们搜出来了。

所以眼下的最佳选择,就是趁着警方封锁附近之前,逃到衡阳市内,先想办法隐藏下来,等到风声过去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另外二哥王宗坊的手伤的不轻,如果不找个地方治疗一下,一旦要是感染了,在荒郊野外没有药品,那麻烦就更大了。

二王兄弟迅速对当前局势做出了判断,辨明了方向之后,便一刻不停的直奔衡阳方向逃窜而去。

而警方那边接到报警之后,也很快赶到了案发火车上,对现场进行的勘察,仅仅半个小时之后,勘察信息就上报到了北京公安部三局。

警方在王宗坊遗留在火车上的那个行李包里发现了一个重要信息,里面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很多都是沈阳生产的。

公安部通过这个信息,再结合目击证人描述的案犯体貌特征来判断,逃跑的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刚刚在沈阳犯下大案的二王兄弟。

面对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公安部一刻不敢怠慢,连夜派出刑侦专家坐着专机来到了衡阳,通过对现场遗留弹壳以及车玻璃上的血型比对,最终确认二人正是二王兄弟。

专案组马上做出部署,立刻封锁所有进城的路口,集中警力对周边进行地毯式搜索,2月16号凌晨一点钟左右,就完成了相关区域的封锁工作。

此时距离二王跳下火车仅仅过去了不到五个小时,专家推断案犯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在大半夜,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凭着两条腿根本就来不及进城。

不过很可惜的是,虽然警方的反应速度很快,但最终还是白忙活了一场,因为二王兄弟已经在两个小时之前就进入了衡阳市内。

之所以这么快,完全是地图的功劳,兄弟二人根本就没走弯路,两人离开铁路线之后,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公路上,准备搭车进城,因为这样才是速度最快的方式。

由于情况紧急,两人直接往路中间一站,王宗玮又数出十张大团结拿在手中,你要么停车拿钱,要么就从我俩身上压过去。

没多久就开过来一辆货车,司机看到路中间手中挥舞着钞票的两个人,明白这是想搭车的,于是一脚刹车就停了下来。

王宗玮赶紧跑到司机旁边,把钱往司机眼前一递:“师傅,把我们两个带到衡阳,给你一百块钱行不行?”

司机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这些钱相当于普通人三个月工资了,他生怕王宗玮后悔,一把将钱接了过来,接着一摆手:“兄弟,上车!”

这一路司机心情非常愉悦,大货车一路畅通无阻,仅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连蹦带跳的进入了衡阳市内,此时刚刚晚上十一点钟。

二王兄弟下车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两人第一件事是先找了一个小饭店,狠狠的吃了一顿,酒足饭饱之后,这才找地方给王宗坊包扎伤口。

2月16号凌晨一点钟左右,兄弟二人来到了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生为王宗坊检查了手上的两处伤口,缝了七针之后,又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此时衡阳城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城内依然是风平浪静,处理完伤口之后,二王兄弟又来到衡阳市冶金医院,撬开了一楼的一个办公室,把屋里的三张办公桌拼到一起当床用,准备当晚就在这里临时过夜了。

不得不说兄弟二人对医院这个地方情有独钟,不但作案选择医院,就连在外面跑路,首先想到的隐藏地点也是这里。

锦绣河山美如画,

二王兄弟跨骏马,

我当个医院大盗多荣耀,

身披大褂闯天下。

天不怕,地不怕,

满城警察任随他,

我在这里睡大觉,

哪里有医院,

哪里就是我的家。

……

为了防止万一有人在外面看到,兄弟二人还找来一些报纸,用胶水粘在了窗户玻璃上,这才美美的睡了一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外面走廊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两人这才醒了过来,赶紧收拾收拾随身物品,打开窗户就跑了。

早上七点四十分左右,这间办公室的医生过来上班,这才发现前一天晚上有人进来睡觉了,但奇怪的是,办公室里不仅没丢东西,办公桌上还放了七毛钱零钱。

医生想了一下,把这七毛钱送去了保卫科,交给了保卫科科长,并说明了情况。

此时保卫科科长已经接到了抓捕东北二王的信息,他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于是马上报告给了警察。

警察来到现场勘察了一番,虽然怀疑有可能是东北二王来过,但又觉得进城的通道早已经被封锁,也有可能是其他情况,所以并没有把搜索的重点转移到城内。

那边的二王兄弟从医院离开之后,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城里转悠,当天的衡阳市下起了小雨,眼下的当务之急,必须得赶紧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当天上午十点钟左右,两人转悠到了冶金机械厂的宿舍附近,正好碰到一个中年妇女出来倒垃圾,王宗玮赶紧一脸诚恳的过去搭讪。

“大姐,我俩是从外地过来办事的,早上刚下火车,也没有带雨伞,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能不能帮帮忙,让我俩进屋烤烤衣服?”

这个中年妇女名叫黄素珍,心地非常善良,想都没想就把两人请进了屋里,王宗玮赶紧道谢,并且热情的和黄素珍聊了起来。

由于王宗玮看起来一表人才,并不像坏人,再加上一张嘴能说会道,把黄素珍忽悠的同情心泛滥,当天中午还给两人炒了好几个菜,足以见得拥有一个好的形象和好的口才,是多么的重要!

第453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八)

二王兄弟吃也吃饱了,衣服也烤干了,又在黄大姐家好好洗漱了一番,还擦了点黄大姐的万紫千红雪花膏,一直到中午一点多,这才开开心心的告辞离开。

这次两人出门之后,随手就偷了一辆自行车,悠哉悠哉的在附近转了几圈,很快就来了冶金机械厂新建的家属楼楼下。

这栋楼刚刚建好,但是还没有正式入住,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着的,虽然门和门锁都已经装好了,但是为了方便职工看房,此时都是敞开的,并没有锁上。

兄弟二人楼里楼外转了一圈,觉得这地方不错,既能遮风挡雨,又没有人打扰,是个非常理想的藏身之地,可以先在这隐藏一段时间,等过一阵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离开衡阳去广州。

虽然这个楼里有一大堆房间任二王兄弟选择,但想要安全一些的话,肯定是住的越高越好,首先是从外面看不到屋里的情况,另外住的越高视线越好,楼下有什么风吹草动,全都能尽收眼底。

两人打定主意后,赶紧去附近买了点吃的喝的,然后直接爬到了六楼,选了一个605房间,接着进屋从里面把门一反锁,开始消消停停的藏了起来。

不过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能塞牙,六楼一共有十多个房间,但两人处心积虑的千挑万选,结果却选了一个最悲催的。

16号和17号两天都是风平浪静,整个家属楼都没有人来过,这大正月的大家都在家过年呢,估计一般人也不会闲着没事来这个空楼转悠。

但凡事都有例外,就在二王兄弟彻底放松警惕之后,2月18号上午十点半左右,本来反锁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当时兄弟二人正坐在一个大木板上吃蛋糕喝汽水呢,门口突然进来了三个人,双方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都当场懵逼了。

进来的三个人中,其中一男一女是这间房子的户主两口子,另外一人是家属楼值班室的老赵头。

房主当天闲着没啥事,打算领着媳妇来新房子看看,顺便量量尺寸,规划一下将来买家具的方案。

结果两口子上楼之后,发现自家的房门是关着的,当时还以为是被风吹的,于是也没过来查看,转身就下了楼,去值班室找老赵头拿钥匙开门去了。

老赵头跟着夫妻俩过来打开门之后,双方都吓的不轻,还是王宗玮最先反应过来,赶紧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不过还没入住的房间有外人进来,值班室的老赵头肯定摆脱不了责任,他当场就急了,急头白脸的喝问道:“你们两个是干嘛的?什么时候进来的?这是你家吗?说进来就进来!”

王宗玮赶紧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俩过来找亲戚的,结果到这才发现这楼还没住人呢,走了那么远的路有点累了,就进来歇了一会,我俩马上就走。”

王宗玮一边说着,一边给王宗坊递了个眼色,两人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此地。

按照常理来说,这件事并没什大不了的,说几句客气话就过去了,顶大天也就是挨顿骂。

但是二王兄弟倒霉就倒霉在了女房主的身份上,这个女房主名叫武国英,是冶金机械厂的保卫科干事,她前一天刚刚参加完衡阳市公安局召开的紧急会议,会议的主题正是下达排查东北二王的指示。

当武国英听到王宗玮那口浓重的东北口音时,再看到这两人一高一矮的明显特征,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她马上做出判断,眼前的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上级点名要抓捕的逃犯。

由于武国英在保卫科摸爬滚打多年,虽然是个女人,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冷静的,她马上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反正房子也是空着的,你们在这再休息一会吧。”

说完武国英赶紧拉着老公和老赵头出了门,匆匆下楼之后,这才告诉两人:“楼上那两个应该就是局里要抓的东北杀人犯,他们手里有枪,你俩先在这盯着,我去打电话叫人。”

武国英刚刚离开,旁边又过来一个老头,这老头是冶金机械厂的退休工人姜大爷,几个人互相之间都认识。

老姜头看到老赵头和武国英的老公站在楼下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就好奇的凑了过来,老赵头赶紧告诉他:“楼上可能藏了两个杀人犯,我俩在这盯着呢,武国英叫人去了。”

老姜头眼睛一下就亮了:“什么?杀人犯,胆子也太大了,还敢躲咱们单位家属楼来了,老夫必将让他有来无回,我跟你们一起守着!”

老赵头正愁人手不够呢,赶紧顺杆爬柳树:“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厂子里谁不知道你年轻时候练过啊,一身武功无人能敌,一般年轻人都不是你对手。”

老姜头很是受用,又是一顿自吹自擂,没想到正当他吹的起劲的时候,二王兄弟从楼里走了出来。

兄弟俩虽然倒霉,但是并不傻,现在已经被人发现了,再待在楼上,一会想跑都没地方跑了,所以两个人收拾完东西,紧跟着就下楼了。

两人从楼里出来之后,王宗玮把手提包往之前偷的那个自行车车把上一挂,推着自行车就想离开。

老赵头见状赶紧喊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说要找亲戚吗?你亲戚叫啥,这厂子里人我大部分都认识,我帮你打听打听。”

王宗玮回头笑着说道:“不用了大爷,不麻烦你了。”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就想赶紧离开,老赵头见此情形,赶紧给老姜头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你刚才不是挺牛逼的吗?现在该你上了。

老姜头也确实挺牛逼,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脾气不减当年,他过去一把抓住王宗玮的自行车后座,牛逼哄哄的说道:“来来来,你先别走,你跟我说清楚了,你俩到底去人家干嘛了?”

王宗玮愣了一下,但并不想节外生枝,他使劲拽了两下自行车,但却没有拽动,老姜头确实不是白给的,手上的劲并不比他小。

王宗玮虽然生气,但还是忍了下来,他把手提包从车把上拿下来,接着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推,转身就想离开,不让老子骑车走,把车给你不就完了吗!

第454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九)

没想到老姜头还是不依不饶,又上前拉住了王宗玮的胳膊:“今天你必须把事说明白了,要不然肯定走不了!”

这一下王宗坊急了,他指着老姜头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活腻歪了吧!”

不过王宗玮还是不想多事,他用力甩开老姜头,拉起王宗坊就走,老姜头也有点懵逼,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二王兄弟走远了,老赵头又小声的对老姜头说道:“这样不行啊,武国英都去喊人了,可不能让他俩跑了啊!”

旁边的房主也跟着鼓动:“是啊是啊,必须得把他俩拦下来。”

这三个人里,数这个房主年轻,只有三十岁,老赵头也才五十多岁,但这两人都不敢上去拦人,只能撺掇年龄最大的老姜头出马,这就是典型的戳傻狗上墙。

老姜头被两人一忽悠,暴脾气又上来了,在后面大吼一声:“你俩给我站住!”接着就快步追了过去。

王宗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当场就勃然大怒,这真是破裤子缠腿,还甩不掉了,那就别怪老子了。

他掏出手枪,回手就是一下,老姜头愣了一下,赶紧看看自己身上,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打中。

王宗玮见二哥一枪未中,也掏出手枪,对着老姜头比划了一下:“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啊,再追就打死你!”

老姜头这回知道害怕了,赶紧闪身躲到路边,但是却还不死心,见二王兄弟转身离开之后,又远远的跟了上去。

二王兄弟也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快步逃窜,结果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前边跑过来两个民兵,一边跑一边指着他们喊道:你俩给我站住!”

这两个民兵是听到枪声之后赶过来,但是两人都没有枪,摆明了就是来送人头的,王宗玮抬手就是两枪,其中一枪打空了,另外一枪把其中一人打成重伤。

摆脱这两个民兵之后,二王兄弟快速冲出小胡同,跑到了主街道上。

刚才连着开了好几枪,闹出那么大动静,关键老姜头还在后面远远跟着呢,二王兄弟很清楚,想要靠两条腿甩掉追兵,估计难度很大,所以必须要弄一个交通工具。

两人在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前边不远处有一家三口正推着一辆自行车散步呢,于是赶紧追了上去,准备把自行车抢过来。

王宗坊一马当先,跑到推车的男人面前,一把就将自行车抢了过来,用力往前一推,就推给了王宗玮。

推车的那个男的叫张业良,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老婆却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有人要抢车。

这女的叫李瑞玲,她大喊一声:“老公,他们要抢车!”

张业良这才明白过来,刚准备上前阻止,没想到他女儿却先一步出手了。

这个小女孩叫张优静,才刚刚上小学,小姑娘一把就抓住了自行车后车架,嘴里大声喊着!“不许走,把车放下。”

此时王宗玮刚刚跨上自行车,还没骑起来,张优静在后面这么一拽,王宗坊想上车也上不去了。

王宗坊情急之下,抬手对着张优静啪啪就是两枪,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远,张优静应声倒地。

不过神奇的是,王宗坊这两枪都打空了,第一枪擦着张优静的耳朵打了过去了,第二枪打在了小女孩的鞋子上。

也不知道王宗坊是太紧张了,还是枪法就这水平,或者是没忍心下死手,这么近的距离,小女孩竟然毫发无损,倒地也是因为被枪声吓到了。

但是张业良看到女儿倒地后,还以为孩子被打死了,他大喊一声,就扑向了王宗玮。

王宗玮见状,用一条腿支着自行车,抬手瞄准了之后,连开了三枪,三发子弹全都打在了张业良的胸口,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王宗玮把枪往兜里一揣,对着王宗坊喊了一句:“赶紧上车!”王宗坊跳上自行车后座,两人就准备骑车离开。

但是这时候李瑞玲不干了,孩子和老公眨眼之间就倒在了自己眼前,她已经快疯了,直接扑上来抓住自行车后座的王宗坊,一把就将人薅了下来。

人在情急之下,爆发出来的能量是巨大的,别看李瑞玲是个女人,拼起命来也不是白给的,她一把抓住王宗坊拿枪的右手,另一只死死的抱住他,一使劲就把他摔倒在地上。

王宗坊拼了命的挣扎,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王宗玮赶紧把自行车支好,下车想要帮忙,结果拿枪比划了几下,却怕伤到王宗坊,一直没敢开枪。

但是几秒钟之后,机会就来了,此时李瑞玲已经占据了上风,她竟然把王宗坊骑在了身下,牢牢的控制住了。

虽然二哥如此不给力,但王宗玮却却抓住机会,将枪口对准备了李瑞玲,接着就扣动了扳机,连开了两枪。

不过也就是在王宗玮开枪的一瞬间,李瑞玲感觉到了危险,她情急之下抓起王宗坊掉在旁边的手提包,对着王宗玮抡了过去。

王宗玮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导致两发子弹都没有打中要害,一枪打在了李瑞玲的胳膊上,另一枪打在了她下巴上。

李瑞玲虽然受伤倒地,但是手依然没有松开那个手提包,而此时王宗坊才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来。

王宗坊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早就就忘了手提包的事,他过去跳上自行车,一边蹬一边喊:“宗玮,快点跑!”

王宗玮追了几步,跳上了自行车后座,接着便开足马力,一路风驰电掣,想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不过两人当街杀人抢车,想跑并不是那么容易,两名热心群众见到这一幕后,赶紧骑着自行车,远远的跟在了两人后边。

这两人都是空车,而王宗坊驮着王宗玮,两条腿都快抡冒烟了,也甩不掉追兵,后座上的王宗玮赶紧掏枪冲着两人威胁道:“你们要是再追,我就不客气了!”

没想到那两个小子跟没听到一样,还是远远的跟着,反正这么远你也打不着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第455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十)

不过两人又跟了一会,其中一个小子突然停了下来,对另一个人说道:“我自行车链子掉了,追不了,你自己追吧!”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害怕了,还是真掉链子了,他停下来之后,就只剩下另外一个姓刘的小伙还在继续追了。

前边的王宗玮见他不依不饶,知道再这样下去,就得把二哥累死,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干掉了。

当王宗坊的自行车拐进一个胡同的时候,王宗玮趁着车速降下来,直接跳下自行车,藏在了胡同的拐角处,等后面追上来的小刘拐进胡同之后,他抬手就是一枪,小刘毫无防备,当场被打死。

摆脱了追兵之后,接下来两人赶紧骑上自行车,走街串巷的一顿乱跑,最终跑到了一处煤厂附近的铁路线上。

看到铁路线之后,兄弟俩大喜过望,闹出这么大动静,衡阳肯定是待不了了,煤厂附近肯定有货运火车,正好可以扒火车离开这里。

兄弟俩在铁轨旁等了一会,就过来了一列拉煤的火车,两人也不在乎这列火车是去哪的,赶紧爬了上去,只要能离开衡阳就行。

结果这列火车只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开始减速了,兄弟俩眼看着火车就要进站了,只能又跳了下来。

这里是一个叫茶山坳的小站,二王兄弟在附近的一个村民家里要了两碗水,接着又绕过茶山坳车站,在前边的铁路线上继续扒车,这次终于离开了衡阳。

两人在衡阳闹出这么大动静,衡阳警方这才确认,他们是提前进城,这才躲避了城外的围捕,随后便集中警力,又在城内对二王兄弟展开了全城大搜捕。

线索很快就源源不断的汇报了上来,包括拉他们进城的货车司机、为他们做午饭的黄大姐等人,都被警方找到了。

虽然警方很快就摸清了二王兄弟在衡阳市的行动轨迹,但为时已晚,兄弟二人此时已经跳出了警方的包围圈。

衡阳警方唯一的收获,只有李瑞玲从王宗坊手中抢下的那个手提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之外,还有36发五四手枪子弹,以及五个手榴弹。

1983年3月3号,消失了十三天的东北二王再次现身了,这次两人出现在了武汉市,当天晚上他们撬开了武汉第四人民医院的理疗室的窗户,准备在这里过夜。

连续奔波了这么多天,兄弟俩本以为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能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没想到的是,倒霉事又来了。

当天晚上七点半左右,门外突然响起了拿钥匙开门的声音,两人情急之下赶紧躲到了门后。

开门进来的是医院护士李黎,当时还是实习生,她进屋之后,还没等开灯呢,门后的王宗玮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脖子,又用手把她嘴捂住了。

王宗坊赶紧把灯打开,一看进来的是个女人,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王宗玮松开李黎的嘴巴问她:“你是什么人?过来干什么来了?”

李黎已经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我在这上班啊,我回来取钱啊。”

王宗坊紧接着问她:“谁让你过来的?”

李黎一脸懵逼:“没人让我过来啊,这是我办公室啊,我还没问你呢,你俩是谁啊?咋来我办公室了,你俩怎么进来的?”

王宗坊一下就没电了,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王宗玮,这种高难度的问题,还是三弟来回答吧!

王宗玮眼睛一瞪:“跟她废什么话,你把那个毛巾拿过来,把她嘴巴塞上。”

王宗坊得令之后,屁颠屁颠的拿来了墙上的毛巾,胡乱揉成了一团,就准备把李黎的嘴塞住。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姑娘根本不惯他毛病,她看到王宗坊的右手伸过来,一口就咬了上去。

王宗坊的右手之前缝针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呢,这一下把他疼的,赶紧用力挣了出来,不过包裹伤口的纱布却在撕扯中掉了下来。

王宗玮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将李黎控制住之后,拖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

王宗坊又一次在女人身上吃了亏,气的牙根直痒痒,他掏出手枪,用枪把狠狠的在李黎头上砸了两下,把她打晕在地上。

不过这样一闹,兄弟俩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过夜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迅速离开了此地,连地上掉的那个纱布都忘记捡了。

几分钟之后,李黎就醒了过来,她赶紧跑到医院保卫科,报告了这个情况。

警察赶到现场之后,通过李黎的描述,高度怀疑这两人就是从衡阳逃窜过来的东北二王,于是赶紧把遗留在现场的那个纱布拿回去化验了一下。

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纱布上的血迹和火车碎玻璃上留下的血迹是同一人的,这一下公安部确认了,东北二王确实已经逃窜到了武汉。

武汉警方马上组织大批警力,开始全程搜查二王的下落,但是折腾了半个多月,却丝毫没有线索。

不过武汉市已经第一时间全城封锁了,每一处出城的路口,都安排了排查人员,二王想要逃离武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时间到了1983年3月25号,东北二王终于再次现身,这次他们出现在了武汉的岱家山桥头,准备从此处离开武汉。

兄弟二人这次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并没有走在一起,而是一前一后隔了一段距离。

眼看着前边就是检查站了,王宗坊深吸一口气,骑着自行车就过去了,而王宗玮则是停了下来,时刻观察着二哥那边的情况。

当时检查站门口一共站了三个民兵,他们看到王宗坊过来之后,就将他拦住了。

起初王宗坊装的还非常淡定,估计兄弟俩在过检查站之前,早就商量好了说辞,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检查站的民兵根本就没按套路出牌。

第456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十一)

其中一个民兵看了看王宗坊,又看了看他骑的那个自行车,突然开口问道:“你这自行车咋没有牌照呢?”

第一个问题,就给王宗坊整不会了,他愣了半天,这才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啊,有牌照,我放家里了,没往车上挂。”

民兵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牌照在哪登记的?”

王宗坊一脸懵逼了,这他妈的都是啥问题啊,之前准备的答案一个也用不上啊,他只能随口答到:“在派出所登记的。”

民兵白了他一眼,又问出了第三个问题:“哪个派出所啊?”

王宗坊都快崩溃了,这他妈的比考大学还难啊,这问题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认知范畴,连编都编不上来了。

那个民兵冷笑了一下:“还派出所呢!武汉的所有自行车,都是在交通大队登记牌照,看来你小子有问题啊,跟我进屋一趟!”

另外两个民兵马上冲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抓住了王宗坊的两个胳膊,连拉带拽的把他押进屋里,带到了站长面前。

三个民兵把王宗坊带进来之后,之前问话那个民兵马上在他身上搜了起来,结果这一搜不要紧,直接就把王宗坊的那支五四手枪搜出来了。

民兵大吃一惊,赶紧向站长汇报:“报告,这小子身上有枪!”

站长马上站起身来,掏出自己的手枪,对着王宗坊一指,接着又命令道:“赶紧拿绳子,把他给我绑上!”

三个民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王宗坊按倒在地,接着又找来绳子,一圈一圈的缠在王宗坊身上,把他捆了结结实实。

此时王宗坊万念俱灰,赶紧故技重施,眼一翻腿一蹬,接着口吐白沫,一边装病一边默默祈祷:三弟!快来救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检查站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原来王宗坊被人带进检查站的一幕,早就被远处的王宗玮看到了。

王宗玮预感到情况不对,赶紧悄悄的摸了过来,在门口听到二哥被人捆上了,这才不得不进来救驾。

王宗玮冲进来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开枪,这个检查站里空间不大,四名检查人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啪啪啪几枪过后,全部被打倒在了地上,最后三死一重伤。

王宗玮赶紧把王宗坊身上的绳子解开,又把王宗坊的那支枪拿了回来,同时站长的那支手枪也顺便让他一起揣进了兜里。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此时两人应该迅速通过检查站,赶紧离开武汉,但是兄弟俩却反其道而行,出门之后再次折返,又奔向了武汉市区方向。

估计两人是想来一个不走寻常路,从而转移警方的视线,而且为了避免被人盯上,他们还放弃了骑自行车,选择了跑步前进。

然而天不遂人愿,两人从检查站出来之后,迎面就开过来一辆东风大卡车,司机看到两人慌慌张张的,而且手里还拿着枪,马上就觉得他们不是好人,于是赶紧调头追了上去。

司机开车超过二王之后,就直奔前边不远处的泰山派出所报警去了,派出所指导员赶紧带上三个治安协管员出来,在马路上对二王进行围堵。

没多一会二王兄弟就跑了过来,两人远远的看到前边有警察围堵,赶紧拐下了右边的小路,继续沿着小路狂奔逃命。

不过派出所指导员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他赶紧带着人抄近路去那条小路前方拦截,最终在长恒科研所门口,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狭路相逢勇者胜,枪杆子里出真理,双方的实力差距马上就显现出来了。

警方这边只有指导员手里有一支手枪,另外三个治安协管员只能拿着砖头迎战,而王宗玮这边枪多子弹多,占据绝对的火力优势。

二王兄弟看到对方都拎着砖头跃跃欲试,根本就不怂,王宗玮一手拿着一支手枪,率先冲了过来,王宗坊也举着枪紧随其后。

双方距离拉近之后,王宗玮左右开弓,双管齐下,对面的警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象征性的扔了几个砖头,转身赶紧躲到旁边的农田里。

二王兄弟冲过去之后,一头就钻进了长恒科研所的院内,两人本以为在科研所里绕两圈,甩开身后的追兵,再跳墙从其他方向跑掉就行了,结果进来之后就懵逼了。

长恒科研所的院墙高的离谱,根本就跳不出去,要是再耽误一会,等大批追兵赶到之后,那可就真要被瓮中捉鳖了。

兄弟二人急的沿着围墙团团转,突然发现院子里有一条排水沟,这样就必然会有一个排水口通向墙外,只要沿着排水沟找到排水口就行了。

两人赶紧沿着排水沟的方向找了过去,果不其然很快就在一段围墙下面找到了排水口,虽然这个排水口并不算大,但好在不是水泥的。

二王兄弟赶紧蹲在排水沟里,手脚并用的开始挖排水沟下面的土,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挖开了一个勉强可以容下一个人通过的出口。

兄弟二人硬着头皮从这个排水口钻了出来,弄的灰头土脸,看起来十分狼狈。

此时正巧附近村子一个叫詹小建的村民骑自行车带着儿子从这里路过,他看到二人一脸痛苦的从墙下的排水沟往外钻,觉得有点好奇,便停了下来,想看看是怎么个事。

结果王宗玮钻出来之后,一抬头正好看到詹小建正在看自己呢,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詹小建他儿子当时才六岁,他看到这一幕之后,趴在詹小建身上哇哇大哭,王宗玮看了他一眼,觉得没什么威胁,就没再搭理他,而是赶紧扶起詹小建的自行车,招呼了王宗坊一声,两人上车一溜烟的就跑掉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农田里干活的一个老太太看个一清二楚,但是她并不敢喊叫,一直到警察过来之后,她才心有余悸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并为警察指明了东北二王逃跑的方向。

但是警察顺着马路往西追出去很远,仅仅是在一个公共厕所里找到了两件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东北二王再次从警方的视线中消失了。

第457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十二)

警方随后便下发了大量的通缉令,但是却没有明显效果,最后公安部经过研究决定,为提供有效线索者给予一定数额的现金奖励,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一张悬赏通缉令,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了。

整篇通缉令的完整内容如下:

关于追捕持枪杀人犯王宗坊王宗玮的通告

今年二月十二日,辽宁省沈阳市犯罪分子王宗坊、王宗玮在盗窃财物被抓获时,开枪行凶潜逃,尔后,二犯又先后在四十七次列车、湖南衡阳、湖北武汉行凶,打死打伤多人。

王宗坊、王宗玮二犯连续行凶作恶,危害社会治安,至今尚未抓捕归案,为了迅速缉拿归案,依法惩处,特发布通告如下:

一、全体公民都有协助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的义务,任何人凡提供二犯线索查证属实的,奖励人民币五百元,提供案犯线索和确切藏身地点,使公安机关能将二犯抓获归案的,奖励人民币一千元,提供案犯线索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的,奖励人民币两千元。

二、任何人凡窝藏二犯或知情不报的,依据《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追究刑事责任。

公安部

一九八三年五月

附:二犯照片及简况、特征

王宗坊:男,三十岁,初中文化程度,一九七九年因盗窃罪判刑三年,一九八二年三月刑满释放,判刑前曾任沈阳市大东区辽沈卫生院药剂员,暂无业,身高一米六五,体态微胖,方脸,偏白脸色,眉毛较粗,小眼睛,额头有不太明显的抬头纹,熟悉医院工作情况,操辽宁沈阳口音。

王宗玮:男,二十六岁,王宗坊之弟,读过九年书,一九七六年十二月至八零年一月在内蒙乌兰浩特当兵,一九八零年一月退伍,同年九月分配到沈阳七二四厂当材料员,身高一米八五,体态较瘦,单眼皮,两眼角微下垂,脸色较白,牙齿之间有缝隙,右下牙后数二、三颗是假牙(有银色包边),左上和右下颚有两颗痦子,性格沉稳,说话慢声细语,同人谈话时爱点头,穿42或43号鞋,会开两轮摩托车,操辽宁沈阳口音。

这张悬赏通缉令,可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真正开启了警民有效合作的历史篇章,东北二王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火遍了全中国。

这个悬赏令的最高悬赏金额,在当年相当于普通老百姓好几年的收入,因此一经发出,各种线索源源不断的都汇总上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公安部门还非常高兴,但很快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老百姓根本不管那破事,只要自己觉得像,就跑去派出所举报,各种信息杂乱无章,有些人甚至看谁不顺眼,或者跟谁有仇,明知道不是也跑去举报。

这一下可把各地公安部门都折腾坏了,因为只要有点线索,就得派人前去调查,既浪费了大量的警力,又耽误了很多时间。

但是查来查去,东北二王的下落仍然是个谜,两人3月25号消失之后,又于6月15号在武汉的一家服装店定做了两套衣服,但根据公安部门推测,这段期间两人应该不在武汉,而是返回了湖南境内的某处藏着。

两人在武汉将衣服取走之后,8月29号在江苏省江阴市再次现身,这中间的两个多月时间,应该是从湖北一路向东,最终到了江苏境内。

此时二王兄弟应该是觉得风声没那么紧了,所以接下来还得动身前往广州,不过由于两人不敢坐车,所以只能尽可能的挑偏僻的地方步行赶路。

这一路风餐露宿,而且前途未知,所以离开江苏之前,必须要先弄一笔钱,这次两人把目标盯上了江阴市的百货公司。

这个公司每天下午都会派出两名女财务去银行,把当天的营业款存到银行里,兄弟二人应该是早就踩好点了,8月29号下午,四点钟,两人终于出手了。

这天下午两名女财务和往常一样,把当天的两万一千多元营业款装在一个手提包里,离开了百货公司,步行前往大约二百之外的银行。

就在两人距离银行还有五十米左右时,王宗坊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把就抢走了她们手上的手提包,接着飞快的向前跑去。

此时王宗玮正缓缓的骑着自行车,在前方三十米左右等待,王宗坊追上来之后,直接跳上自行车后座,随后自行车马上加速,很快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口气跑到了二十多公里之外的广顺百货商店,在这里疯狂的采购了一番,大都是野外生存的必须用品,包括塑料布、蚊帐、蚊香、雨衣、地图、收音机以及长筒袜。

随后两人扔掉之前的自行车,又重新偷了两辆,接着一路沿着羊肠小道,经过安徽省境内,来到了江西广昌县。

9月13号一大早,兄弟俩路过广昌县路边的一个小卖店时停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太饿了,王宗坊走进了小卖店,准备买点吃的,而王宗玮则是在门口等着。

由于这个小卖店太小了,里面没啥正经东西,王宗坊进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就出来了。

兄弟俩又继续往前骑了五六公里,终于在另外一个小卖店里买了两袋蛋糕,接着就坐在路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一个叫刘建平的人看到了,此人在广昌县民政局上班,之前参与过二王通缉令的下发工作,所以对通缉令的印象非常深刻。

刘建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便不动声色的装作从他们身边路过,结果听到王宗玮和王宗坊说了一句话:“这地方不行,咱们不能多待,一会吃完了赶紧走。”

这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让刘建平那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这泼天的富贵,说来就来了。

第458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十三)

刘建平赶紧跑去了最近的城关镇派出所报案,没想到这个派出所里只有所长邹志雄一个人在,其他警察都出去办案了。

邹志雄问明情况后,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又带着刘建平去上级公安局报案,结果刚一出门,刚好碰上了另外一名刑警回来。

三个人一商量,如果跑去公安局折腾一圈,很可能让人跑了,现在三个对付两个,已经有了一战之力,干脆直接去抓人得了。

所长马上到隔壁的水利局借来了一辆小客车,由于他们三个没人会开小客车,又直接把水利局的司机借来了,接下来四个人赶紧出发,向发现东北二王的地方追去。

当小客车行驶到广昌县城外两公里左右时,终于发现了东北二王的行踪,此时两人正一前一后骑着两辆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赶路呢。

为了不打草惊蛇,同时也是为了抓到活的,几个人不动声色的开车超过了东北二王,等到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这才把车停了下来,接着四个人下车藏到了路边的沟里,准备埋伏一波。

按照兄弟俩之前的惯例,这次打头阵的还是二哥王宗坊,很快他就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慢慢骑进了埋伏圈范围。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丢了好几个包?

……

等到王宗坊骑车路过那个所长附近的时候,所长邹志雄从沟里一跃而起,用枪指着王宗坊大声命令道:“别动,下车蹲地上!”

王宗坊被突然出现的所长吓了一跳,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连人带车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后面的王宗玮反应却非常迅速,他跳下自行车,一闪身就藏到了右侧的沟里,同时大声对王宗坊喊道:“别起来,往路边的沟里滚。”

王宗坊听到喊声之后,本能的滚到了路左边的沟里,与此同时王宗玮手里的枪也响了。

所长邹志雄也吓了一跳,赶紧一个翻滚,趴到了路边的一个小土堆后面,和王宗玮对射了起来。

另外一名刑警手中也是有枪的,他也很快躲到了土堆后面,找好了射击位置。

随后两边就开始噼里啪啦的一顿乱射,但是由于都有掩体,所以谁也打不着谁,但是也没人敢轻易露头,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打了一会之后,大所长先着急了,因为他这边带的子弹不多但王宗玮那边却跟子弹不要钱似的,再打一会的话,等自己这边没子弹了,那就只能看着对方逃跑了。

邹志雄马上告诉司机:“你赶紧开车冲回去找人,我们在这拖住他俩。

那个司机得令之后,在邹志雄的掩护下,小心翼翼的回到车里,接着调了个头,把脑袋趴在方向盘上,迎着王宗玮的枪口冲了过去。

这一下轮到王宗玮着急了,等一会司机喊人回来的话,那自己可就被前后夹击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钻进路旁的农田里,再想办法从农田里逃走。

可是问题又来了,此时王宗坊在马路左边,而王宗玮在马路右边,两人中间隔了一条马路,无法汇合到一处。

王宗玮试了几次想站起身来,都被警方这边的子弹压了回去,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救星竟然来了。

一辆东风牌大卡车缓缓的从王宗玮身后沿着马路开了过来,当卡车开到王宗玮身边的时候,王宗玮用力一滚,直接混到了卡车后面。

接着他赶紧起身,借着卡车的掩护,往前跑了几步,接着一闪身又滚到了马路右侧的沟里,就这样和二哥王宗坊汇合了。

两人一刻不敢耽搁,赶紧一头钻进了路边的农田里,再借着农作物的掩护一路狂奔,最终总算有惊无险的再次逃过一劫。

然而这一次两人损失惨重,由于跑的太着急,两人的鞋子都跑掉了,只能光着脚在农田里艰难前行,而且更倒霉的是,王宗坊这次又丢了一个包,包里除了蚊帐、长筒袜、警服、收音机、地图等生存物品之外,另外还有现金八千元。

这些东西不管哪一个,对二王兄弟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好不容易弄来的物资,又这么送出去了,估计王宗玮此时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架不住二哥一直在拖后腿。

两人再次出现的信息很快就上报到了公安部,而此时八三严打的序幕刚刚拉开,公安部下达的死命令,将东北二王列为八三严打的头号打击目标,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务必将二人快速抓捕归案。

为此公安部调集了一切可以调集的力量,除了警察之外,大量的民兵和武警也参与了进来,总兵力三万余人,以广昌县为中心,向外设置了四道包围圈,并逐步缩小包围圈范围,对此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

为了抓捕两个杀人犯,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古今中外都实属罕见,这个记录一直保持到了现在,至今无人可破,估计以后也再无人可以超越了。

不过警方这边的动作,二王兄弟是不知道的,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成典型了,当年全国的杀人犯多去了,何必搞的这么严肃呢。

众所周知,但凡是被列为典型的,结局都不怎么太好,这兄弟俩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盯着呢。

当天傍晚时分,兄弟二人跑到了广昌县附近的一座小山上,路过一个凉亭的时候,两人坐下来休息了一会。

一向不抽烟的王宗玮和王宗坊要了一根烟,但是只抽了一口,就被呛的泪流满面,王宗坊见状说道:“不能抽就别抽了。”

王宗玮把烟头随手扔在了一旁,接着仰天长叹:“二哥啊,你说咱俩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就混到了现在这个逼样!”

王宗坊赶紧过去拍了拍王宗玮的肩膀,接着兄弟二人抱头痛哭,此情此景别提有多凄惨了。

可是兄弟二人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一幕竟然被一个路过的老头看到了,老头下山之后,赶紧把这个情况上报了公安部门。

第459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十四)

公安部门确定了二王的方位之后,马上展开了部署,包围圈很快缩小到了那座小山附近,第二天9月14号凌晨五点钟,地毯式的搜索正式展开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连三天,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二王的踪迹,一直到了9月17号晚上,广昌县境内下了一场大暴雨,搜山行动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不过这对于二王兄弟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场大暴雨可让哥俩遭老罪了,由于之前那场突围战,两人被爆了不少装备,又来不及去补充,此时是又饿又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别提有多惨了。

9月18号凌晨五点钟左右,王宗坊拄着一根木头棍子做的拐棍,在王宗玮的搀扶下,来到了尖峰公社曾家村境内。

虽然两人早就饿的头昏眼花,但是却连要饭都不敢去要,而且即便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结果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由于当天是尖峰公社每月一度的大集,所以曾家村的一户村民起的非常早,准备杀一头猪拿到集市上去卖。

杀完猪之后,天还没有亮,曾家女儿借着灯光,发现门口的小路上走过去两个人,一高一矮而且衣履阑珊,看起来非常可疑。

小姑娘马上想起了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东北二王,觉得这两个人的身形,和警方正在抓捕的东北二王很像。

增姑娘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父母,父母也不敢怠慢,又带着几个帮忙杀猪的人,火速跑去了大队汇报,紧接着大批的武警和民兵就赶了过来。

二王兄弟离开曾家村之后,就爬到了附近的南坑山上,结果在爬山的过程中,王宗坊脚下一滑,不小心从二十多米高的悬崖上摔了下去。

王宗玮赶紧一点一点的绕下去营救二哥,不过等他找到王宗坊的时候,王宗坊已经摔的半死不活了,只能在王宗玮的帮助下,一点一点的慢慢往山上爬。

也就是这个时候,搜山的大部队到达了现场,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很快就把整座山都围住了。

山上的二王兄弟看到这一幕后,知道自己大限已到,跑肯定是跑不出去了,于是便躲到了树丛里,接下来是死是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搜山的部队从山脚下开始,一寸一寸的向山顶搜了过去,当天下午6点20分左右,一名搜山的武警战士从二王兄弟藏身那个树丛的上面经过,结果脚下一空,不小心滑了下来,没想到好巧不巧的,正好踩到了王宗玮身上。

当时王宗玮并没敢动,妄想着蒙混过关,但是那个小战士马上就发觉了脚下的不对劲,仔细查看了一下后,马上大声喊了起来:“在这边呢,我这有一个。”

王宗玮见自己的行踪暴露,情急之下起身就是一枪,不过并没有打中要害,只是把小战士打伤了。

接下来王宗玮不敢恋战,而是起身就往山上爬,不过越往上爬山势越陡峭,爬一步滑两步,他折腾了半天,也没跑出去多远。

此时另外一名叫谢竹升的武警战士听到枪声后,马上带着一条警犬赶了过来,一声令下之后,大狼狗奔着王宗玮就追了过去。

警犬追上王宗玮之后,一口就咬住了他拿枪的右手,王宗玮挣扎了几下,直接从山上滚了下来。

这一下把他摔的不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手里的枪也被摔掉了,谢竹升赶紧扑了上去,瞬间就把王宗玮制服了。

不过王宗玮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他嘴里不断嚷嚷着:“我是好人啊,你们抓错人了!”

但此时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无功,谢竹升根本就不搭理他,很快又叫来了三只警犬,王宗玮就在四只警犬的撕咬之下,连滚带爬的,活生生被拖到了山下。

王宗玮被抓的一幕,都躲在树丛中的王宗坊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那就干脆在临死之前拉上一个垫背的,刚好他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名武警通讯员,此时正打电话向山下汇报王宗玮落网的情况呢。

王宗坊掏出手枪,对着他就是一下,这一枪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通讯员的胸口,人当场就不行了,这也是王宗坊整个逃亡路上,表现最亮眼的一次。

不过这也是他最后的挣扎了,附近的武警战士听到枪声之后,对着王宗坊藏身的草丛就是一顿突突,王宗坊再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乱枪打死了。

另一边的王宗玮连摔带咬的被警犬拖到山下的时候,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警方赶紧将他送到了附近的卫生所,又紧急从县城里的三家医院调来医生会诊。

但最终王宗玮由于伤势太重,再加上卫生所的医疗条件有限,于当晚7点20分左右,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而且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东北二王的结局可以说是非常凄惨,王宗玮死的时候,一米八五的身高,瘦的只剩下了八十多斤,而且兄弟俩至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吃过正经东西了,胃里只有一点点野果的残渣。

兄弟俩从北到南的逃亡之路,不仅非常坎坷,而且异常艰辛,如果能拍成一部电影的话,名字完全可以叫人在囧途之逃囧。

二王兄弟在逃亡的路上,可能早已经想到了最后的结局,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能在全国范围内获得这么高的关注度。

八十年代全国各地比他们凶残的案犯大有人在,但是两人却阴差阳错的成了东北流窜犯的典型,同时也用生命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违法犯罪不要做,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很难再回头了,亡命天涯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还要难过。

然而二王兄弟的一路囧途,和另外三个悍匪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这三个悍匪同样是亲兄弟组合,而三兄弟的逃亡之路,同样是充满了坎坷,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悍匪的故事——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

第460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一)

在本书的序章中,作者曾总结了身为悍匪的几个必要条件,其中有一条就是作案后的潜逃能力必须要强。

本案中的三张兄弟,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做下的案子影响力并不算太大,但是他们的逃亡经历却充满了血泪,不仅历经坎坷,而且笑料百出。

上一个故事中的东北二王,从北到南一路逃亡,历尽千辛万苦,却一直碰上倒霉事,但他们的经历和本案中的三张兄弟比起来,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三张兄弟被捕之后曾经说过一句引人深思的话:“这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我们也想不明白,最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本案中的三张兄弟,老家在黑龙江省伊春市铁力县,家中共有兄弟四个,另外还有一个妹妹。

老大叫张福君,老二叫张福臣,老三叫张福仁,老四叫张福德,其中参与作案的,是老大、老三和老四。

张家兄弟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几个孩子都是老母亲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俗话说长兄如父,所以老大张福君成年之后,家里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张福君出生于1956年,成年后身高一米七五,留了一头当年很多港台男明星流行的长卷发,看起来非常潮流,这形象让人很难把他和悍匪联系到一起。

由于家里穷,张福君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了,不过种地赚的那点钱,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为了能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他很快就染上了小偷小摸的习惯。

那个年代的农村,其实也没什么可偷的,无非就是偷点鸡鸭鹅狗,给几个弟弟加个菜,因此一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不过这些家禽的油水太小了,张福君又打起了猪的主意,1975年的一天,他在隔壁村偷了一头猪,结果在往家赶的路上被人追上了,最后被判了六个月拘役。

张福君出狱之后,正好赶上铁力县公路管理局面向社会招聘临时工,这工作主要就是维修养护公路,虽然赚的不多,但可以当成兼职来干,为了补贴家用,张福君就干起了这个工作。

也正是干这个工作的过程中,张福君学会了开车,当年会开车的人,妥妥就是个技术工种了,因此两年之后,他又去了嫩江县地质四局当了一名卡车司机。

有了这个工作经验之后,张福君随后又先后去了黑龙江省地质勘查局测绘队、哈尔滨市印染厂、哈尔滨市建筑工程设计公司等企业当过司机。

其实从张福君的这个工作经历可以看出来,这小子干什么都没长性,那个年代很多人一个工作就能干一辈子,但是张福君不一样,他总是站一山望另一山高,结果折腾来折腾去,一直到他32岁了,还没混上正式编制呢,始终是个临时工。

1985年三月份,张福君又换工作了,这次他去了哈尔滨化工厂下属的工程公司,还是当货车司机,由于此时他已经结婚了,所以就在单位附近的动力区巴彦街租了个房子,和媳妇一起住在这里。

张福君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混生活,所以家里的地就交给了老二张福臣来种,这些年张福臣也一直本本分分的种地,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老三张福仁就不一样了,他比大哥张福君小五岁,同样是初中文化,初中毕业后,就去了铁力县双峰制药厂当了一名工人。

到了1984年的时候,张福仁因为盗窃单位的财物被人举报了,最后被判了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在那个年代偷点公家的东西,其实非常普遍,并不算什么太大的事,另外此时还处于八三严打的后期,因此从张福仁这一年零六个月的刑期来看,估计也没偷什么值钱的东西。

按理说一年半的刑期,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但是到了1985年8月27号,张福仁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找个机会越狱了,此时距离他刑满释放,只剩下了四个月刑期。

张福仁从连续跑出来之后,肯定是不敢露面,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四弟张福德。

因为此时大哥在哈尔滨了,而且都已经结婚了,而二哥本本分分的,跟他没啥共同语言,但四弟就不一样了,不仅和自己关系好,而且还是单身,藏在他那里比较方便。

张福德比张福仁小两岁,也是初中文化,曾经也因为盗窃罪,被判刑了四年,出狱之后在东北林业局巴东林场当临时工,不过这个工作并不是天天有活,此时张福德每天都闲的无所事事,到处瞎转悠。

张福仁在四弟这里藏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四弟也在老家住,这地方认识他的人太多了,自己是越狱出来的,每天连门都不敢出。

另外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老四张福德现在也没有活,现在还得养着三哥,兄弟俩很快就穷的要吃不上饭了。

兄弟俩商量了一下,再这么下去就得饿死,二哥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也是住在老家,而且也不爱搭理他俩,眼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哈尔滨投奔大哥了。

兄弟俩马上启程,直奔哈尔滨,1985年11月初,兄弟三个终于在哈尔滨的张福君家里碰面了。

老大面对两个弟弟的到来,虽然非常热情,但是也有点闹心,因为此时他刚把化工厂那个司机的工作辞了,这工作赚钱太少了,跟本不够花天酒地的,必须得找个来钱快的活才行。

现在两个弟弟来了,让张福君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手里那点不多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

不过你是家里的老大,父亲去世的早,现在两个弟弟过来投奔你了,于情于理你也得想想办法,帮两个弟弟找一条出路。

但张福君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只能琢磨点歪门邪道,他考虑了好几天,把尿都憋黄了,最后终于憋出来一个大招。

第461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二)

张福君把两个弟弟叫了过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咱们三个整天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天天人吃马喂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咱们必须得想办法弄点钱,而且要弄大钱。”

两个弟弟赶紧点头附和:“大哥说的对,大哥说的有道德里,大哥指哪我们就打哪,全凭大哥做主。”

弟弟的态度让张福君非常满意,于是又接着说道:“想要整大钱,蛮干肯定不行,凭我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想要弄大钱,就得干大事,想到干大事,那就必须得有枪,手里有枪,干事不慌,往小了说,一旦遇到什么意外,有枪可以防身,往大了说的话,有了这玩意,抢银行也不是不可能的。”

两个弟弟连连竖大拇指:“大哥不愧是大哥啊,这么深刻的道理都能琢磨出来,可问题是咱们去哪弄枪啊?”

枪这玩意不像菜刀,说买就能买到的,而且他们压根就没钱去买,去抢警察的,他们还没那个胆量,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难倒张福君:“你们都好好想想,什么地方有枪,咱们去偷一个就完了!”

老三张福仁眼睛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地方:“我之前在铁力县上班的时候,去过我们单位旁边的武装部,那个武装部有个弹药库,咱们可以过去试试。”

老大张福君点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带着老四去一趟,把枪取回来吧!”

老三老四得令之后,马上出发直奔铁力县,1985年12月7号晚上,偷偷潜入了铁力县武装部的弹药库。

这个武装部的弹药库隶属于人民公社,那个年代基本上每个公社都有弹药库,主要用于民兵使用,安全防范非常差,基本上等于没有。

兄弟俩用带来的老虎钳子,把弹药库的锁头剪开了,进去之后又剪断了报警器的电线,接下来就开始搜刮弹药库里的武器了。

兄弟俩一边划火柴照亮,一边挑选用的上的武器,最终拿走了两支六三式自动步枪,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另外还有子弹三百多发。

事后经过现场勘察,兄弟俩一共在弹药库里划了35根火柴照亮,当时弹药库里还有好几桶炸药,不得不说两人无知者无畏,也不怕把弹药库给弄爆炸了。

由于那个年代交通不便利,当晚并没有返回哈尔滨的车,兄弟俩只能第二天天亮坐车回去,不过天亮弹药库失窃肯定就被发现了,所以为了防止路上有人排查,两人当晚直接去了郊外的一个废弃砖厂,把这些武器弹药都藏在了墙根下的雪堆里。

两人做好记号之后,赶紧坐车回到了哈尔滨,向大哥复命:“大哥,一切顺利,枪搞到手了,但是现在不敢带回来,让我们埋雪里了!”

张福君眉头一皱:“你俩还是嫩啊,考虑问题不够周全,把枪埋雪里,那等天气一热,不就露出来了吗,这段时间都留意点天气,必须在开化之前拿回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兄弟三个也没闲着,开始商量今后的作案方式,最终定下来一个策略,那就是流动作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另外最好别在大城市作案,因为大城市的警力强,很容易出事,而小地方没那么多警察,无论是作案,还是事后逃跑,危险性都会小很多。

目标他们也选好了,那就是针对各地的商店、供销社、小储蓄所之类的地方,因为那个年代老百姓没几下有钱的,奔着这些地方下手的话,即便是没弄到钱钱,也能弄点东西,不至于白忙活。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1986年3月份,这年也过完了,天气也马上就要暖和了,之前偷枪那件事的风头也过去的差不多了。

兄弟三人赶紧动身又去了一趟铁力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

三个人把之前藏好的三支枪取了出来,用麻袋包好了,再骑自行车回到哈尔滨,藏到了张福君家的床底下。

不过黑龙江的三月份还是有点太冷,出去走街串巷的作案有点太遭罪了,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干脆等到春暖花开再出手也不迟。

三兄弟又在大哥家休息了几天,一直到4月1号这天,张福君看了看日历牌,此日宜出行,于是一声令下:“出发干大事!”

兄弟三个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各自骑了一辆自行车,把枪包起来往自行车大梁上一绑,一路向北离开哈尔滨之后,又穿过呼兰河,来到了巴彦县境内。

兄弟三人这准备从这里一路骑车北上,目标是嫩江霍龙门金矿的储蓄所,全程大概五百公里,预计骑自行车需要一周左右。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那是因为老大张福君曾经在这里工作过,对这个储蓄所比较熟悉,他觉得三个人三支枪,肯定是手拿把掐,来一个开门红。

不过当三个人路过巴彦县兴隆镇农机站的时候,三福君看到农机站的院里停了一辆北京212吉普车,突然又有了新想法。

如果能开车过去,不仅速度快了不少,也不用再风餐露宿了,累了就能直接在车上睡觉,而且作案之后直接开车逃跑,那多方便啊!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那个年代的吉普车非常少见,都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坐的,自己那几支步枪太显眼了,万一路上遇到警察检查,那麻烦就大了,如果能开车去的话,把枪往车上一放,肯定没人敢检查。

张福君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两个弟弟马上高举双手赞成,三兄弟一拍即合,赶紧停了下来,准备等天黑之后把车弄出来。

当晚十点钟左右,三个人翻墙进入了农机站的院子,悄悄摸到了值班室的门口,张福君一马当先,直接把值班室的门给踹开了。

第462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三)

值班室的床上躺着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此时早就睡着了,被突然闯进来的三个人吓了一跳,不过面对三支黑洞洞的枪口,谁也没敢说话。

老三张福仁赶紧找来两根绳子,把两个老头捆了个结结实实,接着再找来两双臭袜子把他们嘴巴一堵,然后又找到大门的钥匙,出去把大门打开了。

那个年代的212吉普车还是用摇把子点火的,张福君过去捅咕了一会,就把吉普车打着了。

另外两兄弟赶紧上车,等吉普车开出大院之后,又把自行车上的东西往吉普车上一放,自行车也不要了,赶紧开车走人。

不过刚开出去十多米,张福君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那两个老头就放在那不管,等自己开车走了,他俩肯定得挣开绳子去报案,开着吉普车太显眼了,到时候就算是没让警察追上,再想开着这台车去作案,风险也太大了。

张福君又把车停了下来,把自己的担心和两个弟弟说了一下,老三张福仁想了想说道:“不行就把他俩一起拉走得了,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扔就完了,等他们找到警察,咱们早就抢完了。”

张福君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三兄弟马上下车,把两个老头弄了上来,随后这辆小吉普车拉着五个人,继续向目的地开去。

吉普车从兴隆镇出发,经过了绥化市的庆安县,一路颠簸之后,于第二天早上,进入了伊春市铁力县境内。

这地方是兄弟三人的老家,他们对这里比较熟悉,当吉普车路过一片农场的时候,张福君把车停了下来。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张福君准备把两个老头丢在这里,然后再继续出发,没想到三弟张福仁又改变主意了。

张福仁把张福君叫下了车,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干脆把他俩整死得了,省得留麻烦,这地方荒郊野岭的,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老大张福君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要不然心里总是不托底,影响作案时的发挥,反正也没人知道,整死也白整。

兄弟俩商量好之后,把老四张福德留下来看车,然后将两个老头带到了附近的树林深处,直接用铁丝给勒死了。

杀完人之后,兄弟俩把老头的衣服裤子都扒了下来,目的没别的,就是觉得他俩穿的衣服不错,可以留着自己穿,由此可见张家兄弟已经穷成啥样了。

接着两个人在地上挖了两个小坑,把两个老头的尸体往里一扔,再弄点枯枝败叶胡乱的盖了一下,转身就离开了。

最后一直到兄弟三人落网,警方费了挺大的的劲,才将两个老头的尸体找到。

处理完老头之后,兄弟三个继续赶路,现在解决了后顾之忧,那就不用再害怕警察追上来了,接下来的路程不着急,慢慢开就行了,顺便也领略一下沿途的风光。

4月3号这天,兄弟三人溜达到了铁力县农场,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吉普车里没有多少油了,必须得找个地方加点油。

那个年代私家车几乎没有,所以加油站就更别提了,尤其是黑龙江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想要找地方加油并不容易。

当年有车的单位,都是自备一个油库,平时用大油桶储存几桶油,想要加油的时候就用胶皮管子把油从大桶里的油抽到小油壶里,再用小油壶加到车里。

兄弟三人商量了一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单位偷点油,附近正好是农场的十三连驻地。

当时的农场还是由部队管理,当天晚上几个人直接把车开到了十三连的油库门口,惊喜的发现油库竟然没有上锁,于是便直接把车开了进去,准备偷点油出来。

没想到几个人正在加油呢,突然又来了两辆车,直接把他们堵在了油库里。

这两辆车上坐的是过来汇报工作的战士,因为要连夜赶回去,所以也过来加油了,他们见张福君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便过来询问了起来。

几个人没办法,只能谎称自己是道路管理局的,车开到这里没有油了,想过来买点油,但是看到没人,就自己先加了,准备加完油留点钱呢。

那个年代基本上都是公家的车,互相帮忙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们的这个借口并没有被怀疑,只不过不花钱肯定是不行了,为了尽快脱身,张福君只能老老实实的把钱交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三兄弟本来就不多的盘缠,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照这样下去,没等到嫩江呢,就得饿死在路上。

三兄弟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先找个小商店开个张,弄点原始积累,总不能饿着肚子去抢银行。

不过那个年代商店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有些地方好几个村子才有一个供销社,一直到4月7号这天,三兄弟才在克东县找到了一个供销社。

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三兄弟用老虎钳剪开了供销社的门锁,先是在里面找到了七百多元现金,接着又把供销社洗劫一空。

反正现在有车了,必须能装多少装多少,烟酒糖茶、饼干罐头、毛巾肥皂、衣服鞋子……,通通不能放过,全部打包带走。

这一下让三兄弟尝到了甜头,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都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那还着急抢啥银行了,还是偷供销社过瘾,收益高,风险小,反正都是顺路的事。

接下来兄弟三人一路开车北上,只要遇到供销社,那就必须停下来干一票,专挑值钱的东西拿,连续几单下来之后,吉普车很快就塞满了。

这几天是三兄弟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开着小汽车,抽着高档烟,春风徐徐而来,饿了就开几个罐头,肉的吃腻了就吃黄桃的,渴了就起两瓶汽水,关键还不用退瓶。

到了晚上睡觉之前,再抿上几口瓶装白酒,就着几粒花生米,一路游山玩水,人生最快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

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货物,再数数越来越多的钞票,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开上我心爱的吉普车,

突突突在路上奔驰啊。

开上我心爱的吉普车,

不怕风吹雨打,

哈哈哈就快到家了。

……

第463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四)

三兄弟一路游玩一路盗窃小卖店,从4月3号偷吉普车开始,一直折腾到了4月13号,足足用了十天时间,还没有开到目的地呢。

不过这时候问题来了,车上的东西太多了,哪个也不舍得扔,三兄弟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先回家一趟,把东西送回去,抢银行的事等下次再说吧。

统一意见之后,三兄弟把一大堆东西打包好之后,送到了火车站,又把吉普车开到龙江县郊外,一把火给烧掉了,随后带上这一大堆东西,坐火车回到了哈尔滨的张福君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兄弟三个每天喝着小酒吃着罐头,生活无忧无虑,而且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这一趟还收获了现金三千多元,足够他们潇洒一段时间了。

不过很快张福君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一趟出去,那三支枪根本就没用上,如果只是偷东西的话,那费劲巴拉的弄枪就没什么意义了。

三兄弟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样,咱们弄枪的目的是为了干大事,千万不能让眼前的蝇头小利阻碍了干大事的雄心壮志,小富即安那都是没出息的人,必须得向着梦想出发,继续抢银行去。

打定主意之后,1986年5月7号这天,三兄弟再次踏上征程,这次他们把三支步枪装在了一个大帆布拎兜里,坐火车去了熟悉的铁力县。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铁力县建设银行王杨营业点,结果观察了一天之后,发现这个营业点流水太少了,根本不值得动手,必须得换个地方。

当天晚上三兄弟来到桃山火车站,准备坐火车去别的地方找找机会,三个人买完票一个,就进入了候车室等车。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一名叫张兴权的车站值班民警在候车室里例行巡视,结果转了两圈之后,就感觉张家兄弟有点奇怪,眼神一直在躲闪,看起来不像好人。

张兴权常年工作在一线,对犯罪分子的一些动作神态非常了解,怀疑这几个人有可能是小偷,于是便决定上前检查一下。

张兴权走到三兄弟面前,张福君马上就不淡定了,下意识的把装枪的兜子往身后挪了挪,结果这个动作让张兴权更加怀疑了。

张兴权张口就问道:“你们三个去哪?兜子里装的是什么?我要检查一下!”

张兴权一边说话,一边把手伸过去摸了一下那个兜子,结果当场就震惊了:“你这装的是枪吗?”

张福君知道躲不过去了,赶紧笑着解释:“嗯嗯,猎枪!”

张兴权点了点头:“猎枪啊,那你把持枪证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张福君假装在身上翻了翻,但是他根本拿不出来持枪证,最后翻了半天,掏出了一盒烟递给了张兴权,然后一脸谄媚的说道:“来来来,警察同志,先抽根烟!”

张兴权用手一扒拉:“谢谢,我不抽烟,你们要是没有持枪证的话,那就只能跟我回车站派出所一趟了,走吧!”

三兄弟当场就懵逼了,两个弟弟都看向了大哥张福君,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哥你来拿主意吧。

短短几秒钟之后,张福君就做出了决定,他清了清嗓子对张福仁说道:“老三,拿着东西,跟他去一趟吧。”

张福仁点了点头,拿上了另外一个行李包,张兴权见事情顺利,也没有怀疑,转身就想带他们离开候车室。

但就是张兴权转身的一瞬间,张福君马上打开了帆布口袋,把枪拿了出来,接着一拉枪栓,就把子弹上膛了。

张兴权听到身后的声音之后,赶紧回头看了一眼,但为时已晚,张福君直接对着他来了几个点射,四发子弹分别打在了他的头部、颈部、胸部和腹部,张兴权当场死亡。

这边的枪声一响,候车室里马上就乱了套,所人有都四处逃窜,老三张福仁赶紧趁乱跑到张兴权的尸体旁边,把他腰间的那把五四手枪摘了下来。

不过五四手枪的子弹是别在枪套上的,而枪套是穿在腰带上的,想要把枪套拿下来并不容易,于是拿到手枪之后,张福仁又继续去抠枪套上的那几颗子弹。

张福君见到这一幕后,赶紧喊张福仁:“别弄那玩意了,赶紧走!”

张福仁听了之后,也不敢再多停留,只能把抠下来的一发子弹揣好,跟着大哥和四弟就跑出了火车站。

铁力县警方接到报警之后,马上就赶到了现场,通过现场目击证人的描述,警方基本确认这三个人是亲兄弟,并且很快画出了三个犯罪嫌疑人的画像,在全县范围内发出协查通报,征集相关线索。

由于三兄弟特征明显,而且老家就是铁力县的,所以协查通报发出去之后,线索也很快就来了。

根据群众举报,警方基本确认了,在车站开枪杀人的三个人,应该就是张家三兄弟,并马上对三兄弟展开了追捕。

而那边张家三兄弟从车站跑出去之后,就跑到了附近的山上,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潇洒的日子走到头了,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意想不到的凄凉和悲惨。

兄弟三人在山上躲了一天之后,终于在谢家池塘附近找到一个破窝棚,算是暂时找到了一个庇护所,接下来必须得弄点吃的了。

5月9号上午十一点左右,老大张福君命令老四张福德下山去买点东西,要不然就得饿死了。

张福德领命之后,小心翼翼的下了山,总算是不负所托,找到了一个小卖店,买了五斤大米,一斤白酒,还有五包香烟回来。

兄弟三个赶紧起锅做饭,没想到因为弄出了不少烟,很快就被附近一个姓刘的老头看到了,老刘头还以为是着火了呢,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第464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五)

结果过来一看,三个大老爷们正在窝棚里做饭呢,老刘头觉得挺奇怪,就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三兄弟也被突然出现的老刘头吓了一跳,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三张福仁,他非常淡定的看了看老刘头说道:“我们是林业站的,你是干什么的?”

老刘头愣了一下,一脸懵逼的回答道:“我上山找牛啊?怎么了?”

张福仁眼睛一瞪:“找牛?找牛你拿着锯子干嘛?你是不偷砍木材了?必须得罚款!”

老刘头吓的一哆嗦,赶紧解释道:“我真是来找牛的,就锯了一根小木棍,我真没砍树啊!”

张福仁又装模作样的吓唬他一顿,然后告诉他:“我们有任务,要在山上抓滥砍盗伐的人,这次放你一马,你要是敢跟别人说,后果非常严重,听明白了吗?”

老刘头赶紧点头:“明白了,明白了,谢谢啊!”

等老刘头离开之后,三兄弟在窝棚里对付了一宿,第二天5月10号一大早,他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换一个地方。

几个人沿着山路,跑到了兴山林场附近,远远的看到山脚下有一个供销社,老大张福君又给老四张福德下了命令:“老四,你再去买点吃的,买点现成的,要不然生火容易暴露,我和你三哥从山上绕过去,你买完东西之后,直接去对面的山上和我们汇合。”

老四领命之后,马上下山采购,不过他到供销社的时候,供销社还没开门呢,一直等到了早晨八点钟,这才来人开门。

老四在供销社里买了十二个酥饼,一斤虾皮,两盒饼干还有五包烟,然后赶紧出门,奔向北山的方向,去找两个哥哥汇合去了。

结果还没等他开始爬山呢,就听到北山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枪声,他顿时觉得大事不妙,恐怕是两个哥哥遇到什么麻烦了。

老四猜的不错,就在他离开之后,老大和老三沿着山路前往汇合地点,结果在路上碰到了前来搜山追捕他们的警察。

双方碰面之后,张福君二话不说,直接掏枪开干,那边的警察一看情况不妙,也马上寻找掩体进行反击。

警察掏出小手枪啪啪啪打了几枪,迎来的却是对面哒哒哒的一顿点射,打的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张福君和张福仁一边点射一边撤退,很快就退到了不远处的密林里,借着密林的掩护,很快就把警察甩开了。

这边的枪声停下来之后,老四张福德开始不淡定了,他不知道两个哥哥到底是被生擒了,还是被击毙了,也不敢再去指定地点汇合了。

张福德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两位哥哥,别怪小弟不仁不义了,你俩自求多福吧,小弟先走一步了。”

接下来张福德撒腿就跑,一路躲躲藏藏,最终于当天晚上跑到了铁力县的妹妹家里。

张福德把自己和哥哥杀人的事情告诉了妹妹,又和妹妹借了二十块钱,然后连夜坐火车回到了哈尔滨的大哥家里。

接下来张福德在大哥家里老老实实的一待,上一次他们弄来的战利品还剩下不少呢,我就踏踏实实的一边过着幸福的小日子,一边等着两个哥哥回来就行了。

不过张福德的好日子仅仅过了一个星期,5月17号这天,警方就查到了张福君位于哈尔滨的出租房地址,没想到到地方就把张福德抓住了。

老四张福德就这样落网了,他的故事到此也基本结束了,虽然此刻他觉得自己运气很差,不过当他知道两个哥哥后来遭的罪之后,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那边的张福君和张福仁钻进密林里之后,警察就不敢再追了,大兴安岭的深山老林密不透风,大树下面终日不见阳光,别说追两个持枪歹徒了,就是进去转一圈,整不好都出不来了。

警察只能赶紧撤回去汇报情况,上级领导接到信息之后,马上开始从各地调兵遣将,对兴山林场进行支援。

不过那么大的林子,扔百八十个警察进去,水花都激起不了一个,想要搜山的话,就需要大批的警力,想要协调这么多人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让警方没想到的是,张福君和张福仁根本就没跑远,因为还有个小老弟没回来呢,不能把他自己扔在这里。

警察走了之后,两个哥哥赶紧顺着山路跑去了汇合地点,结果一直等到半夜,也没见到小老弟的身影,他们压根就没想到,那个不怎么讲究的四弟,此时已经坐车回哈尔滨了。

两个哥哥一商量,没准老四听到枪声就跑,也可能他也被抓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俩还是赶紧撤吧。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老四也在观望情况,万一他稍后找过来了,结果两个哥哥不在,那可就把他坑了,所以临走之前必须得给他留点东西。

两人把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拿了出来,又装了一个弹夹的子弹,连同一个饭盒一起用树叶埋在了山顶的一棵大树下面,这样万一老四要是来了,最起码有希望生存下去。

做好这一切之后,兄弟俩在树上刻了一个箭头,然后奔着西南方向,继续着自己的荒野求生之路。

两个人绕过了兴山林场的检查站,又穿过了一条铁路,接着又跑了十几公里,埋伏到了公路旁边的山上。

这里是进入兴山林场的必经之路,兄弟俩来这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警察那边的动作,结果很快就发现大批的警车陆续从山下的小路经过,向着兴山林场开过去了。

兄弟俩顿时觉得不妙,看来这次是玩大发了,来了这么多警察,估计肯定是要搜山,看来即便是老四回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那就别怪两个哥哥狠心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兄弟俩小心翼翼的下了山,穿过马路之后,继续往西南方向前行,两人此刻已经盘算好了,看着眼前这个形势,国内肯定是待不了了,逮住就是枪毙,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跑到国外去。

前边已经体验了一次自驾游,这几天又体验了一次荒野求生,接下来必须得来一次出国旅行了。

第465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六)

兄弟俩一路披荆斩棘,终于跑出了兴山林场,又穿过了一片农田,经过了两个小村庄,终于来到了呼兰河边。

不过此时过河的桥早就被封锁了,想从桥上通过是不可能的,兄弟俩只能沿着河向东又走了几公里,找了一个比较窄的河段,来了一次武装泅渡。

5月12号早晨,兄弟俩到达了庆安县呼兰屯,这里离他们出生的地方不算远,兄弟俩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这一下可把兄弟俩乐坏了,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老爹在世时认的一个干儿子,名字叫冯福成,虽然和他们不是亲兄弟,但关系一直不错。

冯福成当时开着一辆四轮拖拉机,也很快就认出了张家兄弟俩,张福君赶紧和他打招呼:“大成子,你这是干啥去啊?”

冯福成愣了一下,赶紧热情的回应道:“这不是福君和福仁吗,你俩怎么在这了,来,赶紧上车,去我家吃口饭去!”

兄弟俩屁颠屁颠的上了车,拖拉机突突突的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冯福成家里。

冯福成他老爹一看张家兄弟俩来了,赶紧张罗饭菜,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这顿饭对他俩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两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个五饱六撑,张福君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一根烟,往炕头一靠,和冯福成爷俩聊起了家常。

双方聊了一会之后,张福君突然话锋一转,对老冯头说道:“大爷,你看我俩在里家躲几天能行吗?”

老冯头有点没太听明白,赶紧问了一句:“你俩怎么了?惹啥事了啊?”

张福君摆了摆手:“哎呀,这事说来话长,我俩在王杨乡桃山火车站杀了一个警察,然后跑到兴山林场被发现了,好不容易才跑到这,现在真是无路可走了。”

老冯头吓了一跳,连声拒绝了:“大侄子,这可不行啊,这村里人多眼杂的,谁不认识你俩啊,再说这么大的事,万一谁跑去举报,咱们一起都得玩完,你俩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张家兄弟听老头这么一说,也不再勉强,赶紧起身告辞,既然话都说开了,人家不留就赶紧走吧。

那个年代的农村人还是很实在的,帮你是人情,不帮你是本分,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必要撕破脸。

兄弟俩走了之后,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冯家父子才跑去镇上报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张家兄弟俩离开冯家之后,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去哪了,看来还得按照原计划,直接出国算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去俄罗斯不太行,第一是语言不通,另外俄罗斯人和中国人差别太大,很容易暴露,所以只能换一个国家。

两人很快又想到一个国家,那就是朝鲜,朝鲜这地方的人和中国人长的差不多,而且中国曾经帮助过朝鲜,估计朝鲜人对中国人能挺友好,说不定也能听懂中国话。

两兄弟确定好目的地之后,赶紧拿出地图,辨别了一下方向,研究好路线之后,便踏上了出国的道路。

两人不敢光明正大的在路上走,只能在公路两旁的树林里穿行,一路昼伏夜出,有机会就偷点东西。

兄弟俩先是偷了一户村民家的20斤大米,接着又偷了一个小卖店的七袋奶粉和几瓶罐头,又顺手拿走了两双鞋。

五天之后,两人来到了木兰县,在这里偷了一条小船,划船渡过了松花江,来到了江对岸的宾县。

接下来兄弟俩又步行来到方正县,在方正县新宾屯偷了一辆金鹿牌自行车,这才总算是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两人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尚志县的方向前行,结果快到尚志县的时候,张福君又觉得不太稳妥,万一进城的时候碰到警察排查,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两人又把自行车一扔,继续沿着路边的树林步行。

当晚深夜时分,兄弟二人路过尚志县太平村的时候,撬开了一个仓库,偷走了三十斤大米和二十多斤鸡蛋,又带着这些东西,跑到了附近的山上,准备休息一下。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妇女上山采山货,发现了张家兄弟,张福君忽悠她们自己是进山给人看坟地的,这才忽悠了过去。

当天晚上兄弟二人到达了五常县,又偷了十斤五常大米,接着又继续赶路,一直到了6月25号这天,两人到达了冲河镇。

此时距离他们5月7号作案,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这一路兄弟俩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还要时刻躲避警察的追捕,别提有多遭罪了,此时两人的脚上磨的全都是大水泡,实在是走不动了。

兄弟俩垂头丧气的躺在路边,一边休息一边看着地图,老大张福君突然说道:“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咱俩都跑出来这么远了,估计警察不能追过来,不行咱们就抢个摩托车吧。”

张福仁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两人马上做好准备,埋伏在了路边,来了一个守株待兔。

过了好一会功夫,远处终于传开了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张福君侧耳一听,非常自信的告诉老三:“这是一辆日本进口的雅马哈摩托车,就干这个了。”

两人赶紧把子弹上膛,瞄准了摩托车开过来的方向,没一会功夫,一辆摩托车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骑摩托的是尚志县珍珠山乡河南村的村长孙广发,骑的正是一辆黑色的雅马哈100摩托车,他两天前来五常县办事,此刻正准备回尚志县。

当年摩托车还是稀罕物,路上也没什么车,大村长一路风驰电掣,根本就没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等摩托车距离张家兄弟二十米左右时,两人突然一左一右从路边跳出来,来了一个交叉火力覆盖。

一阵枪响之后,孙广发身中三枪,连人带摩托车栽进了路边的壕沟里,当场没了气息。

张家兄弟赶紧掰了点树枝,把摩托车盖住,接着把孙广发的尸体拖进了树林里,先是拿走了他身上的一百块钱和一块精工牌手表,张福君又觉得孙广发脚上的那双凉皮鞋不错,想要扒下来换上。

结果把鞋子扒下来一看,也不知道是刚才摔的,还是拖尸体时挂的,凉鞋的带子已经断了。

张福君气的狠狠将这双凉鞋甩出去好远,这才骂骂咧咧的回到路旁,将那辆摩托车推了出来,打着火之后,又把行李往后车架上一绑,接着挂档给油,带着老三姜福仁就奔着吉林方向开去了。

第466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七)

有了摩托车之后,兄弟俩赶路的速度有了明显提升,两人很快就渡过了五常县的冲河,又途经向阳镇,终于到了吉林省境内。

当两人到达新安县时,倒霉事又来了,接连下了两天大雨,导致雨后的道路又湿又滑,而且到处都是大泥坑。

张福君一个不小心,摩托车摔出去老远,把两人摔的满身泥水不说,最关键的是把后车架上的两支冲锋枪摔了出来。

当时正好有两个当地的村民路过,两支冲锋枪正好掉在了两人脚下,把他俩吓了一大跳。

一名村民好奇的捡起来一支枪,翻来覆去的在手里摆弄,他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不过这个举动可把张家兄弟吓坏了。

张福君大喊了一声:““别乱动,那可是真家伙,小心走火了!”

接着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爬了起来,冲过去把枪抢了过来。

那名村民也没多想,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是蛟河护矿队的吗?”

张福君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赶紧就坡下驴:“对,对,就是护矿队的。”

那两个村民一听是护矿队的,赶紧帮忙把摩托车从泥坑里抬了出来,张家兄弟道谢之后,匆忙离开了现场。

摩托车很快就进入了蛟河县境内,兄弟俩在一个工地里偷了点汽油,还顺手在工地食堂拿走了几十个大馒头,因为这几十个馒头,食堂的管理员还报警了。

不过等警察过来调查的时候,张家兄弟已经离开蛟河了,不过由于两人赶路太着急,快到桦甸县的时候,又在路上把一头牛撞了。

虽然这场车祸人和牛都没什么事,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把摩托车的轮胎撞坏了,这一下把张福君气的,开始不停的埋怨三弟:“就他妈怨你,没事你越什么狱啊,真是吃饱了撑的,把我和老四都连累了,这他妈的过的是啥日子,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张福仁也自知理亏,赶紧过来劝大哥:“事都发生了,那就想办法呗,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会,我回去买胶水还不行吗!”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老三只能步行前往桦甸县,去买补胎的工具,虽然这一来一回用了大半天时间,好在该用的工具都买到了,总算没白折腾。

张福仁回来之后,和哥哥一起又忙活了半天,把车胎补上之后,又到附近村民家里借了个打气筒,把轮胎打满气之后,接下来没再出什么差错,两人一口气vc就骑到了和龙县。

和龙县一墙之隔的对面就是朝鲜了,兄弟俩历尽千辛万苦,现在离出境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不过在出国之前,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

毕竟这是出国,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因此一些吃穿用度,必须得带过去一下,这样才能快速在国外站稳脚跟。

兄弟俩趁着天黑,撬开了和龙县的一家商店,偷走了现金240元、饼干两大箱、铁盒人参牌香烟五十盒、录音机一个、牛肉罐头42盒、女士上衣三件。

两人几乎将商店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最后还拿走了一个电子计算器,也不知道哥俩究竟是怎么想的,大有去朝鲜做生意的架势。

兄弟俩把这些东西都藏到了郊外的一座小山上,但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原来是多日的摸爬滚打,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如果穿着这身出国,太给中国人丢脸了,必须得换一身好衣服。

张福君琢磨了一下,之前偷来的那些钱,出国之后就用不上了,既然这样干脆就直接在国内花了,直接去买几件就行了,这个艰苦的任务,又落在了老三张福仁身上。

张福仁得令之后,带上钱屁颠屁颠的就进城了,然而他第一件事并没有去买衣服,已经连续两个多月没吃什么正经东西,反正钱都要花出去,不如先去吃点好的。

张福仁找了一家饭店,进去之后直接点了六个硬菜,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溜肝尖、溜肥肠、蒜泥拆骨肉,再来两瓶啤酒,两碗大米饭。

饭店老板一看这么大手笔,本以为一会还他还有朋友过来呢,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了。

饭菜端上来之后,张福仁一顿风卷残云,一会功夫就吃了个精光,好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张福仁根本就不在意老板的眼光,打着饱嗝结完帐之后,转身又走进了旁边的一个理发店,理发刮脸一条龙,收拾个立立整整。

接下来张福仁才开始去办正事,去商店里好一顿采购,什么牛仔裤、西装、凉皮鞋、衬衫、短裤、帽子……,买了一大堆回来,而且除了这些之后,他还给自己买了一副大墨镜。

最后张福仁又买了一个大号旅行箱,把这些衣服全部打包装好,这才开开心心的回到山上和老大汇合,然而他自己吃了个盆满钵满,也没说给大哥打包带点回来。

眼看着万事俱备,随时都可以过河了,老大张福君又有点犹豫了,因为国内还有不少放不下的人和事,这一走估计再想回来就难了。

首先就是四弟现在生死未卜,也不知道是被警察抓了,还是已经跑了,另外就是老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老太太现在是啥样。

那个年代通讯不便利,他们那个小地方也没个电话啥的,所以想要知道这些信息,就只能亲自回去一趟了。

兄弟俩商量了一下,最后做出决定,让老三张福仁再偷偷回家一趟,摸一摸家里的情况,老大张福君继续留在和龙县,准备过江的工具。

为了避免回去被人认出来,第二天一大早,张福仁套上一件灰色西装、再穿上一条蓝色牛仔裤,脚蹬一双白色尼龙丝袜,再配上一双棕红色凉皮鞋,最后把黑色大墨镜往脸上一戴,这才去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这一身装扮任何一件拿出来,在当年都能引领时代的潮流,但是组合到一起的话,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不过张福仁并不懂这些,反正不让别人认出来就行了。

第467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八)

不过想要从和龙县回老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当时并没有直达的火车,张福仁又不敢在大车站停靠换车,只能在小车站一顿乱绕,最终换乘了五六次火车,才回到了黑龙江省铁力县。

下了火车之后,张福仁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准备先去妹妹家打探一下情况,因为几个哥哥都和妹妹的关系不错。

张福仁在妹妹家大门口偷摸观察了一下,发现妹夫正撅着屁股修拖拉机呢,于是就推门走了进去,结果刚想和妹夫打招呼,突然发现拖拉机后面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外人。

张福仁吓的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他妹夫听到脚步声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刚开始还有些纳闷,这人是谁啊?咋穿成这个造型?

不过他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这身材和走路姿势,太像自己三大舅哥了,不行,得过去仔细看看。

妹夫赶紧跟了出来,不过此时张福仁已经走出去挺远了,也没有回头,他确定不了是不是张福仁,于是又赶紧回屋把这事告诉了自己老婆。

“刚才咱家院里进来一个人,穿的很奇怪,看了一圈就走了,我觉得有点像你三哥,不行咱们去报警吧。”

在此之前警察已经到妹妹家里调查过,并且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们,如果两个哥哥过来找他们,必须马上通知警察。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不敢有任何隐瞒,赶紧跑去派出所报案了,来了一个大义灭亲。

但是妹妹一家的操作,张福仁并不知道,为了避免再次被外人碰到,他在郊外一直等到了天黑,这才又偷偷摸摸的奔着妹妹家去了。

不过还没等进村,张福仁就觉察出不对劲了,因为路上接连开过去好几辆警车,把他吓的大惊失色,这些警察很可能是奔着自己来的,得亏自己没走大路。

张福仁转身就跑,先是到铁力火车站扒了一辆货车,去了前面的小车站,接下来又是一顿频繁换车,最终再次回到了和龙县。

到了张福君藏身的树林之后,张福仁学了几声鸟叫,张福君听到暗号之后,也回了几声,兄弟俩对上暗号,确认各自安好之后,这才敢露头见面。

等张福君听说妹妹那边的情况之后,算是彻底傻眼了,家里抓的这么严,看来老四也凶多吉少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得赶紧出国。

张福君赶紧骑摩托车带着老三去了图们江边,这几天他已经找好了过江的地点,而且找了好大一堆破木头。

兄弟俩用了两天时间,偷偷的在江边的树林里扎了一个木筏子,又把之前准备的东西都拉了过来。

7月22号晚上十点钟左右,兄弟俩把木筏子放到了江中,又把所有东西都装了上去,连同那辆摩托车都没舍得扔,也一起装到了木筏子上。

两人小心翼翼的向江对岸的朝鲜划去,当木筏划到江心的时候,张福君把其中一支冲锋枪扔到了江里,因为他觉得去异国他乡,带两支枪容易惹麻烦,有一支防身就够了。

兄弟俩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木筏划到了对岸,当两人踏上朝鲜的土地时,不禁回头望了望祖国的方向,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再见了妈妈,

今晚我就要远航,

别再抓我了,

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当你醒来肯定想不到,

我正骑着摩托车在朝鲜远航。

……

兄弟俩把带来的东西都卸下了木筏,然后都捆在摩托车后座上,接着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经过了江边的普天郡之后,来到了朝鲜的惠山市郊区。

不过兄弟俩到了这里又有点懵逼了,在国内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来到朝鲜应该怎么办,这一路上两人感觉当地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挺奇怪,现在眼看着前边就是城市了,兄弟俩又不敢进了。

两人停下来商量了一下,觉得贸然进城还是有点不妥,干脆先找个地方观察一下情况,等摸清楚再说。

在异国他乡找个落脚的地方可不容易,两人最后没办法,只能再次上山,最终又费了挺大的劲,把摩托车和物品都弄到了惠山市郊外的一座山上。

不过接下来两人又傻眼了,现在手里连个地图都没有,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山上藏着,连个奋斗的目标都没有了。

之前在国内跑路的时候,虽然是苦了一点,但起码还有个奔头,而当人生失去了目标之后,那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了。

兄弟俩也没心情再唱歌了,每天数着星星度日,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带来的那点储备粮很快就见底了。

接下来两人只能靠挖野菜充饥,后来连附近的野菜都被他们挖没了,再不想想办法,就得饿死了。

这些天两人在山顶观察过了,对面的山腰处有一户人家,张福君和张福仁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张福仁过去问问,看看对方能不能收留两人在那住一段时间。

张福仁有点犹豫:“他们要是听不懂中国话咋办啊?我也不会说朝鲜话啊。”

张福君想了想说道:“没事,他们要是听不懂你就比划,实在不行就唱歌,倒垃圾,倒垃圾,倒垃圾,起码证明你没有恶意。”

张福仁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弟弟呢,他只能硬着头皮下山了,不过为了能快一点,他把摩托车也骑了下来,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走不动了,吃了好几天野菜,生产队的驴还得吃顿饱饭呢。

摩托车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山脚下,结果还没等张福仁找到对面上山的路呢,就被当地的朝鲜官兵拦了下来。

朝鲜官兵上来就是一顿思密达,张福仁当场就懵逼了,连说带比划的忙活好一会,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明白。

眼看着对方态度越来越差,张福仁想起了大哥的话,赶紧手舞足蹈的唱了起来:“倒垃圾,倒垃圾,倒垃圾……”

结果刚唱了两句,对方啪嚓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接着几个人一拥而上,连人带摩托车全给带走了。

张福仁被带回去之后,由于双方语言不通,对方判定张福仁是偷渡过来的,也不管那些破事,直接遣送回去就完了。

张福仁也不懂他们说的什么,让签字就签字,让按手印就按手印,几天之后把他往车上一扔,张福仁本以为是要拉去枪毙呢,结果下车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国内了。

第468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九)

这一下张家三兄弟就剩一个一个老大张福君孤军奋战了,张福君在山上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老三回来,这下可把他急坏了。

张福君意识到老三肯定是出事了,一开始他觉得,老三有可能是被当地的警察抓住了,但后来他又感觉不太对劲,如果老三真是被警察抓了,那么肯定会把自己藏身的地方供出来,警察早就该过来抓自己了,既然警察到现在还没来,那就很可能出现了别的意外。

张福君越想越害怕,如果老三不是被朝鲜警察抓了,那肯定就是被当地人弄死了,老三身上带着不少钱,还骑着大摩托车,朝鲜人民这么穷,肯定是见财起意,把老三给收拾了。

一想到老三惨死在了异国他乡,张福君再也坐不住了,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这里,外国的月亮再圆,也不及故乡的万分之一。

张福君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下了山,又用烧火剩下的木炭写了两张纸条,其中一张纸条写着雨之夜,江边见,被他留在了山上搭的临时窝棚里,万一老三回来了,看到自己的留言,肯定能回江边找自己。

而另一张纸条是威胁当地政府的,大概意思就是你们如果抓到了我弟弟,那就赶紧把人放了,要不然我就在朝鲜大开杀戒,抓你们的人当人质。

张福君用这张纸条包了一颗步枪子弹,塞到了山下一户朝鲜农民家的门缝里,接下来的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其实张福君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人而已,农民看到子弹肯定会上报朝鲜官方,万一官方看到纸条之后。担心会出大事,把弟弟放出来了,弟弟肯定能回到山上找自己,到时候看到山上的留言,就能去江边找自己了。

办完这件事之后,张福君赶紧连滚带爬的回到了江边,但回来之后又傻眼了,之前他们用来过江的木筏,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这边的江边连一块破木板都找不到,扎木筏肯定是不可能了,而且此时张福君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这些日子一直靠野菜度日,脸都快吃绿了。

面对着图们江的惊涛骇浪,张福君望着江对岸的祖国大地欲哭无泪,虽然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涯。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

……

面对着故乡的召唤,张福君把心一横,背上剩下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江中。

靠着回家这个信念的支撑,张福君咬紧牙关,最终竭尽全力,终于游到了江对岸,估计周向阳要是能看到这一幕,肯定得给张福君点一个大大的赞。

当张福君再次踏上祖国大地的时候,已经累的站不起来了,他在岸边趴了好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情况。

也是张福君命不该绝,岸边不远处就有一个西瓜地,此时正是西瓜成熟的季节。

望着一个个近在咫尺的大西瓜,张福君卸下行李包,强撑着爬了起来,一头扎进了西瓜地里,砸开一个大西瓜,咔咔一顿猛造,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元气。

又歇了一会之后,张福君这才跑到江边把行李包背上,然后趁着夜色跑到了附近的和龙林场,撬开了林场供销社,偷走了二十块钱、五盒香烟、一瓶白酒还有五根麻花。

张福君背上这些东西,再次回到了江边,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藏在江边的树林里,一边盘算着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一边盼望着三弟能回来跟自己汇合。

结果一连等了好几天,却始终不见张福仁回来,这一下张福君彻底死心了,看来三弟肯定是凶多吉少,再这样等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得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张福君这几天也想明白了,去国外肯定是行不通了,不过自己想要在国内待着的话,东北估计是混不去的,恐怕到处都得是自己的通缉令。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跑到南方去,据说广州那边赚钱很容易,全国各地的人都往那边跑,那边离黑龙江这么远,估计警察肯定不会查到那边。

不过在临走之前,还得回家一趟,必须得看看老母亲的情况,要不然去了广州,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打定主意之后,张福君离开江边,由于他带的那个步枪太显眼了,而且之前就因为在火车站被警察发现了枪,才导致了接下来的一系列倒霉事,所以这次他不敢再坐火车了。

张福君在路上拦了一辆去长白县十三道沟的汽车,经过一路颠簸,在十三道沟下了车。

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地方,张福君觉得这里应该比较安全,于是便找了个旅店,好好的休息了一下。

这是张福君自逃亡以来,第一次躺在床上睡觉,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起床之后赶紧出门,拦了一辆开往梨树沟的汽车。

到了梨树沟下车之后,张福君在郊区找了一个看菜地的破房子,准备在这里对付一宿,结果刚躺下没一会,破房子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开门进来的是这片菜地的主人,名字叫李永发,他看到张福君之后,也吓了一跳,因为张福君此刻正抱着枪呢。

李永发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是什么人啊?”

张福君赶紧忽悠他:“你知道黑龙江三张吗?我是过来抓他们的。”

李永发一听就明白了,赶紧掏了一根烟递过来:“啊,听说过,听说过,原来是武警同志啊,咱们的警察真是不容易啊,为了追捕逃犯,这都折腾成啥样了,快别在这睡了,今晚必须得去我家,我让老婆子炒几个菜,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

张福君连连摆手:“那可不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部队有规定,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我这抓逃犯是职责所在,哪能给老百姓添麻烦呢!”

张福君讲了一通大道理,赶紧找个借口跑掉了,不仅玩了个贼喊捉贼,还装了个高大上的逼。

不过离开破窝棚之后,张福君一阵阵后怕,他就觉得这样不行,带着这么长的步枪,背着死沉不说,还没什么用,而且太容易出事了,所以必须得把枪处理掉。

随后张福君在野外找了一棵大树,把那支步枪连同子弹都埋在了树下,然后带着那支仅有一发子弹的五四手枪,继续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第469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十)

没有了步枪这个累赘,张福君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吉林四平的火车票。

在四平火车站下车之后,张福君也学着弟弟的样子,去理发店把一头长发剪成了寸头,原本的八撇胡也刮掉了,再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接着张福君又坐车去了公主岭,本想着偷点东西,结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最后只能又跑去野外,准备在苞米地里对付一宿。

没想到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张福君无处可躲,只能蜷缩在苞米地里,把西服脱下来顶在头上,硬生生的挺着。

这一宿张福君可遭老罪了,一直到天亮的时候,大雨才停了下来,张福君把衣服拧了拧,重新穿在身上,又走出好远,才在路边看到一个小卖店。

张福君在小卖店里买了两个面包、一瓶汽水和一盒烟,又问了一下路,得知这里有去长春的大客车,便一边吃喝,一边蹲在路边等车。

不得不说张福君身体还是非常不错的,就这么折腾了好几个月,竟然连个头疼脑热的病都没得,所以说没事锻炼锻炼身体,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可能是老天爷也觉得这么折腾张福君,有点稍微过分了,所以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没一会功夫,小卖店门口就停下来一辆长春牌照的解放大卡车。

司机下车之后,去小卖店里买了一盒烟,张福君赶紧上前搭话:“师傅,你这车是去长春的吗?”

师傅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张福君赶紧递上一根烟:“哎呀,我是长春参茸加工厂的,昨天来这边看看货,没想到这参地离市里那么远,等了好半天车了,也没有车过来,你看能不能捎我一段啊!”

那个年代车少,路上经常会碰到搭便车的,司机也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张福君大喜过望,赶紧上了车,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到了长春。

张福君下车之后,又步行去了长春火车站,结果离老远就看到火车站广场上有一大群警察,吓的他赶紧转身上了一辆公交车,到步行街下了车。

不过下车之后,张福君还是胆战心惊的,总觉暗处有人偷偷盯着自己,估计是自己这身西装有点太扎眼了,于是他又买了一件普通的军绿色外套换上,这下才稍微踏实一点。

此时张福君身上的钱已经不太多了,接下来他便往郊区转悠,想找地方偷点东西,最终在南郊附近盯上了一个砖厂。

张福君在这里一直等到了天黑,这才偷偷撬开了砖厂的办公室,进去一顿乱翻,结果一分钱都没找到,但是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办公室里的一件外套被他直接穿走了。

接着张福君又去了一趟食堂,吃了四五个大馒头,临走的时候为了破坏现场的脚印,他又把一桶豆油全都倒在了地上。

当天晚上张福君又跑去野外对付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再次去火车站看了一下情况,发现这次广场上没有警察了。

张福君壮着胆子走进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哈尔滨的火车票,接着又几经辗转,最终于8月28号凌晨,回到了铁力县老家。

下了火车之后,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思,背着那空空的行囊,张福君的目标和两个弟弟一样,也是他妹妹家。

到了妹妹家的时候,妹妹一家人还没起床呢,张福君小心翼翼的跳进院子,来到窗根下敲了敲窗户,小声的说道:“是我,我是你大哥!”

妹妹惊醒之后,赶紧下地把门打开了,张福君一闪身就钻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借钱:“有没有钱?给我拿点!”

他妹妹委屈巴巴的说道:“前两个月我四哥来我这,拿走了二十块钱,现在没钱了啊。”

张福君一听老四回来了,赶紧问妹妹:“那你四哥后来去哪了?你知道吗?”

妹妹叹了口气:“唉,四哥从我这走了没几天,就在你家被警察抓走了。”

张福君大惊失色:“啊?被抓了啊,对了,咱妈呢?”

“咱妈在我二哥家了,对了,三哥前几天好像也来了我这一趟,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张福君一听妹妹问起了老三的下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想起老三上次差点被警察堵在妹妹家里,觉得这里不太安全,于是赶紧敷衍了几句,就离开了妹妹家。

这次张福君没有跑太远,而是藏在了铁力县郊区,白天在山上睡觉,晚上就出去找机会偷点东西,期间还去了另外一个表姐家两次,打听了一下母亲的情况。

张福君一共在铁力县待了四天,前三天晚上每天都会撬开一个小商店,共盗窃现金376元,罐头16个,饼干5盒,香烟20盒。

第四天是1986年9月1号,这天晚上张福君撬开了铁力县林业局工程公司下属的青年商店,结果正在屋里找东西呢,被值班老头给发现了。

值班老头察觉到屋里有人之后,马上在门外大声喊道:“谁在里面呢?赶紧给我出来!”

屋里的张福君吓坏了,正好商店里有一根钢管,他随手捡了起来,蹑手蹑脚的摸到门边,接着一脚把门踹开,直接冲了出去。

值班老头防不胜防,被张福君当头给了一棒,便一头栽倒在地,接着张福君便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跑掉了。

老头缓过来之后,赶紧跑去报了警,警察来到现场之后,通过老头的描述,觉得犯罪嫌疑人的身材和作案手段,和张福君有些相似,于是又去了张福君的几个亲戚家去调查,很快就从张福君妹妹和表姐口中确认了,张福君确实是回来了。

警方赶紧对铁力县进行了封锁,严查张福君的下落,不过此时已经晚了一步,张福君9月1号晚上打倒值班老头之后,就直接去了火车站,随便上了一列火车,第一时间离开了铁力县。

第470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十一)

接下来张福君转了几次车,于9月3号这天来到了辽宁省大连市,这里是他一直向往的地方,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大海,也从来没坐过船。

张福君想坐轮船去南方,可是到了码头之后,发现买船票需要介绍信,张福君没办法,只能又坐车去了瓦房店。

接着张福君在瓦房店买了一张去天津的火车票,又从天津转车去了北京,然后在北京站买了一张第二天晚上去广州的车票。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首都,肯定不能白来,当天晚上张福君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准备出去溜达溜达。

他先是去天安门看了升旗,随后一转身就去了大名鼎鼎的前门全聚德烤鸭,全聚德烤鸭全国闻名,必须得尝一尝。

当时的烤鸭17块钱一只,这在当年已经相当于普通人的半个月的工资了,张福君吃的满嘴流油,这也太他妈的香了。

吃完烤鸭之后,张福君本想着去一趟长城,不到长城非好汉,可是一打听,长城离北京市内还挺远呢,时间太紧了,容易耽误坐火车。

张福君没办法,转念想了一下,干脆去动物园看看吧,听说北京动物园有大熊猫,看看国宝长啥样。

打定主意之后,张福君上了103路无轨电车,来到了西直门附近的北京动物园,这一下他仿佛又找到了童年的感觉,看什么动物都觉得新奇。

不过当张福君走到东北虎展区的时候,脑瓜子突然嗡的一下,因为当年的东北虎是关在笼子里的,张福君看着笼子里已经失去了野性的东北虎,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自己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东北虎,竟然是关在笼子里的,这也太不吉利了。

想到这里,张福君也没心思再继续逛了,赶紧坐车回到北京站,一直等到晚上,终于登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

9月6号早晨六点钟左右,火车终于到达了广州火车站,张福君走出车站之后,马上被广州市的繁华景象震惊了。

大街上车水马龙,放眼望去全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闪耀的霓虹,街上的男男女女,穿的都非常时髦,而且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外国人。

不过张福君在火车上就听说了,深圳才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有很多香港的大老板在那边做生意,所以张福君想去深圳看看,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偷渡到香港去。

去朝鲜是因为语言不通,但香港就不一样了,起码都是中国人,自己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打定主意之后,张福君便问问了一下路,这才知道去深圳也是需要通行证的,不过有专门的蛇头可以带过去,只要拿钱就行了。

张福君正准备找人打听打听去哪能找到蛇头,突然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爷们过来和他问路:“哥们,请问你知不知道南方大厦怎么走?”

张福君摆了摆手:“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刚下火车。”

那男的有些失望的自言自语道:“哦,那我在问问别人吧,听说南方大厦那边有收大洋的,15块钱一块,我这有一堆大洋,特意跑过来卖的,这可怎么办啊!”

张福君没功夫搭理他,转身就继续往前走,结果刚拐了一个弯,一抬头就看到了南方大厦几个大字。

正当张福君暗自嘲笑刚才那个人傻逼的时候,突然又凑过来了一个人,神秘兮兮的对他说道:“大哥,你是过来卖大洋的吗?我这里收大洋。”

张福君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怎么收啊?”

那人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钱一块,有多少要多少。”

张福君眼睛一亮,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刚才那个人15就卖,我如果买过来,转手就能赚五块钱,要不咋说广州遍地是黄金呢,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

张福君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回跑,离老远就看到了刚才问路的那个人,他大喜过望,赶紧过去一把将他拉住了。

“哥们,你那有多少大洋?”

那个中年人看了看他说道:“挺多的,怎么了?”

张福君大嘴一张:“我全要了,都卖给我吧。”

那人随手就从包里掏出来一捆大洋:“这是一百个,一千五百块钱。”

张福君一下就傻眼了:“我没那多钱啊,你看这样行不,我给你拿点定金,一会就把钱给你送过来。”

张福君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来一百多块钱递了过去,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那小子看了看张福君,勉为其难的说道:“那行吧,不过你可得说话算数啊。”

张福君一摆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老家东北的,东北老爷们说话算话。”

那小子点点头:“那行吧,我先收你一百块钱吧,你可得快点回来啊!”

“你快别墨迹了!”张福君伸手就把大洋拿了过来,屁颠屁颠的转身就找那个收大洋的去了,结果找了一大圈,也没看到刚才那个人。

张福君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的又回去找那个卖给他大洋的人,没想到那个人也没影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被骗了。

张福君赶紧把大洋打开,找了几个人问了一下,才知道那些大洋都是假的,根本就不值钱。

这一下差点没把张福君气死,他奶奶的,老子在东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想到刚到广州,就让人给上了一课。

不过眼下只能吃哑巴亏了,幸好还剩十多块钱,先想办法去深圳吧。

随后张福君打听了一下,就坐车来到了樟木头镇,据说这里的摩的司机就能把人带到深圳去。

张福君找了个摩的司机问了一下,如果没有边防通行证的话,想去深圳得二十块钱车费,他满兜就剩下十多块钱了,张福君没办法,只能又坐公交车回了广州。

看来必须得找机会弄点钱了,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别说去香港了,连深圳都去不了。

张福君思来想去,干脆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人可以骗我,老子也可以去骗别人。

第471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十二)

当天晚上张福君随便找了一个草坪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便开始了自己的行骗之旅。

不过张福君的脑子不行,他的骗术很直接,那就是看到人就上去搭话:“大哥大姐,可怜可怜我吧!我钱包丢了,好几天没吃饭了,能不能给我点钱买点吃的啊!”

这压根就不是骗,就是出来要饭了,但张福君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大老爷们一个,根本就没人可怜他,要了一上午,才要来了两块钱。

张福君把心一横,奶奶的,老子费这劲干嘛,干脆直接去偷去抢算了,为啥要放弃自己的专业,去干那些不擅长的事呢!

打定主意后,张福君马上去了火车站,9月9号晚上,他在火车站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一个老爷们在睡觉,行李包就在身边放着。

张福君悄悄走过去,拎起那个行李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出了二里地,这才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包打开了。

这一下可把张福君高兴坏了,专业的人就得干专业的事,这个包里有120块钱现金,另外还有五套带着包装袋的新西服。

张福君把钱揣在兜里,又把西服装好了,去火车站找了一个寄存处存了起来,等啥时候没钱了,可以拿出来卖掉。

9月14号这天,张福君在火车站附近转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过来搭讪的年轻人。

这个人自称是石家庄的,钱包在火车上让人偷了,想和张福君要点钱吃饭。

张福君当场就乐了,这不是跟自己之前的路子一样吗,不过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悲惨遭遇,张福君又起了恻隐之心,说不定这哥们是真遇到困难了。

张福君掏出五毛钱递给了对方,那小子接过去之后,咔咔一顿感谢,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聊了一会之后,那小子得知张福君想要去深圳,就神神秘秘的告诉他:“兄弟,我这有公章,只要你能弄到个空白的工作证,我就能给你开出来介绍信,这样你就能大摇大摆的去深圳了。”

张福君大喜过望,因为这几天他在车站附近混,发现有私下卖工作证的,而且非常便宜,这样自己就能省下不少钱了。

不过在去深圳之前,得先把那五套西服卖了,于是张福君就告诉那小子:“我这有五套西服,你帮我一起拿去卖了吧。”

那小子答应下来之后,张福君便把那几套西服取了出来,跟那个石家庄人一起,在火车站广场卖起了衣服。

不过卖了一会之后,那个石家庄人又给张福君介绍了一个朋友过来帮忙,这个人叫丁锦全,老家是上海的。

丁锦全表现的非常热情:“交给我吧,我在老家时候就是卖衣服的!”

三个人又卖了一会,一共卖出去两件,到手三十块钱,不过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剩下的只能明天继续卖了。

张福君把剩下的三件西服装了起来,和那个石家庄人一起又回到了之前睡觉的那个草坪上,而丁锦全则是告别了他们,一个人回去了。

结果张福君回去一掏兜,发现刚刚卖衣服的那三十块钱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张福君气坏了,他仔细想了想刚才卖衣服的过程,怀疑是那个丁锦全趁他不注意,把那三十块钱偷走了,那小子长的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虽然张福君没有证据,但是并不妨碍他对丁锦全的恨,老子偷了半辈子,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等我在遇到你的,必须得干你一顿!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还是先睡觉吧,但是由于生气,张福君躺在草坪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结果突然冲过来一个小子,把同样在草坪上睡觉的一个瘸子的背包拎走了。

张福君见状赶紧跟了上去,但他并不是想见义勇为,而是想来一个黑吃黑。

张福君追上那个拎包贼之后,抓着他的领子威胁道:“咋的,哥们?想独吞啊?见面分一半的江湖规矩不懂吗?”

那小子看了看张福君,可怜巴巴的说道:“那总得把包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吧!”

两人把包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全都是草根一样的东西,那小子想了想说道:“这些好像是药材,这怎么分啊?”

张福君想了想说道:“不行就找个地方买了吧!你知道哪有收药材的地方吗?”

那小子告诉他:“火车站附近肯定是没有,必须得去郊区才行,不过那地方挺远的,得明天早晨才有公交车。”

张福君一摆手:“不用,咱俩走路去,现在就走,明天早上就到了!”

那小子赶紧点头答应,带着张福君就往郊区的方向走去。

当两人走到珠江桥检查站的时候,被几个检查人员拦了下来:“你们包里带的是什么东西?”

张福君见势不妙,转身撒腿就跑,那几个检查人员赶紧追了上去,张福君跑了一会,一看甩不掉对方,于是掏出那支五四手枪冲着身后一比划:“都他妈的别过来,再过来打死你们!”

那几个检查人员一看到枪,马上就不敢追了,张福君一口气又跑出去老远,最后在珠江边找了一个草丛,好歹算是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张福君又回到了之前睡觉的那个草坪,结果到地方一看,那个石家庄人连同自己剩下的那三套西服都不见了。

张福君脑袋都快气炸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能有了吗?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人啊?也太他妈操蛋了,广州这地方全都是尔虞我诈啊!

大城市的套路太深了,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想办法偷渡到香港去。

接下来的几天,张福君开始四处打听去香港的办法,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个卖工作证的浙江人,那个浙江人告诉他:“你这种情况,不应该去香港,因为香港那地方没钱根本就混不开,我建议你还是去澳门吧,那地方比较好混!”

张福君恍然大悟,赶紧花了一块钱,在这个浙江人手中买了一个工作证,准备先去深圳,然后再偷渡去澳门。

不过问题又来了,虽然说澳门比香港好混一些,但是一点钱都没有,还是不行的,所以在去澳门之前,还得先想办法弄点钱才行。

第472章 凄惨大逃亡,悍匪三张兄弟(十三)

这段时间里,张福君认识了一个辽宁人,两人都是东北老乡,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正好自己搞钱还缺少一个帮手,于是张福君便和这个辽宁人一起出去偷点,这个辽宁人告诉他,自己之前在一个饭店打过几天短工,对那里比较熟悉,可以过去试一试。

两人一拍即合,直奔饭店走去,结果正在路上走着呢,忽然过来一个人跟他们打招呼:“兄弟,知道南方大厦在哪吗?我这有一些大洋要卖,想过去找收大洋的卖了。”

张福君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肯定是不会再搭理他:“滚滚滚!不知道!”

打发走了卖大洋的,两人继续赶路,果不其然还没走出去多元呢,又凑上来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对他们说道:“兄弟,你们是过来卖大洋的吗?我收大洋,有多少要多少!”

张福君十分生气,老子都他妈的上过一次当了,你们咋还可着一只羊薅羊毛啊,他摆了摆手,赶走了收大洋的,然后告诉那个辽宁人:“这些收大洋的都是骗子,老子都被他们骗过一次了,以后可别搭理他们。”

没想到那个辽宁人眼珠子一转:“既然是骗子,咱们干脆来个黑吃黑,假装和他们交易,把他们骗旅馆去,然后直接抢了就行了,你看怎么样?”

张福君想了一下,不禁竖了一个大拇指:“这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马上放弃了偷饭店,转身就回去找到了那个买大洋的:“你那有多少大洋,我们都要了,不过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得跟我们去住的地方交易。”

那个骗子大喜,跟着两人就去了他们前一晚住的那个小旅馆,没想到那小子早就防备,两人进屋后刚准备动手,之前那个收大洋的就在门外喊了起来。

这一下二对二,已经没有绝对的胜算了,屋里那个收大洋的一见来了帮手,赶紧挣脱两人,推门跟着同伴撒腿就跑。

张福君马上追了出去,刚追了几步,前边那小子就掉了一包大洋在地上。

张福君赶紧捡了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辽宁同伴还在后边挺远呢,于是他转了弯,又钻了两个胡同,把那个辽宁人甩开了,管他值不值钱呢,现在这包大洋是我的了。

等那个辽宁同伴追出来时,张福君早就跑没影了,那个辽宁人等了一天,也不见张福君回来。

这下把他气的,说好了一起抢劫,你他妈的自己独吞了,等我找到你的,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

当天晚上那个辽宁人就找了几个同伴,在火车站附近把张福君找到了:“啥意思啊哥们?东西想自己独吞啊?”

张福君本想着解释一下,因为那包大洋是假的,根本就不值钱,没想到他仔细一看,那个辽宁人找来的几个同伴里,竟然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上海人丁锦全。

之前张福君怀疑丁锦全偷了自己30块钱卖西服的钱,一直想找他算账呢,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碰面了。

张福君指着丁锦全的鼻子破口大骂:“草泥马的,我正找你呢,今天我干死你!”

丁锦全也不甘示弱,冲过来就和张福君打在了一起,这一下那几个同伙都有点懵逼了,赶紧上来帮丁锦全一起打张福君。

张福君双拳难敌四手,一着急就把手枪掏了出来,对着丁锦全啪的就是一枪,把仅有的一发子弹打了出去。

这一枪打在了丁锦全的肩膀上,丁锦全惨叫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枪响过后,所有人都懵逼了,因为他们打架的地方是在火车站邮局门口,这地方人来人往,别提有多热闹了。

张福君反应过来之后,转身撒腿就跑,后面马上有群众大喊起来:“有人杀人了!快抓杀人犯啊!”

警察也很快赶到了现场,确定情况之后,马上对张福君展开了围追堵截。

在广州的闹市区杀人,不像是别的地方,因为张福君不管从哪里跑,都有一群人看,那边警察拿着对讲机一喊,没一会功夫,张福君就被生擒活捉了。

张福君被带回派出所之后,还想来一个瞒天过海,他告诉警察自己叫包福仁,是内蒙古人,从小就父母双亡,这些年一直到处流浪,也没办过身份证。

虽然这个谎言听起来还算合理,但关键问题是那支手枪,那支手枪是张福君从王杨乡车站派出所民警张兴权手里抢的,枪身上是有编号的。

张福君还想继续狡辩,他说枪是在北京的北海公园捡的,但谎言很快就被戳破了,广州警方根据枪支编号,联系上了黑龙江警方,双方简单沟通了一下,马上就确认了张福君的身份。

黑龙江警方随后便赶到广州,将张福君带了回去,张家三兄弟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铁力县看守所团聚了。

1986年12月16号,法院一审开庭审理了此案,老大张福君和老三张福仁在法庭上把所有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想尽量保住老四张福德的一条命。

因为老四张福德从始至终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杀两个值班老头时,老四在车上看车了,在火车站杀警察时,是张福君开的枪,手枪是老三抢走的,老四也是全程没有参与。

但最终两个哥哥的希望落空,三兄弟全部被判死刑,1986年12月24号,法院下达了死刑裁定书,三天后的12月27号,三兄弟被执行枪决。

其实在那个年代,三张兄弟的案子根本就不算大,严格意义上来讲,算不上是真正的悍匪。

但他们的逃亡之路却充满了坎坷和戏剧性,将野外生存和大纵深穿插玩到了极致,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也不是一般悍匪能比的。

三张兄弟和东北二王一样,用实际行动为世人做出了警示,逃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旦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像老鼠一样,过着见不得光的生活。

和他们一样现身说法的,还有另外一个悍匪,这个悍匪也一样印证了这个道理,人只要走上了逃亡的道路,即便是有了钱,也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享受生活了。

这个悍匪犯罪的年代,离我们要更近一些,在此人身上,读者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逃亡的不易。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此人创下了中国刑侦史上的悬赏记录,悬赏总额高达五百多万,那真是全民参与破案,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故事——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

第473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一)

周克华的案子,大部分读者都不会陌生,因为本案发生的年代离我们很近,曾经在互联网人闹的沸沸扬扬,这让周克华本人成了当年名气最大的一个悍匪。

不过由于最后周克华被警方击毙了,所以案子中的很多细节,根本就无法得知,因此关于此人的争议也是比较大的。

所以想要真正的了解周克华,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只能从他的人生经历来分析他的犯罪成因和犯罪心理。

周克华的老爹叫周正喜,原本是生活在大城市的城里人,但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这老兄摊上事了。

这件事放在今天来看,并不是什么大事,当年称之为生活作风问题,并不算是犯罪,只能算是道德和个人素质问题。

不过虽然问题不大,但处理方式确是让人非常难受的,领导大手一挥,直接将周克喜整到农村参加劳动改造去了。

不是都说保暖思淫欲吗,我看你就是吃的太饱了,才有的这花花肠子,那就让你去农村干活吃点苦吧。

周正喜被下放的农村,是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二塘村,由于这小子多少还有点文化,所以到了村里之后,就让他担任了村里的会计职务。

当时周正喜也老大不小了,到了结婚的年龄,但是他的这个不光彩的经历,导致他在当地的口碑不咋地,大家都挺瞧不起他的,都知道他好色,所以好人家的黄花大闺蜜就算是再穷,也不愿意嫁给他。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好的找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周正喜最终还是娶到了一个媳妇,不过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而且还带了两个孩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赠送的两个孩子毕竟不是亲生的,周正喜还是想要一个正版的,于是在他的一番努力之下,1970年2月6号,周正喜的正版儿子出生了。

老头大喜过望,赶紧把家谱拿出来翻了一下,到他儿子这一辈,应该是克字辈。

由于当天正好是大年初一,屋外正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到处都是一片喧哗声,而儿子的哭声却盖过了喧哗声,老周灵机一动,儿子干脆就叫周克华了。

这又是过年又是生孩子的,可谓是双喜临门,但是老周家却显得特别冷清,因为老周这个人是外来户,和村子里其他人关系都很远,他家的房子也是盖在村外的山上,周围连一个邻居都没有。

而且由于娶了一个二婚媳妇,不仅周克喜觉得低人一等,村里其他人也觉得他档次挺低,所以都不太爱搭理他,也没人把他家当回事,老周家在村里根本就没什么地位。

周正喜本人也有自知之明,你们不愿意搭理我,我也不跟你们说话,村子里别人家有啥红白喜事,他从来不参与,因此他自己结婚生子,也压根就没告诉过别人。

不过周正喜不愿意跟村里人打交道,却把怨气都发到了媳妇身上,两口子三天两头就吵上一架,周克华也正是在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中长大的。

周克华完全继承了他爹不合群的性格,从小就沉默寡言,一个人独来独往,见到长辈也不打招呼,只要你不跟我说话,我就懒得搭理你。

村里别的孩子放学之后,都成群结队的去钓鱼捉虾,周克华从来不会主动参与,但是有小伙伴找他玩,他也不拒绝,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性格内向,又比较老实的一个孩子。

不过别看周克华沉默寡言,但他的爱好和想法却很多,尤其是游泳技术,在所有孩子里那是顶级的存在。

孩子们游泳摸螃蟹,别人都是拿来煮着吃,但周克华为了表现的与众不同,他从来都是直接生吃,那意思就是我跟你不一样,我比你们都牛逼。

除了游泳之外,周克华还有另外一个爱好,那就是练武,自从他看了少林寺这部电影之后,就迷恋上了武功。

周克华在院子里吊了一个沙袋,每天哐哐就是打拳,也没有什么套路,就是自己瞎练,跟着电影里学,虽然没练出什么绝世武功,但身体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

周克华在练功夫的同时,也不忘修炼内功心法,所谓的内功心法,就是看武侠小说,侦探小说,据他的同学所说,周克华上学的时候,书包里每天都放着福尔摩斯探案集。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周克华的学习开始走下坡路了,小学的时候他学习成绩还不错,但是上了初中之后,他把上课的时间都用来看小说了,文化课成绩自然是越来越差了。

1985年六月份,周克华中考落榜,并没有考上高中,只能结束学生生涯,回家跟着老爸去了嘉陵江边二塘码头,靠挖沙子混口饭吃。

当时这行虽然是出苦大力,但收入还是不错的,一个月能赚好几百块钱,这在八十年代中期,是名副其实的高收入人群。

但是周克华赚了这么多钱,却没有交给家里,谁也不知道他拿去做什么了,因为每天收工之后,他都自己一个人出去,也不跟家里人交流,变的越来越孤僻。

时间到了1986年三月份,周克华十六岁,由于在街上调戏妇女被咬,被当地派出所治安拘留了十五天。

虽然这件事没有具体的细节,不过可以推测出来,周克华的行为应该和现在公交车上的咸猪手差不多,从这点也能看出来,他此时的胆子就非常大了。

另外这件事还能看出来一些细节,那就是周克华赚来的钱肯定也没少花在女人身上,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好色被抓。

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周克华依然继续回到码头挖沙子,这个出苦力的工作,他一干就是好几年,这也让他的身体非常强壮,尤其是双臂力量,比普通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到了1991年,周克华挖沙子的营生干不下去了,因为当地成立了正规的沙场,不再让个人去挖沙子了,所以从这一刻开始,周克华就失去了收入来源,没什么事可做了。

第474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二)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克华开始终日四处游荡,而是一直是一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不过1991年九月份,周克华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一个叫蒋云波的人家里,偷走了现金120元,粮票一百多斤,另外还有一支猎枪。

虽然这个案子当时并没有被侦破,但是从后面发生的事可以看出来,周克华对这支猎枪非常喜爱,甚至到了痴狂的程度。

两年后的1993年,周克华告诉家里人,自己要去武汉赚钱,结果他刚到武汉,就在街上遇到了巡逻警察例行检查,他随身携带的那支猎枪,就这么被警察搜了出来。

由于周克华没有持枪证,按照规定这支猎枪是要没收的,可是当警察要没收这支枪时,周克华当场就急了。

周克华紧紧抓着那支猎枪,无论警察怎么讲道理,就是坚决不交出来,你们想要我的枪,那不就跟要我的命一样吗!

警察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没想到周克华举起猎枪,对着天空就来了个鸣枪示威,再敢抢的话,老子跟你们拼了。

几个警察怕事情闹大,马上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猎枪夺了下来,本想着把周克华一起带回去,没想到这小子连蹬带踹的,竟然挣脱了警察,趁乱跑掉了。

但是周克华跑掉之后,回去越想越生气,第二天竟然主动跑到公安局,直接来了一个大吵大闹,想要要回那支猎枪,可见这支枪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

那边的警察一看,正愁找不到你人呢,你还主动送上门了,直接将其当场拿下,最后以妨碍公务罪,判了周克华两年劳教,扔进了武汉市汉南劳教所。

从周克华迷恋枪这件事上来猜测,除了他真是打心眼里喜欢枪之外,估计这这支枪对他也非常重要,毕竟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一个人在外面混,枪肯定比刀更好用。

为了这支心爱的猎枪,周克华在劳教所里煎熬了两年,1995年劳教结束之后,周克华带着心灵上的创伤,又回到了老家重庆。

为了混口饭吃,周克华来到了重庆东站,干起了搬运工,还是靠出苦力赚钱。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周克华认识了一个女人,名字叫徐伟,这女孩出生于1974年,比周克华小四岁,同样是初中文化。

徐伟属于那种急性子的女人,脾气也比较暴躁,估计是和周克华沉默寡言的性格互补,所以两人认识之后,相处的还不错,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徐伟回去把这事和老爹老妈一说,老爹老妈自然是要看看周克华,随后周克华就拎了几个苹果登门拜访了。

老头老太太虽然有点不太高兴了,但毕竟不是卖女人,穷点并不是什么大事,主要还是得看人品。

随后双方一聊天,老头老太太发现周克华这人不太爱说话,看起来很老实,估计也是个本分人,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去对方家里看看,双方老人见个面,把孩子的婚事定下来吧。

老两口到了周克华家里一看,他家确实挺穷的,而且周克华他爹和周克华性格一样,都是沉默寡言,表现的并不热情。

回去之后老两口一商量,虽然有点不太满意,但奈何女人认准了这门亲戚,对方看起来也算是个老实人家,最后只能同意了。

就这样,1996年年初,周克华和徐伟结婚了,两人的婚礼和周克华他老爹一模一样,没有仪式,没有酒席,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简单的领一个证就算把婚结了。

两人结婚之后,徐伟就搬到了周克华家里,之后两口子就很少和岳父岳母一家联系了,也从来没有回去过。

婚后的周克华依旧是靠出苦力吃饭,也没做什么犯法的事,但是他心里对枪的执念,却越来越强烈了。

到了1997年,周克华攒了点钱,便和好多悍匪一样,跑去云南那边的中越边境弄枪去了,最后在在云南省文山县,买到了一支五四手枪。

结果让周克华没想到的是,虽然他这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但还没等出云南省呢,就在路上被警察查到了。

按理说买卖枪支这么大的事,已经够判了,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随后周克华的老婆跑到云南,交了罚款之后,云南警方就把周克华放了,其中究竟有什么内幕,就不得而知了。

周克华再次回到重庆之后,放弃了出苦力的工作,而是学了一门技术,随后便去了重庆的一个集装箱公司,当起了叉车司机。

时间到了2000年,周克华又遇上了一件好事,因为当时淮渝铁路正准备修建,需要征用他家的那片农田。

当时征地的补偿费用,是按照人头给的,每个人给两万,有几口人就给几口人的钱。

周克华此时已经有了孩子,所以家里三口人,就得到了六万块钱的补偿,这些钱在当年也不算少,按照很多农村人的想法,有钱后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盖房子了。

周克华也不例外,马上把山顶上的平房扒了,盖了一栋三层小楼,从外面看过去相当的气派。

不过一进屋就不行了,里面还是毛坯,压根就没装修,因为实在是没钱了,那六万块钱盖房子都没够,还欠了点外债,屋里连刮大白的钱都没了。

这一下周克华肩膀上的担子变重了,必须得赶紧赚钱,一方面需要继续装修,另一方面养儿子的花销也不小,哪哪都需要钱。

想要快速赚钱,想靠继续当叉车司机,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周克华就和老婆商量,干脆弄一台中巴车跑运输,听说这行挺赚钱的,别人能干咱们也一样能干。

老婆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不过关键问题是买车也需要钱,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去借钱了。

周克华这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和他老爹都没啥朋友,所以只能是老婆去想办法,最后老婆徐伟从娘俩借来两万八千元,两人买了一辆二手中巴车,干起了运输生意。

第475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三)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口子开始起早贪黑的跑起了运输,周克华负责开车,他老婆负责买票,由于他们跑的这个线路距离岳父岳母家比较近,所以这段时间两口子都搬到了岳父岳母家里住。

这段时间周克华还是老样子,平时基本上不和岳父岳母说话,每天回来闷头吃完饭之后,转身就去睡觉。

周克华本以为跑运输能多赚点钱,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顺利,原因就出在了他买的那辆二手车上。

由于当初买的时候贪图便宜,这辆车到了周克华手里之后,三天两头的出故障,不是这坏就是那坏,不仅耽误生意,而是跑车赚的那点钱,基本上都花在了修车上。

时间一长,周克华就因为这件事总是生气,脾气变的越来越暴躁。

而他老婆原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之前周克华不爱说话的时候,两口子相处的还不错,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稍微有点不顺心的事情,两人就开始争吵起来。

周克华和他爹还不一样,他爹和他妈吵架,动动嘴就完了,但是他几句话不到,抬手就开始打媳妇,而且越打越狠,刚开始还是打几个嘴巴子,到后来都开始抄家伙了。

光是打老婆还不行,周克华连自己的儿子都打,儿子稍微惹自己不顺心了,拉过来就是一顿暴揍。

慢慢的周克华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变的唯我独尊,自己什么事都是对的,错的都是别人。

有时候岳父岳母坐他的车出门,恰巧赶上车坏了,周克华就会把过错怪到岳父岳母身上,都是你坐那个地方不对,要不然车不能坏。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最后他家里人出门,都宁可花钱坐别人的车,也不爱坐他的车了。

开车赚不来钱,修车还要花钱,有时候钱不够了,周克华只能出去借。

借他钱的基本上都是老婆这边的亲戚,因为周克华虽然脾气暴躁,但在债务方面还是很有诚信的,不管从谁手里借钱,从来都没有赖账不还的情况出现过。

就这样靠着亲戚帮忙周转,周克华的运输生意暂时还能坚持,但是到了2001年年底,又出了一场意外。

那个年代跑客运的,为了多赚点钱,基本上都会超载,座位坐满了,就在过道里站着。

结果这天周克华拉了满满一车人,车突然又出故障了,开着开着就突然熄火,急停了下来。

这一下导致车上有很多乘客没站稳,都摔在了地上,不少人都受了伤。

受伤的乘客马上把周克华围了起来,不依不饶的要赔偿,周克华肯定是不想拿这钱,于是很快就有人报警了。

等警察过来之后,发现周克华的车超载了,这一下可毁了,不仅要掏钱给人治病,还得交一笔不少的罚款。

周克华直接摊牌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爱咋办就咋办吧。

警察那边也没惯他毛病,没钱就直接扣车,运输的生意你也别干了,周克华折腾了好几年,相当于白玩了。

周克华一生气,又开始回家打起了老婆,结果她老婆也不干了,大不了跟你离婚,不跟你过了。

2002年春节之前,周克华他老婆跟他提出了离婚,周克华虽然不想离,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眼看着要过节了,那些债主也都找上门了。

虽然那些受伤的乘客伤的都不算重,但架不住人多,这家八百那家两千的,今天这个来吵,明天那个来闹,比一个债主还闹心呢。

最后周克华被逼无奈,干脆直接跑路算了,于是2002年春节之前,周克华悄悄的离开了家,而他下一次再露面,就是2004年了。

事后警方经过调查,基本确认了周克华这两年的行踪,他当初离开家之后,马上就去了云南,估计目的就是为了弄枪。

不过周克华在云南混了一段时间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跑去缅甸当起了雇佣兵,而他再次回到重庆时,就带回来了一支五四手枪。

2004年4月22日中午十二点,一直在外面躲债的周克华打响了他悍匪生涯的第一枪,并打死了一个人。

在这之前周克华有没有杀过人,就没人知道了,不过这起枪击案警方可以确认就是周克华干的。

周克华这次开枪杀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抢劫,而他选择的目标,就是刚从银行取钱出来的人。

由于周克华没有同伙,所以他的抢劫方案也是针对单人作案设计的,踩点、望风、动手、跑路都简单到了极致。

踩点方式就是站在银行外面透过玻璃窗观察取钱的人,选好目标之后,等目标出门就跟过去一枪打死,然后直接拿钱走人就行了。

不过此时已经是2004年了,大街上的摄像头已经很多了,所以周克华还面临一个那些悍匪前辈不需要考虑的问题,那就是怎么躲避摄像头的追踪,他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乔装易容这个办法。

2004年4月22日上午,周克华顶着一个之前没留过的寸头头型,拎着一个小包,倒了好几趟公交车,来到了一个公共厕所里。

周克华在厕所里往并不太长的寸头上喷满了发胶,把脑袋弄的像顶了一个刺猬,然后从小包里掏出一个大墨镜戴在了脸上,最后又换上一件黄色带黑横格的T恤衫。

从厕所里出来之后,周克华稳步走向了附近的重庆市江北区工商银行洪武路分理处门外。

接下来周克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银行外面这站一会,那站一会,中间还点了一根烟,但视线却始终落在银行里,不停的透过银行的大玻璃向里面张望。

没一会功夫,周克华就选定了目标,这是两个女人,她们在银行里取了不少钱,装在了一个包里。

这两个女的是重庆一家酒店的出纳赵珍和会计周光荣,她俩取完钱之后,便拎着包走出了银行。

两人刚从银行的台阶上走下来,周克华就装作路过的样子走了过去,等双方接近了之后,周克华直接掏出手枪,对准拎着包的赵珍脑袋,扑通就是一枪。

子弹直接从赵珍的太阳穴打了进去,赵珍当场倒在地上,腿蹬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第476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四)

接着周克华转身又对着会计周光荣开了一枪,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光荣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当时还举着手机打电话呢。

这发子弹打在了周光荣的手机上,子弹打穿了手机,又打在了周光荣的下巴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光荣打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不过这一枪由于受到手机的阻挡,威力小了不少,周光荣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下巴一路嚎叫着撒腿就跑,周克华并没有补枪,这也让她捡了一条命回来。

周克华开完枪之后,不慌不忙的撩起T恤衫,把手枪往腰带上一别,然后弯腰捡起装着七万元现金的手提包,十分从容的向红旗河沟转盘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周克华的表现都很正常,看起来十分沉稳,他在转盘旁边钻进了地下通道,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等他再从转盘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眼镜也摘了下去,就连打满发胶的头发也已经清洗过了。

这就是周克华第一次出现在警方视线里的全过程,表现的非常冷静,看不出来一点紧张的情绪,至于这到底是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就没有人知道了。

当天下午三点钟,重庆警方就通过重庆交通广播发布了悬赏通缉令,通缉令的大概内容就是嫌疑人的身高、年龄以及作案时穿的衣服这些信息,不过周克华此时的身价还不高,悬赏金额只有两万元。

警方事后虽然通过监控视频,掌握了不少周克华的影像资料,但是并没有什么有用线索,这个案子只能暂时搁置了。

周克华这次抢了七万元,算是试了一下水,既然警方破不了案,那就可以再继续做了。

不过周克华并不着急,因为七万块钱已经够花一段时间了,他并不像别的悍匪一样,有钱了就开始挥霍,可以确认的是,周克华的生活一直都是很简朴的。

另外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周克华找了一个同伙,至于这个同伙的具体身份,就没人知道了。

也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可能是狱友、可能是同学,也可能是大街上随便认识的人,因为这个同伙一直没有落网。

一年之后的2005年5月6号上午9点35分,周克华带着这个同伙,再一次出手了。

这次周克华上身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大号短袖衬衫,下身穿了一条深灰色的裤子,脚上穿了一双深棕色旅游鞋,这种装扮非常稀松平常,根本没什么特点。

两人这次盯上的是沙坪坝区中国银行营业部,还是和上次一样,在银行门口转悠了一会,就选中了目标。

这次的目标还是两个人,分别为重庆一家物业公司的会计郑某和司机邓某。

当天两人在银行里取出十七万的工资款,装在一个袋子里,然后由司机邓某拎着,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当两人走到沙坪坝区汉渝路时,周克华和同伙从后面追了上去,距离拉近之后,周克华直接掏出手枪,对着两人后脑一人来了一枪,两人没有任何反应,当场倒在了地上。

周克华和同伙捡起装钱的兜子之后,快步向前走去,这时候附近的一个老头听到枪声后,往这边看了一眼,周克华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老头躲了一下,这发子弹打在了他的右腿上。

打伤了老头之后,周克华和同伙加快了脚步,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地下通道里,随后就销声匿迹了。

这一次两人抢了十七万元,比上次还给力,钱来的这么容易,估计那个同伙开始死心塌地的跟着周克华混了。

不过问题是两人现在只有一支枪,这样同伙的作用就体现不出来了,所以最好是能再弄一支回来。

这个问题对于周克华来说,并不算难办,几个月之后,他决定再去一次云南。

周克华到了云南之后,通过自己的渠道,很快就买到了一支五四手枪和六发子弹,2005年10月16号,他把这支手枪用一个军绿色的枪套别在了腰间,来到了云南省宣威市火车站候车室,准备在这里坐车返回重庆。

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周克华在候车的过程中,被当地警方查获,那支五四手枪被当场搜了出来。

其实当年坐火车的安检并不严,基本上只要能带进候车室,就能带到火车上了,作者猜测云南警方之所以能准确无误的将周克华抓获,应该是在他交易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盯上了。

这已经是周克华第三次因为携带枪支被警方抓获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审讯,2006年2月6号,在周克华36岁生日这天,昆明市铁路运输法院以非法运输枪支罪,判处周克华有期徒刑三年。

一审判决下来之后,周克华并没有上诉,因为三年的刑期对于他身上背的大案来说,已经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了。

在周克华入狱的时候,监狱方面给周克华拍了照片,这张照片也就是后来随处可见的通缉令上的那张照片。

周克华在服刑期间,表现的十分安静,基本上不说话,也从来不和别人发生矛盾,到了2008年年底,周克华终于刑满释放了。

在周克华服刑期间,他那个同伙也消失了,之后两个人没有再继续合作,周克华开始选择单兵作战了。

不过周克华出来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始抢劫,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弄一支长枪,至于弄这支枪的原因,更大程度上应该单纯是出于喜欢。

2009年3月19号晚上7点42分,周克华头戴一个黑色毛线帽子,来到了重庆市高新区石桥路的成都军区驻渝部队十七团营房门口,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抢站岗的哨兵。

当天在门口站岗的哨兵叫韩军良,周克华假装从营房门口路过,接着掏出手枪,对着哨兵就是一下,当场把人打死。

周克华赶紧走过去,把哨兵背的那支八一杠自动步枪摘了下来,结果一抬头,发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看热闹的中年人,他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将这人打成重伤。

随后周克华背起那支步枪,徒步穿过了石桥铺小区,到达了距离案发现场大约300米左右的路边,此时这里停着一辆已经等候多时的出租车,周克华上车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范围之内。

第477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五)

此案发生之后,重庆市警方首先将此案定性为恐怖袭击案,因为受害者是部队的哨兵,而且枪还被抢走了。

但很快警方又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子弹比对,警方发现打死哨兵的手枪,和几年前那两起抢劫杀人案中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是一把手枪,这一下事情就更严重了。

而那边的周克华抢完这支步枪之后,很快就回了老婆徐伟的家,虽然之前徐伟跟他提过离婚,但是后来周克华为了躲债跑路了,所以这个婚一直没离成。

周克华把步枪拿了出来,开心的和老婆炫耀:“你看,我在外面弄了一支枪。”

接着他就像小孩一样,端着这支步枪在屋里踢起了正步,还问他老婆:“你看我这姿势像不像军人?”

事后据周克华的老婆交代,当时周克华在屋里足足踢了二十多分钟正步,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周克华对于枪的喜爱,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这支步枪周克华后来从没有用过,她老婆也不知道他给藏到哪里了,唯一的线索是,两人有一次坐公交车时,路过了重庆郊区的一座大山,周克华告诉他老婆,自己把那支步枪藏在那座山上了。

但是案发之后,警方根据这条线索去找,由于山太大了,至今也没有找到,谁都无法确认,周克华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周克华藏好枪之后,就离开了重庆,这次他去了湖南长沙,他到地方的一件事,就是需要弄一个身份证,要不然干啥都麻烦,万一之前的事被查出来,警察很容易找到自己。

不过这件事也得碰机会,随后周克华在一次乘坐摩的时候,到地方之后,给了司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

结果那个司机告诉他,自己身上零钱不够,找不开,于是周克华便让司机去几百米之外的小卖店破零钱。

司机接过钱之后刚想走,又被周克华拦了下来:“不行,你别趁机跑了,这样吧,你把身份证压在我这,一会回来我再给你。”

司机也没多想,就把身份证押给了周克华,自己跑去破零钱了,结果周克华见司机走远之后,拿着他的身份证直接跑了。

就这样,周克华相当于用一百块钱,弄来了一张真身份证,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这个摩的司机的名字竟然叫周克强,整的和他像亲兄弟似的。

虽然有了身份证,但是周克华仍然不住旅店,他在长沙的这段期间,一直藏匿在长沙天马山墓地附近。

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公墓,而是当地老百姓的墓地,这地方平时根本就没人来,这对周克华来说,就是个风水宝地。

周克华弄了一个睡袋,白天藏在树洞里,晚上就拿出来钻进去睡觉,衣服脏了就去不远处的湘江里洗一下,日子过的非常朴素。

而且周克华相当自律,每天早晨六点钟准时起床离开,到附近的市场上买早点,早点通常就是一根玉米,一根油条外加一杯豆浆。

而且每次买早点他都准备好零钱,到地方拿上东西扔下钱就走,一秒钟都不耽误,然后转身就跑去网吧,一坐就是一天。

2009年10月14号这天,周克华在长沙南郊公园附近一个叫黑村口的地方,枪杀了一个五十六岁的老头,名字叫李成涛。

周克华一共打了老头六枪,目的相当明确,就是为了杀人,但是根据老头的家人反映,老头刚来长沙一周,是过来帮女儿带孩子的,当时身上只有二十块钱,也没有抢走,而且老头在长沙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人,也不可能和别人结仇。

所以周华的杀人动机,没有人知道,警方当时猜测,周克华有可能是为了试枪,为后面的抢劫杀人做准备。

但作者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充分,因为试枪的话根本没必要杀人,随便找个狗都可以,而且也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子弹。

而另外一种猜测更靠谱一点,有可能老头发现了周克华的一些秘密,毕竟他每天一个人住在坟地里,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些什么,很有可能有什么秘密被老头无意中碰到了,所以才选择杀人灭口。

周克华做完这起案子的五十天后,2009年12月4号上午,在距离上次作案的南郊公园两公里之外的铁道学院西门农业银行门口,周克华再次出手了。

这次他还是用和之前一样的方式,乔装打扮了一番,随后打死了一个刚从银行里取钱出来的人,抢走了现金万。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克华依旧是白天去网吧上网,晚上回坟地里睡觉,一直等到十个月之后,他再次出手了。

2010年10月25号这天,周克华在松树岭立交桥下的一处平房附近,打死了环球经贸公司的总经理肖某,抢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周克华连续作案多起,虽然都在监控视频里留下来身影,但因为每次都是乔装打扮,所以监控线索查着查着就断了,警方查来查去,始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一直到了2011年3月份,警方终于有了重大突破,周克华于2010年10月18号这天在长沙市光大银行门口买早餐的监控视频被警方追了出来。

这个视频中周克华没有伪装,警方为了找到这个人,前后调取了无数个监控,对所有出现在视频中身形和犯罪嫌疑人相似的人进行逐一比对,最终通过走路姿态,锁定了周克华。

有了无伪装的监控视频之后,长沙警方继续加大追查力度,最终在905路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中,发现了周克华的身影。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周克华经常上网的那些网吧,一共有十六个。

通过进一步对网吧的调查,警方发现周克华对自己的容貌和行踪隐藏的特别小心,包括每次上网开机之前,他都会把电脑上的摄像头挪开。

但是最终警方还是找到了破绽,警方通过技术手段,在一个叫帅帅网吧的电脑里,找到了两张周克华的近距离视频截图。

不过这也不是因为周克华疏忽,而是坐在他旁边机器的玩家在上网聊天的时候,不经意间拍了下来。

这两张视频截图,也是警方到目前为止,第一次掌握了可以看清周克华面部特征的影像资料。

第478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六)

警方随后又在网吧的电脑上获取到了周克华的使用记录,发现周克华大部分时间都在浏览一些军事论坛,另外就是看一些破案类的电影。

其中有两部国外的电影,周克华看了很多遍,一部叫《沉默的羔羊》,另一部叫《汉尼拔》

警方很快就根据周克华上网时所登记的身份证信息,把摩的司机周克强抓了回来,但经过调查发现,这个人并不是持枪杀人犯。

截止到目前为止,警方虽然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大致体貌特征,但还是无法确认他的身份,而此时周克华依然还在那个墓地中生活,并没有离开长沙。

就在警方这边紧锣密鼓的调查的同时,2011年6月28日上午9点37分,周克华来到了长沙市天心区桂花坪附近的一个工地,一枪打死了刚刚下车的一个包工头,但是并没有抢钱。

这起枪杀案同样是动机不明,死者和周克华毫无交集,事后警方推测,周克华极有可能是替某人当了杀手,但幕后的真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这起枪杀案发生之后,长沙警方将周克华的悬赏金额提高到了三十万,并将从网吧调取出来的视频截图公布了出来,悬赏通缉令很快就贴遍了长沙市的大街小巷。

不过当周克华看到自己的通缉令后,马上就离开了长沙,再一次返回了重庆。

2011年7月19号,周克华回到了重庆老家,并且马上跟老婆办理了离婚手续,随后便又离开了。

到了八月份下旬,周克华突然又回了一次家,不过这次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在家住了两天便再次离开了。

过了没几天,周克华的老爹周正喜突然病危住院,周克华的前妻徐伟联系上了周克华,让他赶紧回家,准备给老爹料理后事。

周克华回来之后没几天,2011年9月6号,他老爹因病去世,由于周克华并没有带钱回来,他老爹的丧葬费还是村委会给支付的。

当时周克华跪在父亲的坟前,一边哭一边说道:“我自己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混了这么多年,结果老爹死了自己连丧葬费都拿不出来,根本就没有做到儿子应尽的孝道。”

安葬完老爹之后,周克华告诉前妻徐伟:“我走了,我要出去赚大钱!”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周克华应该下定了决心,加快赚钱的速度,而他口中赚大钱的方式,还是和之前一样,就是去银行门口抢劫。

2012年1月6号,周克华在南京市下关区的一个银行门口,将刚取钱出来的一名男子一枪爆头,抢走了现金万元。

当时死者刚刚中了彩票,一共从银行中取了二十万现金,出门之后抽出了一张一百元纸币,赏给了一个乞丐,结果一眨眼的功夫,连命带钱全都丢了。

这起抢劫案发生之后,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轰动,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周克华被网友称为爆头哥,因为他每次抢劫,基本上都是直接一枪爆头。

随后多地警方陆续发出悬赏通缉令,对周克华展开了通缉,周克华的悬赏总金总额迅速攀升到了三百多万元人民币,不知道周克华本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次周克华杀人抢劫的时候,戴了一顶棒球帽,得手之后一路小跑,在经过一处上坡路段时,他用手压低了帽檐,遮挡住面部,从坡上的监控视频下面跑了过去。

这个举动说明周克华在作案之前,进行过仔细的踩点,同时也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对周围摄像头的分布情况了如指掌,一点都不慌乱。

事后警方在对周围监控视频调查的时候发现,周克华每次踩点的时候都会戴上帽子和口罩,只露出眼镜,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容貌。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周克华的走路姿势,他有一些外八字,走路时双肩晃动特别厉害,这也是警方目前掌握的最重要的一个特征。

南京警方随后出动了全部警力,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大排查,重点放在了网吧、宾馆这些地方,可是一连查了好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1月13号这天下午三点钟,周克华终于露出了行踪,这次他出现在南京星位山的一片乱坟岗里。

当时周克华穿了一件黄色格子西服,戴着一顶黑色皮帽子,一手拿着五香牛肉,一手拿着矿泉水,一边吃喝,一边望着远处喧闹又紧张的南京城,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像夏花一样灿烂。

我就在你眼前!

……

周克华正在嘚瑟呢,没想到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是附近的一个户外爱好者,当时正准备上山砍点竹子,正好路过这片坟地。

周克华看到这个人之后,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五香牛肉,又把帽檐拉了下来,偷过帽檐的缝隙,盯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那小子看了周克华一眼,觉得有点奇怪,这大冷天的跑坟头吃牛肉,也太有个性了。

这小子回去之后,就和一个邻居说起了此事,那个邻居听说之后,突然高兴起来:“卧槽,那个人不会是前两天那个杀人犯吧,要不咱俩过去看看,三百多万赏金呢,没准就掏上了呢!”

不过此时天色已晚,上山有点不太安全,等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这两人偷偷来到了那片坟地附近,开始寻觅了起来。

但此时周克华已经离开了,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一块大石头上盖了一些树枝,看起来有些奇怪。

等他们打开树枝之后,在下面发现了周克华藏的一双白手套,一袋五香牛肉,一张1月10号的《参考消息》报纸,一本名为《清兵器》的杂志,几个空的哇哈哈矿泉水瓶子,外加一个迷彩的双肩背包。

这两个小子虽然并不确定这些东西就是那个通缉犯的,但毕竟非常可疑,于是便马上跑去报案了。

第479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七)

接到报警之后,大批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随后就将整座山封了起来,但是一直搜到了1月15号傍晚,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但警方也不是一无所获,这次在周克华的藏身处发现了一张金润发超市的购物小票,随后警方在金润发超市的监控视频中,找到了周克华的正面影像视频。

不过在这段监控视频中,周克华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和之前的形象差别很大,还是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但是随着警方对周克华藏身处的不断搜索,最终又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就是被周克华埋起来的排泄物,通过对排泄物的化验,警方最终获取了周克华的DNA。

就在南京警方一顿忙活的时候,周克华已经离开了南京,再次回到了重庆。

周克华刚到家没多久,他老妈就过来了,本来他老妈是想过来看看孙子的,没想到竟然看到儿子了。

周克华他老妈大吃一惊,赶紧对他说道:“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了一张通缉令,那上面的照片看着怎么那么像你呢?”

周克华没有说话,他老妈又接着说道:“前段时间警察来咱家,通知去换新身份证,你去不去换啊?”

周克华回答道:“我知道了,身份证还有用。”

这就是母子俩的最后一次对话,随后周克华马上离开了家,因为通缉令已经发到家门口了,重庆已经不安全了。

那边的南京警方获取到周克华的DNA之后,马上就展开了排查,不过在全国范围内排查不太可能,只能是先从可疑人员的名单查起。

在这之前各地警方已经列了一张嫌疑人列表,重点就是之前有过涉枪案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

其中重庆市井口派出所之前在排查过程中发现,辖区内有一个叫周克华的人,曾经因为非法携带枪支被判过刑,但现在长期不在家,于是便把周克华列为了嫌疑人。

当井口派出所接到DNA比对通知之后,马上去了周克华家中,获取了周克华母亲的DNA信息,经过比对后发现,那个神秘的杀人犯就是周克华。

警方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确定了嫌疑人的身份,于是马上便去周克华家里抓人,但此时周克华早已经跑掉了。

警方从周克华前妻口中得知,周克华之前曾经给家里邮过一些钱,同时也获得了周克华藏匿那支步枪的信息,然而这些信息对于找到周克华并没有什么卵用。

周克华这次离开重庆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直到两个月之后的2012年4月初,周克华才出现在了四川省宜宾市。

由于此时警方已经确认了周克华的身份,所以从这时候开始,周克华的行踪开始清晰了起来。

周克华到了宜宾之后,先是去了金发街的宜家按摩店,在这里消遣了一下。

周克华在这里认识了一个比他小二十二岁的女人张桂英,艺名叫小琴。

张桂英出生于1992年,老家在宜宾市的一个农村,小时候由于得过癫痫病,学习成绩受到影响,所以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

2008年的时候,张桂英和本村的人一起外出打工,可是干了几年之后,觉得打工的生活太苦了,于是于2011年九月份回到了宜宾,在按摩店里当起了小姐。

2012年1月初,张桂英通过别人介绍,来到了宜家按摩店,刚刚工作了三个月,周克华就过来了。

周克华先是把店里的美女都找了一遍,这里的消费是一次150块钱,经过验货之后,周克华相中了张桂英,后面再过来的时候,就开始直接点钟了。

周克华之所以选择了张桂英,并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想找一个落脚之处,他觉得张桂英有点傻傻的,比较容易忽悠。

张桂英见有人每次都点自己,也非常高兴,这可是自己的VIP大客户,所以每次两人办完事之后,她都会陪周克华聊上几句。

周克华告诉张桂英,自己叫刘东,是2005年全国十大杰出青年之一,毕业于哈佛大学,而且是个大企业家,一个电话过去,分分钟几万块钱到账。

小琴有点将信将疑,于是便弱弱的问他:“那你结婚了吗?”

周克华叹了一口气:“离了,她带着孩子去成都了,我家里还有三个姐姐,我和我三姐是龙凤胞胎,目前家里的企业是我俩一起在管账。”

周克华的意思挺明显,那就是暗示张桂英,自己是家里的独苗,以后那么大的企业,全都是我一个人的。

张桂英虽然觉得这人条件不错,但自己是个小姐,你也不会娶我,有多少钱都不是我的,还是先把我那150块钱结了吧。

然而让张桂英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人认识一个月之后,好事竟然真的就来了。

2012年5月1号这天,张桂英突然接到周克华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随后她便按照周克华给对方地址,打车来到了宜宾市翠屏区的莱茵河畔小区。

周克华在小区的花园里和张桂英见了面,他问张桂英:“我想包你一周,给你一万块钱行吗?”

小琴听了之后,差点没晕过去,但随后就冷静了下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周克华,那意思很明显:到底真的假的啊?你不掏钱跟我扯什么犊子啊?

周克华一看就明白了,马上从兜里掏出一捆用报纸包着的百元大钞,递给了张桂英:“钱就在这了,你先拿着吧,行你就收了,不行你再退给我!”

周克华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张桂英捧着一万块钱现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难不成这次自己真的遇到贵人了?

当天晚上周克华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考虑的怎么样了?”

此时的小琴根本没理由再拒绝了,她情不自禁的告诉贵人:“来吧,来吧,来我这吧,我洗干净的等着你!”

第480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八)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晚上周克华都会住在张桂英的出租房里,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周克华又掏出一万块钱,继续再续一周。

这回张桂英收的可痛快了,不过周克华又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白天也要住在她这里。

张桂英一听这要求,马上来了个狮子大开口:“行倒是行,但一码归一码,白天要是住的话,一天得给我一千块钱。”

这价可不算低了,一周就要一万七,快赶上金子做的了,但是周克华根本就不在乎,他竟然同意了。

张桂英一看周克华同意了,又打起了感情牌,她随后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周克华:“我真名叫张桂英,你也别怪我太黑,我是有苦衷的,因为我从小就有癫痫病,一直得花钱治病,费用太高了,我也没办法啊。”

周克华听了之后,大手一挥说道:“放心吧桂英,你治病的钱我来帮你,你遇到我就没事了。”

就这样,等第二期包养到期了之后,周克华直接告诉张桂英:“桂英,我那个房子到期了,我也懒得再租了,我就直接搬你这算了。”

张桂英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而且这次她没有再提包养费的事,估计是绝对遇到了贵人,后面治病还得不少钱呢,再提钱就有点见外了。

随后周克华和张桂英便同居在了一起,周克华一看包养费省了,那出手就十分大方了,没事就带着张桂英出去逛街,今天买个金戒指,明天买个金手镯,反正喜欢啥就买啥。

另外周克华得知张桂英的弟弟正在上大学,想买了笔记本电脑,但是没有钱,他马上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送给了张桂英的弟弟,而这台电脑就是他之前杀人抢来的那个。

周克华在和张桂英同居的日子里,对张桂英照顾的无微不至,张桂英每天啥也不用干,就是吃饭睡觉玩乐,周克华就差把饭喂到她嘴里了。

不过就算是周克华这样殷勤的表现,张桂英还是对他产生了怀疑,因为她很有自知之明,这事根本就不合逻辑,天上掉馅饼,怎么就砸在自己头上了?

随后张桂英便开始在网上查询这个刘东的底细,发现2005年的十大杰出青年名单中,并没有叫刘东的人。

张桂英赶紧拿着名单去问周克华:“你不是十大杰出青年吗?这名单上怎么没有你呢?”

周克华笑了一下,随后认真的告诉她:“其实我不叫刘东,我叫周克华。”

张桂英赶紧又去电脑上查了一下,还是没有查到:“还是没有啊,这名单上也没有叫周克华的啊?”

周克华再次神秘的笑了一下:“你没有搜到,是因为你查的关键字不对。”

随后周克华在搜索引擎中打上了曾开贵三个字,敲了一下回车键之后,马上弹出来了一大堆新闻。

张桂英一下就懵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又是曾开贵又是杀人案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克华告诉她:“我就是这个杀人犯曾开贵。”

原来1月6日南京持枪抢劫案发生之后,因为周克华的身高体态等特点,和另外一个杀人犯曾开贵十分相似,南京警方当时误以为这个案子是曾开贵做的,所以当时所有的公开报道,都是针对曾开贵的。

就算是后来周克华的DNA结果出来之后,警方确认了周克华的身份,但还是没有对外公布。

警方事后的说法是,这么做的目的是将错就错,从而可以迷惑罪犯。

而警方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此时周克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还和张桂英炫耀:“他们说的这个曾开贵,其实就是我,那些案子都是我做的。”

随后周克华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张桂英,并且把手枪拿出来给她看了,但是周克华告诉张桂英:“你别怕,我对外人坏,但是对你不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一点亏。”

张桂英这时候的心态已经变了,因为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什么活都不用她干,再加上未来治病、买房结婚这些大饼,都让她对周克华产生了强烈的依赖。

张桂英不想失去眼前的美好,结果就是周克华预想的那样,张桂英并没有去举报他,也没有离开。

到了六月下旬,周克华告诉张桂英:“我给你治病、买房子买车,我算了一下,差不多得需要四五十万,我现在没有,但我有办法弄到,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做。”

此时张桂英虽然已经知道了周克华的底细,但是只要能弄到钱治病,那就一起做呗,所以她就同意了。

但是周克华并不傻,你嘴上说同意不行,必须得交一个投名状。

张桂英问他:“什么是投名状啊?”

周克华告诉她:“投名状就是你在我面前杀掉一个人。”

张桂英大吃一惊,赶紧摇摇头:“这可不行,我也不敢杀人啊!”

周克华想了想说道:“不杀人也行,但是你得跟我去重庆做一单,只要咱俩合作一次,以后就能相互信任了。”

周克华退了一步之后,张桂英还是可以接受的,就这样,2012年7月1日,张桂英退掉宜宾的房子,跟着周克华一起去了重庆。

两人到了重庆之后,就不住在一起了,张桂英先是在李家沱附近租了一个房子,住了几天之后,又搬到了沙坪坝区高滩岩正街附近。

周克华这段期间一直用手机短信和张桂英联系,他让张桂英去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各开了一个账户,告诉她以后咱们存钱,就用这两个账户了。

有些时候周克华也会把张桂英叫出来,带着她一起去逛街,不过两人在逛街的过程中并不会走在一起,而是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只有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才会坐在一起,但周克华还是会非常谨慎,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第481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九)

在重庆的这段日子里,周克华依然选择住在野外,他在重庆歌乐山上找了一个非常隐蔽山洞,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睡觉。

经过了40天的精心踩点,2012年8月10号上午9点34分,周克华终于出手了。

这次周克华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凤鸣山康居园的中国银行门口,盯上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两个人刚从银行取钱出来,周克华几步走了过去,将拎着钱袋子的女的一枪爆头,接着又调转枪口,对着那个男的开了一枪,将男人的脖子打穿。

接着周克华捡起钱袋子转身就走,这时候一个银行的保安试图上前阻止,他抬手又是一枪,将保安的胳膊打伤,随后便逃离了现场。

这起枪击案导致那女的当场死亡,男的被送到医院后,于8月16号凌晨被确定为脑死亡,8月22号中午抢救无效死亡,而那名保安轻伤。

周克华离开现场之后,沿着中国银行门口的凤天路朝西南方向走了四百多米,随后在一座立交桥下找了一个正在等活的摩的。

周克华过去直接问司机:“到新桥多少钱?”

司机告诉他五块钱,周克华就上了车,9点39分的时候,司机在路上接了一个电话,正在讲话的时候,周克华告诉他:“不要接电话,注意安全。”

司机随后便挂断了电话,继续开摩托车,当摩的距离新桥还有五百米左右时,周克华告诉司机:“行了,就在这下车。”

周克华下车之后,掏出五块钱递了给司机,然后转身就走了,整个逃跑的过程就说了这三句话。

上午十一点左右,周克华把手机开机,给正在出租房里睡觉的张桂英打了个电话:“开工资了,你现在去陈家湾七天酒店旁边的公共厕所那等我。”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两人在公共厕所旁边见了面,周克华给了张桂英两包钱,每包都是三万,让她把钱分别存到之前开户的那两个银行卡里。

张桂英把钱存好之后,就去附近的一个理发店洗头去了,在洗头的过程中,听到旁边的顾客议论,说今天有人在银行门口被抢了,还打死人了。

张桂英偷偷拿出电话,发信息问周克华:今天是不是你干的?

周克华回复她:是我,你留意明天的新闻,看一下新闻报纸都怎么说,收集所有的信息告诉我。

接着周克华又连发来两条信息,第一条信息是这样说的: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发工资,以后每坐一次,你都抽50%,凑足40万,这是你应该得的。

而第二条信息是为了补充: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工作汇报完毕。

在两人发消息的过程中,周克华正在返回歌乐山那个山洞的路上,他并没有坐车,而是采取了步行的方式,沿着铁路线往城外走。

本来铁路线上应该是很偏僻的,但是当周克华走到沙坪坝区谈家港镇附近的时候,却遇到了四名铁路警察。

当时有人将附近一个铁路隧道里的信息处理器偷走了,这四名警察接到铁路方面报案之后,来这里调查,没想到正好和周克华碰到了。

其中一名警察觉得在铁路线上遇到人有些可疑,便走过来询问周克华:“你在这干什么呢?”

没想到周克华二话不说,掏出手枪连开了三枪,当场把这名警察打死,然后捡起这名警察的手包,边走边打开查看,发现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后,又将这个手包扔在了不远处。

而周克华在做这些的时候,远处的另外三名警察由于没有带枪,并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敢去追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

与此同时,重庆警方已经将上午发生的抢劫案对外公布了,并紧急印刷了186万份通缉令,张贴在了重庆的大街小巷。

此时通缉令上的照片已经换上了周克华当初入狱时拍的那张入狱照,名字也不再是曾开贵,而是改成了周克华。

这一番声势浩大的操作,也让周克华的悬赏金水涨船高,总额已经达到了540万,创造了新中国悬赏通缉令的历史记录。

不过周克华却根本没当回事,第二天8月11号上午,他又出现在了重庆市,胆子就是这么大,满城的通缉令只要我不去看,那就当他不存在。

周克华先是去了江北区观音桥附近的大龙城商场溜达,结果在坐扶梯的时候,被一对年轻情侣注意到了。

那女的一看,这不是彩票一等奖吗?赶紧问她男朋友:“这人是周克华吗?”

她男朋友仔细看了看,缓缓的点了点头,于是两人马上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五百四十万究竟是怎么个事。

结果两人跟了几步,就被周克华发现了,周克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着两人狠狠的瞪了一眼,这对小情侣差点没下尿,转身撒腿就跑,直接去报警了。

警察接到报案之后,迅速组织了大量警力,直接将大龙城商场包围了,结果好一顿搜索,却啥也没搜到。

而此时周克华并没有走远,而是拐了个弯,去商场附近的一家电影院看电影去了,电影的名字叫《听风者》,是一部解放初期的谍战片。

不过虽然周克华电影看的挺过瘾,但是他今晚却没地方住了,因为前一天他杀完警察之后,警方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由于那个地方平时根本没有人,而周克华在杀警察之前,正在和张桂英发信息,重庆警方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周克华的手机号码。

8月11号晚上,警方找到了歌乐山的那个山洞,并派出了大批武警,当天晚上连夜进行了搜山,但是并没有发现周克华,而周克华的手机也一直没有开机。

当天晚上周克华的去处没人知道,但是到了8月12号上午十点钟,他再次跑电影院看电影去了。

这次看的电影是《太空一号》,是一部法国拍的外太空科幻大片,面对满城的通缉令,周克华根本就不在乎,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第482章 行走的五百万,悍匪周克华(十)

看完电影之后,周克华的手机终于开机了,他用手机给张桂英发了几条短信,具体内容如下:

周克华:今天的报纸没有登,你去上网查一下,把你知道的发过来。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张桂英给他回复:武警上歌乐山了,死的是包工头和会计,所有警察放弃休假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紧接着张桂英又发了一条信息:网上报的是25万。

这条信息的意思很明显,你才给了我六万块钱,你之前发信息说一人一半,我才能分三万,你小子办事不讲究啊,还偷偷算计上了。

周克华马上回了一条:只有六万,说谎出门被撞死。

紧接着周克华又补充了一条:他们是债务关系,女的一死,别人就说25万,相信我啊。

发完这条信息之后,周克华的手机又关机了,其实他并没有说谎,当时案件刚发生的时候,网上确实是这样传的。

由于被枪击的一男一女之间有二十五万元的债务关系,不过案发时两人只取出来六万元,周克华确实被冤枉了。

周克华关机之后,又没了动静,到了第三天8月13号上午,周克华再次给张桂英打了一个电话,约她在沙坪坝公园见面。

两人这一次见面,是因为周克华嘴角有一颗白色的痣,有点太明显了,他怕被别人认出来,想让张桂英用口红给他涂一涂,把那颗痣遮住。

但是涂完之后,反而更明显了,本来白色的不注意还看不到,现在变成红色的了,离老远就能看出来。

周克华气坏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记得你住那个地方附近有卖口红的,明天咱俩一起去买个浅色的。”

周克华交代完之后,转身就走了,这也是他和张桂英最后一次见面,因为他刚刚离开,张桂英就被赶过来的警察抓获了。

当晚周克华又给张桂英发了一条信息:十号那天弄的太少了,明天再干一个大单。

此时张桂英的手机已经在警察手中了,警方这次终于通过高科技手段,定位到了周克华的大概位置,随后马上连夜制定了抓捕方案。

8月14号早晨6点50分,大批便衣警察从不同方向汇聚到了重庆市沙坪坝区谈家港镇童家桥村莴笋沟后面的一家皮鞋厂附近,对周克华展开了围捕。

两名便衣警察很快就在一个胡同里,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但此时便衣警察也仅仅是怀疑,并不能确认此人就是周克华,于是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跟在了此人身后。

这个人正是悍匪周克华,他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其实这时候他心里应该已经明白了,自己八层是被人盯上了。

周克华加快脚步,拐弯进了另外一个胡同,结果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接着他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一边往回走,一边嘴里嚷嚷着:“哎呀,我走错了啊,这地方也太难找了。”

当周克华接近那两个便衣警察的时候,他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枪,对着两人各开了一枪。

但是这两个警察此时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周克华掏枪的一瞬间,其中一名警察闪身躲到了旁边的一个电线杆子后面,而另外一名警察无处可躲,只能蹲下身来,与此同时两人都掏出了手枪,对着周克华一人开了一枪。

这两枪其中有一枪正中周克华的太阳穴,子弹从右侧打进去,又从左侧钻了出来,令人闻风丧胆的爆头哥,最终被警察一枪爆头了,没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

不过周克华之前开出的那两枪,其中一枪打在墙上,子弹经过反弹之后,打伤了蹲在地上那名便衣警察的右小腿。

周克华中枪之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有些心有不甘的望着天空,但眼神很快就黯淡了下去,不知道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想到的到底是谁。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治病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

周克华在八年的时间里,一共杀死十一人,抢走现金五十五万多,警方为了抓捕他,累计出动警力四万余人次,警犬117条,巡查车辆419辆,设立武装检察站289个,对重点区域清查万次,累计印刷通缉令两百七十多万张……,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终于将周克华这个悍匪拿下了。

随后周克华被击毙的消息,铺天盖地的被媒体报道了出来,在那个网络已经走进千家万户的时代,整个互联网上都沸腾了。

不过就在众人都在庆幸之余,一部分网友却对警方对外公布的信息产生了疑问,因为现场明明有摄像头,警方却没有公布击毙过程的视频,只是发出了几张事后拍摄的照片。

网友质疑的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当时击毙周克华的一个警察事后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打完之后我们就撤了,并没有留在现场。”

但是在现场拍摄的一张照片中,露出了一个人的手臂,这个人手上戴的表以及手腕上的伤疤,都和接受采访那名警察的一致,这说明这名警察说了谎话,当时他正在现场检查物品,并没有离开。

另外警方公布的照片中,周克华的衣服、鞋子、以及背的那个包,都和便衣警察的非常相似,所以有人怀疑,有没有可能是警察打错人了,把其他小组的便衣警察打死了,而真正的周克华并没有死。

另外从警方公布了从周克华包里找到的物品,除了那两张电影票之外,还有几颗蓝色小药片,官方报道为发现了一些感冒药。

但是眼尖的网友发现,那明明就是伟哥,为什么要撒谎说是感冒药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对于网友的质疑,官方并没有正面回应,但不可否认的是,警方肯定是对击毙现场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修补,没有准确还原当时的细节,大概率是整个过程非常混乱,那两个警察其实并没有对外公布的那样英勇。

不过周克华没死的说法,就是开国际玩笑了,首先官方公布了照片和尸检的各项资料,另外在这件事上造假的难度太大了,而且根本就没有必要。

周克华仅仅是一个杀人犯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这次没抓到,下次再抓就是了,反正都让他跑了八年了,也不差这一次,造假的风险太大了。

不过在这个信息大爆发的时代,这件事闹的天下人皆知,因此警方在公布情况的时候,隐去一些不太露脸的细节,挑点好听的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2013年3月22号上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对张桂英进行了公开审判,庭审现场还原了周克华被击毙前的生活轨迹,以及部分作案细节。

不过周克华并没有跟张桂英说太多的事情,他杀死的那十一个人,也是根据作案枪支来判定的,至于有没有做过其他案子,就没办法知道了。

最终法院以窝藏罪,判处张桂英有期徒刑五年,一方面考虑到张桂英并没有直接参与作案,只是知情不报和帮助藏匿赃款,另一方面考虑到张桂英确实智力方面有缺陷,所以从轻进行了判罚。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张桂英的所作所为,已经属于同案犯了,帮周克华存钱,发信息通风报信,作为从犯来讲,这个判决确实是法外开恩了。

如今张桂英早已经刑满释放,有极大的可能性看到了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我是刑警》,说不定也能会看到这本小说,相信她肯定会有所感悟。

周克华的犯罪生涯,虽然抢的钱不算特别多,但如果结合他平时的花销来看,已经足够用了。

周克华使用过的身份证,从来没有旅店的住宿记录,这说明他平时基本都是在野外度过的,有专家推算,按照他这种生活方式,每日的开销有三十块钱就足够用了。

三十块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无论干点什么,应该都能赚到了,所以周克华的犯罪动机,除了钱之外,肯定和他的性格也有关系。

周克华平日里沉默寡言,没什么朋友,也不善于和别人交际,这么多年来除了之前那个短暂的同伙之外,一直是独来独往,也许抢劫对于他来说,不用和别人打交道,干一次游荡一年的生活方式,才是他最喜欢的吧。

和周克华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另外一个悍匪,此人广交天下朋友,甚至在他落网之后,他的朋友还密谋着想要劫狱,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故事——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

第483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一)

魏振海做下的案子,并不算很多,但此人的名气却非常大,尤其是在陕西一带,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1996年曾经拍摄过一部电视剧,名字叫《西安大追捕》,等进入了网络时代之后,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其实让魏振海真正出名的,是一张他临刑前仰天长笑的照片,如果单单从作案手段上来评判,他的表现并不算太亮眼。

但是魏振海却有一个绝大多数悍匪都不具备的优势,他在交朋好友方面,绝对是有一套的,黑白两道都有很多朋友,而且关系坚如磐石。

最后魏振海还成立了一个叫星火联合会的组织,共有成员39人,企图要干更大的事。

另外在魏振海逃亡期间,共有一百多人为他直接或间接的提供了各种帮助,有知情不报的,有送钱送物的,有帮助隐藏的,有协助逃跑的等等。

帮助他的这些人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职业五花八门,魏振海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交下这么多铁杆朋友,说明他在为人处事方面,绝对是有过人之处的。

魏振海出生于1964年,老家在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老爸老妈都是普通的铁路工人,在魏振海还未出生的时候,父母由于工作调动,举家搬到了西安市,在道北区落了脚。

西安道北区这个地方以河南人居多,早年间修陇海铁路的时候,很多修路工人都是河南籍,这些工人在铁路北侧建了一个棚户区临时居住。

但是在修路期间,河南发生了水灾,这些人就在此地定居了,再后来河南一旦发生个水灾旱灾的,一些河南人就跑过来投亲靠友,慢慢的就发展起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地方非常混乱,1997年有一部电视剧叫《道北人》,讲述的就是这里河南人的生活。

魏振海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家里一共兄弟姐妹八个,他排行老五,从小就有个外号叫小黑,不知道是因为小时候长的黑,还是打架的时候下手黑。

但是小黑的小字,却和魏振海完全不符,成年后的魏振海身高一米八零,身体非常强壮,虽然他没学过武术什么的,但从小打架就非常厉害。

西安道北这个地方,本来就鱼龙混杂,那个年代打架斗殴的事时有发生,魏振海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再加上家里孩子太多,父母没有精力管教,这也导致他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1980年五月份的一天,16岁的魏振海带着几个同学一起逃课看电影,结果被学校的看门老头发现了,把他们拦了下来。

魏振海勃然大怒,掏出随身携带的砍刀,上去就连砍了七刀,差点没把看门老头砍死。

虽然此时魏振海还没有成年,但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最终魏振海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刚开始的两年,魏振海是在少管所度过的,等到他年满十八岁之后,就被送进了监狱,结果到了监狱里之后,他很快就认识了一个西安当地的社会大哥。

这个人叫郭振平,外号叫天圈,出生于1948年,比魏振海大16岁,老家在河北省迁西县。

郭振平这人心狠手辣,在当地混的不错,主要是靠组织赌局出老千骗钱,魏振海被分到监狱里之后,他觉得这小子是个混社会的好苗子,便决定把他收入麾下。

郭振平当时在监狱里混的非常开,人的名树的影,这种社会大哥即便是在监狱里,犯人和管教也都给他面子。

不过魏振海只是郭振平小弟中的一个,郭振平最早看重的并不是他,在郭振平眼里,魏振海此时还是个小孩,他最看重的,是另外一个狠角色。

这个人叫张启祥,他比郭振平还要大几岁,老家是山西省万荣县人,早年间在西安市新安工程处当木工,不过从1973年开始,他先后三次因为打架斗殴进监狱,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张启祥第一次进监狱的时候,在监狱里和一个狱友关系不错,因为当时还是七十年代,监狱里也是有批斗会的,有一次和他关系好的这个狱友就被拉到台上批斗了。

当时有另外一个犯人非常积极,对张启祥的朋友各种打骂欺负,这件事让张启祥牢记在心,等他出狱之后,就找了那个狱友,问他想不想报仇。

张启祥具体出于什么目的,就没人知道了,可能真就是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也可能是他跟那个人也有私仇,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两个人找了一个机会,把那个犯人直接杀了。

那个年代这种杀人案的侦破难度很大,警察查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这个案子就被暂时搁置了。

张启祥的特点就是有仇必报,而且专门玩黑的,只要你得罪我了,即便是正面打不过你,背后我也得报复回来,郭振平也正是看中了他的这个特点,觉得此人今后肯定能有大用处。

有一次张启祥生病了,就想请假不去干活,可是他那个小队的犯人队长却把他一顿臭骂,说他是装病:“你他妈的还跟我玩这套,我啥样的犯人没见过啊,这地方没人惯着你,还他妈的装病,皮子痒痒了是不?”

这一幕正好被郭振平看到了,他赶紧过来拦住了那个管事的犯人:“哥们,给我个面子,拉倒吧!”

那小子一看是郭振平,也挺给面子,点了点头说道:“行吧,这次我就放过他,不过以后让他给我放明白点!”

郭振平就这样帮了张启祥一把,两人关系很快就近了起来,等两人都出狱了之后,马上就开始报复了。

两人找到了之前骂张启祥的那个犯人头目,直接把他乱刀砍死了,这个案子也是一直没能侦破。

郭振平出狱之后,身边很快就围拢了一大群兄弟,不过在这些兄弟之中,他和张启祥的关系是最好的。

郭振平手下另外还有两个人,也非常重要,其中一个叫范国安,另一个叫赵永胜。

范国安是一个亡命徒,根本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是郭振平手下的金牌打手,

赵永胜是西安一个片区的大混子,平时和郭振平一样,也是靠组织赌局为生,为人十分张扬。

不过此时的魏振海还在监狱里,虽然郭振平对他非常赏识,但他并不算郭振平的小弟。

1985年六月份,魏振海刑满释放了,当年21岁的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出来之后,马上就和当地的一些小混混走到了一起。

由于有着以往的战绩,再加上靠上了郭振平这棵大树,魏振海很快就在小混混中脱颖而出,也成了小有名气的带头大哥,很快就有几个小弟开始跟着他混了。

第484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二)

不过出来当大哥,没有钱肯定是不行的,魏振海在出狱四个月之后的1985年十月份,便带着小弟张金玉和金林出去偷东西了。

三个人去了西宁市,在火车站旁边的商业大楼里偷了价值四万多元的冬虫夏草,随后便让他们以一万元的价格给卖了。

随后几个人又以出售虫草的名义,在张金玉他姐姐的单位骗出来六千块钱。

1985年的一万六千块钱,已经不算少了,现在不用再为钱的事发愁了,魏振海觉得下一步应该立立威了。

自己在监狱里蹲了五年,江湖上的名气大不如前,必须得干一仗,要不然道上的人该把自己忘了,必须得让大家知道,小黑依然还是很猛的。

接下来的一次打架斗殴中,魏振海将对方连砍43刀,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挺狠,普通人就算是拿着片刀抡43下,估计都得累够呛,别说是砍人了。

这一次魏振海将对方砍成了重伤,结果又不敢在西安待着了,必须得先出去避避风头,随后他便带着张金玉和金林离开了西安,跑去了河南省许昌市。

10月22号这天中午,三个人在许昌的一家小饭馆里吃饭,突然从外面闯进来十多个人,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这些人是附近一个工厂的工人,领头的人姓孙,长的人高马大,在附近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混子,一般人不敢惹他。

这帮小子进来之后,一顿咋咋呼呼的,这是那个年代小混混的通病,不管走到哪里,都得凸显出自己是社会人。

魏振海听到有人进来之后,就有些不屑的抬头看了一眼,结果正好那个姓孙的混子也在看他,两人眼神就这么对上了。

姓孙的一看魏振海是生面孔,而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就没好气的喊了一句:“哎!你把那个凳子给我拿过来!”

魏振海听到这种命令的语气之后,明白对方是在挑衅自己,于是便把身边的一个空凳子踢了过去,又顺嘴说道:“都他妈的是剩饭,你还吃什么啊!”

这句话就有侮辱人的意思了,那个姓孙的当时就火了:“你他妈的啥意思?挺牛逼的呗,有种你出来,咱俩练一练!”

魏振海压根就不怂,他起身就走了出去,金林和张金玉见状,肯定不能坐着看热闹,也跟着走了出去。

对方的人也很快就出来了,虽然对方有十多个人,但真正动手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姓孙的大哥,另外一个姓田。

魏振海以一敌二,很快就来就落了下风,魏振海情急之下,顺手就掏出兜里的匕首,对着那个姓田的小子捅了一刀。

这一刀扎在了对方的脸上,姓田那小子顿时血流如注,捂着脸就倒了下去,结果这时候金林一看,老大都动手了,他又出刀对着田某的后背又来了两下。

这两刀下去之后,田某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对方那些人一看,这他妈的下手也太狠了,上来就杀人,根本就没法玩,于是呼啦一下,就四散逃窜了起来。

对方的人一跑,魏振海他们三个又来劲了,拎着刀就追了上去,一直追出去了一百多米,最终在文化宫附近,追上了一个姓冯的人。

魏振海和金林上去把那小子放倒之后,又是连捅带砍的,一共干了十三刀,其中有一刀直接把对方的脚筋砍断了,又是一个重伤。

文化宫有一名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后,赶紧跑过来拉架,魏振海压根就不管那个,对着这个拉架的人又给了两刀,将人捅成了轻伤。

三个人本来是跑到许昌躲事来了,结果这一下把事惹的更大了,许昌肯定是也待不下去,三个人赶紧继续跑路,准备去峨眉山躲一躲。

在去峨眉山的路上,张金玉突然感叹道:“唉,这事闹的,为这点事杀人太不值了,得亏我刚才没动手。”

魏振海听完这句话之后,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看金林,发现金林也在看自己,两个人瞬间就明白了,看来张金玉这小子是想和他们划清界限啊。

大家都是兄弟,而且是一起出来了,刚才打架的时候你不动手就算了,现在还说出这种话,也太不讲究了。

不过魏振海和金林虽然不太高兴,但是谁都没有戳破,等到了峨眉山之后,三个人找了一个小旅店,要了一个三人间,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当天晚上半夜时分,魏振海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看到张金玉趴在窗台上,好像在借着月光写着什么东西,魏振海顿时心里一惊,这小子该不会是在写举报信吧!

第二天一大早,魏振海找了个机会,偷偷的把这件事和金林说了:“大林子,昨晚上张金玉可能是写举报信了,没准要举报我们!”

金林也有点懵逼了:“不能吧,那咱俩怎么啊?可千万不能让他把信寄出去啊!”

魏振海点点头:“嗯,等一会咱们上山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问问他,他要是不承认,那就是不把咱俩当兄弟了,那样的话,也没必要留着他了!”

三个人随后便开始登山,等到了一处悬崖旁边的时候,魏振海提议坐下来休息一会,三个人一边休息一边聊天,魏振海突然问道:“小玉,我问你个事,昨天晚上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那偷偷摸摸的写什么呢?”

魏振海的意思很明显,大家都是兄弟,如果做了啥对不起我们的事,现在把事说开了,那样是最好的,但你要是不上道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了。

可是张金玉听完之后,却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写什么啊,我就去窗户那透透气,你看错了吧!”

魏振海一看张金玉不承认,便给金林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摆摆手说道:“啊,那可能是写错了,我看你趴在窗台上,以为你在写东西呢!”

魏振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金玉,就在魏振海给张金玉点烟的时候,金林悄悄的来到张金玉身后,拿起一块石头,对着张金玉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张金玉晃了两下,就晕倒在了地上。

第485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三)

张金玉倒地之后,魏振海和金林赶紧在他身上翻了起来,很快就翻出来一封信,结果打开一看,两人都傻眼了。

只见信上写着:亲爱的,虽然我现在在外面回不去,但是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我想马上就飞到你的身边,把你拥在怀中,你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着我回来……!

原来这是一封张金玉给女朋友的情书,通篇情意绵绵,但压根就没有任何举报的内容,完全是魏振海猜错了。

两人看完情书之后,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张金玉,这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金林小心翼翼的问魏振海:“小黑,现在怎么办啊,我这一下还使大劲了,把他打晕了。”

魏振海想了想,摆了摆手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把他扔下去吧!”

随后两人便抬着张金玉,直接扔到了悬崖下面,张金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了自己兄弟手中。

随后魏振海他们在许昌杀人的事情,就被警方查了出来,因为他们这次过来也是投奔朋友的,但那个朋友只认识魏振海和张金玉,而真正的杀人凶手金林,他却不知道是谁。

河南警方随后便颁发了通缉令,但魏振海和金林躲了一段时间后,觉得没什么事了,就再次回到了西安,而且跟没事人一样,天天出来到处转悠,但是为什么没有警察抓他们,那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1986年的六月份,魏振海带着金林和另外一个叫谢锋的小弟,去了山西省大同市的中医院,偷了一批名贵药材出来,价值一万元左右,事后被他们以五千元的价格处理掉了。

这段时间魏振海基本上就是混社会,没钱了就找机会出去偷点,要不就是拦路抢点,不过涉案金额都不算太大,也没惹出什么大事,一直到了1986年十月份,魏振海在监狱里认识的那个大哥郭振平过来找他了。

郭振平出狱之后,依然是靠着组织赌局赚钱,魏振海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打手的角色,我什么时候用到你了,就找你过来办事,大哥给你甩点好处费,这次郭振平来找魏振海,就是找他办事来了。

这件事还得从两个女人身上说起,这两个女的都是西安当地的暗娼,一个叫赵晓婉,一个叫王爱琴。

两个女的平时都是自己混,也没什么靠山,但是郭振平的大名,她们还是听说过的,所以一直想巴结这个大哥,但是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有一次两人陪着各自的老主顾去郭振平的场子里赌钱,正好碰上郭振平了,老主顾把她俩介绍给郭振平之后,两人觉得这是一个和大哥拉近关系的机会,于是就提出来,想要和郭振平赌几把。

郭振平心里很清楚,别看这种暗娼不起眼,但是她们身上的消息都非常灵通,人脉关系非常复杂,说不定以后能用的上,于是也有了结交之心。

双方玩了一会之后,郭振平就把这两个女的赢了个精光,他笑呵呵的说道:“就你俩这水平,还来我这班门弄斧了,这不是给我送钱来了吗,得了,我还能赢你们钱啊,传出去让人笑话,你俩把钱都拿回去吧!”

这两个女的自然是十分开心,她们心里明镜的,跟大哥打牌,大哥赢了你钱根本就不能要,你要是把大哥赢了,那大哥肯定能让你拿走,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大哥都是好面子的,这两个女的只是想通过这次牌局和大哥混个脸熟,以后自己遇到什么难办的事,就可以找大哥帮忙了。

郭振平把钱还给她俩之后,随口就问了一句:“你俩认识人多,有没有什么有实力的啊,可以带我这来,到时候他们不管是输是赢,我都给你们拿喜钱。”

这两个女的一听就来劲了:“这不是巧了吗,我俩昨天刚认识一个华侨,去他家陪他玩了一把,那家伙老有钱了,一大箱子都是美元。”

郭振平大喜过望:“一箱子美元?他家住在什么地方啊?”

那两个女的告诉郭振平:“他家住南郊的省军区家属院里。”

郭振平非常动心,但详细打听了一下之后,发现这两个女的和那个华侨并不熟,短时间内想把人勾过来赌钱,有点不太现实。

但一箱子美元的诱惑力太大了,所以郭振平眼珠子一转,反正知道地址了,直接去把钱偷来不就完了吗,费那么大劲干嘛。

郭振平随后便于去找到了魏振海,这小子有盗窃的经验,可以让他过来帮忙。

魏振海一听说有美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两人万万没想的是,就是这一次看似很平常的偷窃,却惹出了天大的事。

那两个暗娼口中的华侨名叫周武,出生于1928年,老家是广东的,1956年的时候,他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大西北建设,来到西安市国棉三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没想到到了1984年的时候,突然天降横财,砸在了他的头上。

周武有一个姨妈早年间去菲律宾下南洋,赚到了很多钱,但是老太太这辈子没结过婚,膝下无儿无女,所以在她临终之前,就把周武喊了过去,给了他一大笔遗产。

这一下周武是彻底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不仅发了大财,还顺便入了一个澳门籍,摇身一变成华侨了。

周武还有一个哥哥叫周文,是一个文物贩子,常年游走于国内外各地,倒卖各种文物,人脉相当复杂,下到盗墓贼,上到豪门阔太,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在周文认识的这些人里,有一个女的相当有实力,这女的叫曹丽华,当年25岁,公开身份是一个工厂的普通工人,但她老爹是省军区的一个大领导。

曹丽华基本上不去上班,平时就跟着周文倒卖文物,通过关系弄来了大量的古董,由周文负责往外销售。

但是到了1986年9月份,周文因为倒卖文物,被上海警方抓获了,而曹丽华手中正好有一批货准备出手,于是她便病急乱投医,找到周文的弟弟周武。

你们两个是亲兄弟,现在你哥进去了,你哥那些人际关系,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而且你又是澳门身份,这批货就得你想办法往外卖了。

第486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四)

曹丽华的老公在八三严打的时候,因为流氓罪被判了三年劳教,此时还没有出狱,而她的领导老爹此时也退居二线,去南方养老去了。

曹丽华一个人在西安没什么意思,就跑去上海定居了,因此她家军区大院的房子就空闲了下来。

为了让周武在西安办事方便,曹丽华便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他,让他住在自己家里。

周武当年已经五十六岁了,但是自从有了钱之后,私生活便开始混乱了起来,背着老婆孩子在外面找了一大堆情人。

其中有一个情人叫魏秀菊,这女人还是比较上档次的,是一个演员,虽然算不上是大明星,但是在当年来讲,属于是比较有潜力的那种。

魏秀菊曾经在1985年参演了一部电影,名字叫《血溅画屏》,内容是以狄仁杰探案为背景,讲述的是古代的一起离奇凶杀案。

1986年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魏秋菊刚刚怀孕,孩子就是华侨情人周武的。

魏秀菊在电影中演的是被害大老爷的贴身丫鬟,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在电影中见证了一起凶杀案,现实中另一起凶杀案又将降临到她的头上,而她也将从电影中的配角,变成现实中的主角。

案子发生的前几天,周武从外地联系完买家之后,回到了西安,而且还带回来了一大箱子美金。

周武在火车站打车的时候,碰到了暗娼赵晓婉和王爱琴,两人看到周武穿戴十分讲究,就过去跟他搭话,一番挑逗之后,周武就起兴了。

周武随后便把赵晓婉和王爱琴带到了曹丽华家里,三个人进屋之后,为了能让两个暗娼服务的周到一些,周武打开了装满美元的皮箱,和两人炫耀起来。

那意思很明显,老子有的是钱,你俩今天把我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俩好处,而且这是省军区大院,根本没人敢过来查,怎么嗨皮怎么来就行了。

赵晓婉和王爱琴心领神会,施展出了毕生所学,将周武收拾的神魂颠倒,周武算是彻底玩嗨了,便一顿添油加醋,把自己吹嘘的神乎其神。

周武压根就没有防备,这里是军区大院,敢到这里打他的主意,那简直就是找死,他也压根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次炫富,让他摊上了大事。

赵晓婉和王爱琴从周武这里离开的第二天,就遇到了社会大哥郭振平,郭振平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把这件事惦记上了。

当魏振海从郭振平口中知道这件事之后,比他还要着急,那么多美元要是能弄过来,这辈子就不用愁了,他恨不得马上就动手。

不过郭振平还是有一些顾虑的,毕竟周武住的地方比较特殊,一旦出事了,警方迫于压力,查了肯定非常严。

所以这件事必须得好好商量商量,做一个详细的计划,尽量做的完美一些,这要是出点什么差错,估计现场就得让人崩了。

魏振海也觉得有道理,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决定再找一个人手,随后郭振平便把手下的好兄弟张启祥拉了进来。

三个人的计划就是盗窃,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人,但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必要的防身工具,肯定还是要带上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几个人研究了几天之后,最终确定了方案,动手时间就定在中午一点半,因为这个时间正常上班的都去上班了,办事的也都去办事了,相对于其他时间来说,家里没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交通工具方面选择打出租车,到地方之后让司机在楼下等着,可以多给他一点钱,偷点东西应该用不了太多时间,得美金到手之后,出门就坐上出租车直接离开。

到时候让张启祥在楼下等着,一方面看着司机,一方面帮忙望风,由魏振海和郭振平上楼动手。

周武住的那个房子在二楼,等两人上楼之后,郭振平就换上提前买好的假警服,直接过去敲门。

敲门之后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家里有人,如果是这样,就说自己是派出所的,过来调查点情况,屋里的人肯定会把门打开。

等到进屋之后,先查看一下屋里有几个人,如果人太多的话,就随便问几句话,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的话,那就冒充警察办案,找机会把人控制住,就可以在屋里随便翻了。

第二种情况就简单了,那就是家里没人,无论怎么敲门,屋里都没人应答。

这种情况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由郭振平到一楼通往二楼的拐角处放哨,由魏振海直接用撬棍把门撬开,然后再喊上郭振平,两人一起进屋盗窃。

这个方案看起来无懈可击,设计的天衣无缝,但凡是能考虑到的,全都考虑进去了,但当他们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意想不到的因素太多了。

1986年10月20号中午一点半,郭振平、张启祥、魏振海三人乘坐了一辆尼桑牌出租车,来了军区家属院一号楼楼下。

当天天空下着小雨,张启祥穿了一件雨衣,站在了单元门的门口,并且告诉司机:“你在这等一会,另外两人上楼办点事,一会就能下来,等的时间长的话,可以给你价钱。”

郭振平和魏振海下车之后,直接上了二楼,两人停留了一会,楼上楼下都没有声音,于是郭振平赶紧换上警服,开始敲起门来。

郭振平敲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既没有人过来开门,屋里也没人应答,看来这次运气不错,遇到了最理想的结果,屋里并没有人。

郭振平赶紧下到了一楼通往二楼的拐角处那里,盯着楼下的动静,张启祥依然是在单元门门口放哨,而魏振海则是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撬棍,几下就把门给撬开了。

把门推开之后,魏振海招呼了郭振平一声,两人一起冲了进去,而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从里面把门插上了,因为门锁被撬坏了,万一有人路过看到了,推门进来就麻烦了。

接下来两人又粗略看了一下屋里的每一个房间,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既然这样的话,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找钱了。

第487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六)

两人很快就在大衣柜旁边找到了一个皮包,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三大捆十元面值的钞票,每大捆是一万元,一共是三万元。

另外还有八百多块钱的零钱,两个人没来的及细数,赶紧都装了起来,又接着去翻别的地方,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回来了。

这个人就是房主曹丽华,当天中午她刚从上海回到西安,在咸阳机场下了飞机之后,她就给周武平时入住的酒店打了电话。

曹丽华这次去上海,主要的目的是帮刚入狱的周文疏通关系,周武接到曹丽华的电话后,就着急的打听起哥哥的情况。

曹丽华告诉周武:“电话里说不清楚,一会你去我家吧,咱俩见面说。”

周武马上答应了:“行,一会我和小菊一起过去。”

放下电话后,曹丽华就自己打车先周武一步,回到了家里,刚走到单元门门口,就看到了张启祥在那里站着,而且不远处还停了一辆银灰色的尼桑出租车,当时司机正借着小雨,拿着一块抹布擦车呢。

曹丽华根本没当回事,以为他们在这里等人呢,就拎着皮箱上了楼,张启祥也看到上楼的曹丽华,但是他也没当回事,因为这栋楼里不止是曹丽华这一户,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等到曹丽华上到二楼之后,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呢,结果发现门锁坏了,于是她就推了几下门,但是门被郭振平和魏振海在里面锁住了,根本就推不开。

不过屋里的郭振平和魏振海却听到了推门的声音,两人心里一惊,知道外面是有人回来了,郭振平赶紧小声的告诉魏振海:“准备动手!”

接着两人捏手扭脚的来到门边埋伏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如果外面的人一直不走的话,那就只能硬干了!

门外的曹丽华推不开门,还以为是周武先她一步到了,门锁让周武弄坏了,这才在屋里把门锁上了,因为这地方是军区大院,所以她压根就没往坏处去想。

曹丽华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道:“老周,你死里面了啊?赶紧把门打开,怎么还把门锁弄坏了呢?”

曹丽华在外面这么一喊,屋里的郭振平和魏振海就听出来了,原来外面是个女人,那就不用太担心了,肯定好对付。

郭振平调整了一下情绪,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门外的曹丽华当场就懵逼了,因为在她的视角里,面对的是一个警察。

曹丽华当时的心情非常复杂,因为她和周武做的是倒卖文物的生意,这是犯法的事,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警察可能查到她的家里了。

这样的话屋里的周武肯定已经被控制了起来,这样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门锁坏了,而且敲了这么久才有人开门。

曹丽华满脑子胡思乱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所以就愣在了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跑,估计当时肯定在盘算,自己被抓了,应该去找谁疏通关系呢。

郭振平见曹丽华一声不吭的愣在原地,他也有点发懵,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半天,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魏振海突然从门后窜了出来,一把将曹丽华拽进了屋里,接着便把门关上了。

这个过程曹丽华仍然没有说话,她心里拔凉拔凉的,看来这次肯定是栽了,一会是来个死不承认,还是配合调查呢?

不过曹丽华完全是多虑了,魏振海关好门之后,还没等曹丽华缓过神,就伸出左手从她身后把她嘴巴捂住了,接着右手掏出一把尖刀,对着曹丽华就是哐哐一顿乱捅。

魏振海一口气捅了27刀,曹丽华很快就倒在了地上,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曹丽华命不是一般的大,这二十多刀全都阴差阳错的避开了要害,曹丽华最后竟然没死。

曹丽华事后在法庭上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是这样说的:“当时我的感觉就是身上一阵一阵的灼热,根本没觉得疼,后来身上就一点劲都没有了,慢慢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曹丽华昏过去之后,魏振海还以为她死了,于是赶紧打开了曹丽华带来的那个皮箱,发现里面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机器,上面全都是英文。

其实曹丽华携带的是一台英文打字机,当年这东西相当的贵重了,但是对于魏振海和郭振平来说,却没什么卵用,他俩根本就没见过。

两人气个半死,骂骂咧咧的把打字机往旁边一扔,又继续翻箱倒柜的找钱,没想到正在那忙活着呢,突然又有人开门进来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魏秀菊,就在曹丽华刚刚被拽进屋的时候,周武和魏秀菊就打车到了部队家属院门口。

两人下车之后,周武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妥当,于是便告诉魏秀菊:“你先去看看曹丽华到了没有,她要是没回来呢,那个衣柜旁边有个包,里面有三万多块钱,你把包先拿下来,要不然让曹丽华看到有些不太好。”

魏秀菊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啊?咱俩一起上去呗!”

周武白了她一眼:“你傻啊,咱俩一起进进出出的,被邻居看到了,对你影响不好,再说万一她先到了,你当她的面拿钱,她肯定得对你有想法,我这是为了你好,我正好饿了,我去那个面馆吃口饭,你拿完钱过来找我就行。”

魏秀菊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屁颠屁颠的一个人进院了,当她走到一号楼单元门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张启祥。

魏秀菊犹豫了一下,并没上楼,转身又回去了,到面馆找到周武之后对他说道:“楼下站着一个男的,穿着个雨衣,看起来有点奇怪,不知道在干嘛呢。”

周武不屑的说道:“他爱干嘛就干嘛呗,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上去把包拿下来得了!”

魏秀菊没办法,只能又挺着怀孕七个月的大肚子,转身又回去了,慢慢腾腾的上了二楼之后,发现门竟然开着一条小缝,于是推门就直接进屋了。

第488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七)

刚才魏振海把曹丽华拽进屋里的时候,只是随手把门关上了,忘记反锁上了,这时候突然进来了一个人,把正在翻东西的魏振海和郭振平吓了一跳。

而门口的魏秀菊也吓的不轻,因为她进来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曹丽华,再一抬头就看到了魏振海,此刻正恶狠狠的瞪着她呢。

由于魏振海和魏秀菊之间还有一段距离,魏振海怕魏秀菊转身跑出去,于是马上从兜里掏出一支手枪对准了她:“别动!”

魏秀菊吓的直哆嗦,一边求饶一边往后退:“大哥,别杀我啊,我都怀孕了……!”

不等魏秀菊话音落地,魏振海扑通就是一枪,子弹直接打在了魏秀菊脑门上,魏秀菊当场死亡。

枪响了之后,郭振平和魏振海都觉得不能再继续翻钱了,闹出这么大动静,邻居肯定能听到,于是两人赶紧拿上那三万多块钱出了门,到一楼和张启祥汇合之后,坐上那辆出租车逃离了现场。

小区门口的周武吃完面条之后,看魏秀菊一直没回来,以为曹丽华已经回来了,于是便步行进了家属院,刚走进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一辆尼桑出租车风驰电掣的开了过去,但是他并没有多想。

等他到了一号楼楼下的时候,发现楼下围了好几个人,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他隐约听到有人说二楼出事了,好像有人开枪把人打死了。

周武心里咯噔一下,就没敢上楼,很快楼上就有人喊了起来:“不好了,二楼出事了,死了两个人,快去叫警察和救护车。”

周武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他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不远处观察情况,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周武随后就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周武打听到了,那个大肚子的女的,脑袋被打了一枪,肯定是死了,但另外还有一个穿裙子的女的,还有一口气,应该可以救活。

那边的魏振海他们三个离开曹丽华家之后,坐着出租车直接去了张启祥家,下车之后给了司机120元的车费,司机就离开了。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出租车司机应该是能感觉到的,他肯定能猜到这件事是魏振海他们三个干的。

如果司机事后去举报,三个人马上就得露馅,因为他知道三个人下车的地方,说不定警察过去直接就能把人抓了。

但是司机并没有去报案,说白了破不破案跟他也没有关系,他应该也知道魏振海他们是什么人,万一举报之后被人报复了,那就惹祸上身了,而且就算到了最后,警方也没查出来司机的身份。

魏振海他们回去之后,郭振平就把那三万零八百块钱拿了出来,数出八千块钱递给了魏振海:“这些是给你的!”

但是魏振海有点不太高兴,他问郭振平:“你不是说有一箱子美金吗?压根也没看到啊!”

郭振平也挺郁闷,他赶紧解释:“我也是听那两个小姐说的啊,我也没亲眼看到,再说都过去好几天了,没准人家已经把钱拿走了呢,这属于是意外,我要去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当时咱们直接拿着三万块钱走人,也用不着杀人了!”

魏振海想了想说道:“咱们去的那个地方不行,那是部队的家属院,现在出了这么大事,估计肯定得往死里追查,那两个娘们会不会坏了咱们的事啊?我觉得为了安全考虑,咱们必须得把她俩灭了。”

另外两人马上表示赞同:“小黑说的对,必须把她俩干掉!”

三个人马上开始研究起了杀人方案,最后着这么定的,由郭振平和张启祥每人拿出两千块钱,然后由魏振海出面,先去买两支手枪回来。

卖枪的这个人就是范国安,也就是郭振平手底下那个亡命徒,此人之前在永昌五金厂当过一段时间临时工,后来因为流氓罪被判刑了三年,和魏振海他们都是在监狱里认识的。

魏振海杀人用的那支手枪,就是从范国安手中买过来的,当时要了两千块钱,但是魏振海是赊账赊来的,钱还没给他呢。

这次魏振海找到范国安之后,给了他六千块钱,除了还上了之前的欠款之后,又买回来了两支手枪。

与此同时那边的郭振平也在打听赵晓婉和王爱琴的下落,两天之后的10月22号下午,郭振平终于在西关剧场门口,找到了这两个女的。

不过当时两个女的旁边还有一个男的,这小子叫崔功方,是赵晓婉的前夫。

郭振平他们其实并不想杀这个男的,但是机不可失,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两个女的,再拖下去的话,万一过两天警察查到她们头上,那麻烦就大了。

郭振平过去告诉那两个女的:“我最近在南郊认识了一个大老板,非常有实力,但是赌钱水平一般,而且非常好色,你俩要是有兴趣的话,我组一个局,咱们一起从他身上搞点钱!”

赵晓婉和王爱琴一听,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大哥领着去赚钱,哪有拒绝的道理,两人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结果让郭振平没想到的是,赵晓婉的前夫崔功方一听到有来钱道,比那两个女的兴致还高:“大哥,带我一个呗,我玩牌玩的不错,肯定能帮上忙!”

郭振平并不想带他,于是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干啥啊,这里没你的事!”

没想到崔功方不听劝,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他拍了拍兜说道:“大哥,我是晓婉对象,你就带着我去吧,我带着钱呢,不差钱,求求大哥了!”

赵晓婉也在旁边跟着求情:“哎呀!大哥,你就带着他吧,肯定不能给你添乱。”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郭振平也不好再拒绝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郭振平马上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让他们三个坐着,而他自己则是骑了一辆自行车在前边带路,直奔张启祥家里去了,看来那个年代的社会大哥,也是非常亲民的。

第489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八)

四个人到了张启祥家门口之后,郭振平告诉他们:“你们几个在这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没想到郭振平进屋之后,发现屋里又多了两个人,一个是范国安,一个是郭永胜,原来魏振海把他俩也叫过来了。

这件事是魏振海做的主,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大家都是兄弟,现在我和大哥摊上事了,你们也不能看着,只有大家一起杀了人,那才算是一条船上的,最起码以后再从范国安手里弄枪的话,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再要钱了。

郭振平简单了解完情况之后告诉他们:“那两个女的在外面呢,但是还跟来了一个男的。”

魏振海一摆手:“三个就三个呗,你一个一个往里带,进来一个弄死一个。”

郭振平点点头,出去之后告诉那三个人:“他们正在里面玩着呢,咱们一个一个进去,一起进他们容易怀疑。”

那三个人欣然同意,一切全凭大哥安排,就这样,郭振平首先带着赵晓婉走进了张启祥家里。

结果赵晓婉刚一进屋,旁边的赵永胜上去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魏振海又冲着范国安摆了摆手,范国安也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很快就将赵晓婉掐死了。

接着郭振平走出去把赵晓婉的前夫崔功方喊了进来,由于崔功方是个男的,魏振海担心他反抗激烈,直接掏出手枪就是一下,接着又上去哐哐捅了几刀。

其实魏振海第一枪就已经把崔功方打死了,之所以又上去补了几刀,就是想给大家看看,老子下手狠着呢!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王爱琴,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的两个人,顿时吓的两腿发软,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这次魏振海他们没有直接动手,张启祥拿过来一个本子,从上面撕下来一张纸,接着又拿过来一个笔放在了桌子上。

郭振平一把将王爱琴拉到桌子前命令道:“小琴啊,你给家里写封信,就说你去外地赚钱去了。”

王爱琴一听就明白了,哆哆嗦嗦的嘟囔道:“我要是写了,我就出不去了啊!”

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不写的话马上就得死,写的话还能晚死一会,王爱琴只能不情不愿的把笔拿了起来。

魏振海看她磨磨唧唧的,顿时勃然大怒:“你他妈的痛快的,要不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王爱琴被魏振海吓的赶紧跪地求饶:“大哥,你就饶了我吧,你让我干啥都行!”

张启祥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小黑,好好说话,别给妹子吓到了!”

接着他扶起王爱琴,让她坐在椅子上,又把那张纸给她摆正了:“来吧,臭宝,写完了哥就放你走!”

王爱琴实在是没办法了,虽然明白张启祥很可能是在骗自己,但这也是唯一的一线希望,她只能按照魏振海他们的要求,给父母写了一封信。

在信里王爱琴告诉父母,自己要去广州做一笔大生意,可能得三四个月才能回来,你们帮我带好孩子,等我回来再详细和你们说。

虽然这封信写的很短,但是王爱琴却写了很长时间,她很清楚这就是绝笔信了,能多拖一秒就能多活一秒。

但信终究有写完的时候,王爱琴放下笔之后,张启祥笑呵呵的对她说道:“来吧,妹子,我送你走吧!”

张启祥话音刚落,掏出刀子就是一顿乱捅,几刀下去之后,王爱琴就没了动静。

这时候郭振平突然想起来了,刚才那个男的说自己有钱,于是赶紧过去翻了翻,果然在崔功方的尸体上找到了两百多块钱,在那个年代,随身能带着两百多块钱也不算少了。

解决完这三个人之后,魏振海他们简单的把地擦了擦,然后把尸体往床底下一推,随后便锁上门离开了张启祥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带来了八个蛇皮袋子和八块大塑料布,接着便开始处理尸体了。

最先动手的是张启祥,他拿着大砍刀咔咔几下就剁下来一个人头,然后往旁边一扔,十分鄙视的看着其他几人说道:“都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动手啊!”

第二个动手的是郭振平,他同样是砍下来一颗人头,魏振海也紧跟着上前,砍下了第三个人的脑袋。

接着五个人一起动手,一顿刀砍斧剁之后,先用塑料袋包好,再装进蛇皮口袋里,最后整整装满了七个袋子。

处理完尸体之后,郭振平就先离开了,他直接坐火车去了广州,在广州把王爱琴写的那封信寄回了西安,制造了王爱琴外出的假象。

而其他四个人晚上骑着自行车,将七个蛇皮口袋都运到了西安北郊的炕底寨村的监狱附近。

张启祥之前服刑的时候,在这附近干过活,知道农田里有几口机井,几个人把蛇皮口袋往里面一扔,就算是完事了。

不过那三颗脑袋他们却没有扔进井里,因为怕被人发现认出来,于是张吉祥回去把脑袋砸碎之后,分成两次扔到了渭河里。

两个月之后的12月20号这天,有两个农民想在上冻之前将机井清理一下,在清理的过程中发现了这几个袋子,于是马上就跑去报案了。

警察勘察完现场之后,没找到什么有用线索,也不知道死者的身份,此时他们也没有精力调查这个案子,因为之前部队大院那个案子,上头给的压力太大了。

为了那个案子,西安警方这两个忙的焦头烂额,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只有两个,第一个是现场留下了一根撬棍,当时魏振海他们走的着急,忘记把撬门用的撬棍拿走了。

第二条线索是撬棍上包了一张报纸,是10月15号的陕西日报,报纸上还用钢笔写了三个词,分别是柜子腿、角铁、炉门。

警方首先想通过笔迹比对,找出犯罪嫌疑人,但这个办法如同大海捞针,就算是把西安市所有人的笔迹摆在他们面前,光是比对工作,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那剩下的突破点就是那根撬棍了,因为这根撬棍的造型和市面上的普通撬棍略有不同,所以警方只能采用最初级的手段,那就是在整个西安范围内,彻底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见过类似的撬棍。

第490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九)

这个排查的工作量是十分巨大的,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长安路派出所的一名民警看到这个撬棍之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自己之前处理过一起打架事件,其中有一个小混混使用的武器就是一根和这个差不多的撬棍。

警方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小混混,这小子名叫蒋英杰,当时正在劳教所劳教,当警察把那根42公分长的撬棍拿给他看的时候,他告诉警察:“这跟撬棍和我用的那个很像,但并不是一个,我那个应该还在家放着呢,你们去找一下吧。”

警察到蒋英杰家找到那根撬棍之后,发现和军区大院杀人现场遗留下来的那根撬棍几乎一模一样,根据细节的比对发现,这两个撬棍应该是同一个人打造的,而且材料出自于同一根钢筋。

接下来的问题就好办了,警方从蒋英杰口中得知,他那根撬棍是一个叫将立新的铁匠给他的,于是警方马上又找到了将立新。

蒋立新看到这两根撬棍之后,马上就确认了:“这两根撬棍是我打造的,去年三月份的时候,一个叫郭振平的人拿给我一根螺纹钢,让我给他打一根撬棍,我一共打了三根,后来郭振平和范国安一起过来取走了两根,剩下一根让我给蒋英杰了。”

这一下就对上号了,警方赶紧兵分两路去抓郭振平和范国安,结果范国安不在西安,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过另一部人马于11月3号将郭振平抓了回来,但是郭振平却拒不交代,他只承认了自己确实是在将立新那里做了一根撬棍,但是却一口咬定,那根撬棍早就丢了,丢哪了我也不知道。

我做撬棍又不犯法,有撬棍也不代表这事是我干的,郭振平直接玩起了滚刀肉,反正我什么也没干,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郭振平非常的能抗,而且特别讲究,即便是后来其他人归案之后把所有事都交代了,他也只是承认了自己杀人,一直到最后枪毙,也没有把魏振海供出来。

警方上了无数的手段,郭振平始终不招,后来警方又逼问他打造撬棍的目的,郭振平没办法,只能告诉警察:“我打这根撬棍,是想和范国安一起去西安机床厂偷东西,但是就去过一次,而是那边安保挺严的,并没有偷成,后来那根撬棍就丢了,其他的事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没干过!”

警方这边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线索,也不能轻易放弃,干脆直接把郭振平关了起来,等啥时候抓到范国安了,再和你对质就行了。

随后警方又开始对魏振海进行了抓捕,不过抓他并不是因为这起杀人案,而是另有其他原因。

1986年11月份,魏振海在帮朋友要账的过程中,把一对兄妹黑捅了,那个哥哥见过魏振海,但是只知道他外号叫小黑,并不知道大名。

西安警方调查后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小黑的大名叫魏振海,还是一个通缉犯,曾经在河南许昌背过人命案,于是马上对魏振海进行了抓捕。

不过想抓住魏振海并没有那么容易,这小子警惕性非常高,而且居无定所,朋友非常多,根本就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为了摸清魏振海的行踪,警方派出了一名叫贺建的警察,当时23岁,让他去当卧底,打入这些混混群体的内部。

为了能让魏建接触上魏振海,警方在监狱里选择了一个认识魏振海的犯人,通过政策的感化,让他配合抓捕魏振海。

这个犯人外号叫疤拉,还有一年的刑期出狱,警方给他的条件是只要把人抓到了,这一年的刑期就直接给他免了。

疤拉经过再三考虑,最终同意配合,于是很快就被放了出来,对外宣称自己在里面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了。

按照道上的规矩,这种大哥级别的混混出狱之后,必须要摆酒席的,美名其曰接风宴,一些道上混的朋友都会过来捧场,魏振海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虽然两人都是道上混的,但关系并不算太近,所以魏振海并没有亲自出面,而只是派了一个外号叫萝卜的小弟,让他替自己过去。

到了接风宴那天,疤拉就把卧底警察贺建带了过来,并在酒桌上介绍给了大家认识:“这是我的一个狱友,在里面和我关系非常好。”

这种事太正常了,萝卜他们根本没人怀疑,从此之后贺建就跟着疤拉混迹于各种场合,每天到处喝酒打牌,很快就跟这些小混混打成了一片。

贺建想要在小混混中站稳脚跟,那就必须获得别人的认可,这件事非常好办,疤拉告诉别人,我这个兄弟神通广大,人脉非常广,大家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尽管开口就行了。

就这样,很快就有人来寻求帮助了,今天这人的摩托车被扣了,明天那个人办个户口了,后天又有个朋友赌钱被拘留了,只要是找到贺建,一些不太过分的小事,他几乎都能帮忙办了。

一来二去,贺建的名声很快就打了出去,魏振海也很快就听说了这个人,虽然双方还是没有接触上,但是在某些场合,贺建开始有机会见到魏振海了。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魏振海只是简单的和贺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接下来的几次都是一样,魏振海每次出现,都是待几分钟就走,行踪飘忽不定,根本没机会抓捕。

而且贺建还听说魏振海背后曾经和别人打听过自己,想要调查自己的底细,但是并没有出现什么破绽。

贺建只能找来疤拉商量,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比如说魏振海有没有什么仇人,用他的仇人把魏振海调出来。

疤拉告诉贺建:“我这几年在里面,也不知道他现在和谁有仇,但是我知道以前他和城南的蔡老八有点矛盾,两人是死对头。”

贺建考虑了一下,然后命令疤拉:“你组织个酒局,让他们两边的人都过来参加。”

疤拉赶紧摇摇头:“不行不行,他们两伙人水火不容,不可能过来的。”

贺建一摆手:“你傻啊,不让他们知道对方过来就行了,你把他们约来就行,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贺建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再说吧。

第491章 有朋友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十)

过了没几天,疤拉还真把蔡老八和萝卜请了过来,结果双方一见面,互相撇了撇嘴,转身就想离开,疤拉好说歹说,费了很多口舌,最后双方总算是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刚开始的时候,双方还尽量收敛,但是酒过三巡之后,火药味就上来了,疤拉又开始火上浇油,提起了魏振海。

这一下把蔡老八气的,别在我面前提他行不?他是个什么东西啊,前几天还把我一个朋友捅了,我还想找他算账呢。

萝卜听了之后,也是勃然大怒:“你他妈的还敢瞧不起我我老大?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双方马上就打了起来,不过很快就被疤拉和贺建拉开了,可是由于萝卜带的人少,吃了一点亏,于是萝卜在临走的时候指着蔡老八骂道:“蔡老八,你他妈的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蔡老八也不甘示弱:“操,跟谁俩呢装逼呢,你他妈的要是不服,就约个地方,你把小黑也叫来,咱们碰一下就完了!”

就这样,过了没几天,疤拉那边就传来消息:明天上午十点钟,魏振海要召集兄弟,在西八路和尚德路交叉口集合,然后去新加坡快餐店干蔡老八。

第二天是1987年6月30号,警方早早去了集合地点进行埋伏,结果一直等到了十点半,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时候疤拉那边又传来信息:时间有变动,定在终于十二点了。”

警方只能继续等待,一直等到中午12点14分,终于看到萝卜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了,自行车后座上还驮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小黑魏振海。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了一个烟店门口,随后便进了烟店,贺建赶紧带着两个便衣警察进了这个烟店。

萝卜看到贺建之后,赶紧打了个招呼:“贺老三,你也来了啊?”

魏振海此时正面对着柜台,他听到这句话之后,回头看了看贺建,但是并没有说话,接着转身就想走进柜台,因为柜台后面有个后门,他想从后门出去。

结果让魏振海没想到的是,贺建和另两个便衣警察呼啦一下冲了上来,贺建直接控制住了萝卜,而另外两个便衣警察则是把魏振海按住了。

魏振海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他拼了命的想挣脱两人,三个人从屋里撕扯到了屋外,结果从旁边的几个商店里冲出来一群小混混,都拎着棍棒砍刀,他们还以为是蔡老八的人来了,纷纷想要上来参战。

就在这关键时刻,之前埋伏好的大批警察突然现身,带队的梁警官掏出手枪,啪啪啪对天连开三枪,接着大喊一声:“都别动,警察!”

那群小混混一看警察到了,撒腿就四散而逃,警察也懒得搭理他们,直接过去协助贺建他们,将魏振海和萝卜控制住了。

当魏振海被铐上手铐的时候,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恶狠狠的瞪着贺建说道:“你等老子出来的,我他妈的杀了你全家!”

这句话一出口,把贺建吓了一跳,因为他从魏振海的眼神中能看出来,这小子并不是说说狠话而已,这事他真能干出来!

但是贺建转念一想,你小子进去还想出来啊,那纯属白日做梦,你这身上有人命案子,都上通缉令了,自己咋回事,心里还没有逼数呢!

贺建上去就踹了魏振海两脚:“你等下辈子吧!”

魏振海落网之后,警方很快又有了新发现,因为当时在他身上搜出来一支手枪,通过技术鉴定,之前在军区家属院打死魏秀菊的子弹,正是从这支枪里发射出来的。

警方顿时觉得柳暗花明,这还有意外收获,但是魏振海却死不承认:“我带着枪就是为了防身,根本就没杀过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魏振海在里面死鸭子嘴硬,他那群兄弟在外面也没闲着,当时警察突然出现,又哐哐的放枪,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结果是老大被抓了。

等回去之后,这些人就有想法了,必须得把老大给营救出来啊,随后大家便聚在一起研究,最后弄出来两套方案。

第一是去买几套警服,假扮警察直接去看守所,把里面那些管教什么的全都干死,把魏振海和直接抢出来,顺便这把郭振平救了。

第二种方法就是抓几个人质,然后和警方进行谈判,把魏振海和郭振平换出来。

这伙人已经物色好了两个外国人,因为他们觉得中国人的分量不一定够用,两个外国人正好换两个老大,交易公平公正,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这帮人研究完了之后,就去找了张启祥,想请他来把持大局,结果张启祥听了他们的计划之后,脑袋都差点摇掉了:“不行不行,这么干不是找死吗,即便是当时把老大弄出来了,过后怎么办?跑到哪都得给抓回来,就靠咱们这几个人,那不是扯淡吗!”

大伙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即便是大家都去亡命天涯,估计也躲不了太久,于是便问张启祥有什么高见。

张启祥告诉大伙:“郭振平都被抓进去八个多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证明警察并没有什么证据,小黑被抓了咱们也不用怕,他绝对是个爷们,肯定能扛住,警察没有证据,早晚都得放人。”

这一次的劫狱行动,在张启祥的劝说下,半路放弃了,但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魏振海后来竟然自己成功越狱了。

魏振海落网之后,一直硬扛着,什么也不承认,那边的郭振平更是已经扛了八个多月了,警方拿这两人毫无办法,所以最后得突破口,就放在了拥有第三根撬棍的范国安身上。

当初警方抓捕范国安的时候,他恰巧出门旅游去了,因此躲过了一劫,随后他也听说郭振平被抓了,吓的一直没敢回西安。

现在魏振海也被抓了,范国安更是特别小心,不敢轻易露面,警方一直也没有查到范国安得下落。

然后就在魏振海落网一个多月之后,西安警方突然接到了一封信,也正是这封信,让此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第492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十一)

这封信信封上寄件人一栏上的署名是一个走错路的青年,信里的大概意思就是自己走错了路,现在想要立功,他知道范国安的下落。

警方通过信件中留下的联络方式,和这个举报人取得了联系,这小子也非常警觉,经过好几次试探之后,这才答应和警方见面。

西安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亲自接见了这个神秘人,这个人告诉大局长:“范国安有个外号叫老瘫,他之前认识了一个广州人,那个广州人身上有一支五四手枪,范国安带着我去康复路自由市场去见过他一次,我按照那支枪的构造,画了一张结构图,回去之后我用自己的车工技术,先后给范国安做了好几支手枪。”

大局长当时就明白了,原来魏振海手中的那支枪就是这个神秘人做的,那支手枪杀过人,现在魏振海落网了,一旦追查起来啊,制售枪支也是个不小的罪,所以这才跑来举报,准备立功赎罪了。

果然不出大局长所料,这个神秘人接着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知道范国安的下落,但我要是和你们说了,算不算是立功呢?我给他做枪的事,你们就别再追究了吧!”

大局长当即拍板:“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随后的1987年8月3号,这个神秘人带着警察在西大街附近布置好了埋伏圈,下午六点钟左右,范国安终于出现了。

当时范国安骑着一辆自行车,而大街上行人太多,警方担心他身上有枪,并没有贸然抓捕,而是悄悄的开车跟了上去。

跟踪的车由大局长亲自带队,车上的三名便衣警察开车跟着范国安到了一处行人不多的路段时,大局长一声令下,吉普车一脚油门别了过去,直接将范国安连人带车刮倒了。

范国安倒地之后,指着车上的人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瞎啊,会他妈开车不!赶紧给老子下来!”

车上的警察马上下车,大局长一脸歉意的过去搀扶范国安:“哎呀哥们,真是不好意思,你没什么事吧,来,赶紧去医院看看!”

局长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去搀扶范国安,等抓住他的胳膊之后,咔嚓往后一个反拧,就把范国安牢牢按住了。

范国安落网之后,硬扛了三天三夜之后,最终有了想法,因为他知道郭振平和魏振海早就落网了,于是便提出了条件,想要和抓他的大局长谈一谈。

双方见面之后,范国安问大局长:“我要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留我一条命?”

大局长考虑了一下告诉他:“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也不想忽悠你,你这个要求,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了,那也什么用都没有,因为这件事我说的不算,最终要由法院来判决。”

不过大局长马上又拿出来一张红头文件递给了范国安:“但是你看啊,咱们这有政策,即便是犯了死罪,只要有重大立功表现,也是有机会免除死刑的,主要就是看你的功劳有多大了。”

范国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犹豫了很长时间之后,又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见一见自己的亲人。

警方很快就满足了范国安的这个愿望,随后范国安就彻底交代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正是因为这个重大立功表现,最后范国安捡了一条命,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范国安这边一交代,张启祥和赵永胜也浮出了水面,1987年8月13号凌晨两点半,警方在西安市黄雁村,在张启祥一个亲戚家的储物室里,将张启祥抓获。

几个月之后的12月1号凌晨,赵永胜也在酒泉市金塔县氮肥厂的传达室里,被警方抓捕归案。

至此为止,军区大院杀人抢劫案,以及后续牵扯出来的杀人灭口案的五名案犯已经全部落网。

从整个案子的经过可以看出来,魏振海在整个作案过程中,充当的就是一个打手的角色,真正的主谋是郭振平和张启祥,魏振海只能算是三号人物。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的话,魏振海顶多在当地稍微掀起一点点波澜,并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魏振海竟然能起死回生,从看守所里成功越狱了,凭借着一己之力,摇身一变成了男一号。

当时抓捕魏振海的一队警察,是新城区公安分局的,但是抓到魏振海之后,他们并没有把这起案子上交给上级市局。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钱,因为当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哪个分局或者派出所破获案子之后,将获得缴获赃款的百分之十作为奖金,魏振海他们抢了三万多块钱,如果能悉数上缴,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政绩了,如果能破获这个大案,立功表彰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新城区公安分局就把魏振海留了下来。

不过虽然是把人留下了,可是分局看守所的条件有限,安保措施太差了,分局这边也怕魏振海跑了,于是就在市局的看守所租了两个房间。

其中一个房间里关着魏振海和四名轻刑犯,看守所为了方便管理,像魏振海这种重刑犯,一般都会配几个轻刑犯。

因为重刑犯都是重镣加身,生活上有些事情不方便自己做,需要别人帮忙,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起监视作用,防止重刑犯自杀或者逃跑。

而关押魏振海的隔壁房间,住了两名分局过来的警察,主要任务就是看守着这几名犯人。

这个安排看起来万无一失,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出现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隐患。

那就是市局看守所的警察以为有分局的人贴身看守,不会有什么差错,而且双方是两个系统的,也不好插手对方的工作。

而分局那两名看守警察认为,这里是市局的看守所,这地方既有管教又有武警,自己住在看守所牢房里纯属多此一举,在对方的地盘上,如果自己指手画脚多了,容易得罪人。

这个结果就导致了双方都没太上心,反而让关押魏振海的牢房成了两不管地带,从而让魏振海有了越狱的可乘之机。

第493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十二)

这个看守所是一个大院套着小院,小院和大院之间只有一个通道,小院围墙并不如算高,但上面安装了铁丝网,而外面大院的院墙很高,并且安排了武警把守。

关押魏振海的房间其实是一个半地下室,从外面看过去,只有窗户是露在地面上的,而当时这个看守所正在维修,院子里扔了不少维修材料。

虽然范国安落网后,交代了所有的罪行,但魏振海还是死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都不认识他们,我为啥要杀他们呢?别人说我杀人我就杀人了啊,你们得有证据啊。”

警察马上拿出了铁证:“我们已经通过技术比对,确定了杀人得子弹就是从你那支枪里射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魏振海一撇嘴,干脆直接开始胡搅蛮缠:“就算是我那支枪杀过人,也不是我干的,有时候枪不在我身上,究竟是谁开的枪,我也不知道。”

面对魏振海的百般抵赖,审讯他的警察也毫无办法,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就是撬不开他那张嘴,只能先关起来,试图用攻心政策来感化他。

没想到警方这边的态度一变,魏振海更得寸进尺了,他先是提出看守所里太无聊了,自己想要学习文化知识,而是点名要学习日语。

也不知道魏振海要学日语干嘛,是不是想出去看小电影用,结果他学了几天就不学了,这玩意太难了,我要学点中国的历史,我要看资治通鉴。

看了几天资治通鉴后,魏振海又看起了杂志、报纸,结果在杂志上看到了关于沈阳二王的文章。

魏振海告诉同监舍那四个轻刑犯:“二王之所以被抓了,是因为他们躲的地方不对,整天藏在深山老林里,不仅吃喝是问题,而且不了解外面的情况,他俩就是没智商,要换做是我,肯定在城里藏着。”

魏振海没事就唠叨这些事,那几个犯人虽然都听烦了,但也懒得跟他争辩,都是快枪毙的人了,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随后的一天里,监狱的一个管教到魏振海所在的监舍修灯,结果在修灯的过程中,隔壁监舍有犯人打架,这名管教赶紧去隔壁监舍处理突发情况,情急之下竟然犯了一个错误,将一把尖嘴钳子忘在了魏振海的监舍里。

魏振海赶紧把钳子捡了起来,藏在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虽然事后看守所里进行了一次大搜查,但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由于看守所这边并不能确认钳子就是忘在了监舍里,因为也有可能是在别的地方掉的,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魏振海得到了这把钳子之后,便有了越狱的想法,监舍里的其他四个犯人都知道他的计划,但是却没有人去举报。

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魏振海的名气太大了,这几个人都害怕他,他一个必死无疑的人,要是知道被举报了,晚上趁你不注意把你弄死了,都没地方说理去,就算你咬你一口都划不来。

另外就是魏振海在交朋好友方面确实有一套,这几个小子不但没有举报,竟然还有两个被他成功策反,选择跟他一起越狱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振海就开始在狱友的掩护下,试图用那把尖嘴钳子把脚镣弄断,但是试了几天后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重撩的钢筋太粗了,根本就弄不开。

不过魏振海都运气确实不错,很快又有了新机会,监舍里一个轻刑犯去倒马桶的时候,在院子里那堆建筑材料里,捡到了一小段钢锯条。

这个犯人回来之后,偷偷把锯条塞给了魏振海,魏振海大喜过望,正愁没有招,天上掉下来个粘豆包,这玩意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给力了。

接下来魏振海没事就用这根锯条去锯脚镣和手镣,不过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成的,他只能每天锯一点,完了再总布条缠好。

在看守所里,重镣加身的犯人为了避免刑具磨坏皮肤,在镣铐上缠布条是常规操作,所以并没有人去检查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布条下面的镣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慢被锯开了。

几个月之后,魏振海终于把镣铐的关键部位全都锯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那么一点点连接的地方,只要找到机会逃跑,几下就可以弄开。

接下来的几天里,魏振海开始找机会踩着别人的肩膀,用那把尖嘴钳子去抠窗户的木头边框,因为那个窗子的铁栏杆是镶嵌在木窗框里的,只要把窗框抠开,就可以直接爬出去了。

这些日子里,魏振海一直再不断鼓动狱友跟着自己一起越狱,他告诉其他四人,自己在外面藏了一百多万现金,只要你们出去之后跟着我混,保你们以后衣食无忧。

等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之后的1988年3月27号凌晨四点钟左右,魏振海突然把四个狱友都喊了起来,告诉他们今晚上就出去。

其中有两个狱友动心了,一个叫齐应心,另一个叫杨伟,决定跟魏振海一起走,但是另外两人剩下的刑期不多了,经过再三考虑之后,决定不跟他们一起冒险了。

魏振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那两个人:“你俩不走可以,但是得把你俩绑起来,这样不但我们放心,也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随后魏振海便把被子撕成布条,把那两个小子捆上之后,再把嘴巴一堵,最后把被子往他们头上一盖,你俩老老实实睡觉就行了。

接下来魏振海掰开了最后连着的那点手铐脚镣,爬到窗户上把扣开的铁栏杆拿下来,三个人便一个接一个的出去了。

三个人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破被被,几个人在内院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维修工人使用的一个木梯,顺着木梯子爬上墙头之后,用破棉被盖住了铁丝网,很轻松的就翻到了外院里。

第494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十三)

不过等他们出来之后发现,外院的围墙要高多了,想要翻墙出去太困难了,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先转一圈再说,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机会。

当三个人顺着墙根摸到大门口附近的时候,突然惊喜的发现,大门旁边的一个小门竟然是开着的,而且并没有人把守,三个人不慌不忙的,就从这个小门走了出去。

当时这个小门的值班看守正好出去上厕所,也是赶巧了,就这么一会工作,被魏振海他们几个赶上了。

可是他们三个走出去之后,却被岗楼里的武警看见了,觉得他们有些奇怪,赶紧通知了内院的人,核实这几个人的身份。

内院的管教接到信息之后,核对了一圈发现,所有的管教除了休假的一个不少,监舍里也一样,所有犯人全部都在。

那就奇怪了,难不成他们看到的是鬼?正当大家纳闷的时候,突然有人想起来,新城分局还在这租了两个房间呢,在之前长时间使用的半地下室里了,于是赶紧派人过去查看。

结果到地方之后发现,新城分局的两名管教当天也休假,而消失的三个人,正是关押在这里的魏振海他们三个。

此时距离魏振海他们逃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魏振海他们早就跑没影,看守所方面赶紧向上级汇报情况。

西安警方接到信息后十分震惊,马上派出大量警力进行抓捕,可是折腾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4月2号这天,西安市公安局在电视中播放了魏振海的通缉令,并配上了彩色照片,在全国范围内对魏振海展开了通缉,这也是我国第一次通过电视发布通缉令。

当时通缉令一经发出,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魏振海的成功越狱,让一个人非常害怕,这个人就是当初的卧底警察贺建。

贺建还记得当初魏振海说要杀他全家那句话,自己还上去踹了他两脚,本以为他必死无疑了,结果竟然让他跑了。

出于安全考虑,贺建通知自己刚交的女朋友,暂时先不要跟自己见面,等抓住了魏振海再说,接下来魏振海潜逃的将近两年时间里,两个人从来没见过面。

魏振海这次能成功越狱,有很大程度的运气成分,同时也确实离不开他的个人能力。

三个人跑出看守所之后,魏振海告诉其他两人:“要么几个在一起的目标太大了,容易让人产生怀疑,咱们必须分开跑,一个月之后,咱们三个在福建省石狮县的万寿塔下面汇合,我带着那一百多万现金,带你们偷渡出国。

结果三个人分开之后,那两个小子一个星期之后就被警方抓住了,此时两人连去福建的路费都没凑够呢,这就是个人能力的问题了。

然而魏振海根本就没去福建,那一百多万更是子虚乌有的事,他这么说的目的,就是想把那两个人甩掉罢了。

接下来魏振海要做的,就是赶紧找个地方落脚,不过跟他关系比较近的人,他根本就不敢去,因为警察肯定会去调查的。

他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朋友,很少有人知道两个人的这层关系。

这个人叫王希晨,家住公庙村的一个平房,当魏振海找到他的时候它这小子非标高兴,赶紧热情的接待。

王希晨并不知道魏振海越狱这件事,还以为他是专程过来和自己叙旧的,他马上张罗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庆祝两人久别重逢。

魏振海死里逃生,心里也很高兴,自己一个人就喝了一大瓶西凤酒,这个酒在当年属于高档酒了,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王希晨对魏振海的到来,是非常热情的。

魏振海在王希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有一次大伙正在看电视,电视里突然播放了一条魏振海的通缉令,当时王希晨一家人全都惊呆了。

王希晨看了看魏振海,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黑,黑哥,你这是……?”

魏振海马上明白了王希晨的担忧,赶紧打断了他:“唉!你们别害怕,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马上就走!”

其实这几天魏振海也反复考虑了,他也知道王希晨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早已经把所有认识的朋友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现在外面查的这么紧,想要躲避警察的追捕,就必须找一个绝对靠谱的朋友,而且必须有一个绝对牛逼的藏身之处才行。

此时魏振海已经选好了目标,自己认识一对亲兄弟,弟弟叫李耀文,哥哥叫李耀杰,这两人和自己的关系都不错。

当时李耀杰在西安动物园当大象饲养员,如果自己能躲在动物园里,警察肯定想不到。

魏振海离开王希晨家之后,直接就找到了李耀杰,李耀杰见到魏振海之后,一点都没有惊讶,因为他早就知道魏振海跑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来找自己而已。

李耀杰冲着魏振海竖了一个大拇指:“哥哥,你是真牛逼啊,竟然能从死牢里跑出来,这回我算是彻底服了!你来我这就算来对了,你放心吧,藏在我这绝对没人能找到你。”

李耀杰是负责喂大象的,关大象的地方一共有两间房,一间是给大象住的,另一间则是存放了各种饲料。

在这个存放饲料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小的休息室,是饲养员休息的地方,里面有床有被有电视,李耀杰就把魏振海藏在了这个小屋里。

这地方非常安全,就算是动物园领导,也从来不进来检查,因为想要进这个房间,必须要路过关大象的房间,那玩意虽然不是啥猛兽,但是那庞大的体型本身就能给人强大的压迫感,所以除了饲养员之外,根本就没人敢随便进来。

魏振海在这里住下来之后,每天就在床上一躺,连吃的都不用愁,装饲料的那个房间有很多鸡蛋、香蕉、奶粉什么的,都是给大象吃的营养品,但现在全都让魏振海从中克扣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就不得不提一提德云社的相声演员孙越了,他之前的工作就是大象饲养员。

根据岳云鹏所说,他养大象的时候,好东西都让他吃了,最后他吃的很胖,大象却全都瘦了。

虽然这是相声段子,但想必大象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因此魏振海的日子,过的也同样挺悠哉。

第495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十四)

不过魏振海每天待在这个小屋里,也觉得非常的无聊,那个年代的电视也搜不到几个台,而且也不是全天都有节目,魏振海只能自己想办法消磨时间。

这个小屋里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窗外就是关大象的房间,魏振海无聊的时候,就只趴在窗户上看大象。

好在李耀杰平时不忙的时候,也会带点熟食和酒过来,一些特别要好的朋友也都知道了魏振海躲在这里,有时候这些人会过来陪他喝喝酒聊聊天。

另外隔三差五的,李耀杰还会把魏振海的小情人接过来,让他俩在小屋里过一下二人世界。

魏振海的这个小情人叫李秋蓉,魏振海让她帮自己买了一个假发套和几件大码女装,晚上实在无聊的时候,就女扮女装出去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就这样,即便是外面抓的非常紧,魏振海这个大象小屋里始终是风平浪静,警察都快把西安市翻遍了,依然没有魏振海的下落。

到后来几乎所有的警察都认为,魏振海应该早就离开西安了,压根就没有人会想到,魏振海竟然在好朋友的帮助下,一直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呢。

警方肯定是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抓捕力度,魏振海在动物园里躲了一段时间,觉得风声基本上过去了,胆子也大了一些,便又跑去了朋友家里躲着。

魏振海的朋友属实不少,他基本上三天两头就换一个地方居住,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在他潜逃期间,很多朋友都为他提供过帮助,其中不得不提的,主要有下面三个人。

第一个人就是谢锋,最早魏振海他们在大同市中医院偷药材的时候,就有他一个,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

第二个人叫王玉安,此人比魏振海大两岁,家住环建新村,是魏振海的铁杆小弟。

第三个人叫郭公道,比魏振海大一岁,家住在半坡东村。同样对魏振海崇拜至极。

这三个人都有过多次的坐牢经历,脾气都很不好,平时一言不合就动手,非常崇尚暴力。

三个人都比魏振海大,但是他们却心甘情愿的认魏振海当大哥,这一点也说明了,魏振海在混社会这方面,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首先魏振海打架确实厉害,下手绝对够狠,另外他对朋友也确实够意思,朋友有事找到他,他从来也不含糊,这也是他能服众的根本所在。

时间到了1989年1月10号晚上,当时魏振海正在西北三路附近的一个朋友家藏着,结果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有种强烈的预感,恐怕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魏振海当机立断,赶紧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马上就离开了,果然十分钟之后,警察就赶到了这个朋友家里,差一点就把他抓住了。

警察之所以知道魏振海藏在这里,是因为有人去举报了,不过具体是谁举办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魏振海虽然侥幸逃脱了,但也把他吓够呛,结果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呢,9天之后1月19号,他的铁杆小弟王玉安和郭公道又惹了大麻烦。

这天晚上八点多钟,两人各自带了一个女的,在街上溜达,当他们路过和平电影院门口的时候,从旁边过来一个小混混,说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说这两个女的是小姐。

这个小混混姓刘,是冶金建筑学院的一个货车司机,平时在那一片混的也不错,没想到这次却碰上了两个比他更狠的。

王玉安二话没说,掏出刀子上去就是一下,郭公道一看王玉安动手了,也马上掏出刀子加入了战斗。

两个人哐哐一顿乱捅,当场就把那个小混混捅死了,根本就没给他认错的机会,杀完人之后,两个人就跑掉了。

当魏振海听说这件事之后,先是吓了一跳,担心王玉安和郭公道被捕,警察会顺藤摸瓜把自己揪出来。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魏振海很快就有了新想法,你们两个现在背上人命了,那就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如果自己能组建一个团队,把这些亡命徒都召集起来,那么不但可以把控住他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干点大事。

不过组建团队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得有钱,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吃饭,就算是起步阶段,最起码买武器也是需要钱的。

魏振海思来想去,决定先搞一个生意,一来可以做掩护,二来可以先赚点钱,当做团队的启动资金。

不过做生意这件事,他自己肯定是不敢抛头露面的,必须要找个代理人过来,于是他就想到了谢锋。

谢锋这小子长的文质彬彬,又能说会道的,而且跟魏振海的关系特别好,头脑也非常精明,让他出面挑大梁,魏振海还是非常放心的。

1989年3月份的一天,一伙人在一个叫李松峰的朋友家里,一起商量起了做生意的大事。

几个人讨论了一会,魏振海觉得现在最赚钱的就是香烟生意,但是这玩意本钱不小,其他几人都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魏振海告诉王玉安:“你去找潘金林,就说我想做点生意,现在手上没有钱,让他帮我张罗一万块钱。”

王玉安找到潘金林之后,把这个情况一说,潘金林果然连问都没问,就给他拿了一万块钱。

随后魏振海又找了几个朋友,凑了五千多块钱,六月份的时候,他们在西七路94号租了一个门面房,把烟店开了起来。

可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魏振海觉得不太满意,这生意赚钱的速度太慢了,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是头,时间不等人,干脆直接搞毒品生意算了。

随后魏振海便让郭公道和谢锋去了云南,又让王玉安去了兰州,分别弄了两支手枪,一个手榴弹和一些毒品回来。

而这段期间魏振海也没闲着,他广招天下好友,成立了一个叫星火联合会的组织,成员一共有39人,准备放手大干一场。

第496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十五)

时间到了1989年的11月初,郭振平、张启祥、赵永胜被判处了死刑,范国安则是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而此时的魏振海虽然逍遥法外,但他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正为了钱发愁呢。

虽然魏振海现在名义上已经有了自己的队伍,但是没有钱寸步难行,什么事都干不了。

俗话说原始资本都是靠鲜血积累起来的,贩毒虽然来钱很快,但对于魏振海来说,还是不太给力。

魏振海思来想去,这个世界上来钱最快的方式,那就是抢劫了,没有什么比从别人兜里直接掏钱更直接,所以他把心一横,决定继续走抢劫致富这条路。

很快谢锋就给魏振海提供了一条消息,在西八路上有一家烟店,是一对老两口开的,两人已经干这个买卖很多年了,赚了不少钱,而且最近筹集了一大笔资金,准备去进一批香烟回来,留着春节期间销售。

这个烟店的老板叫单德忠,之前是个铁路工人,由于有铁路这个渠道,他早些年就经常托人从云南带烟回来卖,而自打退休之后,就干脆和老伴开了一家烟店,专门做香烟批发生意。

单德忠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打麻将,平时没啥事的时候它,经常会叫上几个人去自己家里打麻将,谢锋曾经跟朋友一起去过几次,在麻将桌上闲聊天时,获得了这个信息。

1989年11月25号晚上九点钟左右,魏振海带着谢锋、王玉安和郭公道,四个人来到了单德忠家里。

单德忠家住在三楼,几个人上到三楼之后,由谢锋过去敲门,其他三个人埋伏在门两侧,准备等里面把门打开之后,就冲进去实施抢劫计划。

一阵敲门声过后,里面传出了单德忠的声音:“谁啊?”

谢锋回答道:“是我,歪脖的朋友,之前来你这打过麻将。”

单德忠将里面的那道木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隔着外面的那道铁栅栏门,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谢锋问道:“你这么晚了,来找我有啥事啊?”

谢锋笑着回答道:“叔,是这么回事,我最近搞到了一批香烟,量越大价格越便宜,但我一个人实力有限,所以过来问一问你能不能要点。”

因为大家之前一起聊过天,单德忠知道谢锋和自己是同行,他丝毫没有怀疑,而且一下就来了兴趣:“什么烟啊?”

谢锋从怀里掏出了一条红梅递了进去:“都是红梅,抢手货!”

单德忠接过去看了看,确实是真烟,于是又接着问道:“有多少啊?”

谢锋小脖一梗:“要多少有多少,就看咱们能有多大量,能谈到什么价位了,这样吧叔,你先让我进去,咱俩坐下来慢慢聊。”

单德忠一听这话,赶紧打开了外面的铁栅栏门,想把谢锋让进屋里,结果门刚一打开,埋伏在门边的魏振海直接就冲了进去,手中的刀子一下就顶在了单德忠的脖子上:“别动,动就弄死你!”

与此同时郭公道也冲进了卧室,用鞋带把正在洗脚的单德忠老伴双手牢牢捆住了,另一边的王玉安也找来了一根鞋带,套在了单德忠的脖子上。

而谢锋却多了个心眼,并没有留在现场,因为他身上还没有命案,所以见到屋里的人都被控制住之后,他和魏振海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谢锋离开之后,魏振海马上开始逼问单德忠钱放在了什么地方,但是老头被连勒带吓,只是拼命的摇头。

魏振海勃然大怒:“你个老不死的,要钱不要命是不?老子他妈的自己找。”

魏振海说着便上去哐哐捅了好几刀,单德忠很快就瘫倒在了地上,随后魏振海便冲进了卧室,用刀指着老太太威胁道:“我告诉你啊,我就是魏振海,你家钱放在哪了,赶紧告诉我!”

老太太吓的直哆嗦,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此时王玉安突然说道:“黑哥,在这呢!这有一个保险柜!”

魏振海看了一眼保险柜,又冲着老太太一瞪眼:“钥匙在哪呢?”

老太太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抽屉,魏振海过去一把拉开抽屉,很快就找到了一大串钥匙,便赶紧挨着个试验,想要把保险柜打开。

其实单德忠家一共是三口人,老两口还有一个儿子,魏振海他们过来的时候,儿子出去找与朋友玩了,并没有在家,但是就在谢锋刚离开不久,单德忠的儿子回来了。

小单上楼之后,掏出钥匙刚想过去开门,发现门并没有锁,而且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有威胁的声音。

小单很聪明,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一条缝,偷偷往里看了一眼,结果一眼就看到自己老爹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而且里面的卧室里还有人说话。

小单当机立断,轻轻的把那个铁栅栏门关好,又在外面把门锁住了,这才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等他走出单元门之后,马上一路飞奔,跑到了最近的铁路派出所:“大事不好了,有人把我爸杀了!被我关在屋里了!”

几个值班警察赶紧跟着小单去了他家里,此时魏振海已经打开了保险柜,正在往一个包里装钱呢。

此时门外突然大喊一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乖乖的出来投降!”

王玉安吓坏了,赶紧问魏振海:“操,被警察堵屋里了,咱们咋办啊?”

魏振海白了他一眼:“你慌个鸡毛,你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地方能跳出去。”

接着魏振海便从腰里掏出来一颗手榴弹,蹑手蹑脚的来到入户门旁边,把手榴弹拧开之后,轻轻的拉开引线,然后猛的拽开木门,顺着铁栅栏门的缝隙就扔了出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离门口最近的两名警察被炸成重伤,另外还有一名警察轻伤。

这时候王玉安和郭公道已经找到了能出去的地方,单德忠家厨房的窗户下面,一楼的那户人家盖了一个小仓房,三个人赶紧一个接一个的跳到仓房的房顶上,然后再跳到地上,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497章 有朋走遍天下,悍匪魏振海(十六)

等前来支援的警察赶到现场时发现,单德忠的老伴并没有受到伤害,老太太告诉警察:“那个人自己说的,他叫魏振海。”

警察大吃一惊,原来这小子并没有跑去外地,而是一直在西安了,于是赶紧继续加大力度,对魏振海展开抓捕。

不过由于魏振海他们进来的时候,老太太在卧室里洗脚呢,并没有看见谢锋,所以警方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不知道魏振海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一下整个西安市谣言四起,传什么的都有,传来传去就变成了魏振海团伙和警方火拼,连冲锋枪和手榴弹都用上了,警方死伤无数,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魏振海也因此名声大噪。

警方赶紧一边辟谣,一边面向社会征集线索,但举报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有用的,把警方忙的焦头烂额。

魏振海他们从单德忠家跑掉之后,去了金花小区的谢锋家里,进屋之后马上打开背包清点了一下,这次的收获不小,一共弄回来了十三万八千元。

魏振海非常满意,这些钱在八十年代末,是一笔名副其实的巨款了,正好眼瞅着就过年了,那年前就不折腾了,好好的过一个肥年。

时间来到1990年的1月29号,这天是大年初三,下午两点钟左右,一对父子来到长乐坊派出所报案,说有人朝他家开枪,把玻璃打了一个洞。

报警人告诉警察:“腊月二十八那天,我在家打扫卫生时擦的玻璃,那时候还好好的,初一的时候家里来客人,乱哄哄的也没注意,昨天我们一家出去拜年走亲戚了,结果今天回来时我老板发现窗户的玻璃上有一个小洞,他以为是过年时候谁家放鞭炮崩的,可是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那个洞非常圆,我怀疑是子弹打的。”

警察随后便赶到了报案人家调查,结果在弹洞对面的墙上抠出来一颗变了形的弹头,又根据弹道进行推算,基本确认子弹是从对面的三楼打过来的。

警察推算的没错,对面的三楼正是谢锋的家,魏振海他们这个年都是在谢锋这里过的,这一次抢了这么多,大家都非常开心。

除夕那天晚上,几个人弄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酒过三巡之后,郭公道就有点上头了,他听到外面家家户户的鞭炮声,就掏出手枪走到阳台上胡乱开了几枪,想凑热闹庆祝庆祝。

郭公道喝的五迷三道的,本来是对天放的枪,结果手一哆嗦,其中一发子弹就打到了对面的六楼,把报案人家的玻璃打了一个洞。

警方确定了开枪地点后,就去了对面的郭峰家里进行调查,一阵敲门声过后,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等下,来了!”

紧接着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她看到警察后有点吃惊,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们找谁啊?”

警察也没跟她废话,以执行公务为由,直接进了屋,结果发现屋里只有这女孩一个人,但是桌子上却摆了一桌子没动筷的酒菜,这说明一会肯定要有客人过来。

警察指着酒菜问这个女孩:“你们家一会要来客人吗?”

那女孩赶紧解释:“这不是我家,我是过来给我朋友过生日的,我朋友他们刚出去买东西去了,让我在这等着。”

就在警察询问这个女孩的时候,另外两名警察在阳台上发现了子弹壳,这一下没跑了,子弹就是从这里打过去的,警察当即决定,直接在屋里埋伏。

大约十分钟之后,王玉安和郭公道带着几个女的回来了,这次一共回来了六个人,刚进屋就被警察按住了。

接下来警察继续在房间里守株待兔,只要有人进来,就直接拿下,期间又抓了好几个小混混。

一直等到第二天1月30号晚上9点10分左右,门外再次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后,屋里蹲守的三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因为已经抓了好几个,几个人很有默契,一名叫朱瑞华的警察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外来的人正是魏振海,不过此时他为了出入方便,已经把标志性的络腮胡子刮掉了,朱瑞华并没有认出来他。

而此时警察也早就换抢了便衣,朱瑞华打开门之后,看了魏振海一眼问道:“你找谁?”

魏振海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道:这是郭峰家吗?”

朱瑞华马上热情的回答道:“是是是,快点进屋,都等着你呢!”

魏振海摆摆手:“不进去了,你告诉他一声,楼下有个女的等着他呢!”

魏振海说完转身就想下楼,其实看到朱瑞华的第一眼,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正常这屋里出现的人,没有他不认识的,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面孔,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警察找上门了。

可是朱瑞华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但凡是来这里的人,管你有没有问题,先抓回去再说,他一把拉着魏振海的胳膊,一边往屋里拽一边说道:“哎呀!进来吧,你自己跟他说。”

没想到魏振海突然掏出手枪,对着朱瑞华的脑袋就是一下,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枪并没有响,子弹卡壳了。

原来魏振海后来买的那两支枪都是勃朗宁手枪,由于这种枪的子弹不太好弄,他只能用别的型号的子弹代替,由于枪和子弹不太匹配,偶尔会出现撞针打不上力的情况,要不然朱瑞华就废了。

朱瑞华大难不死,反应过来之后,一个大扑便把魏振海牢牢抱住了,两人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了二楼通往三楼的拐角处。

这一切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此时屋里埋伏在门口的两个警察也冲了出来,赶紧追下去帮忙,最后双方经过一番殊死搏斗,总算是把魏振海制服了。

魏振海落网之后,警方接着前前后后又抓了一百多人,都是这段时间跟他有过来往的,基本上一个都没放过。

1990年3月8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魏振海、谢锋和王玉安、郭公道死刑。

随后的3月20号,四个人被拉到西安市体育场展开公判大会,接着游街示众后,被执行了枪决。

魏振海从被捕到被枪毙,只用了不到两个月,但是直到最后,魏振海也没有在死刑认罪书上签字,而且在游街的时候,他全程昂首挺胸,哪怕是最后枪决时刻,也依然是仰天大笑,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不过官方的报道中声称,魏振海是因为极度恐惧,才故意装出的这种表现,但真的也好,装的也罢,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只要不被吓尿裤子,就算是不错的了。

作者认为魏振海这个人,其实就是天生反骨,不甘心平庸,让他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失去了快乐。

这也是那个年代造成的,有一部分人把流氓视作英雄,把混社会视作江湖义气,从而忽视了法律的存在。

纵观魏振海的整个犯罪生涯,如果单从作案手段上来看,只能算是一般级别的,但论起胆量和逃亡能力,却足以步入悍匪的行列,尤其是两次被警察堵门时的表现,出手果断利落,要不是因为子弹卡壳,指不定还能惹出多大的祸。

然而魏振海虽然面对警察时表现勇猛,但是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只能称为弟弟,此人仅凭面对警察包围时的突围一战,就足以步入悍匪的行列,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故事——困兽犹斗,悍匪万光旭。

第498章 困兽犹斗,悍匪万光旭(一)

万光旭的案子并不复杂,如果单从单兵作战水平上来看,此人绝对可以称为是众多悍匪中的佼佼者。

官方对此案并没有太多评价,只是对这起案件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那就是整个江西省建国以来牺牲警察人数最多,教育最深刻的一次。

从这起案子的结局来看,官方的总结并没有错,但是整个过程,却是难以启齿的。

本书之前讲述的悍匪中,警匪对决的场景不计其数,其中也不乏胆大手狠的悍匪,但是这些人和万光旭比起来,就没那么亮眼了。

万光旭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三十七名警察包围突袭,仓促之下迎战突围,最终造成八名警察牺牲,还差一点就让他跑了。

而被他打倒的警察,基本上都是一枪爆头,整个过程如果拍成电影,绝对是一场激烈的视觉盛宴,不过也正是由于他太猛了,这种电影根本就没办法拍出来。

万光旭出生于1970年,老家在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他本名叫龙啸天,后来因为母亲改嫁,就跟了后爹的姓,改成了万光旭。

这两个名字起的都很大,民间对这种事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太大了扛不住,有时候这种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万光旭和那个年代大部分男孩一样,从小就受到电影少林寺的影响,喜欢练武术,但是万光旭玩的就比较专业了,他真正拜过名师,系统的学习过,拳脚功夫非常厉害。

武功厉害的人,往往学习成绩都挺一般,不过可以往体育方面发展,因此万光旭十三岁的时候,就进入了江西省的省体工队,这里是江西省专门培养体育人才的地方。

万光旭来到这里之后,练习的是射击专业项目,具体的水平不得而知,但和普通人比起来,肯定是神枪手的级别。

据万光旭身边的朋友说,他使用单发气枪,第一枪打在电线上,将电线上的鸟惊起之后,重新上膛一发子弹,第二枪就能把飞鸟打下来,基本上百发百中。

如果这个朋友没有夸大其词,那这种水平确实很厉害了,这和比赛时打的移动靶相比,难度大多了,因为靶子移动是有规律的,而飞鸟的运动是很随意的。

然而枪打的再准,拿不到奖牌也没啥用,所以为了生活,万光旭随后便走向了社会,跑到广州闯荡世界去了。

成年后的万光旭身高一米八零,他到了广州之后,找了一个保安的工作,在这段期间一直都是平平淡淡,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转眼间时间到了1992年,万光旭在家过完年,从老家坐火车回广州的时候,刚一上车眼珠子就挪不动步了。

原来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大美女,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是万光旭梦寐以求的那种,简直就是梦中情人走进了现实。

这个女孩叫黎朝萍,比万光旭小两岁,老家在江西省平江市上栗县龙河村。

小黎的老爹叫黎金来,单看他起的这个名字就看出来了,这也是本案中举足轻重的一个人。

老黎在当地其实是一个既本分又憨厚的农村老汉,他一共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叫黎朝辉,二女儿就是黎朝萍,另外还有一个小儿子叫黎树林。

老黎儿女双全,生活乐无边,通过一家人的努力,不仅衣食无忧,还在村里盖了一栋三层小楼,小日子过的人人羡慕。

老黎的两个女儿也是村里的两朵金花,个个漂亮又贤惠,小儿子也即将长大成人,身体强壮又吃苦耐劳,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总而言之,老黎的家庭在当地来说,绝对算的上是幸福家庭的楷模了。

那个年代农村的女孩,到了出嫁的年龄,普遍都会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公嫁了,婚后相夫教子,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现如今小女儿黎朝萍也奔二十岁了,老黎家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然而黎朝萍却不想这么早就嫁人,非要出去闯一闯,见一见世面。

老黎拗不过女儿,只能任由她去了,就这样,黎朝萍登上了南下广州的火车,并在火车上和万光旭相遇了,命运的齿轮,也从这一刻开始了转动。

第499章 困兽犹斗,悍匪万光旭(二)

万光旭看到黎朝萍的第一眼就动心了,赶紧鼓起勇气和对方搭讪:“你好,你也是江西人吧?我老家是永修县的,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由于万光旭的外在形象不错,毕竟一米八的大个在那摆着呢,小黎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于是就热情的和他聊了起来:“嗯,是啊,我老家是上栗县的,正准备去广州打工呢。”

万光旭一听就来了精神:“那咱俩正好一路,我在广州工作好几年了,在一家大公司当保安,咱俩是老乡,你到了那边,谁要是敢欺负你,你来找我就行!”

就这样,两人愉快的聊了一路,到了广州之后又接触了一段时间,很快就处上对象了,并且马上同居到了一起。

不过两个人同居的事情,小黎的父母并不知道,一直到了1993年年底,小黎有了身孕,这才不得不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小黎直接把万光旭领回了家,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俩马上就得结婚。

老黎当场就懵逼了,赶紧询问了一下万光旭的情况,结果发现这小子并不太靠谱,没有正式工作不说,而且当保安整天舞枪弄棒的,说不定啥时候就惹了麻烦,所以他对万光旭这个人并不算满意。

但事已至此,反对也没有用,女儿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眼瞅着就显怀了,那个年代思想还是很保守的,未婚先孕这种事好说不好听,老黎没办法,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两个人的婚礼是在女方家举办的,这也说明万光旭的家庭条件应该很一般,根本就拿不出手,而且他的父母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也是个未知数。

男的如果是这种情况,婚后很大概率不会太稳当,万光旭也正是如此,结婚之后就辞去了之前的保安工作,开始给一个大老板做起了专职保镖。

但是这个保镖的工作,万光旭也没干多久,后来干脆就辞职不干了,直接把老婆往家里一扔,开始出去混社会了。

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万光旭的私生活开始混乱了起来,仅仅是半公开的固定情人,先后就处了四个,不固定的那就不计其数了。

而且更过分的是,到了1994年夏天,万光旭竟然直接把情人带回了老婆小黎的家里,谎称是自己老家的一个表妹,来这边溜达溜达。

结果过了没几天,万光旭和这个情人在后山打野战的时候,被他老丈母娘给撞见了,老太太当场就发飙了,冲过去直接给两人一顿臭骂。

但是让老太太没想到的是,万光旭竟然从兜里掏出一支手枪对准了她,然后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再他妈的敢多管闲事,老子就杀了你全家!”

老太太吓坏了,她马上就明白了,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个亡命徒,要不然也不能有枪。

由于万光旭最后被击毙,所以他那支手枪究竟是什么时候有的,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也就是从这件事之后,万光旭干脆就不装了,老丈人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临时旅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没人敢管他,更没人敢说半句废话。

时间到了1995年的11月4号,万光旭在广东省从化市的一个警察家里,偷到了一支六四手枪,至于是提前踩好点的,还是意外收获,就不得而知了。

1996年6月25号,万光旭又在惠阳市打晕了一名警察,再次抢得一支六四手枪。

以上这两起案件,都是根据事后缴获的手枪推断而来,并没有具体细节,不过从他后面作案的手段来看,这两支手枪大概率为万光旭亲自出手弄来的,买来的可能性并不大。

随后的1996年八月份,万光旭和同伙一起,绑架了一个澳门的老板,到手赎金30万。

不过由于受害者和万光旭认识,随后便报了警,1996年10月12号,广州警方在抓捕万光旭的过程中,被打死一人,打伤一人,最后被万光旭跑掉了。

以上这两起案子的具体过程,广州警方并没有披露,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非常清晰了。

1996年11月份,江西警方获得线索,万光旭很可能已经潜逃回江西,于是经过一番追查,就查到了万光旭的老婆黎朝萍家里。

警方侧面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找机会把老黎单独叫到了派出所询问:“你知道万光旭的情况吗?”

老黎有点懵逼:“我知道啊,他是我女婿,怎么了?”

当时负责这件事的郑警官简单的说了一下万光旭的情况:“你这个女婿在广州犯了大事,绑架勒索,拒捕杀警察,性质非常恶劣,你如果知道他的下落,就赶紧告诉我们,隐瞒的后果很严重,懂了吗?”

老黎马上就懂了,原来自己的女婿竟然是个杀人犯,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让我怎么办啊?

郑警官一脸严肃的告诉他:“虽然他是你女婿,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可要想清楚,政府是绝对不能放过他的,别让他给你家带来麻烦,如果他要是回来了,你就第一时间悄悄的通知我们。”

面对着威严的郑警官,老黎当场就答应了,随后郑警官给了他一个座机号码和一个传呼号码:“这是咱们的秘密联络方式,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老黎赶紧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你就放心吧,我连我老伴都不告诉。”

老黎胆战心惊的回到家里,小心翼翼的把那两个联系方式收好了,但是万光旭却一直没有回来,他也知道警方肯定在四处抓自己,不敢轻易露面。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到了1997年的1月13号,南昌市警方在当天的南昌晚报上刊登了万光旭的悬赏通缉令,悬赏金额十五万元。

事后老黎的说法是,他对悬赏的事情并不知情,但具体知不知道,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半年多,到了1997年8月17号这天,万光旭终于出现了。

第500章 困兽犹斗,悍匪万光旭(三)

第二天8月18号凌晨一点钟左右,万光旭带着两个大皮包,悄悄的翻墙进了岳父老黎家院子。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过后,老黎从睡梦中惊醒,当得知门外是女婿回来了,老黎吓的都不会动了。

他赶紧打发老太太下地去开门,万光旭进屋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去了老婆黎朝萍的房间里。

而此时的老黎却再也睡不着了,他反复的在衡量事情的利弊,去举报的话,警察过来把万光旭抓了,以后自己的女儿就只能独自带着孩子守寡了。

但是不举报的话,如果事后警察知道了,估计这事小不了,整不好都得把自己抓进去。

老黎头翻来覆去的反复琢磨这件事,一直犹豫到当天下午,最终下定决心,还是得去举报。

不过老黎并没有打电话,而是亲自跑到公安局找到了郑警官:“报告领导,万光旭回来了,现在就在我家呢。”

郑警官大喜,赶紧询问细节,老黎头告诉他:“万光旭回来的时候带着两个包,我听见里面有铁器碰撞的声音,但并不知道是什么,你们可得小心一点。”

郑警官一摆手:“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动手抓人,你回去先别睡觉,到时候只要帮我们从里面把门打开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老黎头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这点小事肯定是没问题,但是我家房子挺大的,一共三层楼呢,我给画一个示意图吧,到时候可别抓错人了。”

郑警官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赶紧拿来了纸和笔,老黎头一边画图一边讲解,特意标注了万光旭和女儿黎朝萍所住房间的位置及门窗方向,同时把自己和老伴、大女儿、小儿子所在位置也一一注明了。

随后郑警官又和老黎研究了一套里应外合的配合方案,那就是老黎回去之后,一切都要不动声色,等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老黎悄悄的起床,从里面把小楼后门的门栓打开,剩下的事就交给警察了。

一个小时之后,老黎信心满满的离开了公安局,又悄悄的回到了自己家里,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家里也没人关心他刚才去哪了。

这件事老黎谁都没告诉,连他老伴都没说,一家人吃过晚饭之后,老黎紧张又期盼的早早躺在了床上,心里默默演练着晚上即将要发生的事,万一到时候能拿点悬赏奖金回来,也算对得起女儿了,起码在经济上有了保障。

但是躺了一会之后,老黎就坚持不住了,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觉,再加上年纪大了,确实是熬不住了。

老黎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半夜还早着呢,干脆先睡一觉,一会醒来也有精神,到时候再去开门也不迟。

与此同时警方那边也开始行动了,面对手里有枪的万光旭,当地公安局不敢大意,赶紧上报给了市局,请求市局的支援。

萍乡市公安局接到消息之后,马上派过来四名骨干刑警,而上栗县公安局更是全体出动,从下属各个派出所调上来33名精英,由副局长亲自带队,参加这次抓捕行动。

三十七个人的抓捕小队很快就定下来抓捕策略,把这些人一共分成了十个小组,其中的六个小组负责在外面把小楼团团包围,务必确保万光旭插翅也难飞出去。

参与进屋抓捕的一共是三个小组,这三组人由市局的刑警带队,争取悄悄的潜入,直接将万光旭在睡梦中按住。

另外还剩下一个小组负责机动策应,进可攻退可守,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听候调遣。

另外抓捕小队还制定了两套抓捕方案,第一套方案就是三个突击小组如果顺利的话,那就直接把人按住,没什么可多说的。

第二套是补救方案,那就是万一突袭失败,被万光旭发现了,那就赶紧撤出来,和外面的包围小组汇合,一起在外面伺机行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将万光旭击毙。

抓捕的时间也很快定了下来,那就是早晨五点钟准时进屋,因为警方认为,根据当地人的习惯,这个时间点是睡的最香的时候。

这个抓捕行动看起来天衣无缝,37比1的悬殊力量差距,又是在大清早突袭一个在睡梦中毫无准备的人,拿下一个小小的万光旭,必然是手拿把掐的事。

但是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喋血之战,即将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里拉开帷幕。

当天早晨4点50分,外围的包围计划已经悄悄的部署完毕,所有人都选好了合适位置,现场总指挥一声令下,三个突击小组迅速翻越老黎家的北院墙,悄悄来到了小楼的后门门前。

带队的突击队长轻轻推了一下门,顿时就傻眼了,老黎也太他妈的不靠谱了,不是说好了给留门的吗,这他妈的也进不去啊。

正当突击小组愣在那里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时,让人更无语的事情发生了,老黎家院子里栓了一条大黄狗,此时听到动静了,开始汪汪汪的狂叫起来。

这两个意外,都是警方事先没有考虑在内的,勉强可以算是突发情况,如果此时突击小组要是马上撤出来,执行第二套包围方案,后面的惨剧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但是狗叫了几声之后,屋里的灯马上就亮了,紧接着屋里就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过来开门了,因此突击小组并没有马上撤出去,而是选择了留下来等待,看看是什么情况。

门很快就打开了,但是开门的是老黎的老伴,老太太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到一群警察之后,一脸懵逼的问道:“你们找谁啊?”

警察马上反问她:“你女婿万光旭在家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了,警察大早晨偷偷来家里找自己女婿,肯定没啥好事,于是马上大声喊了起来:“我女儿和女婿都不在家,你们听谁说的啊?”

老太太这一喊,可把警察给气坏了,突击队长一把就推开老太太,直接带队冲进了屋里,本来定好的偷袭计划,现在变成强攻了。

第501章 困兽犹斗,悍匪万光旭(四)

老太太肯定是挡不住警察的,但她嘴里可没闲着,一直在不停的大喊大叫:“你们要干什么啊?我们犯什么法了啊,怎么能随便进我家呢?”

这些警察根本就懒得理她,直接按照老黎头画的图纸,向二楼万光旭两口子所在的房间冲了过去。

可是让警察没想到的是,刚冲上二楼,就听到万光旭那个房间里传来拉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

这一下可毁了,看来是迟了一步,这小子已经准备好了,于是突击小组赶紧调整策略,迅速分散开来,分别藏到了楼梯拐角处和走廊的墙边,盯着那个房间的动静。

这时候一楼大厅出来了一个人,是万光旭的小舅子,小伙子当年刚刚22岁,他听到老妈的喊叫声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出来查看情况。

房间里的万光旭听到一楼的脚步声后,估计以为是警察,突然打开了房门,直接扔下去一个手雷,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小舅子当场被炸死了。

紧接着万光旭又往二楼走廊里丢了一颗手雷,楼梯口的警察见状赶紧后撤,一部分人退到了一楼,一部人直接上了三楼。

一声巨响过后,一楼和三楼的警察赶紧找好隐蔽位置,对着二楼万光旭那个房间的房门就是一顿火力输出,也不管能不能打到人,先给你堵在里面再说。

不过万光旭并不傻,走廊里这么多警察,他肯定是不会从门里走出来的,而是直接从房间的南侧窗户,上了前面的二楼阳台,打算直接跳到一楼逃走,结果往下面一看,阳台的左右两边各有两名警察在那埋伏着呢。

万光旭赶紧退了回去,掏出两颗手雷,一边一个扔进下去,两声巨响之后,其中一名叫石力勇的武警战士当场被炸死,另外三名警察也全部受伤。

打退这四名警察之后,万光旭并没有直接跳到一楼,而是选择通过阳台的外挂楼梯,向三楼跑去,估计是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想跑到高处查看一下。

但是此时外面负责包围的几组警察听到里面打了起来,有几个小组就翻墙进了院子,准备进行支援。

几名先进来的警察看到阳台上的万光旭之后,抬手就是几枪,虽然没有打中,但是却封住了他去三楼的道路。

万光旭在阳台上无处可躲,只能跳下了一楼,一边向小楼东侧退去,一边和院子里的警察对射了几枪,但终究是寡不敌众,他的肚子很快就中了一枪。

万光旭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正好滚到了小楼东侧的一个窗户前边,这个窗户是开着的,他想都没想,直接就翻了进去,又回到了楼里

结果这个房间的门也是开着的,万光旭刚一落地,就看到对面房间门口躲着一名警察。

这名警察是上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刘云生,也是刚刚跟着突击小组一起冲进楼里的,此时刚刚退到一楼北侧的这个房间门口,没想到和对面房间里刚翻进来的万光旭碰到了。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就是一个房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五六米,而且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对方,双方都毫不犹豫,直接抬手就打。

结果不幸的是,大队长刚刚在一楼封堵万光旭房门的时候,子弹已经打光了,这一枪放了一个空枪,而万光旭枪里射出的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的鼻梁上,一枪爆头。

万光旭惊魂未定之余,赶紧扑向对面房间,迅速脱下来大队长身上的防弹衣,又摘下了他的头盔,都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下警方的麻烦就大了,因为这些警察来自不同的单位,相互之间并不熟悉,勉强算是个脸熟,再加上此时天色还没亮,万光旭换上这身装备后,警方一下就失去了目标。

而与此同时,小楼里也乱作一团,女人小孩哭声一片,外面又赶紧派进来几名警察,来解救楼里的人。

这时候万光旭混在这些警察里,但是并没有开枪,因为一开枪就暴露了,他现在必须得赶紧办法离开这个死地。

不过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万光旭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人很多,所以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趁着混乱先躲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溜走。

万光旭绕了几圈,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次跳出小楼,藏到了院子里的一个猪圈旁边,结果没想到的是,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这名警察名叫谢宏威,此时刚刚从楼里解救出女人和小孩,正跟着队友一起,准备护送女人和小孩先到院子外面去。

谢宏威当时又在护送队伍的最后面,等他准备出院门的时候,不经意间一回头,正好看到了躲在猪圈旁边万光旭。

虽然万光旭穿着警察的服装,但是谢宏威还是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愣愣的看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了,原来这是个假警察。

谢宏威抬手就是一枪,但是万光旭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呢,反应非常迅速,就在谢宏威抬手的一瞬间,他马上向旁边翻滚躲了过去,同时开枪还击,一枪将谢宏威爆头打死。

不过枪响之后,这地方就不能待了,万光旭赶紧转移,这次他直接跑进了一楼大厅,迎面就碰上了一名警察。

这名警察名叫陈志军,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武警,两人照面之后,陈志军本能的认为这是自己人,压根就没有防备。

此时万光旭应该觉得自己一个人突围的难度太大了,如果能抓一个人质的话,冲出去的机会应该能大一些,于是他二话不说,抬手对着陈志军连开三枪,分别打在了他的左腿和两个胳膊上。

陈志军瞬间就失去了抵抗能力,被万光旭连推带拽的挟持到了三楼,估计还是想到三楼居高临下,观察一下下面的情况。

结果让万光旭没想到的是,他刚刚走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就被把守在此处的三名警察拦住了去路。

第502章 困兽犹斗,悍匪万光旭(五)

万光旭躲在陈志军身后,用枪顶住他的脑袋,冲着三楼守着的三个警察喊话:“你们都给我把枪放下,要不然我就打死他!”

没想到陈志军非常英勇,看到战友犹豫不决,他突然大喊一声:“你们不用管我,打他!”

结果陈志军话音刚落,万光旭毫不犹豫的就扣动了扳机,当场把人打死,接着他一闪身撤回到二楼的走廊里,紧接着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万光旭随手把门带好,接着又来到窗口向外张望了一眼,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邻居家院子里站着一个女的,正在往他这边看热闹呢。

这个女的叫陈伟华,曾经与万光旭的岳母有点过节,两家的关系处的很差,估计万光旭怀疑警察之所以来抓自己,肯定就是邻居陈伟华举报的,于是抬手就冲她开了一枪。

双方的距离其实不算近,大约三十米左右,但是万光旭的这一枪还是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陈伟华头上,当场就把人打死。

陈伟华倒地之后,她十二岁的儿子一边哭喊着,一边跑过去想看看妈妈的情况,万光旭抬手又是一枪,孩子也应声倒地,事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不得不说万光旭的枪法确实不错,能使用手枪在三十米之外接连命中两人,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

万光旭打死两个邻居之后,院子里埋伏的几个警察也发现了他,马上冲着他所在的窗口开了几枪,万光旭赶紧撤了回来。

现在前院有多名警察在把守,想从前院冲出去,难度有点太高了,万光旭只能再次从房间里出来,准备从后门冲出去。

但是他刚把门打开,就从三楼的东侧走廊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

原来刚才守在三楼楼梯拐角处的那三名警察,现在已经转移到了三楼东侧走廊,他们一直盯着万光旭的这个房间呢,三个人看到万光旭跑出来,赶紧开枪射击。

不过万光旭处于跑动状态,而且射击的角度有限,虽然这三名警察的火力很密集,但是根本就打不到人。

此时万光旭双手各持了一支手枪,他听到枪声之后,转身一边和三楼的警察对射,一边向楼下退去,一番激烈的对决之后,三楼的一名警察重伤倒地,另外两名警察也被打的退了回去。

万光旭借此机会,几步就下到了一楼,此时小楼的后门已经被警察关上了,万光旭冲过去,一脚就将后门踹开了。

后院这里其实也是有两名警察在把守的,两名警察见后门被踹开之后,马上就各开了一枪。

但是万光旭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而是分辨出枪声响起的位置之后,才一边开枪一边从后门里冲了出来。

警匪双方马上开始了正面对决,一阵激烈的交锋之后,一名叫刘荣章的武警战士肩膀和大腿上各中一枪,倒在了地上,另一名警察赶紧上前将受伤同事拉回到了安全地带。

不得不说万光旭确实很猛,他的这些操作,可都是在肚子先中一枪的状态下完成的,而此时距离双方第一次交锋,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如果换成是普通人,估计疼都疼死了。

万光旭从后院杀出一条血路之后,一个助跑就从北墙翻了出去,接着便头也不回的向后山一路狂奔。

但是警方在院子外面还设了一道包围圈呢,负责在不远处埋伏的当地派出所所长彭新安看到万光旭出来之后,赶紧跑了一个斜线,准备到万光旭前边进行拦截。

等彭新安超到万光旭前边之后,发现正好有一名队友从另外一边超了过来,两人赶紧往灌木丛中一藏,等待着万光旭的到来。

万光旭很快就冲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两名武警战士正在一路猛追,顿时形成了一个四包一的局面。

等万光旭冲进射击范围内,双方短兵相接,灌木丛中的两名警察首先开枪,万光旭中枪受伤之后开始开枪还击,经过一阵短暂又激烈的对决,万光旭重伤倒地,而灌木丛中的所长彭新安被爆头牺牲,另外一名刑警身受重伤。

后面追上来的两名警察很快将重伤的万光旭按住了,此时的时间是早晨6点50分,抓捕万光旭的行动从开始到结束,正好用了两个小时。

万光旭随后便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但是由于伤势过重,刚刚送到医院就停止了呼吸,致命伤是被所长彭新安枪里射出的一发子弹击穿了锁骨造成的。

这一场血战虽然警方最终将万光旭击毙,但是付出的代价却非常惨重,有五名警察在战斗中牺牲,其中包括一个是刑警大队大队长长,一个派出所所长,除此之外还有四名警察重伤,一名警察轻伤,另外有三名无辜群众被打死。

如此悲壮的场面,在中国刑侦史上是非常罕见的,虽然在整个抓捕过程中,警方展现出了不畏牺牲的精神,拼了命的和匪徒对攻,但是对匪徒能力的判断失误、抓捕计划的不严谨,以及临场指挥应变能力的欠缺,都是导致这场悲剧发生的不可忽视的因素。

事后警方从万光旭的身上以及房间里一共找到了六支手枪,子弹三百多发,其中两支手枪为之前那两起案件中丢失的警用手枪,另外四支手枪来历不明,由于万光旭的死亡,导致背后的很多事情成了永远的谜。

万光旭凭借一己之力,让这起抓捕行动成了江西省刑侦史上永远的痛,他本人也因此一战,成了整个江西省当之无愧的头号悍匪。

但是事情到了这里并没有结束,后面发生的事情,同样是耐人寻味的。

第503章 困兽犹斗,悍匪万光旭(六)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江西警方为在此战中牺牲的警察举办了盛大的追悼会,牺牲的五名警察全部被评为了烈士,同时也对在抓捕行动中立功的警察进行了表彰。

在这起事件中,死者家属固然是悲痛万分,但是活着的人里,最郁闷的就是万光旭的老丈人黎金来了。

当天警方撤走之后,老头自己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房间里,简直是欲哭无泪,整个人都迷茫了。

自己亲眼目睹了女婿被警方击毙,儿子被手雷炸死,关键还是被女婿给炸死的,想找地方说理都没处说去。

老黎头别提有多憋屈了,独生子死于非命,老伴和女儿也因为涉嫌窝藏罪被警察直接带走了,院子里的那条大黄狗估计也没好,两小时之前还好端端的一个家,转眼之间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曾经让全村人羡慕的三层小楼,如今不仅是千疮百孔,还变成了凶宅,满屋子的家具也被打的破破烂烂,老黎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明明是大义灭亲的壮举,到头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问题还远远不止这些,现在老黎头已经成了附近十里八村的焦点人物,大家背后都在对他议论纷纷,都说他没长脑子,为了点悬赏金跑去举报自己女婿,结果自己把家毁了不说,还连累了邻居跟着遭殃。

本来老实本分的黎金来人品瞬间跌到了谷底,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把他视作瘟神,骂的那叫一个难听,甚至邻居陈伟华的丈夫还上门把他揍了一顿。

黎金来的世界观都崩塌了,整个人也即将到了崩溃的边缘,在家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两个月之后,老头终于想明白了。

自己家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和警察的操作不当脱不了关系,必须得找政府要一个说法。

黎金来随后便找了一个代理人,把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写了一份材料,并向政府提出了三点必须给自己解答的疑问。

第一、我老婆柳慧文被警察抓了,但这并不是她的错,虽然她确实在开门之后大喊大叫了,不过那是因为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出于本能反应,才做出了这种行为。

自己是严格按照警方的保密要求,才和家人隐瞒了此事,所以老婆的这种行为,不应该算窝藏罪。

第二、我虽然因为睡着了没给警方开门,但我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协助警方抓捕逃犯,而且确实为警方提供了逃犯的线索,不能因为自己在行动中的一点失误,就把举报的功劳抹去了。

第三、警方在我家抓捕逃犯,行动方式是否存在不妥当之处,完全不顾普通老百姓的死活,而且把我家里打的一片狼藉,应该对我的经济损失进行一定补偿。

政府接到这份材料之后,针对黎金来提出的三点疑惑,很快就一一做出了答复:

第一,不管你老婆事先知不知情,她当时确实说了万光旭不在家的这句话,单凭这一句话,就已经坐实了她的包庇罪。

第二、至于举报的行为到底算不算数,政府没办法进行评判,你得和公安局谈去。

第三、警方在抓捕行动中虽然存在不妥当之处,但事出紧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待做出评估之后,可以适当对你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

随后当地政府对黎金来象征性的补偿了四千多块钱的经济损失,但是这个结果,黎金来肯定是不满意的,还是隔三差五的奔走各个单位,前前后后的又闹腾了大半年,最终也没闹腾明白。

1998年四月份,黎金来再次跑去了县公安局要钱,警方都让他烦的够够的了,所以这次没再给他好脸色:“让你留门你没留,家里有狗也不提前说一声,你老婆还使劲的喊,我们这边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有什么脸跑过来要钱?”

警察这么一说,黎金来也火了:“不给我个说法肯定不行,经济损失我认了,但是最起码通缉令上悬赏的那十五万元得给我,那上面写的明明白白,只要提供信息就算,也没写必须得协助你们抓人,你们自己能力不行导致了伤亡,跟我没关系。”

老黎头哪壶不开提哪壶,警方干脆直接摊牌了:“这钱也没有,就是因为你的失误,才导致我们这边损失惨重的,没罚你钱就不错了,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

老黎相当憋屈了,有苦说不出,随后又折腾了几次,但还是没有结果,最终老黎一气之下,将南昌市公安局告上了法庭,新中国第一起因为悬赏通缉令而引发的诉讼,就这样诞生了。

上栗县人民法院接到黎金来的诉讼请求之后,批准受理了此案,随后向双方都下发了法律文书,并确定了开庭日期。

其实这件事双方都各有各的苦,也都是一样的非常憋屈,但是如果说真上了法庭的话,警方这边还是理亏的,因为老黎头说的没错,这个悬赏金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给的。

为了避免这次事件的影响继续扩大,南昌市公安局在开庭之前,派人找到了黎金来,双方私下里经过协商,最后进行了和解,具体的和解金额没有对外透露。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双方最终都是退让了一步,悬赏金没有足额发放,但是在黎金来的接受范围内。

就这样,在大批记者翘首以盼的关注之下,这起因悬赏金引发的官司,最终并没有开庭,而是以双方和解告终。

万光旭的案子到此时为止,终于尘埃落定了,从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来看,虽然黎金来忘记留门,是导致警方从偷袭改为强攻的直接因素,但酿成这起惨剧的最直接原因,还是因为万光旭的战斗力太强悍了,警方对此完全没有准备。

有句老话说的好,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这类人做起恶来,危险程度往往远超普通人,而这一类悍匪除了万光旭之外,还大有人在,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外一个故事——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

第504章 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一)

提起韩子明这个名字,可能大部分读者并不熟悉,但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公安系统内,这个大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韩子明之所以让公安系统这么重视,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做下的案子有多大,而是这个人做出的事,让人感觉摸不清头脑,而且对于警察来说,这是一个危险系数极高的悍匪。

韩子明落网之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经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我是天子的子,神明的明。”

从这句话不难看出来,在韩子明的心里,对自己的期望值是很高的,而且非常自信,他对自己的评价也很独特,声称自己是一个大侠一样的人物。

不过真正的侠客,应该是除暴安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而韩子明做下的那些事,却压根跟大侠不沾边。

韩子明出生于1962年,老家在辽宁省锦州市,成年后身高一米七三,在东北人之中,这个身高其实很普通。

但是在这普通的外表之下,隐藏的真正实力却不容小觑,此人曾获得过锦州市散打冠军,辽宁省散打亚军,功夫非常厉害。

其实韩子明本来并不应该姓韩,而是应该姓田,但是他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就和他亲爹离婚了,随后便改嫁了,韩子明也就随了继父的姓。

这个结果也导致韩子明在新的家庭中并不受重视,毕竟没有几个老爷们会把别人的儿子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韩子明从小并没有真正的感受过父爱,以至于他从小性格就非常孤僻。

不过韩子明从小就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练武,他一直向往自己能有一身绝世武功,将来能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大概从七八岁时候开始,韩子明就迷恋上了练武,而且非常有天赋,属于是无师自通的类型。

到了1980年,十八岁的韩子明初中毕业后,选择了参军入伍,去了旅大警备区8154部队第72分队服役。

到了部队之后,韩子明除了日常的刻苦训练之外,所有的津贴都用来买武侠小说和武功秘籍了,估计那时候地摊上要是有人卖给他《如来神掌》,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就能买回来。

韩子明的业余时间,基本上都用来练武了,各种各样的拳谱都会拿来练,虽然学的非常杂乱,但是实战却非常厉害。

两年之后的1982年,韩子明退伍之后,被分配到了锦州市华光电子管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

有了工作之后,韩子明就不在家住了,本来就跟继父不合,于是便搬去了厂里的单品宿舍。

工作之后的韩子明空闲时间开始多了起来,这时候他又有了新想法,自己总是照着拳谱瞎练,估计不太行,应该去拜一个师傅,系统的学习武术。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韩子明主动登门,拜在了当地一名陈姓武术大师名下为徒,此人功夫了得,是武术大师尚云祥的亲传弟子。

也就是在拜师学艺的过程中,韩子明认识了自己的师弟,此人名叫张健,身高一米八零,比韩子明小三岁。

张健的性格和韩子明很像,也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但是两个人之间却非常聊的来,而且功夫差不多,经常会在一起切磋。

不过此时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普通师兄弟阶段,并没有好到不分你我的地步,主要原因是因为两人习武的目的不同。

张健学习武术,纯属于为了好勇斗狠,但韩子明却不一样,他心中充满了希望,有着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拿到辽宁省的散打冠军。

这是因为当时有一个不成文的政策,那就是只要拿到了这个冠军,就能进入沈阳市武警部队当武术教练,这样就可以把武术当成一生的职业了。

随后韩子明一路过关斩将,先是获得了锦州市的散打冠军,接下来就要去省里打比赛了。

这段期间韩子明准备的特别充分,研究了所有的对手之后,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觉得拿下这个省冠军肯定没什么问题。

当总决赛开始之后,韩子明依然是接连战胜多个对手,轻松的进入了最终的总决赛,当决赛的对手名单出来之后,韩子明认为这次的总冠军应该稳了。

在总决赛的对决中,韩子明三局比赛打下来,兴奋的开始庆祝了起来,因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刚才比赛的过程中,对手整个过程都处于下风,明显不是自己对手。

但是让韩子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裁判在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竟然举起了对手的手臂,最终结果是他失败了,只获得了第二名。

这就意味着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直接就白玩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第一可以去当武术总教练,第二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韩子明毫无办法,只能回去继续老老实实的当工人,不过韩子明回去琢磨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比赛结果肯定是有问题的,自己之所以没拿到冠军,原因是没有花钱送礼。

其实韩子明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武术比赛,除非能把对手直接KO了,打倒在地爬不起来,要不然胜负就是裁判一句话的事。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韩子明的心态有了变化,武功再好也是白扯,没有钱啥事都办不成,所以钱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眼下还得继续赚钱,赚钱就得上班,只有上班才能赚到钱。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又让韩子明郁闷了,因为单位调整了他的工作岗位,让他负责给食堂买菜。

这就有点大材小用了,也不知道领导是咋想的,让堂堂的锦州散打王负责买菜,哪怕是给个保安当当也比这强。

而此时那个师弟张健也参加工作了,在锦州的一个屠宰场的保卫科工作,和韩子明比起来,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不过张健这小子脾气非常大,而且他练武就是为了打架了,工作没多久就因为打架被抓了,还受到了单位的处分,这也让张健非常郁闷。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对难兄难弟除了切磋武功之外,没事还互相倾诉一下对现状的不满,两个人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

第505章 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二)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韩子明和张健陆续都结了婚,但是事业上依然没什么起色,这也导致各自的家庭都不怎么太幸福,因此两个人的聚会也更加频繁了。

有一次两人喝酒的时候,偶然间聊天聊起了前几年的东北二王,聊了一会之后,张健突然问道:“明哥,你说咱俩的实力,是不是比身亡的东北二王强多了?”

韩子明随后答道:“那肯定的啊!”

张健喝了一口酒,有点愤愤不平的说道:“可是他们俩干的事可比咱俩牛逼多了!!”

韩子明下摆手:“那是因为咱俩没有枪,空手的话他俩都白给!”

张健点点头:“嗯,明哥说的对,咱俩要是有枪,我才不像他俩那么傻,我直接就干银行去!”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都突然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互相对视了一下,虽然谁都没有挑明,但大有心照不宣的感觉。

两人临分开的时候,张健说了一句话:“明哥,咱俩也都老大不小了,得想办法干点大事了,再这么混下去,这辈子就完了。”

从这次之后,两人没事便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才能干大事,赚大钱,但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没有什么突破,也不是说没想法,只不过是一直没有实力行动。

据韩子明落网后交代,两个人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出去弄枪,然后拿着枪去抢钱,之所以那段时间没出手,就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其实真正的原因就是还没遇到一个机会,能让两人彻底下定决心,总是当天喝酒时候谈起这件事,第二天酒醒了就忘了。

一直到1990年九月份的一天,张健在单位和领导闹了点矛盾,领导批评了他几句,结果两人大吵了一架,要不是同事拉着,差不点就动手了。

这次吵完架之后,张健回去越想越憋气,干脆连班都不去上了。

在家想了两天之后,9月6号一大早,张健找到了韩子明,直接跟他说:“哥,我不想再这么混了,走,咱们现在就弄枪去!”

韩子明马上就同意了,首先是两人不止一次讨论这件事了,他心中早有准备,正赶上这个机会,根本就不用考虑。

另外韩子明这个人还是很讲义气的,兄弟有事喊他,他基本上不会拒绝。

张健告诉韩子明:“我这两天都想好了,这事不能在家附近弄,咱俩去锦西转转,就奔警察下手,看到谁身上有枪,直接把他抢了就了。”

锦西也就是今天的辽宁省葫芦岛市,离锦州不远,两人打定主意后,一刻都没有耽误,马上出门买了两张火车票,奔着锦西就去了。

这一路上两人商量好了,抢警察的枪可不是一件小事,何况后面还要拿着枪去作案呢,只要被逮到,肯定就是枪毙,所以这次必须下死手,直接把人弄死,坚决不能留下活口。

两个人在锦西下了火车之后,先在火车站附近偷了两辆自行车,又跑去一家日杂商店买了两把尖刀放在身上,接着便开始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溜达,寻找合适的目标。

当天下午两点钟左右,两人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正骑着自行车,驮着一个煤气罐去换气,虽然这人没穿警服,但是从后面明显能看出来他腰上别了一支手枪。

这名警察叫张树全,当年的很多警察都这样,不管上班还是休息,手枪都随身携带,还要故意露出来,目的除了震慑犯罪分子之外,还能显摆显摆。

但是对于悍匪来讲,这就是个非常合适的目标了,韩子明和张健看到这一幕之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就骑车跟了上去。

大约十分钟之后,张树全把自行车停在了一栋楼的楼下,然后扛起煤气罐,吭哧吭哧的上楼了。

韩子明和张健等他走进单元门之后,这才跟了进去,双方直接大约隔了一层楼的距离,一直跟到了五楼,张树全拐了个弯,走进了楼道里。

这栋楼是一栋筒子楼,一层住了十多户人家,张树全扛着煤气罐走在前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也没多想,应该以为是别的住户。

等他走到自己家门前的时候,把煤气罐放在了地上,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呢,突然发现那两个人也跟了过来。

张树全开口问道:“你俩找谁啊?”

张健和韩子明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种筒子楼基本上都是单位分的房子,邻里之间一般都认识,万一要是答错了,对方肯定就有防备了。

张树全见两个人不说话,一下就警觉了起来,把眼睛一瞪,厉声的又问了一句:“问你俩话呢,找谁来了,快点说!”

张健见势不妙,几步就冲了上去,直接给他来了一个锁喉,反正老子也要弄死你,跟你废那么多话干嘛!

张健一动手,张树全就明白了,马上伸手把腰上的枪掏了出来,可惜那边还有一个韩子明呢。

就在手枪刚刚出鞘的一刹那,韩子明左手一把抓住张树全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拧,就把手枪抢到了自己手里,而他右手也没闲着,直接掏出刀子对着张树全哐哐连捅六刀,直接把人捅倒在地。

张树全倒地之后,张健捡起地上的钥匙,把房门打开了,然后两人一起把张树全的尸体拖进了客厅里,韩子明又取下了手枪的枪套,连同手枪一起,都套在了自己身上。

这功夫张健跑去了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他害怕人没死透,一把按住张树全的脑袋,对准他的脖子狠狠砍了一刀,这一刀差点就把张树全的脖子全部砍断了,只剩下了一点皮肉连着。

不过这一下张健身上崩上了不上血,他怕一会出去被人发现了,就想在屋里找一件衣服换上,可是翻了好一会,找出来的衣服都穿不上,因为张树全身高只有一米七,而他是一米八的大个,穿着都不合适,更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最后张健只能把衣服反穿过来,两人赶紧离开了现场,又骑着自行车回到了锦州。

第506章 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三)

韩子明和张健首战告捷,回到锦州马上喝酒庆祝,席间两人仔细复盘了一下这次抢枪的经过,觉得应该没留下什么破绽,警方肯定破不了案。

两个人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韩子明曾经在当地派出所做过几个月的治安协管员,知道一些警方的破案套路,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不过两人现在只有一支枪,韩子明觉得还是成不了大事,所以决定先稳定两天,然后再出去给张健老弟弄一支去。

二十多天之后的9月28号,韩子明和张健坐火车去了唐山市,上次刚在锦西杀了个警察,现在辽宁这边查的太厉害,所以这次干脆去外省再弄一支枪。

两人下车之后,还是上次的老路子,先在火车站附近偷两辆自行车,然后再骑着自行车去寻找目标。

两人很快就盯上了一个叫王强的警察,但是跟到他家里时正好是晚饭时间,这名警察住的筒子楼厨房都在公共走廊上,当时很多住户都在走廊里做晚饭,根本就没有下手机会。

两人只能放弃这次行动,先回去找个地方喝酒,然后再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两人在酒桌上研究了一下,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长什么样,也知道了对方住在哪,干脆明天直接去他家里。

第二天9月29号下午,韩子明和张健买了两条烟和两瓶酒,装成送礼的样子,再次来到王强家里。

两人敲了几下门,很快一个老头就在里面把门打开了,这老头是王强的老爹老王,他看敲门的两个人并不认识,就疑惑的问道:“你们找谁啊?”

张健赶紧热情的笑着说道:“大爷,我们是过来看你儿子的。”

老头看到两人手上拎着东西,估计之前也经历过这种场景,还以为他们是过来送礼的,于是赶紧把两人让进家里:“快进来,快进来,王强还没下班呢,你们先等一会吧!”

两人进屋之后,就坐下来开始等待,两人的计划是等王强下班回来,一进屋就直接开干。

两人对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一个散打亚军,再加上一个身手跟他差不多的,两个人对付一个,简直是太简单了。

可是两人一直等到了晚上六点多,王强还没有回来,张健就坐不住了,有些着急的问老王:“你儿子啥时候能回来啊,能给我们一个准信吗?”

老头摇摇头告诉他们:“我也不知道啊,他一天也没个准,外面的事比较多,有啥事他也不跟我说啊。”

两个人没办法,只能继续等着,又等了十多分钟之后,韩子明也坐不住了,这都下班这么久了,人还没回来,那肯定是有啥事耽误了,别再一会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那样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韩子明冲着张健使了一个眼色,又扭头对老王头说道:“我俩今天就不等了,改天再过来拜访吧。”

说完两人赶紧告辞离开,这次枪声计划宣告失败,而且白搭了两条烟和两瓶酒进去。

韩子明落网之后,警方去王强家核对案情的时候,老头这才知道,当天那两个小子是过去杀他儿子的,如果那天王强按时回家了,估计他们爷俩大概率都没了。

韩子明和张健从王强家出来之后,本想着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第二天再过去,结果在路上突然又发现了一个目标。

这名警察名字叫杨金忠,当年四十二岁,此时刚好下班回家,不仅穿着警服,还把腰里的枪露了出来。

韩子明和张健眼睛一亮,赶紧跟了上去,一路尾随着老杨到了他家门口。

老杨的家也是住在五楼,他刚掏钥匙把门打开,韩子明掏出之前抢的那支手枪几步就冲了过去,把枪顶在了老杨后脑上低声命令道:“别动,把手举起来!”

杨金忠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伸手就准备掏枪,旁边的张健见状,一把抓住他掏枪的右手,另一只手直接勒住了老杨的案子。

这一下老杨就有点慌了,一边挣扎一边说道:“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你们有啥事吗?”

韩子明不想在走廊里开枪,那样动静太大了,赶紧又低声命令道:“赶紧进屋,听见没!”

两人把杨金忠弄进屋之后,先是把他的枪摘了下来,接着韩子明用枪逼住杨金忠,而张健则是拿着刀过去把他家电视的电源线割断了。

随后两人用电源线把杨金忠绑在了南卧室的一把椅子上,又用毛巾把他嘴巴塞住,这才不慌不忙的在老杨家翻箱倒柜的找起东西来。

刚才下午搭了两条烟和两瓶酒,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找到值钱的东西,把之前的损失弥补回来。

没想到就在两人找东西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用钥匙开门的声音,韩子明和张健对视了一眼,赶紧跑过去藏到了门口。

门外进来的是杨金忠的儿子,当年只有十二岁,他一进屋就被控制住了,张健赶紧又找来一段绳子,把小张绑到了另外一个卧室的椅子上。

堵好小杨的嘴之后,两个人继续在屋里翻东西,结果正翻着东西呢,门突然被推开了,原来刚才小杨进屋的时候,两人光顾着把他控制住了,竟然忘记了把门反锁上,这会儿又来人了。

这个人也是个孩子,名字叫王金龙,是小杨的同学,本来几个孩子刚才一直在楼下玩呢,小杨突然说要上楼喝点水,结果老半天没下去。

几个孩子在楼下喊了几声,小杨一直没有应答,于是便派王金龙上来看看。

王金龙看到小杨家的门没关严,直接推门就进来了,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斜对面的卧室里,小杨被捆在椅子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呢。

王金龙吓的张口就大声呼救了起来,韩子明赶紧冲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接着脚下一绊,直接把王金龙摔倒在了地上。

张健赶紧又去找来一段绳子,想把王金龙绑上,结果在绑的过程中,这小子一点都不老实,又踢又踹,又喊又叫的。

这一下彻底把张健惹急了,他上去啪啪几个大嘴巴子,直接把王金龙打懵了,接着去厨房取来一把菜刀,按住王金龙的脑袋,咔咔几刀就把人砍死了。

第507章 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四)

既然已经杀了一个人,另外两个肯定也不能留着了,张健首先冲到小杨的卧室里,几刀就把小杨砍死了。

另外一个卧室里的老杨看着儿子惨死在自己面前,瞪着血红的眼睛拼命的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张健过去对着他的脖子哐哐就是几刀,老杨很快就没了动静。

接着两人又在屋里翻了一会,最后找到了几十块钱和一些烟酒,另外还有四十多发手枪子弹。

两人这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现场,又把这些东西装在了一个拎兜里,这才下楼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两人下楼的时候,虽然楼下的几个小孩看到了他俩慌慌张张的,但都没当回事,直到十多分钟之后,老杨的老婆下班回家,才看到了屋里这血腥的一幕。

一大两小三个孩子都是被同样的方式杀死在了椅子上,脖子几乎都被砍断了,现场到处是血,别提有多惨了。

那边的韩子明和张健离开之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估计一会现场就得被人发现,到时候肯定会全城大搜捕,所以必须尽快离开唐山。

还像上次那样骑自行离开肯定是来不及,而且这地方的道路两人也不熟悉,在那个没有导航的年代,想找到出唐山的路都不容易。

直接去唐山火车站坐火车的话,两人又担心还没等上车呢,就会被封城排查,所以出了小区之后,两人直接把自行车一扔,打车去了附近滦县火车站。

到了滦县火车站之后,两人发现进站口已经有警察在检查了,看来还是迟了一步,于是两人赶紧又花二百块钱租了两辆摩托车,准备再去昌黎火车站碰碰运气。

这两辆摩托车的车主是亲哥俩,两人接单之后,弟弟驮着韩子明,哥哥驮着张健,一前一后的就向昌黎县开了过去。

这哥俩中弟弟骑车骑的比较猛,小油门一拧,一路风驰电掣,而哥哥就相对稳当一些,所以两辆车就逐渐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当两辆摩托车途径滦河大桥时,韩子明乘坐的那辆摩托车从大桥上一溜烟就冲了过去,但是几分钟之后,当张健乘坐的那辆摩托车准备过桥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原来此时附近的警方已经接到了通知,唐山那边出了大案,按照上级要求,赶紧在各个重点路段设卡,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排查。

韩子明乘坐的那辆摩托车刚刚开过滦河大桥之后,警方的两名检查人员就到了,就这前后脚的功夫,后面张健坐的那辆摩托车就被拦了下来。

警察盘问了张健几个问题之后,就要求他把带着的那个兜子打开,这一下张健直接就懵逼了。

打开肯定是不行的,那里面又是刀又是枪的,一下就得露馅了,但是不打开也不行,警察不检查明白了,肯定不会放自己走。

张健就这么犹豫了一下,警察这边负责带队的小领导就有点怀疑了,他大声命令道:“你在那磨蹭什么呢?赶紧给我打开!”

张健没办法,只能把心一横,磨磨蹭蹭的把包打开了,接着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尖刀,对着那个带队的警察就扎了过去。

但是刚才张健的反常举动,已经让警察有了防备,对方一闪身,就把这刀躲了过去。

张健并不恋战,一刀把警察逼退之后,转身撒腿就跑,两名警察丝毫没有犹豫,赶紧追了上去。

滦河大桥附近都是荒山野地,张健七拐八拐的跑出去几十米之后,就一头钻进了河边的树林里。

那名带队警察掏出手枪,对着树林里就开了几枪,但是由于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再加上有树丛的遮挡,这几枪并没有打中张健。

两名警察紧急商量了一下,由那名带队的警察进入树林继续追捕嫌疑人,而另外一名警察赶紧回去上报情况,搬救兵过来。

那边的张健慌不择路,也不知道前边是什么地方,一路蒙头转向的乱跑一气,结果很快就被一条沟渠拦住了去路。

张健不会游泳,只好在沟渠旁边找了一个树丛藏了进去,想等着一会警察离开之后,再想办法找别的去路。

但是幻想很快就破灭了,那名负责追踪的警察很快就追到了这里,并且开始在附近寻找了起来。

张健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因为只看到了一个警察,另外一个警察肯定是去搬救兵了,等一会大部队一到,把这地方围住之后,那么自己很快就会被搜出来。

既然这样的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张健赶紧把包里那支刚抢来的五四手枪拿出来,悄悄的埋伏在了树丛里。

等那名警察走近了之后,张健对着他啪啪啪连开了五枪,其中四发子弹打在了警察身上,直接将警察打倒在地。

张健赶紧过去把警察手中的枪捡起来扔进兜子里,接着转身继续狂奔,他以为警察已经被他打死了,但是这名警察事后经过抢救,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

这也是因为张健第一次开枪,枪法太差了,虽然双方距离很近,但是这几枪都没有打中要害。

接下来张健沿着沟渠一路逃窜,最后跑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此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张健跑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又渴又累,必须得先找个地方,稍作休整之后,再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打定主意之后,张健随便冲进了一个农民家院里,一脚就把房门踹开了,直接闯了进去。

这屋子里是父子两人,他们看到张健之后,都有点懵逼,刚想开口问点什么,没想到张健拿枪一指:“告诉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可是真枪,谁敢乱动我就打死谁!”

那对父子一看这架势,赶紧点头答应:“行行,有话好好说,你想干嘛啊?”

张健用枪一比划:“你俩都到炕上坐着去!”

那爷俩赶紧大眼瞪小眼的坐到了炕上,也不知道张健究竟想要干什么,最后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兄弟,我家啥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啊,咱们无冤无仇的,你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张健把眼睛一瞪:“你管我干嘛呢,我在你家待一会就走。”

老头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口,张健也不再搭理他,自己跑去外屋水缸里灌了几口水,接着直接往门口旁边的地上一坐,开始自顾自的休息了起来。

第508章 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五)

张健在地上坐了一会,可能是突然想起来,刚才开枪的时候,应该把枪里的子弹打差不多了,之前光顾着跑了,还没来的及换子弹。

于是他赶紧又从包里拿出来一把子弹,鼓捣了一会,开始一颗一颗的往枪里压子弹。

当压进去第六颗子弹的时候,门口院长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张健赶紧把弹夹塞回枪里,又过去把门给靠住了。

外面的人推了一下门,发现没有推开,便喊了一声:“我啊!”

张健看了炕上的老头一眼,老头一脸真诚的说道:“是我女婿过来了!”

张健这才稍微放下点心,不是警察就行,他直接一把将房门拉开,用枪往外面那人脑袋上一指:“别动,赶紧进屋!”

老头的女婿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这枪是真的假的,只能慢吞吞的往屋里走。

张健用枪顶着他的脑袋,等他进屋之后,又回过头去,随手把房门带上了。

没想到老头的女婿趁着张健分神,猛的回身一把抓住了他拿枪的右手,拼了命的举过了头顶,想要把他的枪抢下来。

炕上的老头一看女婿动手了,也马上扑了过来,死死的抱住了张健的腰,另外老头的儿子当时也十六七岁了,他也赶紧过来帮忙。

张健虽然挺猛,但是面对三个人的围攻,很快就落了下风,由其是老头的女婿,这小子同样是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身体非常强壮,这会拼起命来,对着张健拿枪的右手又咬又啃的,最后竟然真把枪给抢下来了。

女婿捡起张健的那支手枪,也不管是真的假的,对着他就扣动了扳机,啪啪啪连续六声枪响,枪里的六发子弹全部清空,都打在了张健身上,把张健当场打死了。

这边的张健在小河沟里翻了船,那边的韩子明还不知道呢,之前他坐着弟弟的摩托车来过滦河大桥之后,又往前开了几分钟,司机这才缓过神来,我哥咋没跟上来呢?

两人把摩托车停了下来,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后面那辆摩托车的影子,弟弟有点不太放心,就对韩子明说道:“要不我回去看看吧!”

韩子明也想跟他一起回去,可是被弟弟拒绝了:“你别回去了,你就在这等我吧,万一是他的摩托车坏了,我这个摩托车还能把他俩带过来,你去了就坐不下了。

韩子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自己留了下来,让弟弟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回去了。

结果弟弟刚走不久,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韩子明意识到情况不对,可能是出大事了。

当时他们已经走出来了挺远,韩子明赶紧在路上拦车,想要回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根本就没有车停下来。

韩子明没办法,只能腿着往回跑,结果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张健,而且太着急了,一不小心还把脚给崴了。

韩子明赶紧坐下来,想查看一下伤势,结果就在工夫,远处开来了好多警车,把他吓的赶紧趴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这些警车正是接到消息,赶来抓捕张健的,等警车开过去之后,韩子明知道张健应该是出事了,如果自己再往回走,那就是羊入虎口了。

不过韩子明还是想确认一下,他四下看了看,便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直接跳进了河里,顺着河一直游到了滦河大桥附近,离老远就看到那些警车都停在了桥边,这下他确认了,张健肯定是出事了。

韩子明不敢再多停留,赶紧上岸钻进了大山里,最后在山里找了一个废弃的碉堡钻了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子明就藏在了这个碉堡里,饿了就出来找点野果,或者到附近的庄稼地里偷点玉米土豆之类的东西。

一般警察查案,就是前七天的力度最大,所以一直到七天之后,韩子明觉得风声应该没那么紧了,这才从碉堡里出来,偷偷的去了滦县。

到了城里之后,很快韩子明就听说了,前几天这边打死了一个歹徒,这一下他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之前猜到张健肯定是出事了,但没想竟然死了。

好兄弟命丧他乡,韩子明也不敢再多停留,赶紧绕路回到了锦州,继续打听情况。

因为不确定张健是怎么死的,死之前有没有把自己供出来,韩子明也不敢在家多待,取了点钱之后,白天就去录像厅打发时间,晚上去亲戚家睡觉。

不过几天之后,警方在报纸上发布了认尸公告,张健有个亲戚是唐山人,他看到这个公告之后,觉得这个尸体有些像张健,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健的妹妹。

张健家里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赶紧跑去唐山认尸,最终确认了,尸体就是张健的。

确认了尸体之后还没完,因为杨金忠被杀时,作案的一共有两个人,警方马上开始对张健的人际关系进行了排查。

这一次很快就有了线索,根据张健老婆提供的信息,张健是跟好哥们韩子明一起离开的锦州,当时两人说要一起出门做生意去。

这个线索一出来,警方基本上确认了,张健的同伙应该就是韩子明,于是马上对韩子明展开了抓捕。

不过当警方赶到韩子明家里的时候,韩子明早就听到了消息,脚底抹油跑掉了,因为他这些天一直在关注这个事呢。

警方随后便发出了通缉令,对韩子明展开了通缉,接下来的日子里,警方前前后后,一共针对韩子明发出了九次通缉,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当时的韩子明成了辽宁省名副其实的第一号要犯。

而韩子明离开锦州之后,跑去了朝阳市,白天就在录像厅待着,晚上就随便找个空房子过夜,有时候是别人家废弃的房子,有时候是还没有竣工的在建楼房。

韩子明先后一共找了六处住所,他把这些住所排成号,一天换一个地方,六天一循环,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连着睡两天。

韩子明在这一方面非常的谨慎,不过这样下去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因为东北的天气越来越冷了,空房子没窗户没门的,根本过不了冬,必须得想个别的办法。

第509章 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六)

韩子明随后出去租了一个房子,在租房子的过程中,他同样非常小心。

房东领着韩子明去看房子的时候,他是背着两个大麻袋去的,他告诉房东麻袋装的是行李,但事实上这两个大麻袋里装的都是方便面。

韩子明交完租金之后,就不再出门了,就在这屋里一待,每天靠着吃方便面度日。

这样的日子韩子明一过就是半年多,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煎熬着,期间出门的唯一理由,就是补充点生活必需品。

一直到了1991年的6月2号,韩子明实在是熬不住了,因为兜里实在是没钱了,跑路之前从家里拿的那点钱眼瞅着就花完了。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韩子明来到了朝阳市公安局门口,准备在这抢点钱花,韩子明觉得警察一般兜里都能有点钱,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就盯上警察下手了。

结果韩子明坐了半个多小时,也没遇到合适的机会,却被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值班人员给盯上了。

当天治安大队的教导员许志峰带着两个武警值班,他在值班室里盯了韩子明好一会,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便带着两名武警出来,准备过去询问一下。

许志峰他们三个出来之后,在公安局门口问了一句:“你在这干嘛呢?”

韩子明回了一句:“溜达溜达。”说着便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里。

这一下许志峰更加怀疑了,他一边追过来,一边大声命令道:“别走,别走,来来来,你到底是干嘛的?”

没想到韩子明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手枪直接开干,一口气连开八枪,许志峰当场被打死,另外还有一名武警受了重伤。

这一下又杀了警察,韩子明不敢在这继续待着了,他连夜扒火车离开了朝阳,几经辗转之后,来到了吉林省长春市。

不过到了长春之后,韩子明还是没钱,这回连房子都租不起了。

韩子明在长春游荡了几天,最后找了一个六层居民楼的楼顶,这地方没人能看到,而且不知道是谁在这扔了个破木箱子还有一个破洗衣机,他把两样东西拼在一起,就在这里安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韩子明就靠着偷点东西度日,白天去录像厅打发时间,晚上回楼顶上睡觉,这一混又是小半年。

时间到了1991年11月7号,长春已经天寒地冻了,这天下午韩子明实在是冻的不行,只能上街瞎溜达,靠运动取暖,当年的散打冠军,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当韩子明路过长春市水果公司的时候,一件盖在门口水果箱子上保暖的军大衣引起了他的注意,挨冷受冻了多日的韩子明,此时看到这件军大衣,就如同在沙漠里见到了水一样。

韩子明想都没想,过去一把抓起那件军大衣转身就走,结果马上从水果公司值班室里出来了一个门卫冲他喊道:“哎哎哎!那衣服是你的吗?你说拿就拿?”

韩子明赶紧解释:“我流浪了,混的特别惨,兜里也没钱,冻的实在受不了了。”

这时候水果公司几个保卫科的干事听到声音也出来了,几个人一看韩子明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邋里邋遢的,不太像好人,于是便把他叫进了值班室里,准备好好盘问一下。

韩子明觉得只是拿了一件军大衣,而且没有得手,过去应付几句就完事了,于是便跟着他们进了值班室。

由于当年各大单位的保卫科也是属于警察的编制,所以韩子明进来之后,那几名保卫科干事问的特别仔细,韩子明之前根本就没有准备,回答的漏洞百出。

几个人一看,这人肯定是有问题,装可怜也不行,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先铐起来再说。

一名警察掏出手铐,就准备过来把韩子明铐上,韩子明一看这架势,当场就急了,他飞起一脚,直接把这名警察踹飞了出去。

其他人一看,赶紧上来帮忙,这时候就看出来专业和业余的差距了,韩子明基本上是一拳一个小朋友,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屋里的五个人全部被他打倒在地。

随后韩子明推开门撒腿就跑,但是保卫科科长马上起身追了出来,因为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枪的。

大科长一边追一边掏枪,同时大声喊道:“站住,要不然就开枪了!”

韩子明回头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枪就是一下,你小子这掏枪速度也不行啊,看哥给打个样。

大科长万万没想到,自己枪还没掏出来呢,屁股就挨了一枪,也不知道是韩子明枪法太差,还是大科长躲的太快,两人本来应该是面对面的,结果这一枪却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大科长中枪之后,一头就倒在了地上,韩子明不敢恋战,并没有过去补枪,而是赶紧逃离了现场。

再次枪击一名警察,虽然韩子明不知道有没有把人打死,但是长春肯定不能再待了,而且不仅仅是长春,整个东北都不能待了,因为实在是太冷了,根本就没办法生存。

接下来韩子明又扒火车来到了山东济南,虽然这地方也挺冷,但是和东北比起来,还是可以坚持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子明继续漫无目的的在济南游荡,靠偷点东西度日,有时候也会水果市场帮忙装卸货物赚点零花钱。

就这样一直混到了1992年3月份,韩子明终于不再选择对警察下手了,因为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目标。

在水果市场当装卸工的这段日子里,韩子明盯上了南方的一个老板,这个老板姓李,在济南做了多年的水果生意,非常的有钱。

李老板找韩子明卸过几次货,很快韩子明就发现了一个规律,每一次到货,基本上都是凌晨时分,所以李老板都会提前一天通知他。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每次卸货的时候,李老板都会带着现金过来结货款,而且数额非常大,如果自己提前埋伏在李老板来市场的必经之路上,只需要略微出手,钱就是自己的了。

第510章 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七)

1992年3月12号,李老板再次找到了韩子明,通知他第二天早上来市场卸货,韩子明马上意识到,自己发大财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二天韩子明早早就来到了水果市场门口,凌晨四点钟左右,李老板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韩子明快步迎了过去,李老板看到他之后,刚想跟他打个招呼,没想到韩子明掏出一支手枪就顶在了他头上,恶狠狠的命令道:“把钱给我,快点!”

李老板虽然非常害怕,吓的腿都哆嗦了,但他却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紧紧的把装钱的兜子抱在了胸前,韩子明拽了几次,他都没有撒手。

韩子明本来没想开枪,因为水果市场的商户过来的都很早,而且早上过来送货的车也不少,开枪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

但是没办法,谁叫李老板舍命不舍财呢,双方拉扯了几次之后,韩子明扑通就是一枪,直接将李老板爆头,接着他捡起那个钱袋子,一溜烟就跑了。

枪声响起之后,很快就有几个商户赶了过来,接着就报警了,警方通过现场留下的弹壳比对,很快就确认了,这起案子和之前东北那几起枪击警察案子中用的是一支手枪,于是马上就把这几个案子并案处理了。

韩子明跑回去之后,兴奋的清点了一下这次的成果,一共是四万七千三百块钱,这些钱在当年已经不少了,够自己潇洒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一年半时间里,韩子明没有作案,因为此时他所谓的潇洒,无非就是看录像,而且他对吃的也没什么太高要求,只要能吃饱就行,方便面可以说是他的最爱。

而且韩子明从来不住宾馆和旅店,因为那时候宾馆还没有联网,总有警察突击检查,很容易被查到。

韩子明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废弃民房或者未竣工的楼房里,偶尔天气不好的时候,才会在录像厅或者浴池住一宿,这一点和周克华有些相似,对生活品质没什太高要求。

不过韩子明不像是周克华,包养情人一出手就是几万块钱,他这个人没什么不良嗜好,而且没出去作案的这段日子,他依然坚持锻炼身体,并且时刻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到了1993年8月份的时候,韩子明又发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虽然此时他之前抢的那些钱还剩不少呢,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出手,因为这种机会并不容易碰到。

这个老板姓黄,是在当地做水产批发生意的,每天的出货量很大,经常会带着大量的现金,而且这人每天都是独来独往,没什么防范。

韩子明是偶尔路过黄老板店门口的时候,发现他收了大笔的现金,之后又跟踪了几次,1993年8月9号,他决定出手了。

这天黄老板成交了一笔大单,营业额是平时的好几倍,当晚收摊之后,他把当天收到的七万三千多块钱营业款装在一个手提包里,还和往常一样,步行向家里走去。

没想到当黄老板前脚刚走进单元门,还没等上楼呢,韩子明从后面快速追了进来,一把将他按在了墙上,接着用枪往他头上一顶:“把钱给我,我就数三个数,不给就打死你,一、二、……!

黄老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韩子明手里的枪,他之前当过两年兵,知道这玩意是真家伙,于是当机立断,还没等韩子明三字喊出口呢,赶紧乖乖的把包递了过去。

韩子明也说话算话,拿到钱之后转身就走,并没有开枪,黄老板破财免灾,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

这回掏上了一把大的,韩子明觉得不能在济南待着了,因为这次留了活口,自己的锦州口音太有特点了,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韩子明思来想去,又回到了长春,不过这次再回来,已经彻底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惨日子终于过去了。

现在的韩子明穿的也好了,吃的也好了,而且每天必喝三瓶中华鳖精,因为当年这个广告特别火,是奥运冠军王军霞携手马家军代言的,广告词就是一天喝三瓶,对身体特别好。

韩子明就这样混到了1994年,他又准备出手了,这次他盯上了一个卖海鲜的老板。

现在有了钱,韩子明的交通工具也升级了,这段时间他平时喜欢骑自行车锻炼身体,所以这次直接就骑自行车作案了。

跟踪了几次之后,1994年4月9号这天傍晚,韩子明骑着自行车跟着那个小老板,到了一处人少的路段。

韩子明紧蹬几下,追上小老板之后,把车往他旁边一停,接着掏枪顶在了他头上:“我数三个数,赶紧把钱给我,要不然就打死你!”

这招特别好使,那个小老板只考虑了半秒钟,赶紧哆哆嗦嗦的把装着三万多块钱的包递了过来。

韩子明非常满意,把包接过来之后,往自行车后座那个铁夹子上一夹,接着蹬上自行车就是一路狂奔。

结果让韩子明没想到的是,那个自行车后座的夹子不太给力,刚蹬出去十多米,那个包就掉在了地上,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骑出去一段距离了。

被抢的那个小老板一看到包掉了,赶紧过去捡了起来,扭头撒腿就跑。

韩子明骑车追了几步,结果那小子跑的飞快,一头就钻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商场里,这一下把韩子明给气坏了,已经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韩子明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憋屈,没抢到钱就算丢,必须得出去再抢一次,好弥补这一次的损失。

这几天韩子明总结了一下经验,他认为上次之所以会失手,是因为抢劫对象是个男的,跑的太快了,如果是女的那就好办了,即便是跑了,也能追的上。

接下来的几天,韩子明开始马不停蹄的到处踩点,重点放在了女老板身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让他再次盯上了一个目标。

第511章 流氓会武术,悍匪韩子明(八)

这次韩子明的目标是一对母女,老妈叫孙淑珍,当年62岁,女儿叫孟庆田,当年38岁,母女俩是做水果批发生意的,每天包里都会携带大量现金。

1994年5月21号傍晚,韩子明提前埋伏在母女俩家附近的胡同里,用枪逼住了正准备回家的母女二人:“都别动,把兜子给我!”

韩子明本以为这事非常简单,前边那几个老爷们都卑服的,收拾两个女的,拿枪一吓唬就行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那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抡起手中拿着的一把雨伞就打向了韩子明,口中还大声喊着:“我跟你拼了!”

韩子明哐哐就是两枪,都打在了老太太的脑袋上,当场把人打死,接着他又调转枪口,对着老太太的女儿连开三枪,将人打成重伤。

这次韩子明的收获一般,母女俩的包里只有一万六千多块钱,韩子明拿上钱包后,很快就逃离了现场。

这次又杀了人,韩子明的第一想法是先出去躲一躲,找个小山沟里一藏,等风头过去再说。

但是考虑来考虑去,他又觉得这样不行,自己当年抢枪就是为了做大事的,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时间不能这么耽误了,还是得继续弄钱。

韩子明落网之后,接受采访的时候是这样对记者说的:“如果在山沟子里待久了,人的脑子就会变笨,也会变的胸无大志,在大城市里就不一样了,可以开阔眼界,还可以认识朋友。”

就这样,韩子明决定继续留在长春,因为这地方自己熟悉,口音也不是太突兀,先老实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就行了。

接下来韩子明还是之前的老办法,在长春找了三处未竣工的楼房,每天晚上住不同的房间,一天换一个地方。

不过白天出去的时候,韩子明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衣服穿的干净整洁,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有钱人的样子。

韩子明在隐藏的同时,也没忘记正事,此时他又有了新计划,那就是要完成之前和好兄弟张健未完成的计划,那就是抢银行或者抢运钞车。

但是韩子明现在手里只有一支手枪,而且是一个人,单人单枪出去抢银行,风险有点太大了,必须得升级武器,还得寻找帮手。

此时的韩子明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据他落网后交代,他计划第一步先找帮手,然后买一些长枪和手雷回来,等干一票大的之后,自己就退居幕后,专心带一批队伍,让手下的小弟去替自己打天下。

有了这个计划之后,韩子明首先要做的,就是物色帮手,这段时间在外面混,他也是认识了不少小混混的。

1994年6月份,韩子明在勤政歌舞厅遇到了一个二十五岁的小伙,两人之前接触过几次,韩子明觉得这人还行,于是就打算深交一下,看到能不能把他拉入伙。

接下来韩子明开始带着这个小伙四处消费,通过几天的深度接触下来,小伙觉得韩子明应该是一个挺牛逼的大哥,便开始主动要求跟着大哥混了。

韩子明大喜,于是便告诉他:“我这倒是有很赚钱的买卖,就是看你有没有胆子做了。”

那小伙赶紧表态:“哥,啥买卖啊?我啥都敢干,只要能赚钱就行!”

韩子明很满意,马上认真的告诉问他:“抢银行,你敢吗?”

那小伙愣了一下,强装镇定的问道:“哥,真的假的啊?”

韩子明借着点酒劲,悄悄的把衣服一撩,露出了腰上别的那支手枪,非常认真的说道:“那还能有假吗!我都策划好了,咱们有这个!”

那小子看到手枪之后,脑瓜子嗡嗡的,之前他一直以为韩子明只不是一个混的比较牛逼的大混子,跟本没想到这是个亡命徒,这他妈的要是跟着混几天,就得把脑袋给混没了。

小伙假意敷衍了几句,扭头就跑去公安局举报了:“大事不好了,我认识一个小子,身上带着枪,还要拉着我去抢银行呢!”

警方接到举报之后,赶紧派出便衣警察过去跟踪调查,让警察没想到的是,跟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有了重大发现,原来这小子就是这几年一直在通缉的要犯韩子明。

确定了韩子明的身份之后,警方马上开始布网抓捕,1994年6月25号,韩子明再次来到了勤政歌舞厅,警方当机立断,马上进去抓人。

因为知道韩子明身手了得,而且还带着枪呢,所以警方派出来八名高手,乔装打扮后,悄悄的进入了歌舞厅。

此时韩子明正在跟几个人打台球呢,几名警察见状也在韩子明旁边开了两张桌子,假装打起了台球。

在打球的过程中,几名警察表现的很投入,也非常激烈,全程都是吵吵巴火的,甚至开始赌上钱了。

这一下引起了旁边韩子明的注意,他放下自己的球杆,很有兴趣的凑了过来,开始站在旁边看热闹,几名警察相互碰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名警察喊了一句:“谁输了谁结账啊!”

这句话是警察定好的暗号,话音刚落,几名警察一拥而上,将正在吃瓜的韩子明牢牢按在了地上。

逃亡四年之久的韩子明,就这样落网,正应了那句话,吃瓜有风险,围观需谨慎。

韩子明逃亡的这四年里,其实警方的压力非常大,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杀的那些人里,有很多都是警察。

韩子明落网之后,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当时他穿了一套西服,全程面带微笑,也非常有礼貌。

韩子明告诉记者,自己小时候打架出了名的厉害,从那时候开始,就迷恋上了武术,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当武术总教练。

当记者问道关于张健的问题时,韩子明是这样说的:“我和张健的关系好到不分彼此,谈不上是谁先提议出来抢劫的,我俩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很多事情都是大家一点就透,有了这个想法已经好几年了,可以说是不谋而合吧!”

当记者问他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时,韩子明考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家庭吧,从小到大很少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另外就是我的理想,理想没能实现。”

另外韩子明还提到了自己的母亲,他说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孝敬孝敬老妈,他特别希望能从别人嘴里喊出一句话来,就是叫自己母亲老太太。

因为韩子明曾经听到过某位领导的母亲被人尊称为老太太,他觉得这个词听起来特别上档次,可惜他已经没机会听到了。

整个采访的过程,韩子明看起来非常平静,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变化,采访结束之后,记者不由自主的感叹道:“如果不是他每次动腿的时候,脚镣子就哗啦啦的响,我甚至都忘记了他是一个罪犯。”

在庭审之前,韩子明向法院提了一个申请,那就是不需要律师,因为他很清楚,有没有律师,自己都是必死无疑。

不过法院告诉他,不需要也不行,要不然不合规,我们会给你指派的。

随后法院为韩子明指派了一名当地比较出名的律师,在开庭之前,双方曾经有过一次交流。

律师问韩子明:“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韩子明眨了眨眼睛,说出了下面一段话:“我没什么要求,我曾经想过,自己会被乱枪打死,或者被乱刀砍死,甚至想过会被车撞死,就是没想过会被枪毙,自从张健死了之后,我就想好了,肯定跟警察硬杠上了,绝不会有走上法庭的那一天。”

1994年8月25号,辽宁省锦西市连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韩子明在法庭上对所有指控全部承认,而且全程都扎着马步,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当法官宣布韩子明死刑的那一刻,韩子明的脸稍微抽动了一下,但是依然非常平静,而且没有选择上诉。

1994年9月15号上午九点钟,韩子明被带到锦西刑场,执行了枪决。

其实韩子明的一生中,与冠军失之交臂的那一刻,可能就为他今后的作案埋下了伏笔,但是这个社会上,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人不能因为一件事,把整个人生都毁了。

另外值得大家思考的地方,就是安全防范的问题,有些时候面对危险,还是应该理智一些,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韩子明和同伙张健,其实都具备了悍匪的素质,奈何空有一身抱负,却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大案,甚至他们的落网和死亡,也都有运气太差的成分在里面,这也是他们不太出名的原因之一。

像他们这种名气不大,但案子不小的悍匪其实也不少,这类案犯的胆量、心理素质、团队规模、武器装备以及涉案金额,都可以达到悍匪的标准,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影响力并不大。

不过这类悍匪背后的故事,其实也是很精彩的,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外一个悍匪的故事: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

第512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一)

有一类悍匪,无论是作案手段还是涉案金额,都达到了悍匪的级别,但是因为没有代表性案件,导致名气并不算大,邓文斌就是这类悍匪中典型的代表。

邓文斌团伙在六年的时间里,累计作案三百三十多起,涉案金额六百多万,杀死四人,除了杀人数量不多之外,其他各项指标都属于第一梯队的。

邓文斌落网之后,官方对其团伙是这样定性的,这是我国建国以来极其罕见的跨国性特大武装犯罪集团。

单从这个定性来看,就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团伙,不过由于邓文斌的犯罪行为不止在国内,还涉及到了缅甸和老挝,所以案件中的很多细节无法准确还原。

另外这个团伙的胆子也非常大,竟然胆大包天到要洗劫境外的大赌场,而且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但是邓文斌却因为想要泄愤,准备回国找警察报仇,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刚刚回国就被抓获了。

邓文斌的案子中杀人虽然不多,但是作案手法却比其他悍匪高出了好几个层次,用邓文斌的原话来讲:“张君那种抢银行抢金店的行为,太没有档次了,都什么社会了,现在都得用高科技了。”

这又是一个瞧不起张君的悍匪,也不知道张君为啥这么倒霉,好多悍匪临死之前都得踩他一下。

邓文斌自认为张君和自己比起来,差的太多了,他这么认为也是有理由的,起码从武器装备上来看,他确实甩了张君好几条街。

邓文斌出生于1967年,老家在湖南省衡阳市祁东县虹桥镇,和张君是湖南老乡。

邓文斌的父亲是一名军官,所以邓文斌的童年是在军营里长大的,一直到他上学之后,父亲才离开了部队,回到了地方定居。

邓文斌初中毕业后,先是去了祁东县标准件厂当了一名技术工人,到了1984年,受到父亲的影响,再加上自己有一门技术,所以邓文斌直接从厂子里应征入伍,到空军某部队当了一名地勤特种兵。

虽然邓文斌这个特种兵并不是作战类型,而是技术类型的,但是还有的训练还是有的。

从这时候开始,邓文斌就有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以后一定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所以在部队的这段日子,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锻炼各项军事技能上。

这段特种兵的经历,让邓文斌学习到了很多技能,除了熟悉各种枪械之外,对机械构造、爆破方面,也有着很深的研究,这也为他后面作案提供了技术支持。

在单兵素质方面,邓文斌依然非常优秀,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零,但身体却非常强壮,徒手格斗非常厉害。

而且邓文斌的枪法也非常准,手枪25米之内可以说是百发百中,这个战绩已经非常厉害了。

除此之外邓文斌还具备一个很多悍匪都具备的素质,那就是意志力非常顽强,每天必做八百个俯卧撑,几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到了1988年,邓文斌从部队退伍,又回到了祁东县标准件厂当了一名钳工,然而这个工作安排,却让邓文斌感到非常不满。

邓文斌觉得自己浑身的本领,在工作中却毫无用武之地,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大材小用了。

自己堂堂一个特种兵,怎么能一辈子干这个工作呢,这不是我的理想,我还这么年轻,必须要改变现状,不能把人才就这么埋没了。

虽然这时候邓文斌还没想好要干什么,但想要做大事,就必须先弄一样东西,那就是枪。

只要有了枪,以后啥都好办,先整来再说,搞枪的路子也很简单,那就是出去偷。

1990年七月份,邓文斌通过多次考察,最终选定了一个地方,那就是祁东县第二中学射击场的枪库。

这个枪库里的枪并不是制式武器,而是射击运动员使用的小口径枪支,也正因为如此,这地方的防范并不严格,晚上根本没人值班,非常容易下手。

7月16号深夜,邓文斌用大铁钳子剪断了枪库窗户上的防盗钢筋,翻窗进屋之后,拿走了两支小口径步枪和两支小口径手枪,另外还有两百发子弹。

整个盗枪的过程非常顺利,邓文斌把这四支枪直接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大摇大摆的就骑车回家了。

但是让邓文斌没想到的是,这起盗枪案件随后竟然惊动了公安部,成了当年公安部挂牌督办的案件,影响非常大,可以并没有侦破。

原因非常简单,邓文斌把枪弄到手之后,和大部分悍匪都不一样,他并没有马上拿着枪出去作案。

邓文斌觉得这样直接拿出去使用,开枪的声音太大了,很容易被人注意到,效果很不理想,最好是弄一个消音器,这样出去作案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其实很多悍匪都有过这个想法,奈何消音器这玩意科技含量比较高,比枪还难弄,所以大部分都放弃了。

但是邓文斌不一样,因为邓文斌不仅有知识储备,还有钳工的技术,完全可以做一个。

他先是把四支枪的枪口都改造了一下,然后用钢管做了一个消音器,直接拧在枪口上,经过反复试验,最终终于搞定了。

不过这种消音器安装在那两支手枪上效果非常不错,安装在步枪上就不行了,反复改进了多次,效果依然不是很理想,邓文斌无奈之下,决定直接放弃这两支步枪。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步枪太长了,携带不方便,所以还是先把这两支步枪藏起来,等什么时候能用上了再说。

邓文斌选择藏枪的地方也非常特别,他把两支步枪装在了一个蛇皮口袋里,挂到了祁东县骨科医院四楼消防通道的墙上。

这个四楼是顶楼,举架有五米多,墙面光秃秃的,根本没有搭手的地方,如果不借助工具的话,根本就爬不上去。

邓文斌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墙上钉了两根大钉子,直接把装枪的袋子挂在了上面,一直到十二年之后,警察根据邓文斌的口供找到这里时,那个口袋还在墙上挂着呢。

但是一大堆警察围在墙下,谁也上不去,最后没办法,只能找来一根长竹竿把袋子捅了下来,袋子掉下来的时候,还把一支枪给摔断了。

通过制作消音器和藏枪这两件事就能看出来,邓文斌在知识储备和思维方式这两方面,都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第513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二)

消音器搞定之后,邓文斌依然没有马上出去作案,他也知道事情闹的挺大,警方一直在追查呢,此时还不宜出手,必须得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不过邓文斌随后就从单位辞职了,打工赚钱太少了,由于他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学会了开车,所以接下来他选择了运输行业,帮别人开货车,专门跑广东和云南这两条线路。

在跑运输这个过程中,邓文斌算是开了眼界,给他震撼最大的,就是云南边境那帮毒贩,这些人花钱如流水,每天都是花天酒地,自己赚的这点辛苦钱,和那些人比起来,简直是太寒酸了。

邓文斌想明白了,想要快速赚大钱,那就必须走犯罪的道路,经过一番衡量之后,最终他选择了偷车这条路。

之所以选择这个项目,是因为邓文斌对汽车的结构很了解,偷车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太大难度。

另外那个年代的汽车很值钱,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非常容易出手,偷一次非常给力。

打定主意之后,1996年年初,邓文斌联合了几个祁东老乡,开始干起了偷车的行当。

这几个同伙中,有一个叫胡国军的,这小子比邓文斌小四岁,当时在祁东县第三人民医院当麻醉师。

胡国军接触的人比较多,三教九流啥样人都有,所以邓文斌团伙刚开始的时候,所有偷来的车都是胡国军联系人往出卖的,双方之间属于合作关系。

另外还有几个人,分别是谢爱民、李新春、周铁、张东明,这几个都是社会闲散人员,也是邓文斌团伙成立之初的元老级人员。

不过此时这些人还没有什么组织纪律,就是大家都没什么事干,就凑到一起相互配合偷车,卖出去后大伙分钱,关系非常简单。

不过大家合作了一段时间之后,邓文斌在这几个人中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因为他有技术在身,每次最主要的偷车环节,都是他来搞定的,再加上他的身手好,年纪也稍微大点,所以威望自然也是越来越高。

邓文斌就这样干了一年多,车子偷了不少,但是仔细一算,并没有赚到太多钱,因为偷来的车出去卖,最多也就能五折出手,再加上分钱的人多,所以一台车卖出去,到手的钱并不算理想。

再加上这个时期邓文斌的偷车技术还属于初级阶段,只能奔着一些低端车下手,防范技术稍微好一点的,他就搞不定了。

想要提高收入,就得去学习技术,而且光有技术还不行,一些电子防盗的车,必须得购买专业的设备才行,这些都是需要钱的,所以邓文斌非常头疼。

但是随后让他更头疼的事又来了,1998年年初的时候,邓文斌的一个同伙在卖车的时候被警察抓获,把邓文斌牵扯了出来。

好在这次的涉案金额不大,而且同伙把大部分罪名扛了下来,之前的事也没有被挖出来,最后邓文斌只是被拘留了几天,就放了出来。

从看守所出来之后,邓文斌对这次的意外做了深刻的总结如果一直这样偷下去,赚不了太多钱不说,早晚还得出事,所以想要快速赚大钱,就必须得换一条路子。

和大部分案犯一样,邓文斌所谓的换条路子,就是从偷升级为抢,抢可比偷快多了,而且自己这么大的本事,不去抢都可惜了。

正好此时邓文斌接了一个订单,一个老客户从他这里定了一辆桑塔纳,并且提前付了定金,邓文斌决定,就从这一单开始试试水。

邓文斌随后就找来了李新春,因为这小子胆子比较大,和自己关系也不错,感觉非常靠谱。

邓文斌直接开门见山的和李新春商量:“哥们,这单咱们别偷了,直接出去抢算了。”

李新春老家是广西的,这段期间缺钱缺的直冒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抢倒不是不行,只要能弄来钱就行,关键是怎么抢啊?”

邓文斌告诉他:“那边不是要桑塔纳吗,那就直接抢出租车,反正不少出租车都是桑塔纳,直接抢过来就行了。”

李新春想了想问道:“那咱们是蒙面啊?还是明抢啊?”

邓文斌白了他一眼:“大哥,蒙面怎么抢车啊,你带着个头套,人家能让你上车吗?”

李新春有点担心:“不蒙面的话,人家要是记住咱们长什么样了咋办啊?”

邓文斌一摆手:“那还不简单,直接把司机打死就完了!”

一听说要杀人,李新春吓了一跳:“啊?杀人啊?”

邓文斌看出来了李新春的犹豫,赶紧给他了一个定心丸:“有啥可怕的,杀出租车司机的过去了,有几个能破案的啊,咱们去外地打一辆车,途中把司机杀了,尸体随便一扔,警察上哪查去?你要是害怕的话,不用你动手,我来杀人,你帮我打个掩护就行。”

邓文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新春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咬牙就同意了。

随后两人精心设计了一套流程,邓文斌取出了八年前偷来的那两支小口径手枪,八年的时间过去了,这玩意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1998年11月中旬的一天,邓文斌和李新春来到了广西省南宁市,在南宁火车站附近,打了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

两人告诉司机,准备去一趟柳州,谈好价钱之后,刘新春坐到了副驾驶位置,而邓文斌则是坐到了后排。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路过了一个装饰材料商场,李新春告诉司机,自己是做装修生意的,想要下车去买点油漆。

司机没有多想,李新春很快就买回来了五桶黑色的油漆,其实他们买油漆的目的,就是想等把车抢到手之后,直接把车的外观涂改一下,这样就方便逃跑了。

两人第一次作案,设计的非常详细,也非常谨慎,把油漆在后备箱里放好之后,出租车这才继续向柳州的方向驶去。

第514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三)

当出租车来到柳州探矿公司附近的一座小桥旁边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李新春看路上没什么人,觉得这地方可以下手,于是便告诉司机:“在这停一下吧,到地方了!”

这是邓文斌和李新春之前约好的暗号,蹬司机刚把车停稳,后排的邓文斌直接掏出那支小口径手枪,刚想抬手开枪,没想到却被司机从车内的后视镜给看到了。

司机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赶紧回头求饶:“大哥,车我不要了,钱也都给你们,你们饶了我吧!”

听到司机的求饶后,邓文斌却不为所动,他十分冷酷的对司机说道:“兄弟,今天我们没蒙面,你必须得死!”

邓文斌说着就扣动了扳机,但是由于司机有了准备,慌乱中躲了一下,再加上这支运动手枪威力并不算大,所以子弹虽然打在了司机头上,却并不致命。

司机中枪之后,拉开车门就想逃跑,没想到坐在副驾驶的李新春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腰带,硬生生的把他拽住了。

后排的邓文斌大怒,伸手一把搂住司机的脑袋,用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连续开了两枪,这下彻底把人打死了。

两个人把司机的尸体扔到了桥下,又赶紧回到车上,这次由邓文斌开车,准备尽快离开这里。

别看邓文斌刚才杀人都时候表现的非常镇定,其实他心里慌的很,毕竟这是第一次杀人,此时再回到车上,手都不停的在颤抖。

本来平时开车的时候,车钥匙轻轻一拧就发动了,但邓文斌试了几次,才把车子打着,起步得时候又灭火了好几次,折腾了五六分钟,这才把车开走。

两人把这台车开出去几公里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后备箱里的那几桶油漆简单的给车改了个色,这才把车开回了湖南。

这台车卖出去之后,邓文斌分到四万块钱,他深知现在已经沾上了人命,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干脆放手大干一场吧!

邓文斌首先要做的一件事,那就是升级武器,手上那两支小破枪太不给力了,关键时刻差点掉链子,必须得换成正规家伙。

由于邓文斌之前跑长途货车的时候,在云南那边认识了不少人,通过这些关系,邓文斌很快就花了两万块钱,一下子买回来三支五四手枪。

可是枪带回来之后,放在什么地方也是个头疼的问题,因为此时邓文斌已经结婚了,所以他觉得这玩意放在自己家里不太保险。

思来想去,邓文斌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医院的麻醉师胡国军,他觉得这个人办事很稳妥,而且和自己关系不错,人也挺靠谱,于是就把这三支枪都交给了胡国军保管。

事实上证明,邓文斌这个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看人不准,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准,可以说是非常差,后面发生的很多事都能体现出这一点。

胡国军这小子心机确实很深,但这并不代表他办事稳妥,他拿到这三支枪之后,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没事就拿出来摆弄一下。

不过他并不是把枪拿出去给别人显摆,就是自己在家里玩,有一次他躺在床上,又把枪拿出来摆弄,各种瞄准比划,结果一不小心走火了,子弹从卧室的窗子飞了出去。

让邓文斌没想到的是,这发子弹打在了邻居家院子里一个仓房的墙上,第二天就被邻居给发现了,再结合前一天晚上的枪声,邻居马上跑去派出所举报了。

警察接到举报之后,马上去了胡国军家里,当时这三支手枪就明目张胆的放在床边的一个柜子上边,当场就被警察没收了。

胡国军也被带回了派出所,但他在里面还算是嘴比较严,没有把邓文斌交代出来,最后胡国军因为私藏枪支,被判刑六个月。

这件事把邓文斌吓的不轻,还好是虚惊一场,枪没了就没了吧,以后再想办法,只要有钱啥样的都能买到。

不过抢车卖钱来的还是不太直接,这次邓文斌把目标盯上了一个有钱人,他瞄准了祁阳县一个信用社的主任,这个人叫李昭德,平时穿戴不错,花销也很大,邓文斌觉得他家肯定有钱。

1999年5月份,邓文斌叫人李新春,又叫上了两个新拉拢进来的同伙,一个叫谢爱民,一个叫王鑫,这几个人都是愿意跟着他做大事的是。

四个人简单的踩了几次点,1999年5月28号凌晨两点多,他们穿着迷彩服,带上邓文斌之前偷的那两支小口径手枪,外加一把匕首,来到了李昭德家里。

李昭德家住一栋独立的小二楼,四个人悄悄的爬到二楼阳台上,用大铁钳子把二楼窗户的防盗钢筋剪断,然后蒙面冲了进去。

几个人进屋之后,用枪把李昭德一家人逼住,用绳子捆好了,接着便翻箱倒柜开始找值钱的东西。

大主任家确实很有货,这次几个人收获颇丰,一共找到了九张存折,存款金额高达35万,另外还有现金两万多,手机两个,高档皮夹克三件,金银首饰一大堆,外加名烟名酒若干。

本来邓文斌打算洗劫一空之后再杀人灭口,但是在翻东西的过程中,他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精美的笔记本,好奇的打开看了一下,原来这是一本记账的受贿账本。

这里面了详细记录了送礼人的姓名和送来的财物明细,邓文斌看完之后,不禁大喜过望。

看来这小子的钱也不是好道来的,我把你给抢了,劫富济贫这四个字至少我能占上一半,也算是心安理得了。

既然有了这个账本,想必你小子只能哑巴吃黄连了,量你也不敢去报警,而且这次大家都是蒙着面进来的,你也不知道我们长什么样,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必要再杀人了,留你一条狗命,也省得惹麻烦。

想到这里,邓文当着李昭德的面,把账本往兜里一揣,又威胁了几句,随后便拿上这些战利品,大摇大摆的走人了。

第515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四)

让邓文斌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本想着去信用社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就先安排李新春去查看一下情况。

结果李新春到地方之后发现,信用社的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那个主任竟然报警了,人家根本就没在乎账本的事。

邓文斌差点没被气死,肠子都悔青了,都怪自己心慈手软,竟然有了妇人之仁,没有痛下杀手,这才让已经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

也正是从这件事开始,邓文斌下定决心,如果以后再出手抢劫,绝对不能再婆婆妈妈的,必须不留活口。

在这件事发生的一个多月后,1999年六月份,之前因为私藏枪支被判刑半年的胡国军刑满释放了,结果这小子回到单位之后发现,自己竟然被医院给开除了。

胡国军勃然大怒,马上就找到了单位领导,又是恐吓又是闹事的,最后领导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妥协了,随后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这个结果胡国军还是可以接受的,其实他在乎的并不是什么编制,也不在乎那点工资,他在乎的是这个医生的体面工作,最起码能给自己打个掩护,让别人看起来自己并不是坏人。

这个临时工的工作对于胡国军来说,时间更自由了,本来这小子就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也没什么心思上班,这回玩的更嗨了,基本上连单位都不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胡国军每天基本上除了泡妞就是赌钱,结果他在一家地下赌场赌钱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小子穿着十分讲究,每次都会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玩的也很大,基本上每场赌局输赢都在一万块钱左右。

在那种赌场中,能每次都保持这么大的输赢,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豪,但至少证明这个人有点实力,起码是不缺钱。

由于胡国军经常在这里赌钱,所以知道这个人是生面孔,另外这人说话口音也是外地的,所以他观察了几天之后,觉得这人肯定是身上背了什么事,跑到这边躲事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小子身上肯定得有点钱,而且这些钱大概率不是好道来的,所以即便是把他给抢了,肯定也不会有人追究。

胡国军猜的没错,这个中年人名叫张德阳,他大学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江西省乐平市烟草公司下属的明山批发部工作。

经过十多年的努力,张德阳当上了这个批发部的主任,手里有了不小的权力。

不过张德阳和老婆的感情不太好,所以有钱有权了之后,就找了一个情人,这个情人叫刘萍,是这个烟草批发部的临时工。

这件事很快就被张德阳的老婆知道了,张德阳的老婆也不是一般人,她父亲是烟草局的领导,张德阳的这个批发部主任,说白了是靠着老丈人的关系才得来的。

包养情人的事情被发现之后,张德阳干脆把心一横,于1999年7月份携带着单位的89万元公款,领着情人刘萍直接私奔了,啥都不要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

张德阳有个大学同学是祁东县的,两人就跑来投奔了这个大学同学,结果到了这里之后,张德阳无所事事,再加上手里有钱,就开始堕落了,基本上每天都会带着情人混迹在赌局里。

就这样,张德阳到了祁东县没几天,就在赌局上碰到了同样爱赌博的胡国军。

胡国军盯了张德阳几天之后,十分的动心,于是便找到了邓文斌,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斌哥,我盯上一个小子,特别的有钱,而且是外地过来的,估计身上背了点事,你看看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抢了!”

邓文斌一听,马上就同意了,这种钱在他眼里,那就跟白捡的一样,既然这小子身上有事,那么玩一次黑吃黑,基本上没什么风险。

不过对方是两个人,而且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底细,万一也是一个亡命徒的话,人少了肯定不行。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邓文斌决定借此机会组建一个行动小组,统一听从自己指挥,所有行动必须有组织有计划的进行。

1999年八月初,邓文斌经过筛选,叫来了胡国军、谢爱民、张东明、李新春、周铁这五个人,大家歃血为盟,结拜成了异姓兄弟,正式组成了犯罪团伙,尊邓文斌为老大,所有行动都由邓文斌统一指挥。

邓文斌给团伙定了几个规矩,首先就是不准出卖兄弟,万一有人叛变,出卖了兄弟,那么剩下的人就要杀他全家。

另外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后也要一起干大事,为了确保安全,所有人不允许中途退出。

不过如果哪个兄弟有特殊原因想要退出的话,那就必须自己砍掉一根手指,以此来表明自己绝不会出卖兄弟的决心,只要留下一根手指头,人就可以走了。

最后一条就是一旦有人被警察抓了,就要尽可能的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从而保全其他兄弟,而外面的兄弟必须要照顾他的一家老小,不能让里面的兄弟有后顾之忧。

邓文斌团伙定下的这些规矩,基本上和悍匪崔宝纯团伙的规矩差不多,其实大部分犯罪团伙的规矩都大差不差,但真正能遵守的,那就少之又少了。

除了这些规矩之后,邓文斌还给团伙成员做了明确的分工,有人负责收集信息,有人负责销赃,有人负责后勤,有人负责踩点,而邓文斌负责的是保管枪支。

最后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每次作案后的分赃方案,团伙首先看中的是技术,按照他们定下的规矩,每次作案之后,从到手的钱中拿出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作为技术股奖励,这部分钱分给在这次作案中起到最关键作用的人,剩下的钱再大伙平分。

例如邓文斌的开锁技术一流,偷车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出手开锁,那么等车卖出去之后,就要先拿出一定比例的钱奖励给邓文斌,剩下的大伙再平分。

组织现在成立了,规矩也都定好了,接下来大家就该出手了,他们的第一单就是抢劫张德阳,这也是邓文斌团伙正式成立之后的开山之作。

第516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五)

接下来按照团伙的分工,由胡国军和谢爱民负责踩点,两人跟踪了几天之后,就摸清了张德阳和情人的行动规律。

这两个人住的地方和赌场还有一段距离,每天两人都会乘坐拉客的面包车往返于住处和赌场之间,针对两人的这个行动规矩,邓文斌他们精心制定了一个抢劫计划。

1999年8月中旬的一天,邓文斌她们迫不及待的出手了,当天下午邓文斌先是出去偷了一辆五菱面包车,随后由谢爱民开车,胡国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把车停在了祁东县百货大楼附近。

傍晚六点钟左右,张德阳和刘萍从赌局里出来之后,先是去百货大楼楼下的小饭店吃了点东西,随后便走到了百货大楼对面。

这里是当地拉客小面包车停靠的站点,每天晚上两人都会在此处等车,然后坐着小面包车回到住处,不远处面包车上的谢爱民和胡国军看到两人出来之后,便把车开了过去。

谢爱民把面包车停在了张德阳和刘萍身边,副驾驶的胡国军把头伸出车窗问道:“你俩去哪啊?”

张德阳一看他们开着面包车,还以为是客运拉客的,压根就没有怀疑,于是便把自己要去的地方告诉了胡国军。

胡国军大手一挥:“坐后面,五块钱一个人,先把票起了。”

张德阳和刘萍想都没想就上了面包车,坐在了中排的位置,还给了胡国军十块钱,面包车关好车门之后,慢悠悠的向前方开去。

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提前等候在路边的邓文斌装作乘客招手,把面包车拦了下来,面包车停下来之后,邓文斌便上车坐在了最后一排。

面包车再次启动,又来了一段距离之后,用同样的方式把张东明、李新春和周铁也拉上了车,整个过程就和客车在路上捡客一模一样,丝毫没有破绽。

这些人上车之后,有意无意的把张德阳和刘萍堵在了中间,等到面包车开到一个无人的路段时,后面的几个人突然掏出枪和匕首,把两个人逼着,接着用绳子一捆,又把嘴给堵上了。

随后谢爱民把面包车开到了胡国军位于祁东县白鹤铺镇的农村老家,把张德阳和刘萍往老家的破平房里一扔,便开始搜身了。

这次的成果堪称是大丰收,本来邓文斌他们的计划是逼迫张德阳说出放钱的地方,再留下他当人质,然后拉着刘萍去取钱。

结果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张德阳竟然把全部的家当,全都放在了身上。

几个人一共在张德阳身上搜出六张存折,存款加在一起正好是八十万,另外两人身上还有一万多块钱现金。

这一下不用在费劲了,接下来就是一顿狠揍,逼问出了存折的密码,第二天一大早,张东明和胡国军拿着存折去银行试了一下,密码完全正确。

不过这八十万的存折里,有四十万活期,另外四十万是定期的,定期存折的名字用的是刘萍的名字,想提前取出来的话,必须要本人带着身份证才行。

几个人回去商量了一下,带着刘萍去取钱的风险太大了,干脆去做一张假身份证,然后找个人冒充刘萍去把钱取出来就行了。

这样的话留着张德阳和刘萍就没用了,当天晚上他们用绳子把两人勒死之后,直接埋在了祁东县化工厂附近的一个山沟里。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那就如何分这笔钱,这次的收获确实不少,除了现金和存折之外,还有两块手表、两部手机、两万多元的证券,以及一大堆金银首饰。

当这些东西都在桌子上摆好之后,一下就看出来团伙的素质问题了,除了邓文斌之外,其他几人就像没见过钱一样,一窝蜂的冲了过去,直接就开始抢上了。

由于每张存折上的存款都不一样,这帮人差点打起来:“我这个怎么才两万,你把那个二十万的给我!”

邓文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脑瓜子嗡嗡的,赶紧在旁边下令:“都消停点,先别乱动,咱们按之前定下的规矩,商量着分钱!”

没想到邓文斌的话压根不管用,根本就没人听他的,大伙看到钱都跟疯了一样,已经不把他当回事了。

邓文斌团伙干的第一个大单,就造成了这样的混乱,这也就是之前提到的,邓文斌在看人的眼光上确实有很大问题,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几个人,就是这样的素质。

眼看着局面就要控制不住了,邓文斌气的直接掏出手枪,对着其他几人一指:“都他妈的给我停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谁他妈的再敢乱动,老子马上打死他!”

这几个小子一看老大这是真急眼了,这才不得不乖乖的听话,把那些抢来的财物全部都放好了。

接下来一伙人在邓文斌的主持下,开了一个分赃谈判会,但是整个逃跑的过程依然是乱哄哄的。

存折放在这个人手上,那个人不放心,让这个人去取钱,那个人又担心他把钱给私吞了,总之就是谁也不信任谁,很难达成共识。

最终经过艰难的拉扯,大伙终于定下来了一个都可以接受的折中方案,首先是六张存折,分别放在邓文斌和谢爱民手里,邓文斌读者保管活期存折,谢爱民负责保管定期存折。

接下来由谢爱民找一个年龄合适的女人,邓文斌带着这个女人的照片去一趟海南,用这张照片办一张刘萍的假身份证回来。

等身份证办回来了,再由邓文斌和谢爱民带着那个女的去外地,分成几次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

这些钱全部到手之后,先拿出十万块钱给邓文斌,由他负责去购买枪支弹药,提升团伙的战斗力,剩下的七十万元大伙平分。

另外还有一万多块钱现金,每个人先分一千块钱,剩下的钱交给邓文斌,用作办理假身份证的费用,而那些手表、手机、证券、首饰什么的,统一交到胡国军手里,由他负责变现,最后大伙再平分。

这个分配方案看起来非常公平,大伙都能接受,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等到真正落实的时候,却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第517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六)

大伙商量好了之后,邓文斌就去了一趟海南,找做假证的做了一张刘萍的假身份证,除了照片之外,其它信息都和在刘萍身上找到的真身份证一模一样。

邓文斌带着这张身份证回到了湖南,把身份证交给了谢爱民,自己又去了一趟南京,分成了两次把活期存折里的万元取了出来。

按照团伙事先定下的方案,邓文斌先从这些钱里拿出了10万元,用于购买枪支弹药,那么剩下的万,就应该大伙平分了。

结果邓文斌回来之后,和胡国军私下商量了一下,两人又各自拿走了11万元,谎称就取出来了这些,有一张存折被挂失了,只给其他人留了万。

连老大都这样不讲究,也难怪手下的人不好管,另一边负责去取定期存折的谢爱民,玩的比他还绝。

谢爱民带着那张假身份证,又带上他找来的那个女人,两人一起去了一趟杭州,结果在杭州待了半个多月,回来的时候只掏出来九千块钱。

谢爱民告诉大家:“就取出来一张九千的,剩下那两张存折金额太大,没糊弄过去,钱没取不出来不说,还引起怀疑了,我看情况不好,赶紧就跑了!”

胡国军当场就质问谢爱民:“身份证和人都去了,为啥取不出来啊?”

谢爱民没好气的回答道:“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没取出来,你要是有能耐你自己取去!”

胡国军也不愿意了:“现在你一句话说钱没取出来,存折也弄没了,这钱不会是让你私吞了吧?”

谢爱民马上反驳道:“你凭啥说我私吞了啊,你小子干了啥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应该是你私吞钱了才对吧!”

胡国军被人揭了短,气的浑身发抖,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于是马上就起了杀心。

两人这么一吵吵,谢爱民为了自证清白,把兜里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你们几个去车站接的我,我所有东西都在这了,我真没取回来钱。”

结果谢爱民尾巴也没弄干净,其他人很快就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张在杭州办的存折,里面有三千块钱。

大伙问他这钱是怎么回事,谢爱民一口咬定是自己的钱,但是却没人相信,所有人都怀疑那四十多万定期存折里的钱让他给私吞了,不过苦于没有绝对证据,最后大伙闹的不欢而散。

这件事把邓文斌彻底激怒了,他也对谢爱民起了杀心,而且不仅仅是因为私吞钱的问题。

之前一伙人抢祁阳县信用社主任的时候,曾经抢到了两台手机,谢爱民这个没脑子的,事后竟然用其中的一部手机打了个电话,当时就差点把邓文斌气疯了。

这种又贪财又愚蠢的东西,留下来早晚是个祸害,于是邓文斌和胡国军商量了一下,决定找机会把谢爱民干掉。

1999年9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邓文斌和胡国军以喝酒的名义,把谢爱民约到了胡国军单位的一个宿舍里,两个人准备了一桌酒菜,很快就把谢爱民灌醉了。

随后邓文斌和胡国军拿出一支小口径手枪,没人对着谢爱民的脑袋开了一枪,把人给打死了。

接下来两个人就坐在尸体旁边,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直到第二天凌晨,这才开着一辆提前偷来的面包车,把谢爱民的尸体拉到郊区的一处荒山里给埋了。

一个多月之前,谢文斌团伙刚刚磕头拜把子,结果第一次合作就尔虞我诈,用乌合之众来形容这伙人并不算过分。

不过在邓文斌看来,现在已经除掉了心腹之患,接下来就得赶紧抓紧时间干事业了。

抢劫这个买卖,机会并不是那么好碰到的,所以邓文斌又把团伙的工作重心放在了偷车上。

想要靠偷车赚大钱,就必须偷一些高档的车,但是高档汽车的防盗技术也是很强的,于是邓文斌一咬牙,花费了重金去学习了高端开锁技术,并购买了专业的汽车解码工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邓文斌团伙开始了疯狂的作案,如果偷到一些低端车,就由胡国军负责出手,如果偷到了豪车,就由邓文斌出面,卖到老挝、越南、柬埔寨等地。

这种产销一条龙的盗窃模式,让邓文斌的黑车产业发展的非常迅速,手底下的小弟也越来越多,邓文斌的资产同样也以几何倍数的增长起来。

这段期间邓文斌犯罪团伙基本上就以偷车为主业,并没有人命案子,作案过程也大同小异,没什么可细说的,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作案次数,事后可以核实的被盗车辆,就有三百多台。

随着团伙逐渐稳定下来,胡国军又开始起幺蛾子了,有一次他和邓文斌喝酒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我觉得张东明这小子最近也有问题,不行咱们把他也给杀了吧!”

邓文斌有点不理解:“张东明也没起床事啊,你为啥要杀他啊?”

胡国军大嘴一咧:“也不为啥,就是看他有点不顺眼!”

邓文斌心里一惊,这小子他妈的怎么谁都想杀啊,是不是连我也想杀啊,估计这小子目的不纯,很可能是想瓦解自己的势力,找机会自己当老大。

邓文斌想到这些之后,就把这件事拒绝了,过了没几天,胡国军又来找他了,这次是发现了一个抢劫目标。

胡国军告诉邓文斌:“我最近盯上了一个大款,那小子特别有钱,如果咱们把他抢了,至少能到手一百多万。”

邓文斌看了看胡国军,虽然非常动心,但还是没有同意,理由非常简单,你现在的有点太嘚瑟了,必须得打击打击你的嚣张气焰,但凡是你看好的事情,不管是对是错,我都得反对。

两个人目前的关系,就和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和魏延的关系差不多,诸葛亮明知道魏延提出的子午谷奇袭是一个妙计,但就是因为不放心他,所以直接就给否定了。

第518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七)

胡国军这边的事情,已经让邓文斌非常头疼了,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另外一边的李新春也开始给他找事了。

李新春有一次和下面的另一个小弟在外面喝酒,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李新春借着点酒劲吓唬对方:“你他妈的要是给我惹急了,我就干死你,之前我和老大出去杀人的时候,你还啥也不是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新春马上就被人举报了,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这一下差点没给他吓死。

李新春赶紧跟警察解释:“我就是喝点酒吹牛逼呢,根本就没有的事!”

最后好说歹说,警察这才走了,让李新春逃过了一劫,不过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邓文斌的耳朵里。

邓文斌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我这一群手下都是什么臭鱼烂虾,没一个省心的,全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

结果这件事刚平息下来,那边的张东明又出事了,这小子跟邓文斌关系不错,从邓文斌这里学了点偷车技术,结果在一次作案过程中,被祁东县白帝派出所的警察抓住了。

邓文斌知道这件事之后,深知大事不妙,他担心张东明在里面扛不住,把之前的事供出来。

当天晚上邓文斌就跑去了派出所,用大铁钳子把临时关押张东明那个房间窗户的防盗钢筋剪断了,把张东明给救了出来。

邓文斌很清楚,劫狱的事情如果东窗事发了,后果是很严重的,自己如果再待在祁东县,估计一个不小心就得掉脑袋,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

1999年年底,邓文斌离开了祁东县,跑去了云南边境附近,他的想法和很多悍匪一样,这地方天高皇帝远,退一万步来讲,一旦国内要是待不下去,随时可以出境逃命。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邓文斌开始遥控指挥团伙成员做事了,和所有人都是电话联系,团伙成员偷到车之后,他负责在云南边境走私到国外去。

另外邓文斌多了一个心眼,就是不让任何团伙成员知道自己的行踪,即便是有事必须见面,他也会多次更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办完事扭头就走,主打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

此时邓文斌团伙又多了一个规定,那就是团伙成员互相通电话的时候,前三句话必须要说普通话,从第四句话开始,改为说湖南方言。

如果有人出事了,那就一直说普通话,给对方打个暗号。

由于邓文斌经常和老挝或者越南的人打交道,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段,他都生活在境外,因此这段时间他在境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明确的记录。

可以肯定的是,2000年五月份左右,邓文斌在老挝的琅南塔省投资了一个砖厂,而且生意做的不错。

在老挝生活的这段时间,邓文斌认识了一个叫伊媛的老挝女孩,这女孩的背景非常不一般,她的叔叔是老挝军方的一个高官。

伊媛比邓文斌小了十三岁,她家在当地也属于豪门贵族,是当地最大的毒枭,也就是说邓文斌完全可以借助伊媛家强大的背景,自由从事贩毒领域,不过具体他有没有干过这些,就没有人知道了。

按理说邓文斌一个逃犯,根本就配不上这样的女人,可是伊媛就是看中邓文斌这个人了,铁了心的要跟邓文斌在一起。

也正是在境外的这段生活,让邓文斌团伙的武器装备有了质的飞跃,长枪短炮应有尽有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跨国性武装犯罪集团。

整个2000年,邓文斌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提升自身实力这件事上,首先就是再次升级了盗窃工具,投入二十万元,购买了两套最先进的汽车改码设备。

有了这个东西之后,邓文斌的偷车技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即便是防盗性能最好的豪华轿车,也仅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把锁打开。

随后邓文斌又花了三万多元,从俄罗斯买回来两套夜视眼镜,带上这个东西之后,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可以看清眼前的东西。

这样他们偷车的时候,就可以不用开手电了,大大提升了作案时的安全性和隐蔽性,这在国内所有盗车案中,是前所未有的,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收入有了保障之后,邓文斌又专心的研究起了手枪的消音器,他对之前自己做的那个消音器不是很满意,觉得声音还是大了点。

经过一番研究改造之后,邓文斌制作出来的消音器效果有了显著提升,安装上这种消音器后,开枪的声音基本上和轻轻拍一下手的声音差不多,如果在户外使用的话,稍微远一点根本就听不见。

随着技术的不断提升,邓文斌制作出来的消音器不仅自己使用,而且还拿到了黑市上去贩卖。

这玩意在黑市上非常抢手,他也成了金山角地区军火黑市上唯一的消音器供货商,很多人慕名而来,专门找他定制这个东西。

除了消音器之外,邓文斌又研究出了一种杀伤性极强的武器,那就是剧毒子弹。

正常的子弹如果不打在要害位置,基本不会当场毙命,邓文斌把氰化钾剧毒藏到了弹头里,只要子弹打在身上,哪怕只是打中了小脚趾头,结果也是神仙难救。

邓文斌拿着这种子弹,在狗的身上反复试验,效果非常不错,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把一只狗毒死。

最后邓文斌又系统学习了刑事侦查学、现场勘察学、痕迹学、弹道学等专业知识,另外还购买了公安、法律、军事等方面的各种专业书籍,深入而且系统的学习了各种反侦察手段,用知识来武装自己。

邓文斌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将来做大事准备的,虽然他现在不愁吃不愁喝,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但是他并不满足安于现状。

邓文斌落网之后,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得男人活一辈子,必须要轰轰烈烈才行。”

第519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八)

时间到了2001年,邓文斌的黑车走私生意,扩大到了缅甸境内,随后他又在缅甸找了一个老婆,这个女的叫依娜。

依娜和伊媛同岁,都比邓文斌小十三岁,具体的家庭背景官方没有透露,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女子也一样是非富即美。

两人认识了之后,很快就同居在了一起,依娜没多久就怀孕了,后来虽然邓文斌被中国警方抓获,但是依娜依然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一个女孩。

依娜和伊媛一样,对邓文斌的真实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但还是心甘情愿的跟他在一起过日子。

从这两个女人对邓文斌的态度上来看,邓文斌身上肯定是有女人无法抗拒的优点的,再加上女人往往是很感性的,一旦碰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会失去了理智。

在找女人这点上,邓文斌瞧不起张君还是很有底气的,毕竟张君找的那些女人,无论从颜值还是背景上来看,都比不过邓文斌的这两个外国妞。

邓文斌之所以在缅甸和老挝各找了一个女人,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多一个落脚的地方,特别是老挝的那个伊媛,有些强大的背景,只要他愿意,足以在老挝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

伊媛曾经多次劝过邓文斌:“你就别瞎折腾了,咱们就在老挝消停的过日子,在这里绝对没人敢动你半根毫毛,你在中国犯的那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是邓文斌压根就听不进去,男人的心思你不懂,老子将来可是要干大事的,岂能让女人影响了我拔枪的速度!

时间到了2001年五月份,随着悍匪张君被枪毙,各大媒体对张君的案子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并有很多人称他为中国第一悍匪,身在缅甸的邓文斌也了解到了不少相关信息。

同样是身为湖南人,邓文斌对张君却极其不忿,他不止一次的对同伙说道:“张君算个勾巴,不就是抢了几次金店和运钞车吗,跟我比起来差远了,不仅干的事档次太低,找的女人档次更低,加一起也没弄到多少钱,等我带你们干一件震惊世界的大事。”

2001年七月份,邓文斌把国内的几个重要团伙成员都叫到了缅甸,精心策划了一起惊天大案,那就是计划武装洗劫缅甸的小勐拉国际赌场。

抢劫方案敲定好了之后,邓文斌一共从国内调集了三十多名手下来到缅甸,又为这伙人配备了冲锋枪、手枪、手雷、炸药、剧毒子弹以及防毒面具等装备,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随时都可以动手。

但是经过了三个多月的准备之后,就在马上动手之前,又出现了一点意外。

邓文斌之前在赌场里找到了一个姓黄的哈尔滨人做内应,结果这段时间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另外这伙人准备洗劫完赌场之后,就离开缅甸,直接移民去老挝,但是同伙里两个核心人物胡国军和周铁的移民签证一直没办下来,所以这个计划就暂时搁置了,等这些事都准备好了再说。

接下来邓文斌团伙依然干着偷车的老本行,由于邓文斌常年不在国内,所以在技术方面,必须得找一个负责人。

邓文斌觉得张东明这小子还不错,另外自己曾经私吞过他的钱,现在自己好起来了,邓文斌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兄弟,所以决定补偿他一下。

邓文斌把自己学来的独门开锁技术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张东明,再由张东明负责在国内掌控全局,不断的发展团伙的规模。

根据官方的公开信息,截止到邓文斌落网之时,他们团伙的核心成员为二十五人,下面涉案的人员更多,高达三百一十三人,可见此时邓文斌的势力已经极其庞大了。

邓文斌团伙在疯狂作案的同时,警方这边也在想尽一切办法的破案,但是却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警方前前后后抓了不少人,但是这些人基本都是最底层的小喽喽,只是负责偷车,听指挥做事,压根就接触不到核心人员。

一直到了2002年七月份,警方终于从线人口中获得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祁东县第三人民医院有一个临时工叫胡国军,此人有可能和这几年发生的多起盗车案有关。

警方马上秘密对胡国军展开了调查,发现此人月收入只有六百元,但是花钱如流水,生活极其奢靡,每天除了赌钱就是找小姐。

胡国军在祁东县的小姐圈子里,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为了玩的过瘾,竟然在自己的现弟弟上镶了两个滚珠,可以说是煞费苦心,而且经常是一找就找两三个小姐一起玩。

警方根据这些消息断定,此人绝对有问题,最起码他的钱来路不正,再加上胡国军有过私藏枪支的前科,所以警方最终决定,先把这小子抓回来再说。

虽然此时警方并没有掌握胡国军的任何犯罪证据,但是这种情况肯定抓不错人,于是便特事特办,随便给他扣了一个盗窃的罪名,便对他展开了秘密抓捕。

2002年9月15号,一大堆便衣警察埋伏在了胡国军的单位附近,等他现身之后,一辆面包车悄悄的跟了上去。

当面包车路过胡国军身边的时候,车上的几个警察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一把抓住胡国军之后,直接塞进了车里,随后便带回了公安局。

胡国军进去之后,肯定是什么都不说,打死都不承认偷车的事,更别说是人命案了,这一扛就扛了整整五天。

但是让警方没想到的是,虽然这次对胡国军的抓捕和审讯一直都是在秘密进行,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此事还是被邓文斌知道了。

不过邓文斌并不知道胡国军在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一方面担心胡国军会把自己供出来,另一方面更担心好兄弟这次彻底栽了,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回国营救胡国军。

第520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九)

2002年9月20号这天,一名警察负责审讯胡国军的警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手机的来电显示竟然没有显示来电号码。

警察接通电话之后,对面传过来一低沉的声音:“我就是邓文斌,我知道你们把胡国军给抓了,如果你们把他给放了,我可以给你十万块钱,要不然的话,我第一个就杀了你,然后再把你的老婆孩子干掉,我知道你家的所有信息,别以为我在吓唬你。”

对方说完这段话之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虽然警方通过之前的调查,已经知道了邓文斌就是这起特大盗车团伙的幕后老大,但是由于此人一直隐藏在国外,这还是警方第一次和邓文斌正面交锋。

邓文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把来电号码给隐藏了起来,但是这对于警察来说,却根本没什么用,警方去了一趟电信部门,非常轻松的就追踪到了来电电话,并且很快就通过这个电话,锁定了邓文斌的藏身地点原来此时他已经回到祁东县了。

就在邓文斌打来电话的第二天,一连扛了六天的胡国军终于扛不住了,交代了全部的犯罪行为,警方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把张东明秘密抓捕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另一路警察也秘密对邓文斌展开了抓捕,但是邓文斌非常谨慎,已经预感到了情况不对劲,在警方到来之前,提前一步逃走了。

大难不死的邓文斌马上回到了老挝,本来这次他逃离之后,完全可以在国外藏身,警方再想抓到他,那就非常不容易了。

但是邓文斌却咽不下这口气, 他现在太狂妄了,觉得自己特别牛逼,已经具备了国际大型犯罪集团的实力,之所以这次险些被抓,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准备。

就凭你们小小的祁东县公安局,还想要跟我斗,自己什么档次不知道吗?等我调兵遣将,必将卷土重来,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邓文斌说到做到,在老挝准备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准备再次回国。

邓文斌这次回国,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炸掉祁东县白帝派出所,出一口恶气,第二就是继续实施武装抢劫小勐拉国际赌场的计划。

邓文斌计划干完这两件大事之后,就马上回到老挝,到时候自己不仅可以在国际上打出名号,还可以捞一笔大钱,下半辈子都不用再愁了。

老挝的那个老婆伊媛知道了邓文斌的这个计划后,哭着劝他道:“你可千万别回去了,现在中国警方都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此时的邓文斌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他已经彻底飘了,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简单安慰了一下伊媛,就再次返回了中国。

邓文斌回到国内之后,住进了云南省景洪市的景洪大酒店,这地方和老挝接壤,他需要在这稍作休整,做一些前期准备。

首先要做的就是将武器装备运过来,这件事对于邓文斌来说,早已经轻车熟路,没几天时间,装备就到位了。

在做这件事的同时,邓文斌又叫来了两个团伙的核心成员,一个叫李友华,一个叫陈佩芳,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早已经被中国警方盯上了。

2002年10月15号中午,李友华和陈佩芳来到了景洪大酒店,敲门进入邓文斌的房间之后,李友华直接掏出来一把磁吸锁递给了邓文斌:“大哥,这是最新出的一种车锁,你看看能不能破解了。”

邓文斌一听就来了兴趣,对于一个开锁专家来说,没什么比挑战高难度更重要的事了,他赶紧接过那把磁吸锁,开始研究了起来。

但也就是这个环节,邓文斌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由于太投入了,他竟然忘记把门关上了。

以往邓文斌每次回到国内,无论是住在哪里,他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锁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上。

这样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无论是跳窗户逃跑,还是拿起武器反抗,都能从容不迫的做出最佳的选择。

就在李友华和陈佩芳进入邓文斌房间几分钟之后,警方就把这个酒店包围了,负责抓捕的警察万万没想到,邓文斌的房间门竟然是大敞四开的。

当三十多名警察一拥而入的时候,邓文斌、李友华、陈佩芳三个人正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研究那把磁吸锁呢,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就被警察牢牢按住,曾经不可一世的邓文斌就这样落网了。

事后警方在邓文斌的房间里缴获微型冲锋枪两支,军用手枪五支,全自动步枪两支,手雷七十六枚,各种型号的子弹一千多发。

除此之外还有化学武器氰化钾三瓶,防毒面具六套,以及事后在骨科医院四楼消防通道里找到的那两支被盗十二年的小口径步枪。

这些武器仅仅是邓文斌团伙运到国内的冰山一角,至于在老挝和缅甸还有多少,那就无从可查了。

单从武器装备这一点来看,邓文斌团伙已经达到了悍匪中的天花板级别,张君团伙虽然武器装备也不少,但从整体质量上来看,还是要差上一大截。

警方当天便将三个人押往了长沙,但是在回长沙的列车上,负责押送的警察一个不注意,邓文斌竟然悄悄的把手上的手铐给打开了。

不过邓文斌腾出双手之后,并没有反抗,一直等列车即将到达长沙的时候,才被警察发现,又给他铐上了。

事后警方曾经问过邓文斌:“你那时候已经把手铐打开了,为啥什么都没干呢?”

邓文斌是这样回答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负责押送的警察手一直放在裤兜里握着手枪,我觉得没什么太好的下手机会,第二就是和我一起被押回来的李友华和陈佩芳两人的罪不算太大,判几年就出来了,如果我要是采取了什么过激的举动,很容易连累他们,我不忍心拉着这两个小兄弟一起陪葬。”

第521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悍匪邓文斌(十)

邓文斌被带回长沙之后,面对警方的审问,他的态度非常不配合,始终是一句话都不说,

一直到了一个月之后的2002年11月15号这天,在重重压力之下,邓文斌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从你们抓我回来的那天开始,我就想清楚了,要么我就一个字都不说,要么我就毫无保留的全都交代了。”

但是在交代问题之前,邓文斌又谈到了一个问题,那就他对张君的看法:“我很瞧不起张君,就他那样的还能算第一悍匪啊?只知道用蛮力去硬干,跟我比起来差远了,我用的都是脑子和高科技,另外他对手底下的兄弟也太不够意思了,我早就跟下面的人交代过了,如果谁要是被抓了,就把所有事都推到我的头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邓文斌交代了之前的四起杀人的案子,但是盗窃车辆的案子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后面的大部分案子都不是他出手的,所以核实起来非常麻烦。

交代完案情之后,邓文斌又说了一句话:“我之所以会落网,那就是我太讲义气了,如果胡国军被抓之后,我不回祁东的话,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那次我太生气了,要不是我身上没带手雷,肯定不会跑,就你们抓我那几个警察,我一个手雷就全给你们炸死了。”

随后邓文斌便把自己带着武器回来报仇,以及武装洗劫小勐拉国际赌场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

事后警方从邓文斌同伙的口中证实了这两件事,这让警方大为震惊,如果没有将邓文斌及时抓获的话,指不定他还能干出来什么大事呢。

最后邓文斌又提出了一个请求,那就是在自己上刑场的时候,希望能带上一条紫色的裙子,那条裙子是邓文斌落网之后,老挝那个老婆伊媛托人给他送过来的。

提到伊媛的时候,邓文斌第一次表现出了脆弱的一面,他含着泪告诉警察:“伊媛对我很痴心,她是我一生中唯一难忘的女人,如果说我有什么遗憾,那最大的遗憾就是伊媛对我太好了,我无以回报,也很后悔没有听她的。”

在邓文斌落网的大半年之后,2003年8月份,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对他进行了一次采访,邓文斌告诉记者,自己除了随身携带枪支之外,还会带一本三国演义的小说,他从二十岁开始就反复的在看这本书,整本书都可以背下来。

邓文斌还对这本书做了一个总结,那就是诸葛亮的计、周瑜的谋、曹操的用人、关羽的勇,他自认为自己可以把这些优势,都能运用到具体的作案过程中。

记者最后给邓文斌拍了一张全身照片,在这张照片中,邓文斌表情非常冷酷,看起来确实有一种特种兵的风范。

这可能也是那些真正的白富美在明知道邓文斌是个杀人犯的前提下,还愿意死心塌地的跟他在一起,至少从外在形象方面,邓文斌还是很有优势的。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虽然邓文斌案子的涉案金额很大,但社会危害性并不算太大,再加上邓文斌手上的人命不多,所以各大媒体对此案的关注度并不高,这也是邓文斌影响力不算大的最主要原因。

而且由于邓文斌案子中涉及到的偷车案太多,这类案子对赃物追查起来相当麻烦,所以破案的周期很长,因此后续便逐渐淡出了媒体的视线。

另外此案中的很多细节,涉及到一些高科技产品,如果一旦详细公布出来,很容易被人模仿,所以后续关于邓文斌的审判和情况,官方并没有对外透露。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邓文斌、胡国军、李新春、周铁、张东明等团伙主要成员,最后被执行了死刑,执行时间为2006年五月份。

其实从邓文斌的整个作案过程来看,他和张君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一大截,其中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做的事不如张君狠。

但是通过邓文斌对张君的态度,可以侧面反映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内心中一直有一个称王称霸的野心,这也是驱使他计划做大案的最直接原因。

奈何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些计划虽然很大,但是却永远等不到实施那一天了,邓文斌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和英雄主义去犯罪,最后付出的却是以生命作为代价。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邓文斌团伙的作案细节无法全部得知,他的人生经历也肯定要比本书的内容精彩百倍,但是这并不影响邓文斌跻身于悍匪的行列,仅凭团伙规模和武器装备这两点,就已经够用了。

邓文斌是张君之后,又一个来自湖南的悍匪,不过湖南的悍匪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早在两人之前,还出过一个影响力很大的前辈,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外一个故事——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

第522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一)

张治成这个名字,可能很多读者并不熟悉,但是如果提起湖南麻阳帮,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广州,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是一伙以湖南省麻阳县来广州务工的农民工群体组成的犯罪团伙,这伙人在首犯张治成的带领下,以广州为中心,专门做抢劫杀人的买卖。

张治成团伙在三年多的时间里,作案不计其数,作案手段极其凶残,在当年被称为广州第一大案,不仅被国内媒体争相报道,而且在香港也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本案的首犯张治成,出生于1967年,老家在湖南省麻阳县高村乡通灵溪村六组,本名叫张德华,因此从小身边的人都称呼他为华仔。

华仔原本在家里排行老五,但由于那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其中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还未成年就因病去世,就剩下了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张治成的弟弟叫张治伟,此人后来也参与了很多团伙中的案子,为张治成团伙的主要成员之一。

张治成的父亲是当地航运公司的普通员工,常年在江面上工作,经常不在家,而他的母亲和那个年代的很多农村父母一样,勤劳善良,一心一意的在家照顾几个孩子的生活。

张治成小时候还是很懂事的,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帮助母亲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张治成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帮助母亲一起开垦家附近的荒山,种一些柑橘、枇杷之类的果树,期待这些果树结果之后,能补贴一些家用。

但是很快张治成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种果树的收获周期太长了,这玩意从种下去到开花结果,可能得等好几年的时间,钱来的太慢了。

所以张治成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就开始到附近的十里八村收废品,进入了贸易领域,虽然干这玩意很难发大财,但最起码能看到现钱,明显比种植业要好太多了。

等张治成到了初中之后,家里人就给他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而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强壮,又多了一项收入来源,

这段时间里,张治成除了收废品之外,课余时间还会出去干点小工,都是以出力气为主。

也正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张治成的身体练的越来越强壮,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但是肌肉却非常结实。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治成也是如此,总想着能赚更多钱,来改变现在的生活,而他最讨厌的一类人,就是鼠目寸光,爱占小便宜的那种。

张治成之所以会有这种认知,和他喜欢看的书有关,虽然他不爱学习,但是却很喜欢历史,爱看一些名人传记之类的书籍。

从这些书里,张治成领悟到了很多成功人士的处事哲理,而且这种书看的多了,心里自然而然就产生了想要做大事的想法。

张治成的家乡麻阳县是个苗族自治县,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民风彪悍,盛产各类土匪,著名电影《乌龙山剿匪记》里讲述的故事,原型事件就发生在这里。

麻阳县的第二个特点就是贫穷,而且不是一般的穷,在整个湖南省里,一直是排在最后几位。

当地领导最大的骄傲,就是每年全省的经济排名出来之后,麻阳县不是倒数第一就行了,从一个数据就可以看出来,麻阳县究竟能穷到什么地步。

根据官方的数据,2005年麻阳县的人均年收入为1667元,而在本案案发的1995年,人均年收入为744元。

如果按照此数据推算,张治成青少年时期在麻阳县奋斗的那段时间,可能人均年收入也就是两三百元。

张治成本身就是苗族人,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他深刻的知道,如果一辈子窝在这个地方,很难看到出头之日,想要干大事的话,那就必须得走出去。

正是有了这个想法,张治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毅然决然的做出决定,要出去打工赚钱。

张治成的想法很简单,外面只要是个地方,就比麻阳县富裕,不过这个时候他年龄还小,并不敢走太远,所以就去了附近的怀化市周边的农村打工,主要就是做一些帮别人种地、收割之类的农活。

这些地方虽然比麻阳县强那么一点,但终究还是农村,所以张治成出去转悠了几年,乱七八糟的活没少干,就是赚不到什么钱。

不过此时张治成已经成年了,再加上这些年在外拼搏,好歹也算长了一些见识,他终于想明白了,步子应该迈的大一点,去大城市发展,才是真正的出路。

就这样,1989年春天,张治成带上全部的家当130元钱,怀揣着赚大钱的梦想,登上了来往广州的火车。

当年的广州是我国经济发展最好的城市,全国各地都兴起了南下广州打工的热潮,仅仅是湖南一省过来的农民工就高达百万之多,张治成也正是在老乡的点拨之下,来到了这里。

当火车在终点站停下来之后,张治成背上行李,随着人潮挤出了广州火车站,又穿过了马路,来到了越秀公园门口。

按照老乡的指引,张治成在这里坐上21路公交车,直接去了飞机场,老乡已经在这里给他介绍好了第一份工作,那就是在机场当搬运工。

这个工作对于张治成来说,无非就是出点力气,根本算不上辛苦,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他收获了人生的第一笔巨款。

当200元的工资到手之后,张治成乐坏了,这相当于他之前一年的收入,而且这活可比干农活轻松多了。

张治成觉得自己这一步真是走的太对了,梦想即将起航,迎接自己的将是一个无限美好的人生。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却让张治成越来越不顺心,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到了差距,广州的有钱人太多了,像他这种农民工,终究是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张治成很快就认清了现实,那就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过上那些大老板一样的生活,人家手中随便拿出来一个大哥大,就是自己永远都没办法摸到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尊严问题,那些大老板平时花钱如流水,出手一掷千金,但是对他他们这些农民工,却吝啬到了极致。

就拿张治成的工资来说,是按计件发放的,老板每一分每一角都算计的十分清楚,而且稍有一些不悦,就是一顿破口大骂,这让张治成觉得自己受尽了剥削,资本家简直是太黑暗了。

就这样在广州干了不到一年,张治成就开始想家了,他觉得大城市一点都不好,压根就没有人情味,还是老家待的要舒服一些。

1990年一月份,张治成赶在春节之前,背上自己的行李包,带着那颗失落的心,再一次踏上火车,回到了麻阳县老家。

第523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

张治成回到老家之后,也就是能干点农活,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游手好闲的状态,就这样没过多久,他就谈上恋爱了。

这女的是张治成的初中同学,两个人属于自由恋爱走到一起的。

麻阳县当地的普通男人,如果能娶到一个老婆,早就乐开花了,至少是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每天都跟捧个宝贝似的,稀罕的不得了。

但是张治成对女人却不太感兴趣,准确的说是不会投入什么感情,甚至他有点瞧不起女人,完全不把女人当一回事。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没多久,女方就怀孕了,这属于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双方家长这才开始张君两个人的婚事。

没想到张治成这时候却一百个不同意,也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现在暂时还不想结婚,没准备好呢。

这一下惹恼了双方的老爹,在两个老头子双管齐下的压力之下,张治成最后扛不住了,这才勉强同意了。

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婚礼的当天,一大早张家人就发现张治成不见了,家里人急的都炸了锅,赶紧派人四处寻找,最终在村头的野地里把他逮了回来。

老爹盛怒之下,把张治成一顿暴揍,命令他赶紧准备准备,去接新娘子回来。

没想到张治成趁着这功夫,再次一个人跑了,这回他爬到了他家对面的大山上,远远的坐在那里看起了热闹,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圆这个场,你们能把我咋样!

张治成的大喜日子,就这样让他玩成了没有新郎的婚礼,而且更过分的还在后面,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在村子里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一直等到女儿出生,张治成这才硬着头皮又回了家,他老爹这次彻底爆发了,逮住他又是一顿胖揍。

这一次给张治成打急了,他竟然直接跟老爹摊牌:“我不跟你们过了,现在就分家还不行吗?”

分家这种行为,在过去的农村就意味的自立门户,他老爹一看,你小子这是翅膀硬了,既然管不了你,那就如你所愿,分了吧!

随后张治成分到了一间破房、一张破床、一床破被褥、三个饭碗、十双筷子和一个破罐子,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从这件事能看出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张治成具有很强烈的反压迫性格,说白了就是不守规矩,这也为他日后做大案奠定了思想基础。

自从分家之后,张治成彻底撒了欢,老婆孩子对于他来说,相当于就是个摆设。

张治成极少回家,也根本就没有尽过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结合他这一生来看,他完全把女人当成了累赘。

既然女人不能给自己的事业和人生带来帮助,那娶妻生子根本就没啥用,反而还得照顾他们,简直就是拖油瓶。

也不知道张治成是看了哪些人物传记,把里面的话当成了真理,让他大彻大悟了,把自己干大事的理想,看的超过了一切。

心既然不在家里,人早晚都要飞的,很快张治成就下定了决心,还得出去闯一闯,离开实现不了任何理想的麻阳县,目的地依然是广州。

1992年下半年,张治成再次踏上了广州的土地,这次他在中山三路找了一个工地,继续靠出力气赚钱。

这一次打工的经历,让骨子里不守规矩的张志成,终于开启了人生的潘多拉魔盒。

张治成在这里干了没几天,在一次清点工具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所在的班组多了一辆小推车。

张治成偷偷的把小推车藏到了工地的一个角落里,结果发现一直都没人找,这一下他大喜过望,趁着夜色直接把小推车推出去卖了,一下就获得了170元的巨款。

但是激动过后,张治成马上又害怕了起来,因为书上说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事如果被人发现了,会不会进监狱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工地上的工头一旦找人私下里说话,张治成就开始担心,怀疑工头在调查丢车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事情败露,就赶紧跑回湖南老家。

第一次干过坏事的张治成就这么提心吊胆的煎熬了一个多月,才彻底放下心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不劳而获的快感。

这时候张治成又想起了书上的一句话,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当今这个社会,想要靠老实干活发大财,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随后张治成再次想起了书上的一句话,那就是良禽择木而栖,广州这地方并不是最好的树枝,附近的深圳才是遍地钞票,应该去那里发展才对。

张治成扭头就奔深圳去了,结果到了深圳大门口才发现,这地方不是谁都能来的,必须得持有特区通行证才能进入。

张治成可没本事弄到通行证,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准备先在龙岗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寻找机会。

张治成在龙岗找了一个建筑工地,打算一边赚钱一边想办法,结果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事,龙岗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很多想去深圳的人,都是因为没有通行证,才留在这里等机会的。

而且让张治成万万没想的是,在这群机会主义者里,竟然还有自己的麻阳县老乡,也正是这个老乡的出现,让张治成找了新的发财机会。

这个人叫郑云明,和张治成年纪相仿,但是经历可要比张治成猛多了。

郑云明十八岁的时候就因为打架被判刑了一年,出来之后依然不知悔改,又参与了一次当地流氓的打群架事件,再次被判刑三年。

这一次再出来,郑云明的名声算是混出了一些名气,这小子开始玩更大了,他带着几个小老弟,直接成立了一个团伙,每天都拎着几把破刀,在麻阳县街头找那些小商小贩收保护费。

只要是有人敢反抗,这伙人二话不说上去就砍,先后一共砍过三个人,最嚣张的是,在一次收保护费的过程中,碰到了警察上前阻止,郑云明竟然脑瓜子一热,把警察给砍了。

这一下事闹大了,麻阳县警方开始到处抓捕郑云明,他只能跑到广州来避难,然后和张治成一样,也想去深圳发财,结果由于没有通行证,就留在了龙岗这里。

第524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三)

张治成和郑云明两人相遇之后,由于都是麻阳县老乡,张治成对郑云明还是略有耳闻的,因此两人吃过几次饭之后,就变的很熟悉了。

郑云明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就想拉着张治成干点无本的生意:“兄弟,想发财何必要去深圳呢,只要胆子大,在哪里都一样干大事。”

张治成尝试过偷东西的甜头,听郑云明这么一说,马上就来了兴趣:“大哥说的对,我觉得咱俩可以一起出去偷一把!”

没想到郑云明一摆手:“想要赚大钱,目光就不能这么短浅,偷东西能赚几个钱啊,而且还让人瞧不起,太低级了,我告诉你,我在里面蹲了好几年,我们号子里有个小子因为偷东西进去的,天天都得挨揍,你要是有胆子的话,咱俩就出去抢,路子我都想好了,就看你敢不敢干!”

张治成虽然没干过抢劫,但胆子可不小,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两个人的抢劫小组就这么成立了。

此时的张治成还属于是跟着郑云明混,毕竟他自己之前就偷过一次小推车,跟人家郑云明的过往战绩比起来差远了。

郑云明的抢劫方案很简单,就是瞄准了广州来往深圳的公共汽车,因为这些人有挺多都是做生意的,身上带的现金都不少,直接奔着他们下手就行了。

郑云明告诉张治成:“别看那些公共汽车上的人不少,但是大家互不相识,只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咱们只要找个四五个人,上车用刀一逼,然后挨着个搜身,抢完之后下车就跑,警察根本没处抓去。”

这个主意张治成非常认可,两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头拉拢其他团伙成员,很快就各自找来了几个老乡。

人手够用之后,这伙人马不停蹄的开始干活,方式非常简单,几个装作普通乘客上车,等车开到偏僻路段时,大家把小刀一掏,一个人看住司机,一个人守住车门,剩下的人挨着个乘客翻钱就行了。

一伙人连续干过几次,基本上没遇到过反抗的,在那个年代,可以说全国各地都有这么干的,等警察赶过来的时候,劫匪早就跑没影了,破案难度非常大。

因为来钱太容易了,所以张治成和郑云明的队伍发展很快,几个月的时间,就有了十多个人,而且清一色全都是麻阳县老乡。

但是人员多了之后,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团队是需要管理的,所有人都开始关心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到底谁才是老大。

郑云明觉得自己当这个老大,是理所应当的,主意是我出的,大部分人也都是我找来的,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老子拿刀砍人的时候,你张治成还撒尿和泥呢。

可是张治成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郑云明根本就没啥头脑,只会打打杀杀的人带不好队伍,自己才是那个雄才大略的人,将来必成大器,所以这个老大必须我来当。

两人之所以都想争着当这个老大,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当老大可以名正言顺的多分钱。

可以这么说,档次越低的人,越容易因为利益聚在一起,但散的也很容易,所以两人之间很快就有了隔阂。

道不同不相为谋,由于谁都不肯退让,两个人很快就带着各自拉拢来的人分开了,不过此时这边的人马比较少,除了他之外,只有三个人,一个叫谭俊生,一个叫滕高泉,一个叫吴正兵。

这个谭俊生是后来张治成团伙的核心人物,此人出生于1973年,只有小学文化,和张治成一样,都是湖南省麻阳县人。

四个人出去抢劫客车,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张治成又把同样在广州打工的弟弟张治伟拉了过来,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有这样的好事,肯定要带着弟弟一起发财。

与此同时张治成又把住处搬到了东莞市的长安镇,因为他不想跟郑云明那帮人发生冲突,毕竟自己现在实力不够,就不和你们竞争了,我带领兄弟们去开拓新的市场。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1993年3月27号上午九点左右,张治成团伙独立以来的第一次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五个人携带着弹簧刀,在长安镇上了一辆开往太平镇的小客车,当这辆车开到下岗路段时,张治成给手下人挨着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干活。

大伙准备好了之后,张治成首先走到司机旁边,掏出刀就顶在了他的脖子上:“抢劫,没你什么事,你慢慢开车,敢不老实的话就捅了你!”

司机不敢不从,马上把车速降了下来,其他四个同伙赶紧掏出刀子,挨着个对车上的乘客进行搜身,最终共抢到手三千多元现金。

几个人下车之后,赶紧分头逃回了长安镇的出租屋里,第一次出手的这笔钱并没有分赃,而是一起吃喝玩乐了一个多月,很快就挥霍掉了。

没钱了就得继续干活,5月2号上午八点钟,张治成带着谭俊生、滕高泉和张治伟,四个人在长安镇又坐上了一辆开往虎门的小客车。

还是在上次那个路段,四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抢走了八千五百块钱现金,以及一块价值350元的雷达牌手表,随后下车扬长而去。

由于这次抢的钱多一些,所以团伙的作案间隔就长了一点,因为他们根本就没什么规划,啥时候把钱花完了,啥时候再出去干活。

不过也正是在这段休息期间,张治成的团伙又吸收了新成员,分别为陈昌军、陈启和、杨昌林和杨秀清。

这些人清一色的都是麻阳县老乡,全都是来广州的务工人员,也都是朋友带朋友介绍过来的,看着张治成这钱来的容易,所以就想过来跟着赚点小钱。

张治成团伙的成员一直都是这样,除了几个核心成员之外,其他的都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很多人都是干几次就不干了,所以名字并不重要,本书中只是稍微提一下有点戏份的,读者不必记住这些龙套的名字。

团伙的规模扩大了之后,张治成的目光又盯上了龙岗,因为从龙岗去深圳的人多,和别的线路比起来,这些人相对有钱一些。

此时张治成已经不怕和郑云明的队伍抢地盘了,毕竟自己也有了九个人,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再回麻阳县一趟。

因为眼下这些人虽然都是老乡,但之前并不认识,张治成觉得跟他们不算交心,关系还是差一层,所以想回老家找几个知根知底,靠得住的兄弟过来。

第525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四)

在临走之前,张治成把广州团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得力干将谭俊生,因为除了自己亲弟弟之外,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要更近一些。

这次张治成再回到麻阳,和之前就不一样了,起码对于老家那些难兄难弟来说,张治成现在的资产,已经能跻身于全村十大富豪的行列了。

很多曾经的小伙伴听说张治成发达了,都主动凑了过来,张治成经过千挑万选,最终选定了三个人,一个叫陈武勇,一个叫欧贤武,一个叫滕九华。

这几个人都是张治成从小的玩伴,大家知根知底,此时知道张治成在外面发了大财,都拍着胸脯保证,要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哥混。

其中张治成比较看好的人是欧贤武,因为这小子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但是却会下围棋,而且还拿过麻阳县围棋比赛的冠军。

对于普通人来说,围棋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普通棋牌类游戏的范畴,那就是高大上的存在。

张治成觉得欧贤武的头脑肯定不一般,所以任命他为团伙的军师,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下围棋和抢劫根本就是两回事,欧贤武在整个案子里并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张治成把这三个人收入麾下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广州,而是决定先带他们在麻阳县干几票,一来熟悉熟悉流程,二来也能顺便看看他们的表现。

1993年七月份的一天,张治成带着这三个新收的小弟,在距离麻阳县城十公里左右的209国道上,拦下了一辆拉运输朱砂的货车,轻轻松松抢劫了司机三百块钱。

可是让张治成没想到的是,警方在调查这起案子时,很快就有目击证人提供了线索,四个抢劫的人里,有一个就是张治成。

张治成马上就被警察逮捕了,而且抓他的警察竟然是熟人。

这个警察叫曹凤莲,是一个女警,和张治成是同村的小伙伴,两人家离的非常近,关系属于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那种。

张治成赶紧跟曹凤莲求情:“你看咱俩这么熟,就这点小事,你把我放了算了。”

没想到曹凤莲不为所动,说什么都不好使,直接把张治成带回了派出所,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张治成恨透了曹凤莲,以至于后面他咬牙切齿的就想杀了曹凤莲,来报这次的逮捕之仇。

眼看着求情不成,张治成干脆来了个死不认账:“我确实参与了不假,但我就是路过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就在旁边看热闹了,我也没分到钱。”

由于当时抢劫的时候,张治成主要想考核一下三个新小弟,所以全程都没有动手,而且最关键的是其他三个人都没抓到,受害人也没有绝对的证据能证明张治成参与抢劫了,最后张治成交了六百块钱的保证金,就被放了出来。

张治成出来之后,非常的郁闷,自己第一次带着新人抢劫,其他人都没事,唯独老大栽进去了,有点太丢人了,如果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还怎么让手下人信服自己的能力!

因此张治成马上就找到了欧贤武他们三个,稍作准备之后,又再次出手,还是在上次作案那个地点,抢劫了一辆长途汽车。

这次四个人一共弄了一千二百多块钱,而且还把两名乘客打伤了。

让张治成万万没想到的是,麻阳县警方根据群众的描述,很快就确定了犯罪嫌疑人,就是张治成干的。

随后十多名刑警直接冲进了张治成家里,毫无防备的张治成情急之下只能钻进了鸡窝里,但最终还是被警察找到,按你鸡窝里薅了出来。

等张治成被带回县公安局之后就更郁闷,因为还是和上次一样,其他三个同伙全都跑了,只有他这个老大被抓了。

但是张治成命不该绝,随后他便找了个机会,从公安局里跑了出来,具体是怎么跑的,官方没有对外公布。

官方对这件事只有一个书面解释:由于当时县公安局的关押条件有限,部分警察对待工作时的态度散漫,这才让张治成偷偷溜走了。

再次死里逃生的张治成气的七窍生烟,老子在广州混的风生水起,没想到竟然在小小的麻阳县连续两次阴沟里翻船,看来这地方和自己犯冲,得赶紧离开这里。

张治成醒悟的还算及时,麻阳县这种小地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就算是当时没被认出来,事后警方一调查,仅凭体貌特征就能把他翻出来。

张治成认为这两次失败并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作案地点的问题,于是他决定尽快带上三个新收的小弟,回广州干一番大事业。

但是张治成还有一个担心,这几个小子都没见过世面,在麻阳县这个小地方听自己的,万一带到广州之后,一旦长了见识,那就不太好控制了。

经过一番考虑,张治成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必须再临走之前,把这三个人彻底和自己绑在一起。

1993年八月初的一天晚上,张治成把三个新小弟叫了出来,在209国道旁找了一个很有档次的饭店,请他们大吃了一顿。

当年这种国道旁的饭店,很多都是带小姐服务的,客人可以直接在饭店里进行皮肉生意的交易,也可以把小姐带出去,张治成选的这家饭店就是带特殊服务的。

四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张治成告诉其他三人:“麻阳这个地方太穷了,咱们抢了一车人,才弄了一千多块钱,我在广州随便干一单,万八千的就到手了,回头咱们就去广州发展,哥带你们去大城市混。”

几个小弟都很高兴,大家其实早就想出去了,奈何一没有靠谱的人领路,现在有好大哥带头,岂有不去的道理!

不过张治成又话锋一转:“带你们发财肯定是没问题,可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胆量不够,别到时候不敢下手啊!”

几个人赶紧表态:“放心吧大哥,我肯定是没问题,人送外号欧大胆,我连我爹都敢打,还有啥可怕的!”

张治成表示非常满意:“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今晚一起做件大事,让我看看你们的表现!”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治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店里的一个小姐,其他三个小伙伴秒懂,他们还以为张治成口中的大事,就是一起把这个小姐拿下呢。

第526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五)

张治成对着陈武勇使了一个眼色,陈武勇心领神会,马上把那个小姐喊了过来,张治成和她勾搭了几句之后,马上结账走人,带着这个小姐离开了饭店。

四个人带着这个小姐去了不远处的石羊哨附近,就在野外轮流和这个小姐发生了关系,等到结束之后,张治成这才凶相毕露。

张治成捡起一块大石头,对其他三人说道:“这个女的不能留了,她回去肯定得报警说咱们轮奸,我们现在就把她打死!”

其他三个小子都有点懵逼,本来就以为是是出来玩玩,谁也没想过要杀人,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张治成见状,抡起石头就把那女的砸倒了,接着又狠狠的砸了几下,然后把石头往其他三人面前一递:“该你们了,刚才不是都说自己胆大吗,动手吧!”

另外三个人这才明白,老大这是在考验自己呢,只能硬着头皮,依次拿起石头砸了几下,这个女的就这样被四个人活活打死了,这也是张治成手上的第一条人命。

现在大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随后四个人收拾收拾东西,在张治成的带领下,坐着火车去了广州。

张治成回到广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团伙的其他人找过来,检验一下他们这些天的成果,看看老大不在的日子,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其实张治成回湖南的这段日子,手底下的人正经干了不少大事,1993年7月24号上午八点,谭俊生带着张治伟、滕高泉和吴正平登上了一辆长安镇开往太平镇的小客车。

依旧是在下岗路段,由谭俊生逼住司机,其他三人对旅客进行搜身抢劫,最终一共到手人民币三千六百多块钱,外加港币一百元。

不过这次抢完钱之后,长安镇连续发生这么多起类似事件,警方的排查力度很大,路上经常有巡逻的警车,谭俊生觉得不能继续在这干了,必须得换个地方。

这次谭俊生盯上了龙岗,虽然此时老大不在,团伙实力还差上一截,但那么多去深圳的车,碰上郑云明团伙的机会还是挺小的,所以这次他直接带队去了龙岗。

1993年7月30号早晨七点半,在距离上次作案六天之后,谭俊生带上就在广州的全部九名团伙成员,在龙岗的三阳宾馆门前,上了一辆平山开往深圳的客车。

这一次九个人对付车上的另外十多个人,还是非常轻松的,最主要的是这次他们掏上了一条大鱼。

这辆客车上坐了一个叫陈福德的商人,这小子带了一个密码箱,被九个人一顿暴揍之后,把密码箱抢走了。

九个人在龙山公路思达家具厂附近下了车,分头回到住处之后,用锤子砸开了密码箱,发现箱子里一共装了十三万一千两百元港币。

之前这伙人每次抢个几千块钱,基本上都没怎么分过,一般就是每人拿个三头五百的,剩下的大家就一起花了,但这次钱比较大,那就必须要分赃了。

最后谭俊生、滕高泉、张治伟、吴正平四个人每人分了一万五千元港币,剩下的钱其他五人平分了,每人大概分了一万港币出头。

除了这两起抢劫案之外,团伙里的杨秀清和黄长林还干了案子,这个案子虽然不是抢劫,但是却闹出了人命。

1993年8月19号晚上七点半左右,杨秀清和黄长林去龙岗区的雅盛电子厂第二宿舍找人,结果被宿舍管理员杨石给拦了下来。

双方很快就由争吵升级成了动手,杨秀清和黄长林用砖头和酒瓶子打了杨石一顿,随后就跑了,由于当时觉得杨石伤的并不重,所以两个人也没当回事。

结果杨石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竟然死在了宿舍的床上,这一下就属于故意伤害致死了,虽然不至于枪毙,但罪也是不小的。

杨秀清和黄长林见势不妙,赶紧逃离了广州,其中黄长林躲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回到了广州,而杨秀清至今下落不明,张治成团伙也因此损失了一员猛将。

好在张治成又带了三个人回来,团伙实力总体上还是略有提升的,听完手下人汇报工作之后,张治成觉得龙岗那边确实不错,一次就弄了这么多钱,看来今后的工作重心,应该转移到龙岗那边了。

可是张治成他们在龙岗这边干了几次之后,就被郑云明那边发现了,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吧,敢上我的地盘抢生意,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必须得把你们打出去。

郑云明那边马上开始集合人马,准备和张治成团伙开干,这种抢地盘的事,在那个年代很常见。

这边的张治成也毫不示弱,当时咱们在一起干的时候,我就没服过你,现在我出来了,那就更不在乎你了。

虽然你的人多,但我的人也不少,说不定谁把谁打跑呢,等你滚蛋之后,龙岗就是我的天下了。

然而就在双方人马跃跃欲试,准备火拼的时候,深圳警方开始出手了。

这段时间两伙人在龙岗地区连续做下多起抢劫客车的案子,深圳警方追查力度非常大,同时加大了巡逻的力量。

郑云明那边首先偃旗息鼓了,他带上团伙成员直接离开了龙岗,转战去了珠海,在那边继续发展抢劫事业。

而张治成也觉得不能意气用事,还是安全第一,不能为了这点私仇把命搭进去,于是马上带着团队回到了广州躲避风头,同时寻找更好的发展空间。

这伙人来到广州之后,马上化整为零,张治成把手下的人马分成了三个小组,先去工地找个活干,一来便于隐藏,二来可以发展新的势力。

三组人马分别去了天河医院工地、南华建筑工地和广州电视台花果山工地,而张治成自己则是三个工地轮流住。

这时候的张治成团伙还没有达到职业抢劫的层次,平时这伙人都是正常在工地上干活,什么时候张治成这边选好目标了,就叫上几个人出去干一次。

张治成肯定是不会打工干活的,他每天做的事就是到处溜达,了解客车的路线和沿途的情况,预谋好了之后,看谁顺眼就带上谁去抢劫。

这段时间属于张治成抢劫犯罪团伙的起步阶段,这伙人基本上是以广州火车站为中心,在广州开往周边城乡结合部的客车上抢劫。

关于团伙这段期间的犯罪行为,仅仅是警方记录在案的就有二十多起,而无法追查的更是不计其数。

第527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六)

在这二十多起案子中,案发后团伙成员能够比较详细回忆起来的,一共有三起,都是比较具有代表性的。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1994年3月7号,在这个案子里,张治成团伙的作案工具有了质的提升,第一次出现了热武器。

1994年2月底,张治成在广州火车站附近,从一个福建人手中购入了一支仿制的五四手枪,花费人民币五百元。

这支五四手枪只是外形和正规军用枪支差不多,但实际上就是手工制作的土枪,每次只能打一发子弹,威力也十分有限。

3月7号晚上七点半左右,张治成带着滕高泉和滕九华,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的越秀公园北门登上了一辆开往黄埔的小客车。

当客车开到天河体育中心立交桥附近的时候,张治成掏出那支小手枪逼住了司机,另外两人开始用刀挨着个威胁乘客进行抢劫。

这次三个人一共抢得现金两千多四百多元,金项链一条,价值一千零五十元,另外还有一个十字架玉佩,价值一百五十元。

三个人抢劫之后,在中山大道附近下了车,然后分头回到了花果山工地,张治成给其他两人每人分了三百元,又拿出一部分钱请大家吃喝玩乐嗨皮了一晚,剩下的就自己留着了。

第二起案子还是这三个人一起干的,1994年3月27号晚上八点多,三个人在同一条线路上,在同一个地点动手,一共抢走了车上十五名乘客的四千八元现金。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梅花牌手表,当时价值350元,两块双狮牌手表,每块价值320元,一块西铁城手表,价值360元,一块天皇手表,价值180元。

回到花果山工地之后,张治成拿出六百元和两块手表,分给了滕高泉和滕九华,其他的都放在了自己这里保管。

第三起案件的情况和前两次不一样,这一次张治成前期稍微做了一些准备,也精心选了一条路线。

张治成发现广州火车站开往东方乐园的客车上有钱人比较多,因为出去玩基本都会带点钱,而这段路上人少的路段,就是在大金钟路附近。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人少的地方虽然便于抢劫,但是抢劫完之后想要拦车离开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必须提前安排好车辆去接应才行。

1994年4月5号上午十点钟,张治成带着滕九华等手下,一行五人来到了广州火车站广场,眼看着目标车辆即将发车,滕九华打了一辆出租车,提前去了大金钟路那边等待接应。

剩下四个人随后便登上了开往东方乐园的中巴车,张治成坐在了最前排,其他三人则是分散开来,分别坐在了车里的不同位置。

当中巴车行驶到大金钟路附近的时候,张治成掏出手枪顶在司机头上命令道:“别动,要不然就打死你,你给我听好了,不要停车,慢慢往前开,保持二十迈的速度。”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马上掏出刀子,对车上的乘客进行抢劫,没想到这次他们却遇到了一点意外。

当时这辆车上除了他们之外,一共有十四名乘客,其中有一个叫陈春华的竟然挺身而出,号召全车的男人和这帮劫匪搏斗。

眼看着局面即将失控,张治成勃然大怒,这是团伙第一次遇到胆敢反抗的,必须得杀鸡儆猴,给他们点眼色看看。

张治成几步冲过去,对准陈春华的脑袋啪的就是一枪,不过他那支自制手枪的威力太拉胯了,只是把陈春华打的满头是血,但并不致命。

滕高泉一看老大动手了,对着陈春华的肚子又来了一刀,这一下陈春会彻底老实了,其他乘客见状,也都乖乖的坐了下来。

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大伙全都主动把钱交了出来,四个人抢完钱之后,下车坐上了滕九华提前安排好的那辆出租车,一溜烟就离开了现场。

这次一共到手现金二万零八百元,另外还有三块手表,张治成非常高兴,看来这条路线选的不错,出来玩的人身上带的钱就是多,一次顶过去五次,一口气成土豪不费劲。

张治成团伙就这样抢了半年多,不仅让张治成的腰包鼓了起来,同时也让张治成的名气迅速在麻阳籍的农民工群体里大了起来。

当时在广州打工的麻阳县人很多,虽然很多人都不认识张治成,但是都知道这个人在广州混的挺牛逼,是个大哥级别的人物,属于麻阳人在广州的一面旗帜。

这些民工平时都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或多或少都挨过一些欺负,因此大家也都希望能有一个厉害的人站出来帮他们撑腰,张治成名声在外,自然就成了他们心目中的那个人。

由于张治成这些手下都在各个工地上打工,所以他平时也经常去各个工地转悠,无论他去哪个工地,都会受到湖南籍农民工的热烈欢迎。

虽然山珍海味这些招待他们拿不出来,但是俯首帖耳,毕恭毕敬的态度,那是必须做到的,这些农民工如果谁能跟张治成搭上话,就觉得相当有面子了。

此时张治成在这些民工中的地位,就和本书之前出场的悍匪王彦青在狱友中的地位差不多,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张治成也很清楚这些工友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他便告诉这些工友:“你们在广州干活,如果要是有包工头欺负你们就告诉我,我肯定帮你摆平。”

那些包工头也都是聪明人,看到张治成在这些工友中这么有地位,也知道这种人不能得罪。

倒不是因为他们怕张治成,而是自己说不定也有用的着对方的地方,最起码和手底下农民工发生矛盾的时候,张治成出面说句话,肯定比自己好使,所以这些包工头基本上大事小事都会卖张治成一个面子。

随着张治成在民工群体中的威望越来越高,有一些聪明一点的人就大概猜到了,这伙人混的肯定不是什么正道,无非就是抢劫或者盗窃,于是很快就开始有人动起了小心思。

第528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七)

在天河医院的工地上,有一个外号叫阿兵的麻阳籍民工,他老婆在广州车坡化工厂的食堂做饭。

阿兵在和老婆闲聊天的时候得到一个信息,这个化工厂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常年都锁着几十万的现金。

阿兵和张治成团伙成员熟悉了之后,便有了想法,于是便找到了张治成的狗头军师欧贤武试探了一下:“我老婆打工的那个厂子很有钱,你们有没有想法?”

欧贤武看了看他,随口问了一句:“有多少钱啊,你说来听听!”

阿兵一听有门,马上就告诉他:“我估计得有几十万,就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

欧贤武一听几十万,眼睛马上就就亮了,赶紧打听详细信息:“那个厂子在什么地方?”

结果阿兵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哎呀,你们要是把这事干成了,我这是不是也得有点信息费啊!”

欧贤武马上打了保票:“这个你放心,你不用管我们怎么干,事成之后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具体就看能弄多少钱了。”

阿兵肯定是非常满意,反正又用不着我动手去抢,我只是提供一条信息,就是无本的生意,于是马上把工厂的地址告诉了欧贤武。

欧贤武连工厂的名字都没问,拿到地址之后,赶紧跑回去和老大张治成汇报去了。

张治成一听有这么多钱,压根就不用考虑,赶紧做出部署:“你和谭俊生现在就过去踩点,滕九华立刻去花果山工地,把黄长林他们喊过来,都打个车过去,别坐公交车,太耽误时间了。”

欧贤武和谭俊生很快就回来了,把大致情况和张治成说了一下,这俩小子都觉得问题不大。

张治成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厂子叫啥名,是做什么的?”

没想到欧贤武和谭俊生当场就懵逼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俩也没具体看啊,就知道是个工厂。”

张治成有点不太高兴:“你俩也太不靠谱了,明天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第二天一大早,张治成带着欧贤武和谭俊生又去现场看了一下,结果他也没看到工厂的牌子,只是看到工厂院子里摆了一大堆塑料桶,于是他们干脆就称呼这里为塑料厂了,其实这里是一个化工厂。

三个人随后又详细查看了一下工厂四周的地形,以及厂子里的人员分布情况,回来之后很快就定下来了具体抢劫方案。

这时候张治成手里除了那支破手枪之外,又弄到了五支猎枪,都是他花钱从老家农村买来的,平时这些枪都放在张治成这里保管,每次行动之前再分给大家。

1994年4月15号下午五点钟,张治成团伙出动了七个人,带上五支猎枪和两把匕首,以及一些撬保险柜的工具,来到了这个化工厂附近。

张治成是这样安排的,由滕高泉和黄长林两人带着一把猎枪在工厂门口望风,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就开枪给里面的人报信,因为当时还没有手机,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传达信息。

交代完这件事之后,张治成带着另外四个人走进了化工厂,但是此时工厂刚刚下班,院子里人还很多,不方便下手,于是五个人便去了厂区里的小卖店买了几瓶饮料,一边喝饮料一边等待动手时机。

十多分钟之后,等工厂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五个人直接冲进了工厂办公室,掏出猎枪将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全都顶住了。

接下来滕九华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胶带,准备把这些人全都绑起来,结果绑到一个叫曾志祥的人的时候,这小子有点不配合。

滕九华大怒,随手抄起办公室里的一块木板,对着曾志祥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当场就把人打的头破血流。

把人捆好之后,张治成让另外四个同伙把角落里的三个保险柜都抬到了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然后亲自动手,拿着带来的撬棍准备把保险柜撬开。

结果就在张治成撬保险柜都时候,办公室外面又过来三个人,滕九华他们赶紧出去,用枪把那三个人也逼了进来,还是用之前的办法,用胶带都给绑上了。

搞定这三个人之后,张治成又继续撬那三个保险柜,但是鼓捣了半天,一个也撬不开。

张治成很生气,于是便用麻阳话命令谭俊生:“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张治成的本意是吓唬吓唬他们,然后问出保险柜钥匙在什么地方,没想到谭俊生二话不说,对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砰的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倒在地。

比较幸运的是,由于自制猎枪的威力不算大,这一枪并不致命,但也把人打的头破血流,这一幕把其他人都吓坏了,这明显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张治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接着用枪一指旁边另一个男的:“你告诉我保险柜的钥匙在哪,不说的话他就是你的下场。”

这小子非常害怕,赶紧哆哆嗦嗦的告诉张治成:“钥匙在那个办公桌的抽屉里了。”

张治成很满意,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钥匙,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保险柜全都打开了,果然信息非常准确,里面全都是现金。

五个人将所有钱全部打包带走,出来和滕高泉他们汇合之后,七个人分成两组,分别站在了马路两侧,准备拦一辆车离开现场,就是这么嚣张。

结果还没等他们拦到车呢,工厂里就追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刚才被谭俊生打了一枪那小子,此时他满脑袋是血,但并不耽误行动,不得不说这枪的威力也太差了。

张治成他们离开之后,这小子担心自己伤势太重,赶紧想办法挣脱了胶带,准备去医院治疗,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张治成他们了。

张治成看到他之后,马上用枪一指:“你他妈的要是敢出来,老子马上干死你!”

那小子马上就停住了,乖乖的退了回去,随后七个人在工厂门口拦下了一辆载重吨的小货车,从容不迫的离开了现场。

中途七个人再次换乘出租车,回到了花果山工地,接下来就进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那就是清点战利品。

抢劫的时候他们只是知道钱非常多,但具体多少并没有时间去数现在仔细清点之后,终于得出了准确数字,一共是现金三十七万四千八百元。

张治成把七万元扔给了滕高泉、滕九华和谭俊生,告诉他们自己分一下,然后离开广州,去东莞的长安镇租个房子避避风头。

接着张治成又给了欧贤武两千八百块钱,让他去买几件衣服,和另外两个发小一起,跟自己回麻阳一趟。

最后他们又给那个阿兵扔了两千块钱的信息费,剩下的三十万就都暂时都放在了张治成那里。

不过虽然分钱的时候是这么定的,但是事后一伙人并没有马上离开广州,而是临时改变了计划,仅仅六天之后,他们又做了一个案子。

第529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八)

张治成他们这次的目标, 是位于下塘西路的广州志办公室,旁边有一个火车票代售窗口,狗头军师欧贤武过来买火车票的时候,偶然间看到办公室里有一个保险柜。

欧贤武马上把这个信息汇报给了张治成,虽然这地方属于政府部门,但张治成根本就不在乎,只要有保险柜就行,必须将其拿下。

一伙人这次连踩点都懒得踩了,4月21号下午三点半左右,张治成带着滕九华、滕高泉、欧贤武、陈武勇以及谭俊生,一行六人直接冲进了办公室里。

当时办公室里一共有两个人,一伙人进来之后,就用枪逼着两人跪下,其中一人稍微反抗了一下,张治成直接对着他的大腿哐哐就是两刀。

这一下两个人都老实了,用胶带把人捆好之后,张治成他们用撬棍撬开了保险柜,结果这次的运气有点差,保险柜里只有现金一万六千多元。

打包好战利品之后,一伙人将被捅的那个人反锁在了办公室里,又将比较听话的那个人劫持了出来,一起去外面拦了一辆小货车跑路。

当小货车路过西胜街的时候,张治成一脚将人质踹下了车,随后一伙人又换车回到了花果山工地。

从这两次抢劫的过程中可以看出来,张治成团伙的胆子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两次抢劫全部都是大白天进行,也没人蒙面,就连跑路的小货车都是临时拦下来的。

抢完这一次之后,张治成这才后知后觉,这么干确实挺危险的,所以按照之前的计划,大家赶紧散开,先避一避风头再说。

滕九华、滕高泉以及黄长林几个人跑去了东莞的长安镇,在体育中心附近花了一千八百元租了一个三室一厅的楼房,接下来的日子几个人就在房子里一待,每天就是喝酒、看电视、打牌,一边享受生活,一边等待大哥的消息。

张治成则是带着欧贤武和谭俊生回了麻阳县老家,在回家之前,张治成从这两次抢劫的钱中又拿出十六万元,分给了所有参与的团伙成员。

加上上次拿出来的七万元,其他六个人每个人大概分了四万元左右,而他张治成自己差不多剩了十五万元。

三个人回到麻阳县之后,张治成又给欧贤武拿了四千块钱作为奖励,随后还给欧贤武的老妈扔了五百块钱,这属于额外多给的部分。

张治成他们躲起来的这段时间,外面那些其他同伙也没闲着,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他的亲弟弟张治伟,之前张治成觉得这小子胆子有点小,所以这几次抢劫都没带他。

这几天一个麻阳籍的工友找到张治伟,想要求他帮个忙:“广州路市政加工厂工地上有个包工头,那小子平时总欺负我们,而且这个人很有钱,你能不能过去整他一次,就当替我们报仇了?”

张治伟听完二话没说,马上去东莞找到了滕九华他们几个,把情况一说,几个人当即决定,必须干这一票。

1994年5月27号上午十点多左右,张治伟、滕九华、滕高泉和黄长林四个人在这个工地附近将骑着摩托车的包工头拦了下来。

这个包工头叫钟启雄,被四个人抢走了两千多元现金,一个诺基亚手机,当时价值一万四千元,一个传呼机,价值两千元,另外还有一块依波路牌手表。

随后四个人把手机和传呼机以八千元的价格低价处理了,然后把钱一分,又分头藏了起来。

另一边的张治成回到麻阳之后,没有再继续作案,现在手里有了十五万,在那个年平均收入只有七百元的地方,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张治成在麻阳的这段期间,每天干的事就是到处潇洒,而且还拉拢了好几个警察,目的就是为了以后他们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情报。

这种小地方的人际关系非常复杂,很多人从小就认识,所以张治成做这件事非常容易,不过由于这方面涉及到了一些内部信息,所以官方并没有对外披露。

时间到了1994年六月中旬,张治成他们已经躲起来一个多月了,他觉得风头应该过去了,这才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次他们直接去了东莞的长安镇,与滕九华这伙人汇合之后,得知滕九华他们这段时间又做了一单,张治成的手也有点痒痒了,当场就做出决定,先在东莞做一单,然后再一起回广州。

6月22号上午十点钟,六个人带上家伙,在长安镇上了一辆小客车,当小客车行驶到广州氮肥厂附近的时候,张治成一声令下,直接动手开抢。

这次一共到手现金五千八百元,张治成给其他人每人分了五百元,随后一伙人离开了长安镇,再次回到了广州。

张治成团伙虽然连续做下了这么多起抢劫案,但一直没闹出人命,再加上那个年代广州的治安实在是太乱了,警方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这才让他们过的很安稳,但接下来发生的这件事,彻底让张治成暴露在了警方的视线中。

张治成他们回到广州之后,就住进了东华南路的一个建筑工地,由于他手下这帮人有很多农民工,所以大部分时候,这伙人都是住在工地的工棚里。

工地上的工棚基本上都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房,而这些工人在居住的时候,也都是分片的,基本上都是跟各自的老乡住在一起。

因为陈武勇和滕高泉之前在这个工地上干过活,所以张治成他们之前也总过来,因此和工地上的湖南籍民工都很熟悉,这也是他们经常住在工地上的原因之一。

1994年7月24号这天,欧贤武带和黄长林带着几个人从别的工地过来找张治成他们玩,几个人正太五楼的一个宿舍里打牌,突然谭俊生和滕九华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老大,刚才我俩在一楼食堂被几个四川人打了!”

这些农民工的内部其实也非常混乱,全都是拉帮抱团的,不同地域的民工打群架是常有的事,因此张治成听完之后勃然大怒,他大手一挥命令道:“都别玩了,敢欺负咱们的人,那不是找死吗,走,干他们去!”

第530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九)

一会的功夫,张治成他们就纠结了九个人,他命令陈武勇去外面打了两辆出租车,提前在工地门口等着,一会打完人之后,马上坐车跑路。

张治成拿了一支猎枪,其他人拿的都是刀和棒子,一伙人气势汹汹的下楼了,直接去了二楼那几个四川人住的宿舍。

此时那几个四川人正坐在二楼的走廊里打牌呢,滕九华一眼就认出了一个刚才打他的人,直接伸手一指:“刚才就有他一个!”

一伙人马上冲过去,抡起铁棒子就开揍,那小子见势不妙,也没别的地方跑,只能开门躲进了宿舍里。

张治成他们不依不饶,马上冲进宿舍继续打人,同时其他人又在二楼的另外一边走廊里发现了另一个刚才打人的四川籍民工,马上又分出了几个人去打另外一个人,两边同时开揍。

当时整个二楼一片混乱,但这一层住的大部分都是四川籍民工,马上就有人站出来摇旗了:“湖南人打咱们四川人了,赶紧出来帮忙啊!”

这一嗓子喊下去,立刻冲出来四十多个四川人想上前帮忙,张治成见势不妙,端起枪冲着这群人一指:“谁他妈的敢上来,老子一枪崩了他!”

这一下四十多个人全都消停了,没一个敢出头的,那边的谭俊生他们已经打红了眼,不管是什么地方,哐哐就是一顿乱捅,直到把那两个小子打的一动不动了,这伙人才停了下来。

战斗结束之后,张治成一声令下,这帮小子马上跑出工地,坐上陈武勇提前打好的两辆出租车,分头逃离了现场。

让张治成没想到的是,这次的事算是惹大了,那两个挨打的四川人当场死亡,警察随后就赶到了现场。

结果警察在调查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难题,现场的所有人都不认识打人的那伙人,只是知道听口音是湖南人。

不过既然是农民工打架,那就把所有的农民工都集合起来,挨着个点名,只要查出来是谁跑了,那肯定就是凶手了。

工头随后就把工地上的所有农民工都召集了过来,没想到三百多个人逐一点名之后,竟然一个都不少,而且四五十个四川籍的目击证人反反复复的看了三遍,压根就没找到动手的人。

警察也有点懵逼,马上开始质问包工头,这栋简易楼里住的都是什么人,你肯定是知道的,然而包工头一晃脑袋:“当时我也不在现场,我真不知道是谁干的!”

警方随后又把所有湖南籍的农民工全都调查了一遍,但是这伙人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回答就是一句话:“不知道,当时我没在现场,啥都没看见。”

无论警察怎么问,这些人口径非常统一,上百个人守口如瓶,不得不说南方人出门在外,确实非常团结。

不过这是杀人案,警方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接下来还是从包工头身上下手,直接将人带回了派出所,加大力度严加审讯。

这个包工头在扛了一周之后,终于扛不住了,他告诉警察:“这帮人不是我们工地的,只是偶尔在这边住,其中有个人叫陈武勇,之前在我这打过工,前段时间不干了,他们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可以去别的工地调查一下。”

警察随后便在广州市的多个工地展开了调查,最终在花果山工地得到了一条信息,这个陈武勇的老家应该是湖南省麻阳县的,应该已经回老家了,其他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广州警方赶紧马不停蹄的去了麻阳县,在麻阳警方的协助下,最终基本确定了,陈武勇的老家应该是高村乡的。

结果警方跑去高村乡派出所一调查,当地派出所的警察直接来了一句:“我们这一共有三个叫陈武勇的,年龄也都差不多,你们要找的是哪个啊?”

这一下广州警方也犯难了,不敢再轻举妄动,万一惊动了真的陈武勇,让他跑掉的话,再想抓人可就难了。

好在当地警方随后找来了一个线人,这小子是当地一个有头有脸的社会大哥,这小子通过警方的描述,最终确认了警方要找的那个陈武勇。

1994年8月9号下午,警方直接去了陈武勇家里,将他直接抓获,这小子扛了两天两夜之后,终于把所有的案子都招了出来。

广州警方大喜过望,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一下把之前的多起抢劫案都对上号了,张治成和他团伙的所有成员都暴露在了警方面前。

警方原本以为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直接抓人就行了,可惜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距离破案还早着呢。

张治成他们打死人之后,马上又躲回了东莞的长安镇,这时候陈武勇还没被抓呢,张治成打算在这边搞个副业,赚点钱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有个正经事可以掩人耳目。

张治成考虑了好几天,自己除了种地啥都不会干,开饭店不会炒菜,卖服装审美也不行,最后他一拍大腿,老子既然抢了这么多客车,那干脆我也搞客运算了。

这个主意虽然不错,可关键问题是手里钱不够,买个客车正经得不少钱呢,总不能买个拖拉机,那也没人做啊。

正当张治成犯愁的时候,一个麻阳籍的农民工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知道我们厂子每个月什么时候发工资,财务室的情况也很清楚,每次发工资那几天钱非常多,有没有兴趣搞一把?”

张治成大喜过望,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即便是有风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召集人马动手。

1994年7月31号下午五点钟,张治成带着谭俊生、欧贤武等一行六人,来到了海珠区南洲路二号瑞宝工业园区的树合材料厂。

作案手段还是和上次一样,留两个人在门口望风,其他四人冲进厂子里的办公室,将里面的四个工作人员用枪逼住之后,全部给捆上了。

在捆人的过程中,滕九华因为看其中一个小子不顺眼,又狠狠的揍了他一顿,与此同时张治成用带来的撬棍撬开了保险柜,将里面的钱洗劫一空后逃离现场,这次一共到手人民币二十五万。

第531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

这一次张治成没有和团伙成员分钱,他告诉大家:“这些钱我先保管着,现在咱们是一个组织了,以后就叫麻阳帮,所有钱要统一分配。”

张治成在分钱这个问题上,和杨天勇差不多,一直到最后都是这样,很多团伙成员跟他出生入死,结果却什么都没得到,钱都在老大那放着了。

张治成之所以敢这么分配,首先就是因为下手狠,谁要是敢提不同意见,那就直接打服,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些农民工没什么远见,比较容易被忽悠。

张治成这次直接到手了二十五万,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几天呢,陈武勇被抓的消息就传了过来,这对于张治成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把他的魂都快吓飞了。

张治成压根没想到陈武勇躲回老家还能被警察抓住,估计自己肯定也露馅了,这次必须得认认真真的躲一段时间了。

随后张治成在东莞长安镇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地址在科技教师楼的四零四房间。

人虽然是躲起来了,但是正事不能耽误,紧接着张治成又在东莞买了两辆中巴车,为了节省点过路费,他又偷了两套武警的车牌,假冒军用车辆,开始大摇大摆的跑起客运了。

谭俊生之前是有驾照的,张治成买完车之后,跟着谭俊生学习了几天,又花钱买了一个驾照,结果开了几天车觉得没啥意思,于是便把自己的亲大哥叫了过来,就当是给亲哥哥的福利了。

这也是很多人都容易犯的一个错误,那就是有了一些小成就之后,就赶紧把亲戚拉过来一起发展。

亲哥哥张治军听说弟弟在广州发了大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而且他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朋友,名字叫赵明。

张治军从来没出过远门,张治成那些朋友他也不是很熟,他觉得叫一个自己的朋友过来,起码能有个伴,另外顺便也给朋友一点福利,大家一起赚钱,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问题恰恰就出在了赵明身上。

赵明原本就是村里的一个无赖,奸懒馋滑全都占了,为人极不靠谱,就连他老婆都是强迫对方嫁给自己的,你要是不嫁,我就杀了你全家。

也不知道张治军为啥就把他带过来了,这种人平时吃喝玩乐还可以,但是合伙做生意,肯定要出问题的。

张治军到了广州之后,和赵明一起在新市镇租了个房子,接着又买了两张驾照,那两辆中巴车一人负责开一辆,每天专门跑广州火车站到东莞的路线。

两个人就这样挂着假车牌,在广州火车站附近拉客,胆子就是这么大,关键还没人管,因为张治成早就花钱把关系打通了。

当时的客运是非常赚钱的,但是赵明这小子并没有把钱全部交给张治军,经常会偷偷往自己口袋里揣一点。

张治军其实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但他却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人是自己带来的,而且还是好朋友,贪点就贪点吧,别太过分就行。

可问题是赵明这个人耍无赖都成习惯了,蹬鼻子就上脸,时间一长他就摸清了张治军的底细,这买车的钱都是他弟弟张治成出的,根本就不是好道来的。

有了把柄之后,赵明更加有恃无恐了,直接开始明目张胆的贪了,你要是敢跟我嘚瑟,我就举报你们哥俩去,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起来。

张治军看着赵明这么嚣张,只能是忍气吞声,他也不敢管,也不敢告诉弟弟,那边的张治成最近也没心思搭理这两台车的事,因为最近他又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因为张治成定下的分钱方案,类似于给员工发工资的模式,今天这个手下没钱了过来要点,明天那个兄弟遇到点事,他也得给拿。

之前抢的那笔钱都让张治成投资在那两台中巴车上了,眼看着手里钱越来越少,张治成考虑了一下,不行就再抢一把算了,虽然警方抓的很紧,但也不差这一次了。

张治成打定主意之后,马上召集人马,1994年9月9号下午两点左右,他带上谭俊生、滕高泉、滕九华和欧贤武,在东莞的长安镇上了一辆深圳开往广州的大客车。

当客车开到新塘镇附近的时候,几个人开始动手抢劫,一共到手人民币八千七百多元。

随后一伙人在南岗附近下了车,又分头坐车回了长安镇,把这笔钱分掉了,算是给手下人弄了点生活费,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半个月之后,张治成就听说了,哥哥那边的客运生意好像出了点问题,应该是财务方面的事。

张治成很快猜到了,肯定是哥哥太老实,让赵明弄去了不少钱,但是哥哥应该不会跟自己说实话,这事还得自己调查。

张治成把欧贤武喊了过来:“你脑子好使,应该会算账吧,你抽空去一趟广州,想办法查一下赵明的账,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

欧贤武得令之后,马上跑去了广州,跟了几天车之后回来禀报:“赵明的账目问题很大,这刚刚跑了不到两个月车,最少差出来好几千块钱。”

张治成还有点不太相信:“一个多月就能差出来这么多?”

欧贤武点点头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那小子特别嚣张,好像是知道咱们的事了,背后跟别人扬言,如果不让他赚钱就去举报我们。”

张治成听完之后,眼睛都直了,这是在家门口养了一只白眼狼,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整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过来。

对于叛徒的态度,肯定是人人得以诛之,张治成觉得此人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了,否则早晚要坏了大事。

要想除掉赵明,最好的办法是把他弄到东莞来,毕竟赵明住的地方张治成不熟悉,而且广州那边查的还很严,贸然下手很容易出问题。

打定主意之后,张治成给大哥打了一个电话,让大哥转告赵明:“你让他这几天拉活到东莞的时候,抽空来我这一趟,我跟他说点事。”

张治军赶紧问张治成:“你找他啥事啊?用我一起过去不?”

张治成赶紧骗他说:“我就是想在这边新开一条线路,找他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弄,就这点事,不用你过来了。”

就这样,十月初的一天早晨,张治成接到了哥哥的电话:“二弟啊,赵明刚刚发车,估计十点多钟就能到你那。”

张治成放下电话之后,马上告诉出租房里的其他兄弟,你们今天都别出去了,一会有个朋友要过来。

第532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一)

当天张治成的出租屋里人还不少,里面除了欧贤武、谭俊生、滕九华、滕高泉和张治伟之外,还有欧贤武的女朋友和谭俊生的女朋友,另外还有滕九华的表妹。

张治成把三个女的都叫去了一个房间,并且告诉她们:“你们几个就消停的在这个屋里待着,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管,也不要出来。”

当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赵明如期而至,他毫无防备的走进了四零四号出租屋,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张治成一个人回到了其中的一个卧室里。

其他人此时正在客厅里玩牌,赵明没有多想,很快就加入了牌局,而欧贤武和谭俊生并没有打牌,而是一个在第三个卧室里。

大约上午十一点钟左右,张治成来到欧贤武和谭俊生的房间,直接了当的告诉两人:“一会咱们把赵明干掉。”

其他两人愣了一下,因为张治成之前并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两个人丝毫没有准备,谭俊生有点担心:“咱们这旁边就是派出所,是不是不太安全啊?”

张治成摆了摆手:“我已经决定了,你俩跟我去我那个房间说。”

三个人随后便进了张治成的卧室,张治成把屋里的窗帘全部拉好,又把一个音箱开到最大了最大声音,准备完了之后,便让欧贤武去把赵明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此时赵明玩的正嗨,欧贤武过去对他说道:“你去一趟华仔那屋,他有事喊你!”

赵明一听这话,马上把手里的扑克牌收了起来,揣进了兜里,准备一会出来接着玩:“我这把牌听挺好,你们等我一下!”

结果赵明刚一进屋,谭俊生随手就带上了房门,从后面用左手勒住赵明的脖子,右手掏出一把匕首,对着他的肚子就来了一下。

赵明疼的惨叫了一声,这时候窗子旁边的张治成走过来,掏出手枪对着赵明的脑门又来了一下,赵明当场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欧贤武掏出一把水果刀,对着赵明的脖子又抹了一下,血瞬间就流了一地,赵明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张治成看看地上的血,扭头命令滕九华:“你出去多买点卫生纸回来,把现场处理一下。”

没一会功夫,滕九华就买回来六大包卫生纸,张治成下了命令:“都过来把他给我切碎了,谁都不能闲着,所有人必须都得动手。”

其他几人虽然害怕,但是没办法,只能用菜刀开始切块,破碎的程度非常高,连骨头都给砸碎了,最后分别装在了四十多个黑色塑料袋里。

当天晚上几人又分头行动,把这些塑料袋运到了郊区,分别丢进了几条河里,由于切的太碎了,事后这些尸块并没有被人发现,赵明这个人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

处理完尸体之后,张治成把所有参与的人都叫了过来,下达了一个非常严厉的命令:“今天这个事咱们必须保密,哪怕就是今后谁进了局子,也不能说出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就不仅仅是我们这一辈的矛盾了,会把我们的后代也牵扯进来。”

他们那个村子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这件事必须保密,张治成甚至提出了,如果谁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那就杀他的全家。

处理完赵明的事之后,张治成团伙的作案频率开始高了起来,陈武勇虽然落网了,但是无所谓,玩命赚钱才是第一位。

1994年10月10号上午十一点,张治成带着谭俊生等一行五人,在长安镇上了一辆深圳开往广州火车站的大客车。

几个人在东浦路附近开始动手抢劫,这次一共到手人民币五千八百元,港币三百元,金戒指两个,另外还有手表一块。

这笔钱回去之后并没有分,由张治成代为保管,当晚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么干收入有点不给力,应该换一种方式。

狗头军师欧贤武脑瓜子一转:“依老夫来看,咱们不如直接抢大款如何?”

张治成连连点头:“军师所言有理,真正的大款很少会做客车,在车上抢钱弄不到大钱,我觉得我们应该在那些商人交易之前出手,直接把他们的包抢了,这样既简单又安全。”

众人赶紧鼓掌:“老大太牛逼了,那明天咱们就去试试吧!”

第二天10月11号晚上,一伙人迫不及待的出去尝试新方法了,几个人这次连枪都没拿,每个人带了一把刀,就去了广州市西湾路西站省储运公司的仓库附近,开始在这里守株待兔。

几个人这次目的就是试试水,看谁像是带着钱来仓库提货的,那就直接将其拿下,有没有钱完全靠运气。

一伙人在这附近转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过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叫赵俊怀,当时左手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右手拿着一个摩托罗拉9800手机,当时价值人民币一万六千元。

张治成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就冲这小子下手了,哪怕是包里没钱,就这一个手机就够用了。

几个人掏出刀子过去把人一逼,抢走了手提包和手机转身就跑,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就是这么简单。

几个人回去把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三万八千元现金,看来这个路子不错,一伙人都乐开了花。

张治成给每人分了两千块钱,接着又带他们出去喝酒找小姐,玩了一周左右,又开始准备干活了。

上一次欧贤武并没有去,他有点后悔,毕竟主意是自己出的,这次必须得跟着。

10月23号上午八点多,这伙人带上猎枪和砍刀,来到了广州白云区松州河村的一个仓库,还是像上次一样,随机等待目标的出现。

一伙人等了两个多小时,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目标,总是拿不准这人身上到底带没带钱。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多,张治成有点等着急了,既然这个仓库规模还可以,那干脆就直接抢仓库算了,还抢什么个人啊!

第533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二)

兵法讲究的就是随机应变,不能认死理,张治成平时还是会看一些书的,这些道理全都让他用在作案上了。

几个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由滕高泉守在仓库门口望风,其他人直接冲进去,把人控制住就行了。

这个仓库里一共有三个人,分别是郑伟平、郑伟荣和郑锦州,三个人被控制住之后,张治成便拿出撬棍,准备把财务室的铁皮柜子撬开。

在这个过程中,郑伟平略微有一些反抗,谭俊生对着他的大腿噗呲就是一刀,这一下三个人全都老实了。

这一次张治成他们的收获也不错,那个铁皮柜子里一共有三万四千多元钱,一伙人把钱装好之后,又把三个人质强行推进里屋,从外面反锁了起来。

不过临走的时候,张治成为了吓唬人,掏出那支小破枪对着地面打了一枪,结果子弹经过反弹之后,把郑伟平的左脚打伤了。

几天之后的10月27号下午五点多,这伙人突然心血来潮,准备去广州嗨皮一下,于是便登上了一辆东莞开往广州火车站的大客车。

虽然此时他们抢劫的路子已经改了,但这次是坐车,有机会就必须整一把,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有毛就比空手强。

当这辆客车开到鹅掌坦路的时候,张治成掏出手枪逼住司机,命令他以二十迈的速度继续开车,其他团伙成员马上开始抢劫。

这次他们稍微碰到了一点麻烦,当时车上有三个男的起身反抗,但由于都是手无寸铁,没一会功夫就被张治成手下的小弟给捅伤了。

一伙人轻轻松松的抢走了车上十七名乘客的六千八百多块钱和一块手表,最后在广州水泥厂附近下车逃之夭夭。

这伙人来到广州之后,除了吃喝玩乐之后,还准备再找找目标,结果待了几天之后,也没碰到什么合适的机会,但是不能白来一趟,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得整一把。

11月2号下午六点左右,一伙人来到了珠江大桥附近转悠,这次作案计划很简单,看谁有感觉就直接拦路抢劫。

过了没多久,一个叫黄世强的男人骑着一辆本田125摩托车,从桥上经过,由于没什么急事,他就把摩托车停了下来,又点了一根烟,坐在桥边看起了风景。

当时黄世强拎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张治成他们一看,又骑摩托车又拎包的,那就拿你开刀了。

张治成一声令下,几个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黄世强就是一顿电炮飞脚,把人打倒之后,抢走了那个黑色手提包,然后赶紧离开了现场。

这个包里有现金七千三百块钱,当晚一伙人回到东莞长安镇之后,张治成每人给他们分了一千块钱,然后再出去大吃一顿,剩下的就归自己了。

11月8号这天中午,一伙人又在出租房里打扑克打发时间,结果玩了一下午,所有人都赢钱,只有老大张治成自己输,运气都背到家了,抓两王四个二都输。

牌局结束的时候,欧贤武是赢的最多的,他看老大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就提议:“一会咱们去看电影吧,我请客!”

就这样,一伙人去电影院买好了票,看完电影之后,张治成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电影散场之后,这伙人准备步行返回出租房,由于他们人比较多,往回走的时候就逐渐拉开了距离,其中张治成和滕高泉走的最慢。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回走,结果突然从后面开上来一辆摩托车,把两人拦住了,这辆摩托车上有两个人,一个叫孙万林,一个叫李仓房,是当地的治安协管员。

两个治安协管员估计是觉得张治成和滕高泉不像好人,于是便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有暂住证吗?拿出来看看!”

张治成当时就有点慌了,他还以为碰到警察了呢,只能敷衍道:“有啊,但是出来忘拿了!”

两个协管员对视了一眼,大手一挥说道:“那行,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吧!”

随后孙万林便独自骑着摩托车离开了,留下来李仓房自己,准备将张治成和滕高泉带回派出所详细审查。

李仓房拿出一把手铐,先是把滕高泉铐上了,接着又想把张治成和滕高泉铐在一起,张治成一看到手铐子,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于是马上从兜里掏出了那支破手枪。

李仓房一看到枪,吓的转身就跑,张治成对准他的后背扑通就是一枪,李仓房受伤后栽倒在了地上,接着滕高泉又掏出一支猎枪,过去对着李仓房脑袋来了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两人杀完人之后,赶紧撒腿就跑,很快就追上了前边的大部队,一伙人一听说杀人了,赶紧一溜烟跑回了出租房里。

大家把枪和子弹都交给了谭俊生,因为张治成和他的关系最好,也只有他有权利保管枪支弹药。

藏好枪之后,一伙人决定马上分散跑路,张治成去了广州,而滕高泉则是去了龙岗。

这伙人的特点就是这样,面对这种突发事件,一眨眼的功夫就四散而逃了,但是却不会跑太远,等风声过去了,马上就能重新聚在一起。

如果要是惹了大麻烦,大家就会不约而同的从各地返回麻阳县老家,因为老家这里山多路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第一时间发现,直接钻进大山里藏着就行了。

杀完治安协管员的第三天,滕九华和张治伟在广州火车站碰到了一起,当天下午滕高泉也过来买车票,几个人相视一笑,全都买了回麻阳县的车票。

因为当天下午只有一列火车回麻阳,所以这辆车上很可能还有自己的同伙,三个人上车之后,找了一大圈,果然在卧铺车厢里找到了张治成。

大家汇合了之后,简单的商量了一下,此时他们还以为打死的人是警察呢,于是便商量好了,回去之后就直接躲进大山里。

这招果然好使,虽然麻阳县这边一直都在对张治成团伙进行追捕,但最终却一无所获。

第534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三)

一伙人躲了一段时间之后,张治成又有了新想法,他告诉团伙的其他人:“过几天我带你们去云南那边混!”

张治成并没有说去云南的目的,团伙其他人也不问,这伙人一直就是这样,老大说去哪就去哪,反正都听老大的。

不过在去云南之前,必须得先弄点钱,张治成思来想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他和欧贤武去过一次广州大沙头路的市政仓库踩点,但是后来一直没搞,所以现在就可以去把它搞了。

一伙人说干就干,马上偷偷分批回了广州,11月24号这天,他们暂时住在了广州横教建筑工地上。

结果这伙人还没等去搞那个仓库呢,就又发现了两个有钱人,这是两个包工头,住在下塘南约直街26号。

张治成急需用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带上滕高泉等四人,过去以朋友介绍找工作的名义把门骗开之后,用枪把屋里的三个人逼住了。

张治成他们用这三个人的鞋带把他们手脚绑住之后,又狠狠揍了一顿,最终在屋里找到人民币一万五千四百五十元,另外还有美金四百元。

不过这些钱还是不够,一伙人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了之前踩好点的那个市政仓库,因为这次来的太早了,仓库还没有人,所以直接偷就行了。

张治成撬开了仓库卷帘门的锁头,留下张治伟和滕高泉两人在门口望风,其他人进去找到了保险柜,结果正准备撬呢,有人过来了。

来的人是仓库的管理员王立国,这小子离老远就看到仓库的卷帘门是开的,于是赶紧跑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被藏在旁边的张治伟一棒子就给打倒了。

张治伟和滕高泉一起把王立国拽进了仓库里,接着又是一顿狠揍,把王立国打的连连求饶,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那边的张治成撬开保险柜之后,把里面的一万零五百元现金打包带走,一伙人回去之后,他给了张治伟和滕高泉每人一千块钱,剩下的等日后再分配。

连续做的这两个案子,收获都不太大,只能维持团伙的基本运营而已,此时张治成开始考虑一个问题了,要想做大事的话,手里的那几个破枪太不给力了。

但是想买到正规的枪,手里的钱还是不太够,必须得再弄点才行,最后张治成把心一横,干脆在市中心抢公交车算了。

当时广州市有很多双层的公交车,张治成觉得这种公交车拉的人多,一次顶过去抢五次,至于风险什么的,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根据张治成长期作案总结的经验,只要手里有刀有枪,车上乘客的多少丝毫不影响大局,就算是闹市区,也没有人敢反抗。

而且为了事后逃跑方便,这次行动张治成就安排了三个人,只要枪在我手,就如虎入羊群一般,就是这么嚣张。

1994年12月23号晚上七点钟左右,张治成带着滕高泉和弟弟张治伟,在广州天河火车站登上了一辆62路双层公交车。

之所以把弟弟带过来,是因为张治成发现弟弟下手不太狠,胆量还不够,所以这次的主抢任务,就交给了他。

三个人上车之后,顺着楼梯直接上了顶层,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张治成和滕高泉又走了下来,掏出小刀守住了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不让人上去,也不让人下来。

与此同时二层的张治伟掏出小刀,从最前排开始搜身,前面的几个人都很顺利,根本就没有人敢反抗。

但随后有一个叫何清芳的中年男人,这小子拎了一个手提包,说什么都不肯交给张治伟。

张治伟把眼睛一瞪,对着他的大腿噗呲就是一刀,何清芳中刀之后,捂着大腿就开始惨叫,张治伟根本就不搭理他,一把就把手提包抢走了。

何清芳旁边坐着的是一个59岁的老头,名字叫汤敬佩,当时手里也拎了一个小包,他见到这一幕后,马上打开了车窗,扯着嗓子冲外面喊了起来:“救命啊,杀人了,有人抢劫了!”

张治伟勃然大怒,对着老头的脖子就是一刀,老头虽然躲了一下,但脖子还是被扎的鲜血淋漓。

这时候守在楼梯口的张治成对弟弟说道:“狠点捅他,往死里干!”

张治伟得令之后,对着老头就是一顿疯狂输出,把人捅死之后,又把老头的包抢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坐在最后排有一个叫蓝玉荣的人突然窜了过来,想趁着张治成和滕高泉不注意,强行从楼梯上冲下来。

没想到张治成眼疾手快,一刀就扎在了他的大腿上,接着又狠狠踹了一脚:“你给我消停的,再动就弄死你。”

这时候张治伟已经抢了好几个包,手上拿不下了,他赶紧过来把这些包交给了张治成,打算接着去抢其他人。

张治成把包接了过来,随手就把汤敬佩的那个包打开了,结果发现里面有一大堆钱,另外还有一部手机和一个大钻戒。

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张治成告诉其他两人:“够用了,咱们不抢了,赶紧走人。”

三个人下到一层之后,张治成不紧不慢的过去对司机说道:“上面有人抢钱呢,赶紧停车啊!”

司机嘎吱一脚刹车,就把车停了下来,又把车门打开了,三个人轻轻松松的下车去了马路对面,准备再拦一辆车回去。

可是随后就从那辆62路公交车上追过来一个小伙,这小子刚才被抢了三百多块钱,此时一脸诚恳的对张治成说道:“大哥,我听你们口音是麻阳的吧,咱们是老乡啊,我这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你就把刚才抢我的那三百块钱给我吧。”

张治成一听就乐了,既然大家是老乡,那必须得给你上一课,他从兜里掏出那支破手枪,一枪就打在了这个小伙大腿上。

那小伙中枪之后,赶紧又跑回了车上,随后张治成他们三个打了一辆车,离开了现场。

张治成他们就是这么嚣张,这次抢劫可是在闹市区,也不用蒙面,压根就不在乎,类似这种事,后面还有很多呢。

第535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四)

一伙人回到横教工地之后,仔细的清点了一下,这次一共到手了现金八千多块钱,张治成给其他两人每人分了两千元,剩下的四千多元就自己揣着了。

另外还有一个大哥大和一枚钻戒,暂时先放在张治伟那里保管,等以后再找机会出手。

连续做的这三个案子,张治成一共分了两万元左右,他觉得买枪差不多够了,于是两天之后,张治成把之前的那几支土枪交给了弟弟张治伟:“这些枪你找地方藏好,我出去搞真家伙回来,很快咱们就能搞到一百万了,到时候咱哥俩就不干了,找个地方消停的过日子去。”

弟弟听完这句话,也不敢多问,因为张志成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干什么事,都不会提前告诉手下,张治伟觉得哥哥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从张治伟说的这段话可以看出来,一百万应该是他人生中一个很大的理想,如果能弄到这些钱,他就非常满足了。

但是事实证明,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即便张治成后来弄到的钱远远超出了一百万,但他并没有收手,依旧是继续疯狂的作案。

这次张治成弄枪的地点是湖南省凤凰县,也就是著名的凤凰古城,他是和谭俊生一起去的,不过搞枪的路子在当时属于是机密信息,所以警方并没有详细对外公布。

让张治成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搞枪之旅,竟然让他躲过了一次生死劫难。

就在他们离开广州的第三天,广州市公安局对全市的出租屋进行一次彻底排查,重点目标就是麻阳籍的外来人员,很快就抓获了十多个麻阳人,其中就包括张治伟和滕高泉两人。

同时警方又在两人的出租屋内搜出了三支猎枪,以及上次他们抢完公交车之后,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大哥大和钻戒,这一下人赃俱获,上次的案子就是你们干的。

两名骨干成员落网,但此时张治成和谭俊生正忙着在凤凰县弄枪呢,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两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弄来了一支左轮手枪。

当两人带着这支枪回到广州之后,这才知道张治伟和滕高泉落网了,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转移住处,这次张治成搬去了天河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工地里。

稳定好阵脚之后,张治成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把弟弟从里面弄出来,结果前前后后花进去十多万,最终也没搞定。

张治成气的暴跳如雷,他放出了狠话:“公安局要是敢把我弟弟枪毙了,我就炸掉一栋大楼给你们看看。”

但是这种话毫无意义,你就是炸掉一百个也无济于事,不可能因为你的一句威胁,就把法律给改了。

其实张治成自己也非常清楚,只不过是过过嘴瘾而已,像他们这种人,只要被抓进去了,想要再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忙了一段时间无果之后,张治成也认清了现实,日子还得继续过,白白搭进去这么多钱,必须得想办法弄回来。

1995年1月20号这天,天河区廋狗岭科贸园工地的一个麻阳籍农民工给张治成提供了一条信息,因为马上要过春节了,工地近期会给农民工结算工资,让大家回去过年。

当时工地给农民工发工资,基本都是等到年底一起发放,这笔钱可不是小数,根据准确情报,这笔钱就在财务室的保险柜里锁着了。

张治成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正跟滕九华在一起,两人一边和这个农民工打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具体情况,没想到他们的牌局很快就吸引了另外一个农民工的注意。

这个农民工叫刘安江,也是张治成案子里的二号人物,此人出生于1972年,比张治成小五岁。

刘安江的老家在湖南省麻阳县龙嘉堡乡步云村,他本来并不在这个工地上干活,这段时间他干活的工地已经停工了,但是春运期间回老家的火车票不太好买,所以他就来了天河火车站工地,投奔老乡来了。

刘安江看到张治成他们正在赌钱,就凑过来看起了热闹,这小子本身就是个赌徒,辛辛苦苦干了一年,赚点钱这几天全都输了,此时他身上只剩下了320块钱,这还是强忍着冲动,留下来他和女朋友回麻阳的火车票钱。

刘安江看张治成他们赌钱,看的心里只痒痒,没想到正看的起劲的时候,张治成突然脸色一沉,扔下了一句话:“今天就到这吧,不玩了。”

张治成身边的人都知道老大的性格,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时候千万不能问为什么,要不然很容易挨骂,也不能表现出害怕,要不然他可能会怀疑自己把他出卖了。

所以一般老大发神经的时候,手下人基本都装作看不见,滕九华自然是早就习惯了,把手里的牌一扔,就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让老大自己瞎琢磨去吧。

但是刘安江根本就不认识张治成,还以为这几个小子跟自己级别一样,也是这个工地上干活的农民工呢。

刘安江刚才看到张治成一直在赢钱,觉得他这个位置运气不错,既然你不玩了,那我就上来试试手气。

刘安江捡起桌子上的扑克牌,熟练的洗了两把,接着大嘴一咧:“你要是不玩了,就往旁边坐坐,我跟他们玩一会。”

张治成心里的一股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哪来个不长眼睛的,跑我面前撒野来了?

张治成刚想抬手打人,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听这小子口音也是麻阳老乡,现在团伙里落网了好几个,人手明显不足,这小子看起来头脑简单,可以考虑发展进来。

想到这里张治成赶紧缓和了脸色:“那行吧,兄弟要是想玩,就让他俩陪你玩一会。”

结果刘安江这小子属实运气太差,刚才张治成坐在这里一直赢钱,但轮到他上手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兜里那三百二十块钱就输没了。

刘安江只能把手一摊:“不玩了,一共就这点钱,全输了!”

张治成嘿嘿一笑,随手就扔过去五百块钱:“别不玩啊,大家都是老乡,我借你点!”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这种事是很难拒绝的,刘安江二话不说,把钱接过来就继续开始了战斗,结果可想而知,没一会功夫,又输了个一干二净。

第536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五)

这一下刘安江彻底傻眼了,不仅回家的车票钱没了,还倒欠了张治成五百块钱,他只能一脸抱歉的看着张治成,吞吞吐吐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这钱你容我几天,我想想办法!”

张治成摆了摆手,并没有接他话茬,而是反问道:“兄弟,你不是这个工地上的吧?”

刘安江点了点头:“我是杨基村那边的。”

张治成又问他:“你干了一年活就剩下三百多块钱啊?就这点钱还全输了,那你怎么回家啊?”

刘安江低头不语,摆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回家的问题,欠的那五百块钱还不知道去哪借呢。

张治成看火候差不多了,突然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一个地方,去了就能拿钱,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刘安江当时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对金钱的渴望,让他无所畏惧,他马上接过话来:“那有什么不敢的!”

张治成看他答应的这么痛快,直接掏出刘安江刚才输的那320块钱,一分不少的扔了回去:“这钱你拿回去,不能让兄弟没钱回家,另外那五百块钱也不用还了。”

面对眼前的一幕,刘安江心里感激不尽,但还是坚持推脱了一下:“那不行,输了就是输了,借的钱也必须得还,这钱我要是拿回来了,之后就没人跟我打牌了。”

张治成一看,这小子赌品还不错,并不是那种穷的不要脸的人,于是就告诉他:“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啥时候有钱了再还我!”

刘安江这才勉勉强强的把钱收下,并且打出保票:“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如数奉还,另外大哥要是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我随叫随到!”

张治成非常满意,随后便带着几个人去吃了一顿四川火锅,在吃饭的过程中刘安江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在麻阳老乡中大名鼎鼎的张治成,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要是能早点认识华仔就好了,以后老子在广州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治成去了一趟瘦狗岭科贸园工地,详细的查看了一下现场情况和进出路线。

当天晚上回来之后,张治成让滕九华和刘安江先去睡觉:“你俩把精神养足了,明天早上出去办事,到时候我叫你们!”

不过张治成却一夜没睡,他反反复复的规划了这次抢劫的每一个细节,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1月22号早晨四点半,还没等天亮,张治成就把刘安江和滕九华叫了起来:“赶紧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干活了!”

滕九华自然是明白要干什么,刘安江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也没多问,既然都认人家当老大了,那就跟着去吧。

三个人拿上两根撬棍和两个行李包,到了那个工地之后,张治成从包里拿出两支猎枪和一把匕首,发给了其他两人,而他自己则是带上了那支新买的左轮手枪。

在张治成的带领下,三个人蹑手蹑脚的摸到了财务室门口,不费吹灰之力就撬开了财务的门,进到了财务室里面。

张治成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大保险柜,不过这个财务室里面还隔出了一个房间,上面挂了一个值班室的牌子。

张治成告诉其他两人:“你俩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有人睡觉的话,就把人控制住,让他们别喊别动就行,没必要杀人!”

交代完了之后,张治成就拿出撬棍开始撬保险柜,而刘安江和滕九华则是去了里面的值班室。

这间值班室里当时睡了两个值班人员,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名字叫何强,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名字叫刘永恒。

张治成那边撬保险柜的声音很快就把两人惊醒了,结果两人刚从床上坐起来,就被刘安江和滕九华用枪逼住了:“别动啊,敢出声就打死你俩!”

两人刚开始没敢乱动,但是很快就听到了外面保险柜被撬开的声音,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何强就急了,因为那保险柜里的钱可不是小数。

何强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救命啊,有人抢钱了!”

刘安江和滕九华一下就慌了,赶紧扑上去想要堵住他的嘴巴,但是这老头连蹬带踹的不停挣扎,而且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可把外面的张治成气坏了,他大骂着冲了进来:“你他妈的找死,老子整死你!”

张治成冲到何强身边,对着他的脑袋噗通就是一枪,把人当场打死,另外一个年轻点的刘永恒就比较聪明,躲在角落里一声也不敢出。

张治成懒得搭理他,让滕九华和刘安江把人看好了,自己出去把保险柜里的钱都装进了带来的包里,这种装钱的事,是不需要两个小弟参与的。

装好钱之后,张治成赶紧招呼两个小弟快跑,没想到三个人刚从财务室那个楼里走出来,就看到了一大群农民工拎着棒子冲了过来。

这些农民工都是刚才听到呼救声赶过来的,张治成他们哪怕是再慢半分钟,就得被这群人堵在大楼里,此时哪还敢多想,赶紧脚底抹油一路狂奔。

后面那些民工见状,赶紧追了上来,这次可以说是张治成团伙从开始作案到现在最危险的一次,由于滕九华的体力稍微差了点,没一会功夫就落在了后面。

一个追的快的农民工上去就是一棒子,打在了滕九华的脑袋上,顿时把他打的头破血流。

不得不说滕九华确实挺抗揍,他只是稍微晃荡了一下,回身就开了一枪,但是慌乱之中并没有打到人,只能扭头继续跑。

由于他那支破枪并不是连发的,滕九华现在能做的就是一边跑一边回头吓唬人,那群农民工看他手中有枪,虽然不敢追的太近,但还是一直紧跟不放。

滕九华强撑着又跑了一会,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于是就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句:“大哥,我真跑不动了,怎么办啊?”

张治成听到喊声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滕九华满脑袋是血,看起来伤的不轻,这样肯定要拖后腿啊!

俗话说的好,无毒不丈夫,反正你被抓了也得枪毙,那么大哥就亲自送你一程,也省得你把我供出去。

第537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六)

张治成抬手就是一枪,打在了滕九华的右胸口上,滕九华一个跟头就栽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就被追上来的农民工一顿大棒子招呼,打的别提有多惨了。

但是滕九华中枪之前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而且那一棒子把他打的头晕脑胀,所以他并没有看清那一枪是谁开的,还以为是警察到了。

滕九华倒地之后,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他竟然扯着嗓子对张治成喊了一句:“大哥,你们快跑,我不行了,你们不用管我,我快死了!”

滕九华对老大张治成可以说是一片忠心,一直到最后上法庭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挨那一枪是老大送的。

不得不说张治成和刘安江跑的确实很快,这俩小子很快就跑到了马路上,用枪拦下了一辆小货车,等跑远了之后,又换了几趟车回到工地里。

两个人在这里换了一身衣服,又把作案时穿的衣服扔掉,接着张治成带着刘安江去了白云机场那边的一个工地,在这里暂时隐藏了起来。

安排妥当之后,张治成拿出四千块钱扔给了刘安江,这一次他没有推辞,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得的。

张治成问刘安江:“咋样兄弟,这快赶上你一年的工资了吧!”

刘安江兴奋的亲了一口手上的钱,并没有回答,他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之前他每个月工资是两百多块钱,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

那个年代的普通人想攒下四千块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把这钱拿回麻阳的农村老家,可以轻轻松松的买一套带院子的大房子,关键是这钱来的太快了,两个小时就到手了。

刘安江只在这个工地上待到了晚上,就迫不及待的告辞了,现在有了这么多钱,必须得让女朋友高兴高兴。

两个人见面之后,刘安江把钱往女朋友面前用力一摔,看着女朋友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刘安江心里又自豪又满足,这种感觉别提有多舒服了。

有钱了就得花,第二天刘安江带着女朋友狠狠的消费了一下,一直到了晚上,才去白云机场的工地上找张治成,想看看大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结果没想到的是,张治成已经不在这里了,刘安江觉得大哥应该是回家过年了,所以也赶紧带着女朋友,加价买了两张黄牛票,又采购了一大堆东西,兴高采烈的回到了麻阳。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等于是锦衣夜行,人都是这样,在外面突然发达了,回到老家的时候,恨不得拉屎都是站着的。

刘安江此时的心态就是这样,别提有多硬气了,可是他刚在老家潇洒了两三天,就听到了一个消息,上次他们做的那个案子,一炮就干走了四十九万。

由于滕九华已经落网,而且广州那边的新闻也出来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麻阳,49万这个数字对于刘安江来说,他想都没敢想过。

但是老大竟然只给了自己四千块钱,连总额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刘安江开始还有些不甘心,但是很快就想通了。

首先自己属于是新加入的,另外自己从头到尾就是跟着跑了一趟,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再说提供路子和开枪杀人都是老大干的,给自己四千块钱就不错了。

当时社会上很多小混子给大哥当打手,冒着挨砍的风险出去打一次架,大哥也就给你扔两盒烟,再请吃一顿饭就完事了。

分析到了这里,刘安江得出了一个结论,跟着张治成这个老大干,路子并没有选错,肯定能赚大钱,这一次就干了几十万,荣华富贵那是指日可待。

刘安江下定决心,以后再跟大哥出去办事,必须得多动手,功劳多了收益自然就多了,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刘安江在后面的案子里下手越来越狠,心肠也越来越硬。

转眼间就到了农历的大年初一,刘安江准备去一趟麻阳县县城的女朋友家,结果在买礼品的时候偶然间听说一个消息,昨天晚上警察去张治成家里抓人了,但是扑了一个空。

刘安江吓的大惊失色,他担心老大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必须得想办法通知他,但是他并不知道张治成去了哪里。

刘安江打听了几个麻阳县的熟人,最终得到一个消息,张治成在麻阳县有一个情人,他很可能住在情人那里。

接下来刘安江又经过一系列的打听,最终在距离张治成家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子里见到了大哥。

刘安江赶紧把警察抓人的消息告诉了张治成,张治成也吓了一跳,自己回来并没有声张,警察是怎么知道的呢?

但是张治成来不及多想,既然刘安江能找到这里,说不定警察很快也能找来,他赶紧带着刘安江和那个情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三个人徒步走了七十多公里的山路,于大年初四早晨,到达了贵州铜仁,这里虽然紧挨着麻阳县,但是跨了一个省,警察并不是一个系统,所以要安全了很多。

三个人在贵州躲了两个多月,张治成觉得风头过去的差不多了,又再次回到了麻阳县老家,接下来他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必须查清楚了,到底是谁向警方告的密。

由于张治成之前就在麻阳县警方内部买通了几个线人,所以他很快就得知,泄密的是一个女人,名字叫李晓梅。

这女的是麻阳光明灯泡厂的工人,而且还是张治成曾经的一个情人,两人有过一段鱼水之欢,所以她对张治成的情况比较了解。

既然已经知道了叛徒,那就必须得报复,随后的1995年5月6号晚上八点钟左右,张治成找了一个工厂里的熟人,把正在上夜班的李晓梅叫了出来:“门口有个人找你,说是你家亲戚。”

李晓梅没有多想,放下手里的活就出来了,结果刚走出工厂门口,早已经埋伏好的刘安江冲上去就用刀顶在了她的后腰上:“别他妈出声,跟我走一趟,否则我就杀了你!”

李晓梅吓的浑身发抖,被刘安江连推带拽的带到了距离工厂五十多米之外的野地里,此时张治成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第538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七)

张治成看到李晓梅被带过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啪嚓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你他妈的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

李晓梅肯定是明白怎么回事,赶紧跪下来苦苦求饶:“华哥,不是我干的,你饶了我吧!”

张治成根本就不听她解释,左右开弓一顿大嘴巴子,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臭婊子,老子最恨背叛我的人!”

李晓梅被打的满嘴是血,只能不住的哀求:“我真没有通风报信,你冤枉我了啊!”

张治成告诉她:“老子要是没有可靠的信息,能过来找你吗,事到如今你不跟老子说实话!”

张治成说完对着李晓梅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一直等他打累了,这才掏出手枪,对李晓梅说道:“要不是看咱俩以前睡过觉,我今天肯定干死你,念着这点情分,今天给你留一条命。

张治成说完话,用手枪在李晓梅的两个膝盖上各打了一枪,李晓梅惨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随后张治成和刘安江骑着一辆摩托车离开了现场。

灯泡厂的门卫听到枪声和惨叫声之后,赶紧出来看看怎么回事,把李晓梅送去医院的同时,又拨打了报警电话。

当警察来到现场之后,通过门卫的描述,以及现场的摩托车痕迹,马上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了追踪,最终在国道旁的一家饭店门口,找到了那辆摩托车。

根据饭店老板的描述,骑摩托车过来的人正是张治成,但是两人早已经已经从饭店的后门跑进山里了。

这大晚上的,搜山的难度很大,另外张治成手里有枪,贸然搜山很容易带来伤亡,只能等第二天再说了。

虽然警方马上就封锁了麻阳县的主要交通要道,但是张治成和刘安江再次走山路去了贵州铜仁,又从铜仁几经辗转,回到了广州。

张治成之所以要在麻阳顶风作案,废掉李晓梅的双腿,为自己出气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想给大伙提个醒,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老子在内部是有人的,不该管的闲事别管,否则李晓梅就是你们的下场。

张治成杀鸡儆猴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这件事没几天就在麻阳县传的沸沸扬扬,你这边举报,那边人家就知道了,而且报复完你,警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估计没人再敢冒这个险了。

另外由于当地民风彪悍,张治成竟然通过这件事,成了当地年轻人的偶像,坊间把他的事迹传的神乎其神。

此时这个神秘的张治成依旧是在广州的各个建筑工地落脚,而刘安江则是再次回到了之前干活的那个工地干活。

可是这几个月刘安江跟着张治成跑路,已经习惯了吃喝玩乐的生活,现在再让他干这种体力活,那是相当难受了,所以五月中旬的一天,刘安江找到了张治成,想看看老大有没有什么办法带着自己弄点钱花。

两人见面之后,张治成很快就明白了刘安江的想法,他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扔给了刘安江:“这钱你先拿着,先不用着急,我这边计划好了,马上就叫你!”

刘安江很高兴,千恩万谢之后,刚想告辞离开,张治成又问他:“你们工地那边方便过去住吗?”

刘安江想都没想就告诉张治成:“当然能住了,你随时搬过来都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治成开始在广州市到处寻找搞钱目标,但是一直转悠到了七月初,也没发现什么可以下手的好地方,无奈之下,张治成只能把目标再次盯上了公交车。

这段时间广州火车站广场上新增了一种公交车,当时称为新福利号,属于带空调的豪华公交车,票价比普通公交车贵了一倍。

张治成盯上这种车之后,就买票坐了几次,很快就摸清了路线以及乘客的大致情况,同时又把每个班次的发车时间都记了下来。

就在七月中旬张治成准备动手之前,他又意外的认识了一个人,名字叫王军,也是本案的三号人物。

王军出生于1967年,老家在河北省青县大曲头村,他也是麻阳张治成团伙中唯一不是麻阳人的一个。

不过王军的老婆是湖南省凤凰县的,凤凰县紧挨着麻阳县,所以这小子勉强也可以算半个麻阳人。

王军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他的母亲是个聋哑人,一家子的生活重担就落在了大他十多岁的哥哥身上。

这样的日子可想而知,王军家在当地穷的不行,而且他觉得自己有这样一个母亲,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

小时候有小伙伴去王军家里,如果问到他的母亲,他只是敷衍一句:“那是个哑巴。”要是有人问他妈妈是谁,他就说早就死了。

因为不喜欢这个家,所以王军十二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跑去外面混起了社会,一边干点零活,一边靠小偷小摸度日。

1986年左右,王军在天津打工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个女孩,名字叫姚娟,老家在湖南省凤凰县。

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关系,随后王军带着姚娟回老家结婚了,结果在老家安顿下来没几天,由于他对母亲的态度恶劣,他哥哥一怒之下揍了他一顿,并且很快跟他分了家。

分完家之后,王军把分到的两间房子低价处理了,随后便跟着老婆姚娟去了湖南省凤凰县,当起了倒插门女婿。

到了1989年,夫妻俩在老乡的介绍下,跟着南下打工的人潮,来到了广州赚钱。

别看王军这小子跟家人关系闹的很僵,但是在外面混的却挺开,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既没有本事,又没有背景,出门在外不容易,所以必须广交天下朋友。

王军在打工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个叫张胜的人,两个人的关系不错,这个张胜就是张治成的亲妹夫。

1995年7月中旬的一天,王军去位于黄埔沙步村的张胜的出租房里找张胜玩,正好碰到了同样过来溜达的张治成,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第539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八)

几个人在喝酒的时候,张治成发现王军这小子能说会道,看起来非常精明,于是便有了想法,觉得可以把他拉拢进来。

之前那个军师欧贤武此时已经不跟张治成混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嫌钱分的少,反正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正好王军可以代替欧贤武的角色。

王军一个人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依旧是贫困潦倒,现在有一个大哥级别的人物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有了新成员的加入,弥补此刻张治成团伙缺兵少将的局面,接下来必须得马上干点事了。

1995年7月20号这天,张治成来到了越秀区刘安江干活的工地,他告诉刘安江:“我过来看看你,顺便在你这住几天。”

张治成一共在刘安江这里住了三天,确认了刘安江这边没有什么变化,这才告诉他:“我准备出去搞一笔钱,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吧?”

刘安江肯定是没问题,他都急疯了:“越快越好,我都穷不行了,就等着米下锅呢。”

张治成马上拍板,1995年7月24号中午十一点左右,他带着刘安江、王军、还有谭俊生,四个人来到了广州天河火车站,上了一辆183路新福利公交车。

不过这次张治成是来带他们过来熟悉情况的,以前他们作案,张治成从来不提前通知,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这趟公交车全程都是在闹市区行驶,如果不提前做好各方面准备,很容易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

几个人在车上坐了几站,确定好了动手的地点之后,这才下了车,准备明天正式开干。

这辆公交车的司机叫刘立群,老家在湖南省株洲市路口镇,身高一米七二,和张治成年龄相仿,身体特别强壮。

刘立群外号叫刘大胆,从这个外号就能看出来,这小子不是一般人,此人是个退伍军人,脾气相当火爆,虽然不混社会,但是附近混社会的混子都怕他。

因为只要是惹了刘大胆,这小子根本就不跟你废话,上来就直接开揍,三五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也正因为如此,从来没人敢在他开的车上闹事,就连小偷都不敢在这偷东西。

而且不仅如此,刘大胆的脾气还相当倔,曾经有个被刘立群抓过的小偷事后带人过来想找回场子,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就想让他道个歉,可人家压根就不在乎,指着这伙人就是一顿破口大骂,想要用屋里把他打服,根本就不可能。

刘大胆刚刚开这辆183路公交车没多久,由于收入提高了,就把老家的老婆孩子都接了过来,虽然一家人都靠着他的那点工资过日子,但毕竟来到了大城市,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

1995年7月25号早晨五点多,刘立群告别了老婆孩子,骑着自行车去了183路公交车总站,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开了两圈下来,时间就到了中午,本来车站是给司机提供午饭的,但是一盒饭需要五块钱,所以刘立群每天都是让老婆过来给他送饭。

这样一来可以省点钱,二来刘立群是湖南人,吃不惯盒饭的口味,因为辣椒放的少,一点都不给力。

由于这趟公交车路过刘立群住的出租房,所以每天中午他老婆都会带上饭,再带上两个孩子,坐上刘立群的公交车,跟他一起回到总站。

总站的发车时间为15分钟,刘立群每天都会利用这个时间吃午饭,然后再开下一趟,顺便再把老婆孩子送回去。

这天中午和往常一样,刘立群到了总站把车停好之后,先是去值班室打了个卡,接着便回到车上吃起了午饭。

此时另外一边的张治成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张治成拿的是那支左轮手枪,王军和谭俊生各拿了一支土猎枪和一把匕首。

轮到刘安江的时候,枪已经不够分了,但是这小子却出人意料的拎了一把大菜刀,从他拿的这个兵器就能看出来,这小子就是个莽夫的性格。

四个人来到公交车站附近,再上车之前,张治成再次叮嘱三个小老弟:“都给我听好了,一会动手的时候,谁都不能退缩,要是碰到不老实的,就给我下死手,杀一儆百,市里的人太多,咱们要是不狠点,万一控制不住场面,那就彻底废了。”

其他人赶紧点头答应,接着四个人就陆续上了刘立群的公交车,张治成坐在了驾驶位的后面,其他三人也在车厢中间和后面分别坐了下来。

此时司机刘立群正一边吃饭,一边和老婆孩子说话,那边的张治成一听,竟然是湖南口音,于是便和司机搭了几句话。

双方简单的聊了几句,张治成还逗了逗刘立群的两个儿子,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又过了一会,发车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刘立群把饭盒递给了大儿子,大儿子接过去之后,又是一顿狂吃。

此时车上已经上来了二十多个乘客,中午12点15分,公交车准确开出车站,很快就到了临河路与天河北路交叉的丁字路口。

这个路口旁边就是当时正在修建的亚洲第一高楼中天广场,也就是现在得中信广场,就在这样一个繁华路段,一场疯狂的抢劫案正式拉开了帷幕。

张治成给其他同伙打了暗号之后,起身就冲到了正在开车的刘立群身边,一把扯断了对讲机的话筒,切断了公交车和外部的通讯。

扔掉话筒之后,张治成掏出手枪就顶在了司机头上,大声喊了一句:“我们是全国最大的抢劫团伙,继续开你的车,记住我说的话,不准快,不准慢,不准停车放人,不准回头看,否则我就打死你,还有你的老婆孩子,听明白了吗?”

刘立群的两个孩子马上吓的哇哇大哭,他老婆更是吓的不行,赶紧小声的提醒他:“立群啊,你可千万别乱来啊,咱们一家可都在车上了啊。”

面对这种情况,从来没有服过软的刘大胆这次也没招了,面对着枪口,武功再高都白费,面对全家人的危险,啥脾气都没有了,他只能乖乖听话,一声不吭的继续开车。

第540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十九)

张治成这边控制住司机之后,其他那三个小子也马上站了出来,把武器往出一掏,喊着之前定好的口号:“我们是全国最大的抢劫团伙,我们的宗旨是要钱不要命,谁要是不给钱,我们就要他的命。”

这个口号一喊出来,显得特别有气势,尤其是刘安江,挥舞着大菜刀,让人不寒而栗。

接下来三个人就开始对车上的每一名乘客搜身,结果谭俊生这边在搜第一个人的时候就遇到了麻烦。

这个人叫连良伟,此时刚刚移民到新西兰,属于是外国人了,这次回广州,是处理一些后续事情,接下来就准备去新西兰定居了。

连良伟手上拎了一个黑色的皮包,这里面有护照,还有一些挺重要的证件,但是并没有多少钱。

谭俊生抢这个手提包的时候,连良伟死活不给,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估计是觉得这些证件补办太麻烦了。

谭俊生抢了几下没抢下来,一怒之下对着连良伟的肚子啪的就是一枪,不过他那支破土枪威力不咋地,而且只能打一下,连良伟中枪之后,马上起身开始搏斗。

那边的刘安江见到这一幕后,冲过来对准连良伟的大腿,狠狠的砍了一刀,但是菜刀这玩意杀伤力也一般,这一刀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连良伟还是在拼了命的和谭俊生拉扯。

车上一下就乱了套,前边的张治成勃然大怒,之前告诉你们下死手了,这点事都搞不定,老子给你们打个样。

张治成几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揪住连良伟,对着他的脑袋扑通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这一下车上的人全老实了,张治成看刘安江的身手崩了不少血,又逼着旁边的一个乘客把衣服脱了,给刘安江换上,接着他又拎着手枪回到了前边司机的位置。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车上没人再敢反抗,三个小弟不紧不慢的挨着个人搜身,而这个过程公交车一直在缓缓的行驶,路过的几个车站也都没有停车。

一直到了天河广客隆附近的时候,车上的乘客全部搜完,张治成这才命令刘立群:“你在开慢点,把车门打开。”

刘立群照办之后,张治成又一把扯下了他胸前的员工证,恶狠狠的威胁道:“我知道你叫什么,给我继续开车,要是敢停下来的话,回头我就杀你全家!”

随后几个人跳下了缓缓行驶的公交车,分别乘坐摩的离开了现场,刘立群这才开着公交车直接去了附近的广州空军医院,但是连良伟早已经没救了。

警方接到报警之后,也很快赶到了空军医院,通过对本案的作案手段分析,很快就怀疑是张治成团伙干的。

警方马上拿出了张治成那伙人的照片给车上的乘客辨认,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所有人都一口咬定,不是这伙人干的。

事后警方分析,由于当时他们并没有掌握新加入的王军和刘安江的信息,再加上乘客惊吓过度,这才导致所有人都没有认出照片。

那边的张治成他们下车之后,分别乘坐摩的,去了刘安江干活的工地集合,几个人聚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统计战果。

这一次一共抢得现金8900元,另外还有五个传呼机,一个手机,钱暂时就放在了张治成这里,而传呼机和手机交给了王军,由他找人处理掉。

到了第二天早晨,张治成给了王军和谭俊生每人一千块钱,但是却只给了刘安江三百,随后大家马上分开,分头藏了起来。

新入伙的王军和刘安江跟着抢一次,仅仅分到了1300块钱,还把工作给丢了,两人只能跑去了同德花园工地,找其他工友暂住。

由于这起案子的影响太恶劣了,在闹市区抢劫公交车,还弄出了人命,因此广州警方的排查力度非常大。

张治成很快就觉得事有点闹大了,于是马上找到了王军,让他把传呼机和手机全都烧了,千万别留下线索,不能因为这点小钱坏了大事。

王军按照他的要求把赃物毁掉之后,张治成胆子又大了起来,经过简单的踩点和准备,1995年8月11号凌晨三点钟,他又带着王军和刘安江来到了位于东园横路的省工会工地。

三个人撬门进了办公室,又撬开了保险柜,拿走了里面的一万四千多元现金,做完这起案子之后,三个人马上去了东莞,准备先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了再回广州。

到了东莞之后,张治成又想起了之前他们在路上抢劫商人的办法,虽然这事需要长时间的等待合适目标,但是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碰碰运气。

8月31号早晨七点左右,张治成和王军各自带上一支土枪,来到了寮步镇福山耀辉鞋厂附近,准备看看有没有人来这里采购鞋子。

两人一直等到了九点多,也没有发现合适目标,两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便决定先回去,等下次再说。

结果两人刚走出去一百米左右,就开过来一辆摩托车,车上是一男一女,后座上的女人还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这个男的叫何振雄,女的叫彭芸芸,两人是两口子,当天正是准备来鞋厂进货的。

当摩托车开过来的时候,张治成和王军其实根本就来不及商量,仅仅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就全都懂了。

这次是王军先出的手,当摩托车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狠狠的推了一把,把那小两口连人带车都摔倒在了地上。

小两口摔的晕头转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张治成过去对着何振雄的肩膀就开了一枪。

这一次张治成拿的是土枪,只能打一下,不过一下就够用了,主要是起震慑作用。

何振雄挨了这一枪之后,马上就不敢动了,王军趁此机会,赶紧过去把彭芸芸身上的那个包抢了过来。

接着两人又扶起地上的摩托车,由张治成开车,油门一拧,很快就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了这对小夫妻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张治成回去把包打开一看,差点没把他乐死,这包里一共是六万五千块钱,还有一部手机,这随随便便搞一下,都比抢公交车强多了。

不过还没等张治成高兴几天,他就接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他老爹病重,估计马上就不行了。

张治成很清楚,此时麻阳警方还在抓自己呢,但是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当儿子的必须要给父亲送终,所以张治成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回了麻阳。

第541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

回到麻阳县之后,张治成没敢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当年他观看自己婚礼的那个山上,偷偷的观察着家里的动静。

张治成在山上坐了两天,发现家附近有很多可疑的身影,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家里搭起了灵棚,父亲确实去世了,而他只能远远的在山上为父亲送葬。

事实证明张治成的小心确实没错,警方当时在他家附近一共埋伏了一百多人,而且下了死命令,如果张治成一旦现身,抓不到活的就当场击毙,绝对不能让他再跑了。

不过警方的这次大动作,也不是没有收获,9月11号这天,黄长林误打误撞的回家了,结果被警方抓个正着。

黄长林自从那次在工地跟张治成他们打死了两个四川农民工之后,就基本上脱离了张治成的团伙,所以把他抓住了,对后面抓捕张治成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他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父亲出殡之后,张治成赶紧又返回了广州,他已经感觉出来了,现在警方抓捕自己的力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既然现在手里不缺钱,那么干脆就消停的休养一段时间,先避一避风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治成开始享受生活了,每天都是跟女人在一起,这段时间他勾搭上了一对姓陈的亲姐妹,老家也是麻阳县的。

这对亲姐妹可以说是天生丽质,长的非常漂亮,据说是她们村子里所有未婚男青年心中的女神,每天都有男的找各种理由赖在她们家不走。

因为来的人太多了,就总有互相看着不顺眼的,她们家门口几乎三天两头就会有人大打出手,流血事件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另外当地不少男青年都十分羡慕两姐妹家里的那只大黄狗,因为那只狗可以每天依偎在姐妹俩身边。

虽然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这两姐妹的法眼,她们认为这些男人都是凡夫俗子,乡野匹夫之流,想要找到真龙天子,那就必须要去外面看看。

抱着这种心态,1994年春天,两姐妹一起去了广州打工,后来通过老乡的介绍,认识了张治成,张治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两姐妹全都拿下了。

结果这件事很快就传回了麻阳县老家,两姐妹的老爹听说这件事后,犹如五雷轰顶,他本以为两个女儿去一趟大城市,肯定能钓两个金龟婿回来,没想到竟然同时搭上了一个土匪。

老头愤怒之余,决定必须给张治成点颜色看看,但是张治成在当地恶名在外,连警察都奈何不了他,看来这事只能自己出手了。

可是老头一时半会弄不到枪,没有枪就干不过张治成,老头最后没办法,竟然直接对外发出悬赏令,谁要是能取了张治成的项上人头,重赏现金一万元。

不过此时张治成并不知道老家发生的这件事,他也没心思考虑老头是咋想的,依然时不时的和这对姐妹混在一起风流快活。

张治成就这样风流到了十月份,又传开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欧贤武在麻阳县落网了。

这小子自从上次参与完赵明的碎尸案之后,就不再跟张治成混了,估计没赚到什么钱是一方面,有可能是被彻底吓到了。

欧贤武离开张治成之后,就回到麻阳县躲了起来,张治伟落网之后,把他给供了出来,经过麻阳县警方的不懈努力,终于在十个月之后把他翻了出来。

欧贤武面对警方的审讯,不仅很快交代了自己参与的那些抢劫的案子,而且还把赵明碎尸案给供了出来。

由于当初张治成下了死命令,之前落网的几个人都是闭口不谈此事,再加上尸体都碎的不能再碎了,所以警方一直都不知道这个案子。

既然有了新发现,肯定要去核实,警方赶紧去了赵明家里,想要弄一张赵明的照片让欧贤武确认,结果他家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混的。

最后警察没招了,只能跑去麻阳县民政局,找到了赵明结婚证上的照片,这才算确认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虽然张治成团伙已经有五个人落网了,但张治成却依然逍遥法外,这让上级领导非常不满,一怒之下撤掉了麻阳县公安局局长,由怀化市政法委办公室主任何爱国来接手工作。

1995年12月份,何爱国正式走马上任,他来到麻阳县之后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要干掉两个人,一个是张治成,另一个就是张治成曾经的好大哥郑云明。

这两个人此时堪称麻阳县的两大悍匪,在当地老百姓中影响力非常大,如果能啃下这两个硬骨头,那么新局长的功劳无疑是非常大的。

眼前张治成的日子可以说是越来越难过了,麻阳县从这时候开始,不但不能再用来避风头了,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张治成只能继续小心翼翼的在广州隐藏,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广州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惊天大案。

1995年12月22号,以陈恂敏为首的抢劫团伙在番禺武装抢劫运钞车,一次抢走现金一千五百多万,创造了新中国运钞车抢劫案的记录。

这件事深深刺痛了张治成那颗幼小的心灵,老子拼死拼活干了这么多案子,都不如人家干一次扔掉的零头多,必须得接着干,质量不行那就数量来凑。

就在这起运钞车抢劫案发生的第二天,广州警方已经忙翻了天,到处都在围追堵截抓逃犯,但是张治成却毫不在乎的又干了一单,胆子就是这么大。

12月23号晚上,张治成带着王军和妹夫张胜,三个人拿着土枪和撬棍,来到了广州侨德花园筹建指挥部办公室,撬开了办公室里的保险柜,拿走了现金三万两千元,另外还有一部价值四千多元的先锋牌影碟机。

这个案子虽然不算大,但很明显是在刀口舔血,张治成此时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和顶级悍匪的差距,即将到来的1996年,张治成开始真正的发力了。

第542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一)

想要干大事,那就必须要有团队,接下来张治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展新同伙,把自己妹夫拉进来之后,他又相中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叫黄宇刚,比张治成小五岁,同样是麻阳县人,这个人的戏份并不重,张治成拉拢他的方式也和之前差不多。

紧接着张治成就相中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广州广州黄埔富贵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售楼处接待中心。

当年买房子很多都是用现金交易,张治成觉得在这里干一次,怎么也顶上陈恂敏他们扔掉的那二百多万了。

打定主意之后,1996年1月28号凌晨三点半左右,张治成带上刘安江、王军和黄宇刚,四个人拿着三支土猎枪和一支新买的双管猎枪,翻墙进入了售楼中心的大院里。

因为这地方跟之前的那些单位不一样,想要进入售楼中心的财务室,必须要经过售楼处大厅,但是这个大厅里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而且晚上也有两个保安瞪着眼睛守在这里。

所以想要拿下这一单,唯一的办法就是强攻,张治成觉得自己有枪又有刀,而且是四对二,拿下两个保安肯定没什么问题。

准备好了之后,张治成一声令下,四个人直接冲进售楼处大厅,用枪把两个保安逼住了。

这两个保安一个叫王执意,另一个叫沈国斌,四个人本想把两个人捆上,结果王执意有点太执意了,压根就不听摆弄,一点都不配合。

这次又是王军先动的手,他二话不说,用土枪对着王执意的胸口就是一枪,王执意当场被打倒在地。

张治成见状,端着新买的那支大猎枪对着王执意的脑袋又来了一下,直接把人打死,随后新入伙的黄宇刚又把王执意的尸体从展厅里拖进了卫生间里藏了起来。

黄宇刚拖尸体的同时,其他三个人押着另一个保安沈国斌去了二楼,找到了财务室之后,发现财务室的门是个防盗性能非常好的大铁门。

张治成掏出撬棍开始撬门,结果撬开好几分钟都没撬开,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便想用蛮力把铁门砸开。

让张治成没想到的是,这间财务室里还有两个值班的保安,里面的两个人听到外面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也没把门弄开,便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大声呼救了起来。

张治成他们发现了这个状况之后,知道再拖下去很容易出事,只能不甘心的赶紧跑了,这次行动空手而归,而且白白杀了一个人。

四个人回去之后,都非常郁闷,眼看着2月19号就要过年了,张治成又想起了去年年前干的那一单。

年关将至,各个建筑工地都要给工人结账了,张治成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找个建筑工地整一把。

随后张治成马上开始征集线索,主要就是通过分布在广州各个建筑工地上的麻阳籍农民工打听。

很快就有一个给力的信息报了上来,广州天河体育西路的一个建筑工地近期要给农民工结算工资。

经过简单的踩点之后,2月7号凌晨两点钟左右,还是上次的四个人,带上工具来到了这个建筑工地,这回由黄宇刚在外面望风,其他三人硬冲财务室。

这个财务室里有一个值班人叫沈登,三个人撬门进去之后,就把人用枪逼住了。

把人捆好之后,张治成用胶带封住了沈登的嘴巴,又在他大腿上轻轻扎了一刀以示警告,随后几人撬开保险柜,将里面的钱全部打包带走,一共是三十九万七千元。

这次回去之后,大伙都很高兴,张治成给刘安江分了三万,给王军分了一万,给黄宇刚分了一万七,剩下的三十四万就都归自己了。

也不知道张治成是按什么原则分配的,新加入的黄宇刚相当于什么都没干,只是在外面望风,反而比王军多分了七千块。

不过分到三万元的刘安江却高兴坏了,去年过年之前分的那四千块钱都差点没把他乐死,这次一下就是三万块钱,又可以过个肥年了。

有人高兴就有人悲伤,就在过年的前几天,麻阳县那边又传过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郑云明落网了。

虽然说张治成已经和郑云明分开很久了,但是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震撼还是很大,因为郑云明这人也不是白给的。

当年在深圳龙岗,郑云明给张治成带上了抢劫的道路,后来因为权利问题,两个人分道扬镳,各自拉起一支队伍干大事。

当年郑云明离开龙岗之后,就去了珠海,在那里继续玩抢劫,方式和张治成这边差不多,到最后一共发展了九名同伙,和张治成的实力不相上下。

郑云明团伙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一共抢劫各种高档轿车十二台,现金四十多万元,另外还开枪打死了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郑云明用的那支手枪是麻阳县公安局一个警察的配枪,属于带编号的正规警用枪支,不过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内部的违规操作,官方并没有公布具体细节。

可以肯定的是,这名警察参与了多起郑云明团伙的抢劫案,一共分得赃款五万多元,事后被另案处理了。

导致郑云明直接被捕的案子发生于1996年1月12号,这天中午郑云明盯上了一个叫李万光的大老板,因为李万光开了一辆当时价值一百五十多万的奔驰S500轿车。

当天李万光开着这台奔驰车去了增城市(现在的广州市增城区)的一个朋友家里,在这个朋友家里待到了晚上九点多,等他从朋友家出来马上要上车的时候,被郑云明带着一个小弟用枪逼住了。

两人把李万光塞到了奔驰车后排,强行抢走了他身上的一千两百多块钱和一个大金戒指,接着由郑云明开车,奔着惠州方向驶去。

由于郑云明不太熟悉自动挡的车辆,在开车的过程中,总是不小心踩到刹车,因为奔驰车一路上经常走走停停,这就让李万光找到了逃跑的机会。

在奔驰车又一次停下来时,李万光猛的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接着撒腿就跑,郑云明他们也懒得去追他,反正他们的目标是奔驰车,人跑就跑了吧。

李万光跑掉之后,马上去派出所报了案,一百五十多万的豪车被抢,警方非常重视,赶紧对这台车展开了围追堵截。

第543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二)

七天之后的1月19号,麻阳县公安部新上任的局长何爱国接到线人提供的情报,郑云明已经于1月15号偷偷回到了长沙,住进了新兴宾馆,并在联系奔驰车的买主。

警方马上出动,赶到了这个宾馆,结果却扑了个空,不过很快线人那边又传来信息,17号那天郑云明已经离开宾馆,去了湖北省武汉市,应该是和买家洽谈交易细节去了。

警方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武汉,结果到了武汉之后,1月22号下午,线人再次传来信息,郑云明已经返回了长沙,用了一张假身份证,又住进了新兴宾馆。

警方只能跟着返回长沙,将新兴宾馆团团包围起来,结果将宾馆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郑云明的身影。

一直到了1月27号这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郑云明用武汉的一个公用电话,给他在麻阳的情人小欧打了一个电话。

由于此时小欧的电话已经被警方监控,因此警方从这个电话中得知,郑云明安排小欧去武汉和自己接头,并准备进行交易。

便衣警察马上跟踪小欧来到了武汉,将接头地点的出租房严密监控了起来,一直到1月29号下午,郑云明带着四个人,开着那辆奔驰车终于出现在了警方的视线之内。

当这伙人刚一下车,已经埋伏多时的警察一拥而上,当场将人全部控制住,郑云明及其团伙主要成员就这样被警方一网打尽。

当张治成听说这件事之后,是真的有些害怕了,郑云明内部一样也有人,但是也没逃脱被捕的命运,说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了。

张治成经过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对策,他对外放出话来,说自己准备回麻阳过年。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那对陈姓情人姐妹的老爹知道了,老头正四处找杀手准备干死张治成呢,结果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老头觉得公安局现在已经换领导了,估计张治成的后台应该没了,自己没必要再去冒险,不如直接去找警察收拾他。

老头马上跑去公安局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警察,警方大喜过望,赶紧派出大量人马,去张治成的老家进行了埋伏,结果一直等到了大年初一,张治成也没有出现,因为张治成压根就没有回来。

张治成之所以要放出这个消息,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想看看警方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穷追猛打。

第二是想继续给不明真相的群众造成假象,虽然公安局换领导了,但老子内部还是有人的,早就提前收到信息了。

随后张治成便放出了狠话:“我已经知道是谁举报的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麻阳,先杀了曹凤莲,再杀了何爱国,最后再收拾那几个举报自己的。”

曹凤莲就是第一次把张治成抓进去那个女警察,两人从小玩到大的,现在何爱国又在拼了命的抓他,所以必须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不过说这样狠话的罪犯多去了,真正能做到的没有几个,包括张治成在内,所有的案犯都心知肚明,就算是这事办成了,上头马上就会派一个新局长下来,还是得照样抓你,而且力度会更大,所以这样做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张治成一整个正月都待在广州没敢乱动,但他也不是完全的闲着,而是一直在研究各种搞钱的机会,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张治成这回盯上的是古董,他觉得这玩意随便弄一个,运气好的话,没准就弄个几十上百万的,而且那小罐子小碗的,拿着还方便。

打定主意后,张治成便开始在广州的几个古玩市场各有古董拍卖的酒店里到处转悠,最终让他盯上了一个叫沈云红的古董商人。

沈云红最近正准备参加一个古董拍卖会,张治成通过跟踪发现,这小子目前正在广州市石井镇的一个招待所三楼落脚,这里既是他的临时住处,也是他和客户交易看货的场所,房间里有很多古董。

1996年4月3号上午九点左右,张治成带着王军和谭俊生,每个人带了一支枪,来到了沈云红租住的房间。

由于这个房间有些类似临时办公场所,当时并没有关门,郑志成他们冲进去之后,直接把门一关,用枪把屋里的人全都逼住了。

这个房间里当时有五个人,其中有三个是过来看货的客户,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谁都没敢反抗。

此时一大堆古董都摆在了床上,张治成将所有古董都打包装进了一个旅行包里,同时还装走了床头放着的一沓现金,随后三个人赶紧逃离了现场。

这一次有钱又有物,而且还这么顺利,几个小子都很高兴,回去之后一清点,现金一共是四千三百块钱,古董一共是二十三个,有大的有小的,这一下妥了,说不定这次就能发大财。

等了几天之后,张治成见没什么动静,这才拿着这堆破烂,找了个地方鉴定了一下,结果发现这堆东西全他妈是假的,一个开门的都没有。

这个老沈就是拿这些假货出来骗人的,结果骗子让强盗给盯上了,大家全都白玩一场。

张治成挺郁闷,看来搞古董这东西,没点专业知识真不行,所以这条新路子,刚一开始就放弃了。

这个案子做完之后没几天,王军那边又有了新情况,他小姨子也跑来广州打工了,而且投奔姐姐和姐夫来了。

王军这小子是比较好色的,其实他早就对小姨子垂涎三尺了,奈何自己老婆在身边,不太好下手。

但是王军又不甘心,后来想了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把小姨子介绍给老大张治成算了。

王军找了个机会,带着小姨子去了张治成那里,一番暗示之后,自己就找借口离开了。

张治成心领神会,强行把这女孩给拿下了,事后女孩碍于张治成的淫威以及王军的面子,并没有报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张治成对女人的态度一向是这样,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也没有任何责任感,包括他的亲生儿子,同样是这样的态度。

早在一年之前,张治成在黄埔还认识了一个姓雷的情人,1996年4月份,这女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但张治成基本上是不管不问,依旧是继续疯狂作案。

第544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三)

1996年四月底,张治成和王军去了一趟贵州,因为王军知道一个搞枪的路子,两人在这里买到了三支仿六四手枪以及一百多发子弹。

这种枪比之前的土枪要厉害的多,主要是可以连续发射子弹,不过是仿制的,并不是正规军用手枪,因此威力要比正规手枪差很多。

两人从贵州回来之后,张治成又把目标放在了工地的财务室上,但是他决定扩大一下市场范围,不仅仅再局限于广州和东莞一带,因为这边查的实在是太严了。

至于消息的来源,自然是麻阳籍农民工之间的交流,这些农民工之间聚聚合合,已经形成了一个十分庞大的信息网络。

张治成很快就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了一个信息,南海市那边有一个明珠花园工地,有很多麻阳籍农民工在那里干活,并且那边的木工包工头姓谭,是自己的一个老熟人。

张治成马上带着刘安江来到了这个明珠花园工地,很快就找到了老谭,老谭看到张治成之后,赶紧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张治成给老谭递了一根烟,笑呵呵的问他:“你啥时候来这边发财了啊,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老谭明白张治成过来准没好事,但是嘴上仍然很客气:“我发什么财啊,我看你倒像是发了大财,你最近忙啥呢?”

张治成张口就来:“我在深圳炒股呢,跟朋友来这边转转,挺长时间没见面了,走吧,一起出去喝点!”

老谭抹不开面子,跟着张治成和刘安江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席间张治成从老谭的口中打听出了不少当地麻阳籍农民工的情况。

第二天晚上,张治成去了工地里的工棚,找到了一大堆麻阳籍农民工,又和他们打听清楚了这个工地发工资的详细情况。

虽然张治成并不认识这些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时张治成已经成了麻阳县的一面旗帜了,说话相当好使。

人的名树的影,张治成此时在麻阳县的威望已经到了闻声办事的地步,有什么事给妹妹打个电话就行,人不用到场,那边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比如说两伙人有纠纷,他妹妹直接过去,往两伙人中间一坐:“我哥说了,这件事应该这么办,你罚酒三杯,你点两根华子。”

只要话说出来,双方立马照办,根本就没有废话,就是这么给力。

张治成和刘安江了解完情况之后,马上打道回府,不过在动手之前,必须得先试一试新买的枪,因为这东西没用过,不知道威力怎么样,别到关键时刻掉链子。

5月10号上午八点钟,张治成、王军和谭俊生三人,带上那三支新买的仿六四手枪,在广州火车站坐上了一辆挂靠在花园酒店旗下的出租车。

中途张治成用手枪将司机大腿打伤之后,又把他塞到了后排,随后由谭俊生开车,直接去了黄埔丹水坑风景区。

停好车之后,张治成和王军强行将司机林志生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沟里,接着用手枪一枪将司机爆头。

张治成对手枪的威力挺满意,几个人把司机的尸体随便埋了一下,接着开车返回了中央大道广州民族学院附近,又把车往路边随便一扔就完了。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这几个人在广州就不太好过了,因为广州警方实在是抓不到人了,便开始对各个建筑工地的农民工进行了大清查,地毯式的排查一遍。

刚开始的时候,张治成还更换了几个住所,但随着排查力度的增大,让他彻底害怕了,有心先回麻阳躲一阵,又怕麻阳那边抓的更厉害。

最后张治成思来想去,决定先让谭俊生和黄宇刚先回去一趟,看一看情况,并且和两人约好了,5月29号下午六点半,大家准时在怀化市火车站碰面。

谭俊生这次回麻阳,带上了一支仿六四手枪,毕竟这次回去风险比较大,关键时刻能用得上,而且张治成也非常信任他,就破例让他把枪带回去了。

两个星期之后,张治成悄悄回到了怀化,不过他非常谨慎,并没有露面,而是直接躲了起来。

到了5月29号约定的见面时间,张治成在暗处观察了一天,觉得情况有些可疑,于是赶紧闪身,当天就返回了广州。

张治成的判断非常正确,谭俊生和黄宇刚确实出事了,此时已经全部被麻阳警方抓获了,不过让张治成万万没想到的是,事竟然坏在了黄宇刚这个新人身上。

黄宇刚回到家之后,村里的计划生育干部马上就找上门了,由于他家之前超生了,按规定是要罚款的,现在好不容易堵到你回家了,必须得让你把罚款交了。

结果黄宇刚这小子现在已经飘了:“老子现在都跟张治成混了,你他妈的还敢嘚瑟?再多哔哔一句就干你!”

计划生育干部根本不惯他毛病,谁知道你是不是吹牛逼呢,今天必须把罚款交了,提谁都不好使。

黄宇刚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冲上去就把人一顿胖揍,结果没一会功夫,就被警察给抓走了。

本来打人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既然你说跟张治成有关系,那就必须好好审一审了。

黄宇刚这小子也是白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一点都没有刚,警方只是简单吓唬了一下,他就全都交代了。

这小子一共参与了两起案子,一起富贵城售楼处的抢劫杀人案,他负责把尸体从售楼处大厅拖到了卫生间,并没有动手杀人,最终是无功而返。

另一起是天河西路一个建筑工地的抢劫案,他负责在外面望风,最后分得赃款一万七千元。

麻阳县警方赶紧和广州警方联系,很快就把这两起案子对上了,同时又加大了对黄宇刚的审讯力度,必须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黄宇刚大嘴一咧,无论是自己知道的,还是自己听说的,甚至是自己猜测的,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除了团伙成员信息之外,黄宇刚还给警方提供了一个信息,张治成有个姓雷的情人,而且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警方马上跑去广州,开始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张治成的下落。

第545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四)

5月30号上午,张治成回到广州之后,赶紧去了之前在小平村租的一个出租屋里,结果发现王军和刘安江全都没在。

一直等到中午,这两人才呼呲带喘的跑了回来,一进屋看到张治成之后,赶紧报告了一件刚刚发生的大事。

原来张治成回怀化之后,这两个小子耐不住寂寞,突然想起了老大前些日子在东莞抢的那对骑摩托的小夫妻,随随便便干了一单,就到手六万五千块钱,这也太过瘾了。

两个人一商量,既然老大不在,那咱俩自己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掏一把大的,于是5月30号早晨,两人带上张治成留下来的那支左轮手枪,来到了石井镇水泥厂附近。

两个人一直等到了上午十点多,终于看到一个小伙骑着一台红色的摩托车过来了,而且这小伙还背了一个包,这情景和上次简直是一模一样,估计这个包里肯定有钱。

两人碰了一下眼色,便直接冲了过去,当摩托车和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趁机将这小伙连人带车都推倒在了地上。

这小伙叫黄北源,他倒地之后,马上开始拼了命的喊叫,王军掏出手枪就对着他开了一枪,结果并没有打中,黄北源见势不妙,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

王军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既然已经失手了,两人也不敢在原地多停留,赶紧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边的黄北源很快就跑进了附近的一个建筑工地,他就是在这里上班的,刚一进门正好遇到了自己的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叫任建文,当时正开了一辆吉普车,黄北源把刚才发生的事和朋友一说,他还以为对方是来抢摩托车的呢,任建文二话没说,就让他赶紧上车,两人准备去把摩托车追回来。

吉普车很快就开了回来,结果发现黄北源的摩托车还在路边扔着呢,这俩小子一商量,干脆一鼓作气,去把那两个劫匪追上。

等他们追到石井桥附近的时候,终于追上了王军和刘安江,此时两人正不紧不慢的在路上溜达呢,黄北源在车上一指:“就是那两个小子抢我!”

任建文赶紧停车,两人各自从车上找了一把大号扳手,拎着就追了上来,想要从后面来个出其不意,将两个劫匪打倒。

没想到王军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追了上来,他二话没说,掏出手枪对准跑在前边的任建文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任建文的胸口上,当场把人打倒在地。

这一下黄北源也不敢再追了,赶紧蹲下来查看任建文的伤势,事后任建文被送到医院,好在子弹没有打中要害,捡回了一条命。

王军和刘安江也趁此机会,七拐八绕的折腾一大圈,才回到小平村的出租房里,结果正好碰到张治成回来了。

张治成听完两人的讲述之后,非常的生气,没有自己的命令私自行动,本应军法处置,但现在人手紧缺,暂时先记着,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就在张治成数落王军和刘安江的时候,刘安江突然接到了一个传呼,留言是十万火急,速回电话。

这个号码是麻阳县老家那边打过来的,刘安江赶紧出去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回了过去,结果又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

这个传呼的是刘安江老家的一个朋友打给他的,从朋友口中得知,黄宇刚前一天刚刚被抓,而且此时已经全部都招了。

刘安江赶紧跑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大张治成,张治成大惊失色,马上下令赶紧离开这个出租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在小平村的这个出租房,是张治成一个小学同学帮忙租的,他那个同学并没有参与过张治成他们的案子,在广州也有正经的工作,此时已经被单位派去越南工作了。

之前张治成还托这个同学,看看能不能帮自己办一本越南护照,想着万一在国内混不下去,可以跑去越南,但现在这地方暴露了,张治成觉得这个同学也不太可靠了。

张治成命令王军自己再出去找个房子躲起来,自己则是带着刘安江火速跑去了南海市,一来是避一避风头,二来之前去南海那边踩点的那个建筑工地,马上就要发工资了。

另外小平村这个出租房他们并没有退房,此时王军的老婆和小姨子,以及这两人另外一个女性朋友还住在这里。

张治成的意思是让这三个女人留下来观察情况,即便是警察查到这里,这几个女人也没有参与作案,警察最多是把她们带走调查,最后还得放回来,不过自己就可以了解警方的动向了。

那边麻阳警方根据黄宇刚提供的信息,很快就追查到了张治成那个姓雷的情人那里,又通过这个姓雷的女人,找到了她的哥哥,最后在张治成他们离开的第三天,追查到了王平村的这个出租屋。

这时候出租屋里只剩了三个女人,但是这几个女人进去之后,都是一问三不知,根本就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线索。

张治成和刘安江到了南海市之后,用假身份证住进了一个小旅店,躲了几天之后,于6月6日下午带上了相关工具,一起去了明珠花园工地。

两个人先找到了包工头老谭,双方寒暄了几句之后,张治成又让刘安江买了一大堆啤酒和熟食,叫上麻阳老乡一起吃了一顿。

当晚两人就住在了工地里,第二天刘安江又将一个传呼机以1500元的低价卖给了老谭,算是给了他一点好处。

随后张治成便提出了一个要求:“工棚里晚上睡觉太热了,你看能不能给我俩在外面安排一个地方?”

老谭二话没说,就给两人拿了两套凉席和蚊帐,让他们睡在工棚外面的水泥地上。

其实这个方案是张治成提前就设计好的,因为如果他们住在工棚里,半夜起床很容易被人发现,如果睡在外面就不一样的,不管干什么,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第546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五)

6月3号凌晨四点钟左右,张治成和刘安江悄悄来到了明珠花园的售楼处,撬开了财务室里保险柜,结果保险柜里的钱并不太多,只有七千多元。

两人拿上钱之后,很快又回到了工棚外面的蚊帐里继续睡觉,等早晨起床之后,张治成叫来一个农民工,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出去帮自己买点早点回来,剩下的钱就当跑腿费了。

那个农民工非常高兴,等他买完早餐回来,张治成又邀请大家一起吃,其实就是给大家点小恩小惠,方便以后还能在这里隐藏。

几天之后的6月12号,谭俊生在麻阳落网,之前黄宇刚把他供出来之后,警方第一时间并没有找到他,不过麻阳县出城的各个通道很快就被警方封锁了,谭俊生躲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被警方找了出来。

由于谭俊生和黄宇刚的案子都是在广州做的,因此需要押回广州审判。

在火车开车之前,警察在站台上买了几盒盒饭,并分给了谭俊生和黄宇刚一人一盒。

因为谭俊生戴着手铐,吃饭不是很方便,于是他便提出要求,想让警察把他的手铐打开。

警察也没多想,便把谭俊生的手铐打开了,不过因为担心他逃跑,又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

但是让警察没想到的是,就在火车马上要启动,列车员准备关车门的时候,谭俊生趁着警察不注意,呲溜一下窜出车厢,一溜烟的跑掉了,等警察想要去追的时候,火车已经轰隆隆的跑了起来。

谭俊生跳下火车之后,撒了欢的沿着铁路线一路狂奔,他知道自己被抓回去肯定是死刑,面对着生的希望,一刻不敢耽搁。

不过谭俊生的气数已尽了,这小子运气很不好,由于当天正赶上韶关监狱进行重大刑事案犯的监狱转移,也是在这个火车站进行,附近的铁路线上早就被武警戒严了。

谭俊生根本就不知道铁路线上有这么多武警,他刚冲出车站,就被一个执勤的武警盯上了。

因为这小子慌慌张张的,而且还没穿鞋子,一看就不太正常,于是这名武警便从后面追了上去,不过由于不太确定,武警既没有开枪,也没有喊停,就是一直在后面跟着。

谭俊生跑了一段路之后,脚都磨破了,实在是跑不动了,只能无奈的躺在了地上,很快就被追上来的武警重新抓获了。

谭俊生的落网,让张治成损失了一员大将和一支手枪,不过紧接着他又发展进来一个同伙,但是这名同伙的具体信息没人知道,因为最后这小子也没有落网,至今依然在逃,张治成称他为胜仔。

张治成最近喜欢上了售楼处,他觉得这地方钱比较多,而且防范很差,既然警察都知道这种事是自己干的了,所以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干脆大白天直接进去抢算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踩点,6月29号中午,张治成带着刘安江和新加入进来的胜仔,拿了一支左轮手枪和一支仿六四手枪,冲进了广州市机场西路的云静阁售楼处。

几个人进入售楼处之后,一名售楼员热情的过来接待:“先生您好,你们是过来看楼盘的吗?”

张治成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接着便把枪掏了出来:“老子是来打劫的,都给我蹲一边去,敢乱动我就打死你!”

与此同时最后进来的胜仔为了防止有人进来,转身把门一扣,从里面咔嚓一下反锁上了。

这个售楼处里此刻还有一个男的,名字叫钟伟元,这小子人如其名,压根就不惯着他们几个,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的呵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赶紧把枪放下!”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还没等张治成动手呢,刘安江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哐哐两枪,将钟伟元当场打死。

钟伟元死后,现场只剩下了三个女售楼员,刘安江用枪把三个人逼进了卫生间里,又强行让她们把衣服都脱光,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防止一会逃跑的时候,这几个女的出去喊人,能多拖一会是一会。

控制住三个女人之后,张治成他们开始在屋里翻东西,但最终收获很小,只找到了一千多元现金、一个手机和四个金戒指。

由于这次收获不算大,几个人都觉得不太给力,张治成决定第二天再干一单。

第二天下午六点钟左右,三个人又来到广州市沙涌村的邮政代办所,准备在这里干一把。

其实在众多的抢劫犯中,很少有对邮政局这种地方下手的,因为这地方基本上没什么大钱,所以说从这点上来看,张治成虽然够狠,智商也基本够用,但眼光还是不太行。

三个人在代办所附近等了一会,代办所就下班了,这里的管理员名叫梁树南,他在里面把门关好之后,又准备把卷帘门放下来。

就在卷帘门刚放到一半的时候,张治成过去一把托住卷帘门,刘安江和胜仔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梁树南被眼前的这一幕弄的一头雾水,但是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刘安江从兜里掏出手枪,对着他连开七枪,梁树南当场死亡。

随后三个人进入代办所一顿乱翻,结果最终只找到了一千多元现金,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做完这起案子之后,那个胜仔就有想法了,这大白天的杀人抢劫,收获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随后胜仔不辞而别,一个人偷偷的跑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张治成和就刘安江也非常郁闷,两人回头商量了一下,不行还是去搞公交车吧,那玩意轻车熟路,人均GDP少点也没关系,早高峰的时候去就行了,那时候车上人多,收获肯定也大。

打定主意之后,7月7号早晨七点钟,张治成和刘安江带上两支手枪,在广州火车站登上了一辆271路双层公交车。

抢劫方式还是跟之前抢劫62路公交车时一样,这次由刘安江堵住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然后由张治成出手,抢劫二层的所有乘客。

第547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六)

这一次的抢劫过程相对比较顺利,过程中只遇到了一个叫陈明的小伙子有些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不想给钱,张治成一怒之下,用那支左轮手枪的枪把对着陈明的脑袋狠狠砸了一下,这才把他身上那三百多块钱抢走。

当公交车行驶到黄骅港车站的时候,张治成和刘安江两人下了车,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陈明也跟着下来了。

张治成和刘安江随后上了一辆开往南湖方向的小公汽,但是就在车门马上关闭之前,陈明呲溜一下,也跟着上来了。

陈明走到张治成面前,有些不满意的对他说道:“大哥,别逗了行吗?拿个假枪吓唬谁呢啊,刚才我给你们点面子,你把刚才抢我的那三百多块钱还给我吧,而且你得带我去医院看脑袋,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张治成气的火冒三丈,看来老子不开枪真是不管用啊,他一把抓住陈明,把他按在了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对着他的大腿砰的就开了一枪。

接着张治成把枪顶在陈明的头上,恶狠狠的说道:“这回还说枪是假的了吗?老子看你是外地来打工的,这才打你的腿,你要是本地人,我早就把你的脑袋打开花了。”

陈明当时差点没吓死,一句话都不敢说,车上的其他乘客也一样,全都是目瞪口呆,此时小公汽正好到了动物园车站,张治成和刘安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下车走人了。

不过这一单两人并没有弄到什么钱,现在摆在张治成面前的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缺兵少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开始在各个工地里物色新的同伙了。

张治成不知道从哪学了一套洗脑的话术,每次和麻阳籍农民工喝酒的时候,他都会对这些人说:“广州之所以能发展这么快,就是因为榨取了我们湖南人的血汗钱,我们这么多农民工在广州盖了这么多大楼,但是却没有一间属于我们,这就是剥削,不仅剥削了我们的劳动力,还剥削了我们的人格,我们为这个城市付出了这么多,却没人尊重我们,挨打挨骂也是家常便饭,但是你们不要怕,如果谁敢欺负我们麻阳人,我华仔给你们报仇。”

张治成这番话确实说到了农民工的痛点,出门在外如果谁能给自己撑腰,那么谁就是大哥。

除此之外张治成还抓住了农民身上的另一个痛点,可以说中国古往今来的农民起义,大家最终追求的就是均贫富,甭管你是对是错,只要大伙都一样,公平的分钱分地就行了。

张治成正是抓住了农民工的这个心理,他只要认准了人,就会告诉他:“你要是知道谁有钱,就过来告诉我,咱们去把他的钱弄来,大家一起快活,责任我自己来承担。”

张治成就是用这种方式,拉拢了一大批麻阳籍农民工,而且但凡和他接触过的老乡,都对他的行踪守口如瓶。

什么法律和道德,都被他们抛到了脑后,在这些人眼里,已经把张治成当成了大英雄,当成了能为自己做主的大救星。

就这样,很快就有两个小弟加入了进来,其中一个叫陈华,另外一个叫牛仔。

陈华是整个张治成团伙中年纪最小的,此人出生于1978年,老家在麻阳县江口镇,入伙的时候刚满十八周岁。

另外一个牛仔没有具体信息,因为他和之前那个胜仔一样,案发后一直在逃,至今没有归案。

有了新人的加入,张治成马上带着他们出去作案了,这次选择的地点是南海市,目标还是公共汽车。

1996年7月15号下午六点左右,张治成和刘安江带着陈华和牛仔来到了南海市,在黄岐家具城门口上了一辆中巴车。

上车之后由张治成控制住司机,其他三人对车上的乘客进行抢劫,最终抢得人民币六千三百多元,另外还有一部手机。

四个人下车之后马上回到了广州,张治成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每次都是几千块钱,有点太不给力了。

刘安江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杨箕村的一个工地上打过工,对那地方比较熟悉,既然眼前没什么靠谱的路子,不如搞一下那个工地的财务室碰碰运气。

不过搞这里的财务室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刘安江在这有不少熟人,如果大白天去抢的话,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晚上去偷也不行,因为张治成他们没有车,杨箕村离市中心比较远,路上每天晚上都有警察巡逻,逃跑的时候很容易被警察查到。

张治成思来想去,决定把时间定在早晨七点钟,趁着工地上的工人还没上班,把财务室撬开之后,拿着东西坐公交车走人就行了。

做好计划之后,7月21号早晨七点钟,张治成和刘安江来到杨箕村工地的综合楼,撬门钻进了财务室里。

这个财务室里有一大排铁皮柜子,两个人各自拿了一把螺丝刀,准备把这些铁皮柜子挨着个撬开,结果两人撬的正起劲呢,办公室里来人了。

来的这个人叫林始雍,当天早上突然心血来潮,早来了半个多小时,结果一推门,就和屋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上了。

双方都愣了几秒钟,林始雍知道自己弄不过两个小偷,非常淡定的关上门就走了出去,那意思就是老子啥也没看见,你们两个继续。

林始雍出门之后,张治成和刘安江面面相觑,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才行。

两人随后便冲出财务室,撒腿就向楼外跑去,没想到林始雍一看他俩跑了,马上就来了底气,在后面大喊了一声:“你们俩给我站住!”

估计林始雍喊这句话的目的就是想给自己壮壮胆,结果张治成一下就火了,老子不想多事,你当我老欺负是不?

张治成停下脚步,掏出手枪回头就来了一下,直接打在了林始雍的右肩膀上,旁边的刘安江看老大开枪了,也回头开了一枪,结果却打偏了。

林始雍挨了一枪之后,马上就老实了,吓的连滚带爬的扭头就跑,张治成和刘安江也没再过多停留,赶紧趁机逃离了现场。

这一次两人起了个大早,结果一分钱都没弄到,回去之后两个人都挺郁闷,但是更郁闷的事还在后面的。

第548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七)

第二天一大早,刘安江一脸怒气的找到张治成,张口就诉起苦来:“老大,王军那小子也太不讲究了,他连我的女人都搞,你看这事得咋办?”

原来刘安江最近找了一个暗娼,名字叫叶兰妹,这段时间两人每天都在刘安江租的房子里厮混。

但是前段时间刘安江跟着张治成去南海市作案,王军并不知道此事,他在找刘安江的时候,就在出租屋里碰到了叶兰妹。

由于当天的天气比较热,叶兰妹穿的很少,王军看着看着就来感觉了,不顾叶兰妹的反抗,强行将她拿下了。

昨天晚上刘安江回去之后,叶兰妹就把这事告诉了他,刘安江越想越生气,虽然是花钱找来的女人,但是你这么干,明显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过张治成三令五申的告诫大家,女人是祸水,不要把女人看的太重,否则容易出事,所以刘安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来找张治成主持公道。

没想到张治成听完这件事之后,压根没有任何表示,因为他自己也理亏,三个月前他刚把王军的小姨子给拿下了,吃人家嘴短,他也没法出手管这种事。

不过张治成确实挺讨厌王军对女人的态度,这小子有点钱全用来找女人了,女人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爱好,这样确实很耽误事,所以张治成决定去找王军谈谈。

没想到见到王军之后,王军支支吾吾的告诉张治成:“我最近也烦啊,一不小心中标了,不知道让哪个野鸡给传上性病了。”

张治成相当无奈了,只能告诉他:“赶紧去找地方治治吧,别整严重了,到时候没等警察抓你呢,别再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王军点点头:“我想过了,广州这边的医院肯定不能去,我去黄岐镇找个医院看看吧。”

随后王军便去了南海市黄岐镇,住进了梁植伟纪念医院,结果住进来不到三天,王军就泡上了一个小护士,靠的就是自己那张脸,自己能说会道的三寸不烂之舌。

王军对自己的泡妞本领还是很自豪的,在他落网之后,还不忘记跟警察炫耀,他告诉警察,自己去上海的时候,只用了一罐八宝粥,就在火车上泡了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不过王军在泡妞的同时,还没忘记和小护士打听医院的财务情况,就是工资、奖金的发放时间和发放方式等等。

那个小护士虽然知道王军风流成性,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王军住院这段时间,那边的张治成也没闲着,7月25号这天,一个叫增长林的麻阳籍农民工给他带来了一条信息。

增长林出生于1977年,老家在麻阳县郭公亭乡岩洞寨瓮坪村,这小子就是受到了张治成均贫富口号的鼓动,前来提供信息的。

增长林告诉张治成:“我知道一个叫黄荣安的老板很有钱,人在黄埔港湾工地,你敢不敢带人把他弄了。”

张治成想都没想,马上给增长林安排了任务:“你回去看一看情况,工地上什么时候发工资,钱放在哪了,都弄明白了马上过来告诉我。”

增长林的效率非常快,当天晚上就再次找到张治成汇报:“马上就要发工资了,钱就放在老板的办公室里了,由他亲自发放。”

张治成马上拍板:“明天早晨八点钟,你带我们一起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治成带着刘安江找到了增长林,三个人一起来到了黄埔港湾工地附近,接着又让增长林进去看了一下情况。

增长林很快就回来汇报:“黄荣安在办公室里呢,屋里还有两个员工,但是没看到钱放在哪,有可能放在抽屉里了。”

张治成点点头,他马上告诉增长林:“你去街上拦一辆出租车,在门口等着我们,最多二十分钟,我们就能完事。”

早晨九点钟左右,张治成拿着左轮手枪,刘安江拿着一支仿六四手枪,一起来到了黄荣安的办公室门口,接着张治成一声令下,两人掏出手枪就冲了进去。

屋里的情况和增长林说的一样,黄荣安此时正拿着一个大哥大在打电话,另外还坐了两名员工。

刘安江大喊一声:“抢劫!”

黄老板愣了一下,紧接着张治成几步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大哥大抢过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接着又用枪一比划:“钱放在哪了?”

可是屋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张治成环视了一圈,发现办公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大保险柜,于是便命令其中一个员工:“你去把保险柜给我搬过来!”

与此同时刘安江已经开始翻办公室的抽屉了,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黄荣安突然扑了上来,一把就抓住了刘安江拿枪的右手,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由于两个人打的很激烈,不停的来回翻滚,张治成不敢随便开枪,而且还得看着另外两人,所以他只能在旁边看着。

刘安江和黄荣安在地上折腾了一两分钟,终于分出了胜负,刘安江胜出了,毕竟大老板天天养尊处优的,体力上肯定不如刘安江。

刘安江将黄荣安按在身下,哐哐就是几个大电炮,接着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对着黄荣安的脑袋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张治成看到这一幕后,不紧不慢的伸出一个大拇指,给刘安江点了一个赞,接着大声命令那两个人:“把保险柜的钥匙拿出来。”

这边已经打死人了,那两个小子不敢不从,乖乖的交出了保险柜的钥匙,结果却让张治成非常郁闷,这个保险柜里只有一千多块钱,传说中的工资款并不在这里。

那边张治成开保险柜的同时,这边的刘安江又撸下了黄荣安手上的一个钻戒和一块手表,以及他腰上的一个传呼机。

随后两个人赶紧跑到街上,找到了增长林叫来的那辆出租车,快速离开了现场。

警方接到报警之后,很快就赶到了现场,通过目击证人的描述,以及现场留下的弹壳,马上就确认了,这起案子就是张治成他们做的。

通过对工地上工人的走访,警方马上又得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线索,昨天有一个叫增长林的麻阳籍农民工,曾经来工地上问东问西的,而且在劫匪过来之前,增长林还过来溜达过一圈,行踪十分可疑。

警方从这些民工口中得知,增长林曾经在这个工地工作过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不在这里干了,警方当即决定,全力追查这个增长林的下落。

第549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八)

警方通过调查,很快就找到了增长林干活的工地,但是工友们反映,增长林这几天并没有回来,去哪了也没人知道。

负责调查的警察非常无奈,只能回去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领导,领导一声令下,将这些农民工全部收审严查,这些人肯定有问题。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当警察再次返回这个工地时,昨天被调查的那十多个麻阳籍农民工竟然一夜之间全都离开了,就连被压的那几个月工资都不要了,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其实这就是麻阳帮的一种团结精神,这是张治成给这些人树立起来的,也是他有别于其他悍匪的一个最大的特点。

不过这事到这里还没完呢,被抢的黄埔港湾工地隶属于开平第二建筑公司,这个公司当时在广州同时开工了好几个工地,其中位于广州市人民南路的世界银行工地也马上就要发工资了。

这个工地上也有不少麻阳籍的农民工,而且有些人还是从之前增长林干活的那个工地过来的,这一下都快把工地老板吓尿了。

万般无奈之下,老板只能向警方求助,广州市刑警支队派出多名刑警在这个工地蹲守了好几天,别提有多遭罪了。

可是张治成他们压根就没再惦记这个工地,上次就弄了一千多块钱,太没意思了,这回他们已经有了新目标,那就是王军治病的那个黄岐镇梁植伟纪念医院。

王军泡上那个小护士之后,很快就了解到了,这个医院是每个月的月初发工资,而且是现金发放,钱都放在医院的财务室了,只有几个医院的员工负责看管。

张治成收到信息之后,赶紧付诸行动,1996年8月1号下午五点钟,他带上刘安江和王军,没人带上一支手枪,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位于医院三楼的财务室。

几个人压根就没瞧得起这里,搞一个小破医院,那就跟回自己家取钱一样简单。

当时财务室里只有四名女员工,三个人破门而入,非常轻松的就把人控制住了,全都赶进了财务室里间的一个小屋里。

随后王军拿着手枪守住这几个女的,张治成则是守住财务室的门,由刘安江拿着一个手提袋,将财务室办公桌抽屉里的六万七千多元现金全都装了起来。

装完钱之后,刘安江第一个走出了财务室,由张治成和王军在后面垫后,没想到刘安江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医院里的女清洁工。

这个女的叫陆秀金,刘安江一把抓住她,随手往后一塞,便塞给了屋里还没走出来的张治成。

陆秀金受到惊吓之后,扯着嗓子就呼救了起来,张治成勃然大怒,对着她的脑袋就来了一枪,结果就听到“噗”的一声,这发子弹是一个臭弹。

陆秀金差点没被吓死,当时就没动静了,张治成大骂了一句,一脚把她踹倒在了地上,接着赶紧和王军出门下楼,刘安江此时已经拦下了一辆三轮车,三个人坐着三轮车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当晚三个人回到广州之后,简单的商量了一下,觉得最近广州这边查的太严了,应该去外地避一避风头,王军很快就提了一个建议:“咱们不如去浙江金华算了。”

王军之所以提议去金华,是因为他有一个叫盛晓惠的情人在这里,张治成觉得金华离温州不算远,可以顺便去温州看看有没有作案机会,所以马上拍板,马上就动身,由王军负责去买四张火车票。

第二天上午,王军先去了火车站买票,约好了下午一点之前就能回来。

王军来到火车站之后,发现火车站有不少警察在排查,他不敢直接去买票,最后在车站找了一个保安,多给他拿了一点钱,让他帮忙买了四张去金华的车票。

不过由于这个过程耽误了时间,张治成他们等到一点钟,还没见王军回来,张治成马上就紧张了起来,于是赶紧带着刘安江和陈华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了。

三个人跑去了位于深圳西乡的一个出租屋,等那边王军买完车票回去的时候,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而且随身携带的物品也都被拿走了。

王军当场就懵逼了,他也拿不住是怎么回事,于是赶紧一个人跑去了火车站,登上了开往浙江金华的火车。

张治成那边第二天一大早又偷偷跑回了王军的出租屋,在附近打听了一下,发现有人昨天看到王军回来了,这一下他才放下心来,只要王军不是被警察抓了就行。

张治成赶紧跑回去招呼其他人,但是这次陈华没有跟他们一起走,而是换成了增长林,三个人一起去了火车站,坐上了第50次特快列车,去浙江金华找王军汇合去了。

从这次去金华的过程就能看出来,张治成的行踪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虽然有时候会判断失误,但也只不过是耽误一天行程而已,一旦要是判断对了,那就相当于逃过一死了。

8月5号中午,三个人到达了浙江金华,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去找王军,而是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看看情况再说。

三个人走出火车站之后,也没什么目的,一边溜达一边欣赏风景,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双龙桥附近。

这地方有一个酒店,名字叫山达山庄,在当地属于是档次很高的酒店了。

几个人路过这里的时候,刘安江和增长林看了看酒店周边的景色,不禁跟张治成感叹道:“老大,这地方好啊,咱们这些年净住工棚了,还没住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呢。”

张治成马上拍板:“那咱们今晚就住在这了,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如今一起亡命天涯,住的地方不能太差了,这样也能避免警方半夜查房。”

张治成考虑的没错,这个山庄接待过很多社会名流,这种地方一般半夜都不会有警察查房,住在这里十分安全。

三个人随后便进了山庄,开了两个房间,分别是1005和1006,不过这两个房间号代表的可不是十楼的五号六号,而是十号别墅的05、06号房间。

三个人是这样安排的,张治成和刘安江住在了1005房间,而增长林自己住进了1006房间,几个人入住之后,张治成便用房间里的电话给王军的情人盛晓惠打了个传呼,留言内容是:我们已经到达金华,住在山达山庄,有时间回电话。

第550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二十九)

可是传呼打过去之后,过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电话,于是张治成便让刘安江在屋里等着,自己出去看看周边的地形情况。

刘安江一个人无聊的打开了电视,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把那支仿六四手枪拿出来摆弄了一会,摆弄完之后,顺手就把手枪塞到了枕头下边。

接下来刘安江又继续看起了电视,结果就在他看的正起劲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服务员的敲门声:“先生,请问需要帮忙打扫房间吗?”

本来刘安江的房间并不脏,但是他第一次住这么高档的酒店,既然有这种服务,那就必须体验一下,于是他便把服务员让了进来,没想到却忘记了枕头下面那支手枪的事。

服务员过来整理被褥的时候,拿起枕头就看到了下面的那支手枪,当场就吓的呆住了。

刘安江也是一脸懵逼,赶紧过来解释:“我们是做生意的,用这个来防身,你不要担心。”

服务员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随后张治成也很快就回来了,他买了好几张本地的报纸,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躺,又点了一根烟,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刘安江顾不上老大的惬意心情,忐忑不安的把刚才发生的意外说了出来,张治成吓的大惊失色:“你可愁死我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张治成略微思考了一下,命令刘安江赶紧去找那个服务员,多给她一点钱,让她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把她的嘴堵上。

刘安江得令之后,赶紧出去找那个服务员,但很快就回来了,一脸沮丧的汇报情况:“那女的好像是不买账,我给她钱她不收。”

张治成一听这个结果,马上做出决定:“咱们不能在这住了,现在就撤,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不过张治成这小子确实挺狗逼,他和刘安江连房间都没退,转身就跑了,但是他们却没带增长林一起走,连通知都没通知他。

张治成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留下来一个人观察情况,如果增长林没事,证明服务员没有说出去,接下来还是安全的。

即便是服务员跑去举报,增长林被警察抓了,你也不是我团伙里的核心人员,我压根就不在乎。

当天晚上增长林找不到张治成和刘安江,还以为他们出去玩了,根本就没当回事,一个人在房间看电视看的津津有味。

那个服务员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几个保安:“1005房间有个客人带着枪,说是做生意防身用,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那几个保安一商量,马上就报警了,等警察过来之后,发现1005房间和1006房间都是用一个名字叫欧阳吕八的身份证登记入住的。

等警察赶到房间之后,发现1005房间早就人去屋空,随身的行李都拿走了,但1006房间的人还在看电视呢。

警察马上把增长林带了回去,增长林虽然一脸懵逼,但面对警方的问题,他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由于警方也没有看到枪,这些都只不过是保安和保洁的一面之词,所以只能先把人关起来,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边的张治成和刘安江离开山庄之后,马上打车去了火车站,原本两人打算直接回广州,可是到了火车站之后,张治成觉得还是应该联系一下王军,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定夺。

张治成赶紧找了个公用电话,给盛晓惠打了个传呼:十万火急,速回电话,给我连呼三遍。

这一次盛晓惠很快就回了电话,她告诉张治成:“王军在我这了,我给你个地址,你们打车过来吧。”

张治成放下电话之后,赶紧带上刘安江,打车去了金华市金东区多湖村盛晓惠的家里,终于在这里见到了王军。

盛晓惠准备了一桌酒菜,几个人边吃边聊,张治成本想打电话看看山达山庄那边的情况,但是盛晓惠家里没有电话,只能去外面打,张治成懒得动弹,就耽误了下来。

接下来几个人又打了一会牌,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多,由于盛晓惠家里地方太小了,四个人住不开,所以张治成便让盛晓惠给推荐一个安全一点的住处。

盛晓惠热情的告诉张治成:“我知道一个宾馆叫南洋酒家,那地方不错,大哥可以去那住。”

张治成马上拍板,四个人随后便打车去了机场南路39号,找到了盛晓惠所说的南洋酒家。

这地方其实就是郊区农民开的小旅馆,只不过是名字起的比较硬,但既来之则安之,张治成随后便在这开了两个房间,他和刘安江住在二零二,王军和盛晓惠住进了二零三。

到了这时候,张治成才想起来增长林,他赶紧用酒店的电话给山达山庄1006房间打了个电话,结果是无人接听。

张治成马上起了疑心,大半夜的增长林不在房间里,很有可能被警察抓了,他马上作出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二天早晨起床之后,张治成给王军塞了三千块钱,并且做出了指示:“接下来你哪也别去,就在金华待着,我和小刘去杭州那边找个朋友,回头再过来跟你汇合。”

张治成每次都是这样,跑路的时候一定要留下来一个同伙做掩护,去哪如果觉得不安全,也要先派个同伙去打前站,相当的不讲究。

吃过早饭之后,张治成和刘安江就去了火车站,结果发现火车站广场上有不少警察,两人赶紧转身离开,步行去了三公里之外的梧州公园附近。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种情况下去杭州,只能是打车了,两个人很快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到了出租车后排。

张治成问司机:“去杭州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司机是个女的,名字叫邵娜,她告诉张治成:“去那边没有高速,得四个小时左右。”

张治成点点头,双方谈好价钱之后,出租车便开车了,张治成赶紧拿出一张地图,可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出租车行驶的方向并不是杭州方向,难不成是遇到女劫匪了?

第551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三十)

张治成有点着急了,赶紧问司机:“你这是要去哪啊?去杭州不是往这个方向开吧?”

司机不紧不慢的解释道:“金华这边有规定,出租车如果要去外地,必须在管理处登记才行。”

原来金华市这边之前连续发生过多起出城的出租车被人抢劫的案子,所以为了出租车司机的安全,政府才出台了出城需要登记的制度。

邵娜身为一个女出租车司机,更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所以无论张治成怎么跟她商量,她都坚持必须要去登记。

张治成和刘安江只能跟着她一起去了,两人觉得登记也不是什么大事,到地方出示一下身份证,签个字就行了,反正身份证也是假的。

中午十一点左右,出租车到达了管理处,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小院,邵娜将出租车直接开进院子,连车钥匙都没拔,就直接下车进办公室填表了。

张治成和刘安江随后也跟着下了车,进了办公室之后,两人掏出身份证,随手就递给了工作人员。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老头,名字叫张顺金,他接过两人的身份证看了一眼,就觉得名字非常奇怪,一个叫欧阳吕八,一个叫雪岸江,一听就不是啥正经名字。

由于当年的身份证信息并不能联网,虽然老头有些怀疑,但是无法分辨真假,他只能吩咐屋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你去检查一下他俩的行李。”

没想到张治成当场就急了:“你们登记就登记,凭什么翻我的行李?坐火车都没有检查行李的,坐你们个破出租车,咋这么多逼事呢?”

张治成越是不让检查,那边越觉得他有问题,双方很快就吵了起来,那名工作人员直接挑明了态度,就是要强行检查。

张治成勃然大怒,一把推开了工作人员,从包里掏出那支左轮手枪,对着张顺金就开了一枪,与此同时刘安江见大事不妙,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本来张治成想一枪把人打倒,然后趁乱逃走,结果这发子弹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了张顺金的腰带头上,张顺金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受伤。

张治成开完这枪之后,转身跟着刘安江就往外面跑,没想到张顺金见自己挨了一枪竟然什么事都没有,直接就从后面扑了上去,将张治成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另外一个保安和出租车司机邵娜见状,赶紧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张治成给按住了。

张治成此刻的心情糟透了,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做下那么多案子,连警察都奈何不了自己,没想到竟然在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正当张治成郁闷的时候,那边的刘安江已经跑到了门外,等他回头一看,发现老大竟然没有跟出来。

刘安江预感到大事不妙,简单考虑了几秒钟之后,掏出那支仿六四手枪,气势汹汹的又跑了回去。

当刘安江跑进办公室的时候,那三个人正拿着一根绳子,准备捆张治成呢,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大现在让人摆弄的一点招都没有,两个胳膊都被撅了起来,死死的被按在了地上。

此时那三个人都背对着刘安江,刘安江想都没想,举起手枪过去对着三个人的后脑啪啪啪连开三枪,三个人全部被他打倒在地。

张治成死里逃生,从地上一跃而起,撒腿就往外面跑,后面的刘安江也赶紧想要跟上,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支仿制手枪太不给力了,虽然三枪全都是爆头,但是并不致命。

那个张顺金满头是血的再次扑了上来,一把就抱住了刘安江的左腿,刘安江赶紧又补了一枪,结果却放了个空,枪里没有子弹了。

刘安江没办法,只能抬起右脚狠狠的踹了几脚,虽然把老头的手踢开了,但是当他转身要跑的时候,老头竟然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背包袋子。

刘安江伸手就去掰老头的手指头,但是怎么也掰不开,现在是逃命的时候,一寸光阴一寸金,刘安江只能使劲拖着老头往外跑。

等刘安江把老头拖到门口的时候,那个背包带子再也承受不住了,刺啦一下断开了,张顺金顺手把背包拽过来,用力向后一扔,直接扔到了屋里的办公桌后面。

刘安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顾不上再去捡背包,赶紧跑出了办公室,此时张治成已经坐在了那台出租车里,正招呼刘安江呢。

刘安江赶紧上了副驾驶,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子弹,压进了枪里,但是张治成那边却遇到了大麻烦。

邵娜的这台出租车是一辆桑塔纳,张治成虽然学过开车,但是却没开过桑塔纳,桑塔纳的倒车档和普通车的倒档不一样,是要把档杆用力压下去,再挂到一档的位置,张治成摆弄了半天,就是挂不上倒档。

这辆车是直接开进小院,顶在墙根上的,挂不上倒档就没办法开车逃跑,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张顺金正满脸是血的躺在门边,招呼这帮人抓逃犯呢。

这帮人虽然不敢上前,但一个个都捡起砖头瓦块,往张治成他们这边扔,张治成和刘安江只能时不时的冲着车外开一枪,吓唬这帮人,不让他们过来。

张治成试了好多次,就是挂不上倒档,最后两人实在是没招了,只能举着手枪下车,硬着头皮往院子外面冲。

拿着手枪还是很管用的,那些围观群众一下就散开了,两个人趁机冲出院子,正好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自行车,张治成过去跳上自行车,驮着刘安江就是一路乱窜。

两人骑出去几十米远之后,张治成看到路旁有个人正坐在摩托车上看热闹呢,于是把自行车一扔,过去直接把摩托车抢了过来,两人跳上摩托车之后,一路走街窜巷,这才把身后的追兵全都甩掉了。

两人骑出去一段距离后,在路上拦了一辆开往温州的中巴车,一直到了温州之后,张治成还心有余悸,浙江这地方太可怕了,差一点就栽在这里里。

两人不敢在浙江多待,马不停蹄的转车去了福州,然后又从福州坐火车,最终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大广州。

第552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三十一)

张治成他们跑掉之后,金华警方也很快到达了现场,很快就从现场的出城登记信息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欧阳吕八,这个名字和之前山达山庄登记的身份证信息一模一样。

警方赶紧又回头对山达山庄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线索,在这个身份证登记期间,1005房间的电话曾经往外打过一个传呼。

根据这个传呼号码,警方很快就查到了王军的女朋友盛晓惠这里,不过警方考虑到,如果要是开着警车过去抓人,很容易打草惊蛇,于是便耍了一个小聪明,他们弄了一辆本田轿车,一辆桑塔纳轿车,全部挂上了广州的车牌子,觉得这样不会让人怀疑。

警察到了多湖村的盛晓惠家里之后,发现只有盛晓惠一个人在家,于是便直接把人带走了。

盛晓惠告诉警察:“我男朋友叫王军,昨天晚上来了两个朋友找他,我领着他们去了南洋酒家,但是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增长林那边很快就有了突破,现在出了这么大事,警方马上就提升了审讯力度,增长林很快就扛不住了,把这伙人的真实身份全都交代了出来。

金华警方颇为震惊,原来这个欧阳吕八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张治成,警方赶紧再次回到盛晓惠家里,想去蹲守王军,但是却迟了一步。

原来盛晓惠前脚被警方带走,王军后脚就回来了,盛晓惠的老妈告诉王军,盛晓惠被人叫走了,来的那几个人开的是广州过来的车。

其实老太太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警察,她也是听邻居讨论的,说接盛晓惠的车挂的是广州的车牌。

王军听到这个信息之后,马上就产生了怀疑,盛晓惠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听她说过在广州那边有朋友,那么很可能就是广州过来的警察,来找盛晓惠了解情况的。

王军转身就去了火车站,登上了一辆从广州发往上海的k50次列车,后来金华警方知道这件事后,别提有多后悔了,白他妈的耍小聪明了。

王军上了火车之后,发现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这女孩姓卢,是上海某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王军一路上尽情的发挥了自己的泡妞本领,仅用了一罐八宝粥,就俘获了女孩的芳心。

两个人下车之后,直接去浦东租了一个房子,开始了同居的生活,就是这么效率,着实让一众单身屌丝羡慕不已。

王军这边消停的和新情人过起了小日子,金华那边的老情人日子可不太好过,警方开始在盛晓惠身上动脑筋了。

既然张治成和王军之间接头,全都是靠你来联络,警察决定用盛晓惠把这两个人调出来。

王军在上海待了几天之后,就开始琢磨了,盛晓惠到底是不是被警察带走的呢?会不会是自己猜错了,另外张治成交代自己哪都不要去,就留在金华,现在自己不辞而别,万一老大回来找不到自己,别耽误了大事。

想到这件事之后,王军再也忍不住了,赶紧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盛晓惠打了个传呼,金华警方那边马上猜测,这个上海的电话很可能是王军或者张治成打来的。

警方赶紧安排盛晓惠给王军回了个电话,同时叮嘱她务必要拖住王军,王军万万没想到,自己和盛晓惠的打情骂俏,全都被旁边的警察听个一清二楚。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金华警方已经跟上海警方取得了联系,两个人通电话的时候,上海警方已经锁定了王军使用的公用电话,8月15号中午12点51分,王军在浦西的河南中路575号,被赶来的上海警方当场抓获。

当王军得知自己落网的经过之后,和警方说了这样一段话:“张治成多次告诫我们,不要把女人太当回事了,要不然早晚得栽跟头,我也知道他说的对,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女人就两腿发软,根本就狠不下心来。”

和王军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张治成了,他带着刘安江回到广州之后,来到了海珠区的立教村,去了之前曾经租下的出租房里安顿了下来。

回想起这次的金华之行,啥问题没解决不说,还差点栽了跟头,结果兜兜转转一大圈,又转了回来,还不如当初不去了。

不过毕竟逃过一劫,张治成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赶紧跑去其他地方,给盛晓惠打了一个传呼。

盛晓惠在一群警察的监视下,把电话打了回来,虽然警察早就安排好了话术,但是张治成只说了三句话,就啪嚓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随后张治成赶紧跑回出租屋,叫上了刘安江:“金华那边可能出事了,刚才盛晓惠说话有问题,该停顿的时候不停顿,应该是被警察给控制住了,我估计王军已经栽了,咱们赶紧撤,现在就走!”

两个人马上收拾东西,搬到了广州海珠购物广场附近的一个工地,在这里暂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里,张治成始终不确定王军那边的情况,最后他思来想去,又想起来一个老乡。

这小子姓张,是南海市明珠花园工地的一个农民工,也就是张治成他们上次去踩点偷了财务室那个工地。

这个姓张的农民工和王军关系,曾经在王军这里花三百块钱买了一个传呼机,张治成觉得王军一旦要是回到广州,很可能去找这个姓张的朋友。

接下来张治成马上带着刘安江去了明珠花园工地,结果到这里一打听,发现警察前几天已经把这个姓张的小子带走了。

这一下可把张治成和刘安江吓坏了,两人赶紧跑去了东莞的长安镇,住进了长安镇招待所的403房间。

到这个时候,张治成已经确认了,王军肯定是落网了,否则警察不会把那个姓张的小子揪出来。

不过王军落网之后,却被警察带去了杭州审查,因为杭州两年前发生过一起重大抢劫杀人案,死者是一个外国人,犯罪嫌疑人的名字也叫王军,由于警方不能确认这起案子是不是王军做的,所以干脆就把王军直接带到了杭州。

第553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三十二)

王军面对警察的审讯,直接来了个一言不发,警察连续审了两天,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出来,一直到两天之后,王军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们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我就彻底交代。”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晨,还没等警方提审王军呢,他突然一头就向墙上撞去,幸亏被同一个号子里的其他三名犯人拉住了。

这三名犯人其实是警方早就安排好的,除了防止王军自残之外,也能私下里探听他没有交代的一些问题。

王军这小子看似挺聪明,其实就是个糊涂蛋,几天的时间下来,他就把这三个小子当成了好朋友,还大言不惭的给这三个人讲起了自己的对策。

王军告诉那三个人:“三十六计中我知道两个,第一就是空城计,警察现在就是跟我玩空城计呢,他们答应保住我的脑袋,等我全都交代了,到了法院那边,一样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一样会被枪毙的,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们。”

“还有一个计是缓兵之计,我现在用的就是缓兵之计,我就跟他们拖。”

其实王军这小子根本就没什么文化,三十六计里根本就没什么缓兵之计,他就是顺嘴胡咧咧,那三个犯人跟他档次也差不多,他说啥三个人都信。

王军神神秘秘的跟三个人炫耀:“警察知道我和老大的关系好,没准会让我出去当诱饵,把老大给抓回来,就跟抓我的办法一样,到时候只要我出去了,他们肯定得把我的脚镣和手铐打开,到时候我找个机会就能跑掉。”

那三个犯人只能顺着王军的话往下唠:“那样挺危险的吧,你做了这么多案子,遇到过最危险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王军大手一挥:“有一次我们作案被警察给围住了,我们就抓了几个路过的人,用枪顶住他们的头当人质,警察没办法,只能闪开了,我们就这样跑了,我跟你们说,该拼命的时候,你必须得狠才行。”

王军所说的这个案子,并不确认是不是真实存在,即便是真的,这种案子官方也不会公布出来,但更大的可能性是王军在吹牛逼,以此来抬高自己。

王军还告诉三个狱友:“现在和警察配合的时机还不成熟,等火候到了,我再交代问题也不迟。”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来,即便是杀了这么多人,王军仍然希望自己能有一线生机,想要在自己这颗筹码最值钱的时候再配合警方。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杭州警方排除了王军杀害外国人的嫌疑,王军这才被带回广州,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的态度完全转变了,变的有问必答,也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感觉自己分量变重的。

这个时候张治成和刘安江已经在长安镇的招待所里住了半个多月了,接下来两个人换了一个地方,去了长安镇幸福花园八楼802房间,这里他们之前租的一个出租房,两个人就在出租房里一待,每天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

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张治成又耐不住寂寞了,琢磨着想出去干一单。

其实按理说张治成这时候并不缺钱,之前整几十万的时候整了好几次,基本上都让他自己分了,而且他平时的花销并不大,他落网之后,警方还从他住处搜出三十多万元的赃款。

但是张治成现在作案已经上瘾了,现在闲了一个多月,实在是浑身难受,于是1996年9月7号这天,他带着刘安江离开东莞长安镇,去了深圳西乡严田村的一个出租房。

这个出租房位于三楼,是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此时还住着两个人,是一个叫王强的麻阳籍老乡,以及王强的女朋友。

张治成和刘安江到了这里之后,准备了两根用钢筋做成的撬棍,打算拿着这玩意出去抢劫,既能撬东西,又能拿来打人。

之所以要用这玩意,是因为之前在金华出租车管理处作案的时候,刘安江的那个包掉在了现场,那个包里有一支仿六四手枪,还有八十多发子弹。

现在张治成手里的那支左轮手枪只剩下五发子弹了,而刘安江更惨,他那支仿六四手枪只剩下了最后一发子弹。

所以现在那两支手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还是别用了,两人在深圳准备好工具之后,又做了三张假身份证,10月2号这天,张治成带着刘安江和王强再次回到了广州。

三个人来到海珠区剪刀厂附近,准备在这找一个下手目标,可是一连观察了四五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随后三个人又去了立教村蛇坝餐厅附近的一个工地。

不过刚到这边没两天,王强不放心女朋友自己在家,于是便自己回了深圳严田村,这边就只剩下张治成和刘安江两个人了。

张治成挺郁闷,自己手下的干将一个接一个的落网,眼瞅着自己就要变成光杆司令了,必须得赶紧去工地,再拉几个麻阳老乡过来。

张治成很苦逼就用均贫富的那套理论,拉了几个人进来,其中一个叫周广军,一个外号叫小怀化,一个叫二立,还有一个叫铁脚路。

这几个是可以确认的同伙,不过这些人中有的案发后一直在逃,所以并没有这几个人的详细信息。

境外还有一个张治成的老熟人,那就是阿兵,最早的时候,这个阿兵通过狗头军师欧贤武给张治成提供过一个化工厂的财务信息,事后还得了两千块钱的好处费。

这次阿兵也被张治成拉拢了进来,因为双方之前合作过,彼此之间已经有信任了,所以拉拢起来很容易。

现在人手已经够了,必须得赶紧出去作案了,因为张治成已经憋的老闹心了,不犯罪浑身都难受。

10月16号这天,张治成带着刘安江、阿兵、还有之前那个陈华,四个人去了东莞大岭山附近的一个工地,准备在这里干一单。

结果转了一圈之后,四个人发现这个工地上的人太多了,现在手上的子弹太少了,硬干的话容易出事,所以几个人就放弃了,准备再去广州那个蛇坝餐厅附近的工地找找机会,结果刚到了这里,就意外碰到了一个叫阿炳的云南人。

阿炳告诉张治成:“我之前在一个制衣厂打工,那个老板很有钱,我知道他住在哪,有没有兴趣干一单?”

张治成大喜过望,正愁没有招,天上掉下来一个粘豆包,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第554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三十三)

10月20号下午五点钟左右,在阿炳的指引下,张治成带着刘安江和阿兵来到了康乐西约新街十九号三楼,敲响了制衣厂老板家的房门。

这个老板叫温振强,他听到敲门声后,发现外面的人都不认识,说什么都不开门。

张治成他们之前并没有什么准备,胡乱说了几个理由,结果屋里的人都不买账。

张治成正愁没有办法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家的房门是往里面开的,既然这样就好办了,直接踹门进去就行了。

张治成后退几步,直接一个猛冲,一脚就把房门给踹开了,接着几个人一拥而入,把温振强连同他的老婆孩子以及父母全都控制住了。

几个人在温振强家里一共找出来八千七百多块钱,又把人都赶到一个卧室里,接着从外面反锁好之后,大摇大摆的就离开了。

过了没几天,张治成又看好一个地方,是广州市海珠区的月皇精米厂,这是一个加工大米的企业。

10月25号凌晨三点钟,张治成叫醒了正在睡觉的刘安江、陈华、周广军、阿兵和小怀化,六个人带上两支手枪和尖刀管钳子等工具,来到了那个精米厂的门口。

刘安江和小怀化负责在门口望风,其他四个人直接冲进了精米厂值班室,在张治成的命令下,新入伙的周广军和阿兵用水果刀把值班员工李向阳和陈勤松两人杀死,随后一伙人撬开保险柜,偷走了一万一千多元现金,以及传呼机一台。

做完案之后,六个人一起回到了蛇坝餐厅工地,在这里又睡了一觉,中午起床之后一算账,这次收获太小了,杀了两个人不说,平均算下来,一个人还分不到两千块钱。

既然这样的话,这些钱就先不分了,都暂时放在张治成这里,其他几个小弟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意见,但刘安江实在是受不了。

刘安江告诉张治成:“大哥,我真是太累了,这大半年来回折腾,我真是身心疲惫,我想回麻阳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张治成一看,这二当家的现在状态很消极啊,你这种情绪不适合再留在队伍中了,很容易在新成员中传递,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回去歇一段时间吧。

可问题是刘安江没钱,他已经穷到连回麻阳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了,1995年一月份那天刘安江认识老大张治成的时候,就是没钱买火车票回家,现在跟着老大混了将近两年,又再次回到了原点。

张治成一看刘安江没钱,就给了他一个传呼机,就是他们早上在精米厂抢的那个,你把这个传呼机拿去卖了,买车票回家吧。

刘安江接过传呼机的那一刹那,心中无限的伤感,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当天下午三点钟,刘安江拿着这个传呼机,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与老大张治成告别之后,一脸疲惫的去了烈士陵园西路,因为这里有电信营业厅,他准备来这把传呼机卖掉。

之前刘安江来这边销赃过几次,都是找的一个姓张的二道贩子,这次他轻车熟路,准备再次找老张出手。

跟刘安江一起过来的还有陈华,他之前也分到过一个传呼机,准备过来一起换点钱花,这两个人忙活这么长时间,到最后就分了这么点东西。

两个人在烈士陵园西路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姓张的二道贩子,于是刘安江就给老张打了一个传呼,给他留言让他来这边交易。

对方很快就回了电话,但是过了十多分钟之后,过来了一个陌生男人,这个人告诉刘安江:“张老板有事来不了了,让我过来看看货,和我交易就行了。”

刘安江让陈华在外面等着,他跟着这个男的进了烈士陵园,到了里面之后,刘安江除了拿出来那个传呼机之外,还拿出来了一个钻戒。

这个钻戒是之前他们抢黄埔港湾工地的时候,刘安江从那个被打死的老板手上撸下来的,被他私藏起来了。

没想到这个钻戒刚拿出来来,对方直接上来就把刘安江扑倒了,紧接着周围又窜出来好几个便衣警察,将他和陈华一起抓获。

原因非常简单,这伙人之前销赃的东西太多了,警方经过不懈努力,追查到了姓张的那个二道贩子身上,刘安江这边一打传呼,警方那边马上就做出部署了。

刘安江被捕之后,也是一句话都不说,警察直接把他铐在了窗户上,你爱说不说,看谁能耗的过谁。

到了第二天中午,刘安江终于坚持不住了,他一脸疲惫的说道:“你们不要乱搞了,我就是刘安江,你们想问啥我都告诉你们。”

刘安江的态度和王军完全相反,他认为既然已经被抓了,扯别的都没用,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把知道的都说了,也能少遭点罪。

接下来对刘安江的审讯异常顺利,这小子但凡是知道的,每件事都解释的非常清楚,时不时的还跟警察开几句玩笑,甚至指出了一些防范方面的漏洞以及自己的合理建议。

刘安江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把张治成给卖了,他告诉警察:“张治成就在蛇坝餐厅附近的那个工地上。”

警方马上直奔那个工地抓人,结果到地方却发现,张治成并不在这,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

其实张治成并不知道刘安江落网的事情,他只是习惯了经常变换居住地点,就这样再次躲了过去。

接下来广州警方彻底急了,出动了四百多名警力,在好多个工地附近蹲点守候,他们知道按照张治成的习惯,很可能在某个工地出现。

一直到11月6号这天中午,张治成终于在海珠区工业大道附近的一个工地现身了,这次他带了五六个人去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打传呼。

这个电话亭就在一个公共厕所旁边,在厕所里就能听到回电话的声音,所以张治成打完传呼之后,就带人躲进了公共厕所里面。

负责在这个工地蹲守的只有两个警察,当两人看到张治成之后,马上做出分工,其中一名警察去向上级汇报,寻求上级的支援,另外一名警察留下来继续监视。

让警察没想到的是,张那治成只在厕所里等了两三分钟就不耐烦了,他带着阿兵和小怀化几个人从厕所里出来之后,马上上了一辆中巴车,离开了这个工地,那边负责盯梢的警察来不及向上汇报,只能打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第555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三十四)

警察打车跟了一段路之后,路上突然堵起了车,出租车和张治成他们坐的那辆公交车直接隔了好几辆车,张治成他们在亚洲汽水厂附近悄悄的下车了,竟然不经意间把警察甩掉了。

虽然张治成并不知道自己被警察跟踪了,但是他落网之后,再见到那个警察时,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之前见过你!”

那个警察问他:“你在哪见过?”

张治成回答道:“在蛇坝餐厅工地附近的公共厕所。”

张治成其实记性特别好,即便是在街上只见过一面的人,他都能记住。

这次张治成带这么多人出来,其实还是准备作案,目标就是公共汽车,因为手底下现在基本都是新人,必须得赶紧带他们出去干几单,磨合磨合队伍。

在汽水厂下车之后,几个人来到另外一条马路上,上了一辆由广州开往增城市的公共汽车,当这辆车开到中山大道塘下路段的时候,几个人掏出家伙,洗劫了车上的五名乘客,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当这辆车行驶到下一站的时候,几个人准备下车离开,但是下面等车的乘客着急上车占座,还没等车上的人下来,一个叫洪春明的男人就冲了上来,结果正好和下车的张治成撞到了一起。

张治成二话不说,掏出尖刀对着洪春明哐哐一顿乱捅,当场把人捅死,随后几个人带着这次抢来的一千多块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张治成这次杀人,完全是因为他的警惕性太高了,他经常告诉同伙,如果有警察近身的话,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先手,千万不要给对方任何机会。

这次张治成被撞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便衣警察了,这件事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不管在什么时候,素质高一点总是没错的,洪春明就是因为不遵守先下后上的社会公德,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次张治成他们做完案之后,并没有回之前的工地,而是直接去了海珠区的一个小区,张治成不知道从哪得来了一条消息,这个小区里有一个叫甘致和的人家里很有钱。

1996年11月8号凌晨五点钟左右,张治成带着阿兵、小怀化、二立、铁脚路这几个人,闯进了甘致和的家里,把屋里的六个人全都捆了起来。

在捆人的过程中,有一个叫甘焕蓉的女人不停的喊叫,张治成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顿乱捅,把人捅死之后,一伙人这才开始找钱。

结果几个人在屋里翻了半天,就是找不到钱放在哪,最后张治成用刀逼着房主甘致和,一顿连捅带打之后,最终逼问出了钱的下落,一共抢走了两万七千多块钱。

这一次的收获还是可以的,但张治成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即便是落网之后,关于自己的宏图伟业,他也是一直闭口不谈。

几个人从甘致和家出来之后,又回到了深圳严田村的那个出租屋,但张治成不知道的是,这个出租屋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因为警察抓住刘安江之后,刘安江就把之前他们所有住过的地方全告诉了警察,一共有三十多个出租屋。

由于刘安江也不确定张治成会住在哪里,警方只能挨着个出租屋调查,拿出了张治成的照片给房东辨认,并且通知了每一个房东,只要看到这个人回来,必须马上报警。

张治成他们这个严田村的出租房马上就要续交房租了,11月16号这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张治成屁颠屁颠的找到了房租,续交了半年的房租。

这个房东名叫陈东,他接过房租之后,扭头就跑去公安局报警了:“你们找的那个人回来了,赶紧去抓人吧。”

张治成交完房租之后,转身就回到了出租房里,当晚七点钟左右,他正拿着一瓶杀虫剂在屋里喷蚊子呢,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张治成问了一句:“谁啊?”

门口房东陈东回答道:“我,房东。”

张治成想都没想,过来就把房门打开了,伸头往外看了一眼,结果一大群警察一拥而入,直接冲进来把他按倒在地上,到此时位置,横行广州三年,杀死十七人的张治成终于落网了。

张治成被带回到警察局之后,他的表现和大部分案犯都不一样,他直接往地上一坐,气定神闲的跟警方叫嚣:“你们开始打吧,我是不会跟你们合作的,想搞乱我的意志,根本就不可能。”

张治成对犯下的案子绝口不提,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对看守的警察说道:“你们放我出去吧,我给你们一百万,你们只要把我的脚镣打开就行,手铐不用管,然后我在前边跑,你们在后面放空枪就行了。”

见没有警察搭理他,张治成又继续说道:“你们给国家干活能赚几个钱啊,不如跟着我干,我当老大也行,你们当老大也行,保证你们富的流油。”

第一天晚上就在张治成的胡扯中过去了,第二天再次提审张治成的时候,他又开始乱说一气,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负责审讯的警察告诉他:“你交代不交代,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你的同伙已经把案子都说明白了,我们一样可以结案。”

张治成听到这句话之后,稍微有一些慌乱,他和警察要了一根烟,等一根烟抽完了,他又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要见弟弟张治伟一面,否则自己什么都不会说。

张治成之所以要见张治伟,有一个重要的目的,他想见到弟弟之后,用家乡话和他串供,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保住张治伟的一条命,因此两人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行了。

但是警方通过和上级请示之后,拒绝了张治成的要求,警察告诉张治成:“你先交代问题,然后才有资格谈条件。”

双方就这样各不相让,最后谈崩了,接下来张治成直接来了个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第二次审讯又是毫无收获。

第556章 湖南麻阳帮,悍匪张治成(三十五)

隔了一天之后,警方再次提审张治成,这次张治成直接甩给警方一句话:“我知道你们审犯人的本事很大,但是我想试试自己的意志力和承受能力。”

警察苦口婆心的和张治成讲道理:“我们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在你交代问题之前,肯定是不能见你弟弟的,这是我们的规定。”

没想到张治成听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反问了一句:“那为什么番禺运钞车大劫案里的何永新就能见他的老婆孩子?”

警察当场就愣住了,因为这件事当时并没有对外公布,不知道张治成是通过什么渠道得来的。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警察答应张治成,只要先交代一些案子,就尽量安排他和弟弟见面的机会。

张治成考虑了一番之后,告诉了警察两个案子:“1992年我在工地偷了一辆手推车,卖了一百七十块钱,这是我第一次作案,1995年我和刘安江、滕九华在烧口岭那边作案,打死了一个老头,后来滕九华跑不动了,我回头给了他一枪,那次我们整了49万。”

张治成非常狡猾,他交代的几个案子,全都没有弟弟张治伟的事,而且交代案子的过程非常简单,你问我我就说几句,你不问我,我就一声不吭。

就这样一直软磨硬泡了十多天,张治成那些同伙的卷宗都摞的老高,但身为团伙老大,他的卷宗却只有薄薄一小册。

张治成知道自己肯定难逃一死,所以很多案子只是承认了是自己做的,但是其中的细节和动机全都闭口不谈,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作案生涯很难精确还原,这也是他影响力不如其他悍匪的最主要原因。

在上法庭之前,张治成又提出了一个请求:“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承认之前交代问题的时候没啥诚意,那是我跟你们闹着玩的,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了,我想见一见记者,把我的心里话和他们说一说,有些话跟你们说没什么意义,只能留在卷宗里了,所以我想跟记者说说,至少他们可以对外报道一下。”

这个要求正合警方心意,正好有很多记者等着要采访张治成呢,警方马上举办了记者招待会。

当时的场面相当隆重了,准备了专门的屋子,茶水点心什么的摆了一桌子,还专门为张治成准备了话筒,摄像机和照相机也都提前架好了。

结果轮到张治成出场的时候,张治成往椅子上一靠,突然蹦出了一句话:“各位,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咱们下次再聊吧。”

所有到场的记者全都懵逼了,大家不禁在下面窃窃私语,张治成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脑袋都要炸了,浑身哪都难受,没法跟你们说了,还是等下次吧。”

张治成就这样把警察和记者都给玩了,其实他之所以这样做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接下来张治成又见到了麻阳县的新公安局局长,他见到局长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何局长,我早就想杀你了,只不过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

大局长见完张治成之后,就回到了麻阳,因为麻阳那边还有很多张治成的同伙需要审讯。

但是这些同伙的审讯过程,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很多人都不相信张治成被抓了,大家都觉得张治成即便是被击毙,都不可能被活捉,报纸新闻啥的都是骗人的。

最后大局长没办法,只能拜托广州警方录了一段张治成在看守所里被关押的视频,拿回来给这些同伙自己证人播放,这一下所有人才相信,可见张治成在麻阳当地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1996年12月19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张治成的案子,案件审理一共用了三天时间,广州电视台专门为这次庭审做了实况转播。

张治成在法庭上穿着一件衬衣,全程半躺在座位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疲倦。

而且张治成的额头上还有伤,但这并不是被揍的,而是他在开庭之前想自杀,自己在看守所里撞的。

整个庭审过程,无论法官问什么,张治成一句话都没有说,当滕九华得知自己那一枪是被张治成打的之后,他一件不可思议的对张治成说道:“我真没想到老大心这么狠,我对你这么忠心耿耿,你竟然想亲手杀了我,我没做过一点对不起你的事啊!”

一直到这个时候,张治成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对不起兄弟,我也没有办法!”

在庭审的休息时间,张治成终于见到了弟弟张治伟,兄弟俩抱头痛哭,但是并没有什么交流,因为此时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和弟弟一起哭完之后,张治成跪在了地上,给同伙磕了一个头,又说了一句话:“我对不起这些兄弟,是我把你们带到了这里。”

三天的庭审结束之后,在法官和记者准备离席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张治成突然开口说道:“法官,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就这一句话,现场的所有记者又围了上来,张治成说了两件事,第一是要求死后捐献自己的所有器官,第二是跪下来又磕了一个头,说自己对不起广州人民,给广州人民道歉。

当记者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的时候,张治成又不说话了,谁也不知道他这个举动究竟是怎么想的。

1996年12月24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判处张治成、刘安江、谭俊生、滕高泉、滕九华、王军、欧贤武、张治伟、陈华九个人死刑。

这里值得一提的就是陈华,他此时刚满十八周岁,只跟着张治成做了几个案子,就把小命折腾没了。

另外黄长林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黄宇刚因为有立功表现,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其他团伙成员也都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1997年1月10号,二审维持原判,随后张治成团伙九人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在张治成的案子中,最大的特点就是张治成能让那么多麻阳籍的农民工不惜放弃自己的利益来保护他,这一点是其他悍匪无人能比的。

但是张志成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眼光太差,做事没有规划,而且对团伙成员过于吝啬。

这一点也和古代那些农民起义的队伍很像,可以共患难,但很难共富贵,即便是做起来,最终也会在金钱和权利上栽跟头,这是小农思想最大的一个通病。

张治成的案子到这里就结束了,本书截止到现在,已经盘点了形形色色的悍匪,这些悍匪各有特色,有些擅长管理团队,有些靠智谋取胜,有些胆量过人,有些涉案金额大……。

但是这些悍匪无论怎么折腾,最终也难逃法律的制裁,老话说的好,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干多了,终究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欲望是人的本性,贪心也是大部分人无法迈过去的一道坎,不过在众多悍匪中,也有人尝试过急流勇退,杨树彬就是这类悍匪中的代表,但最终却失败了,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外一个故事——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

第557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一)

杨树彬的案子,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做吉林连环碎尸案,不过由于几名主犯全部都是哈尔滨人,最后这起案子也是被哈尔滨警方侦破的,所以也被称为哈尔滨碎尸案。

这个抢劫杀人团伙的老大就是杨树彬,此人在团伙中有着至高无上的统帅地位,他说出的话就是圣旨,无论从心态、胆量以及作案手法等各方面来看,此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杨树彬出生于1970年,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杨树凯,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是母亲把兄弟两人拉扯大的。

少了父亲的管教,导致杨树彬从小性格就非常顽劣,经常惹是生非,而且在他初中毕业之后,还在五台山学过几年武术,因此打架非常厉害。

从五台山回来之后,杨树彬得了一个武和尚的外号,并去了东安动力机械制造公司,当了一名钳工。

虽然有了工作,但杨树彬却非常喜欢跟社会上的一些小流氓混在一起,就是因为喜欢这种兄弟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氛围。

由于杨树彬长的人高马大,打架又非常厉害,所以社会上的小混子也愿意跟他一起玩。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在一起就是玩玩闹闹打打架,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随后杨树彬认识了一个人,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杨树彬落网之后,是这样和警察说的:“那个人外号叫关胖子,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早就忘了,因为时间太长了,早就不联系了,我就是被这个关胖子带上犯罪道路的。”

有一天关胖子他们出去拦路抢劫,把杨树彬也喊上了,这是杨树彬第一次犯罪,虽然他打架挺猛,但是抢劫可没有经验,所以这次抢劫的整个过程,杨树彬都没有动手,只是在旁边看着了。

不过虽然杨树彬没有参与,但事后关胖子还是给他分了五十块钱,这就让他尝到了甜头,随后他又跟着关胖子这伙人出去抢了几次,胆子越来越大,也敢动手了。

这段时间杨树彬又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此时正值香港明星周润发如日中天的时候,而且演的角色都是狠角色,由于杨树彬和周润发有些神似,因此大家又给他起了一个发哥的外号。

自从有了这个外号之后,杨树彬的胆子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暴,犯罪行为也开始升级了。

1993年1月7号晚上,杨树彬带着朋友刘卫军和李江涛,三个人在哈尔滨通江街116号的一个台球厅里打台球,因为一点琐事和另外一伙人打了起来。

双方在打斗的过程中,杨树彬他们失手将对方的一个人捅死,两个人捅成重伤,随后便逃离了现场。

哈尔滨警方接到报案之后,很快就将刘卫军和李江涛抓捕归案,分别判处了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十二年,但是杨树彬此时却早已逃去了广州。

那个年代东北人犯了事,都喜欢往广州跑,第一是因为广州离东北远,警方很难查到这里,第二是因为广州经济发达,发财的机会比较多。

杨树彬到了广州之后,便一边打工一边隐藏了起来,1998年年初,他认识了一个哈尔滨老乡,此人叫王世波。

由于两个人都没什么钱,便凑到一起研究起了发财的路子,最后商量来商量去,把目标放在了小姐的身上。

随后两人便去了佛山市,先是租了一个房子,然后便每天出入各种娱乐场所,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最终盯上了一个目标。

1998年11月12号这天,两人以上门服务的名义,把这个小姐叫到了出租屋里,一顿殴打恐吓之后,拿到了这个小姐的存折和密码,将这个小姐伸胳膊蹬腿辛苦几年攒下的十万块钱全部抢走了。

钱到手之后,两人把小姐一绑,便逃离了出租屋,那个小姐这才连滚带爬的轱辘到了门口,疯狂踹门引起了别人注意。

佛山警方接到报案之后,马上展开了调查,很快就把王世波给锁定了,王世波刚刚回到哈尔滨,就被警方抓获了。

王世波因为这件事被判了有期徒刑十年,但是杨树彬却再一次逃脱了,这次他跑去了深圳,租了一个房子隐藏了起来。

虽然之前弄了点钱,但一直坐山吃空,肯定坚持不了多久,所以要想活下去,就只能继续作案。

不过一个人作案难度太大了,必须得有帮手,杨树彬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熟人,这个人叫吴宏业。

吴宏业是杨树彬之前的同事,曾经也在东安动力机械制造公司上班,这小子也不是个稳当人,上班的时候就不干好事。

吴宏业出生于1964年,比杨树彬大六岁,他初中毕业之后,接了父亲的班,后来和杨树彬成了同事,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2000年年底,杨树彬偷偷的回了一趟哈尔滨,找到了吴宏业,此时吴宏业由于单位效益不好,已经下岗在家好几年了,一直无所事事,日子过的非常紧巴。

当吴宏业看到杨树彬的第一眼,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肯定是发大财了。

此时的杨树彬一身的名牌,一副大老板的派头,出手非常阔绰,让吴宏业羡慕不已。

杨树彬告诉吴宏业,自己在深圳做生意,有发财的好路子,你要是在家没什么事干,就跟着我一起干吧。

吴宏业大喜过望,好兄弟有钱了,竟然没忘了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朋友,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又过了几天,杨树彬偶然一次机会,在路上碰到了小学同学张玉良,此人出生于1972年,比杨树彬小两岁。

张玉良从小学习成绩就非常好,上学的时候一直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后来还考上了大学。

可是张玉良大学毕业后,正赶上了下海经商的浪潮,这小子脑瓜子一热,放弃了铁饭碗的工作,也跟着下海经商了。

张玉良先是买了一辆面包车,跑起了运输,结果他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赔的一塌糊涂。

随后张玉良又卖过啤酒,干过服务员,摆地摊卖过鞋子,好不容易攒了三万多块钱,结果处了一个对象,让这女人全都给骗走了。

正在张玉良人财两空,失魂落魄的时候,突然在街上和杨树彬偶遇了。

第558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二)

杨树彬见到张玉良之后,赶紧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哎呀,这不是玉良吗,多长时间没见了,走,一起喝酒去。”

两个人随后便去了一个小饭馆,在喝酒的过程中,杨树彬一顿神吹,张玉良很快就被他忽悠瘸了:“树彬啊,你现在混的这么好,我跟你可是没法比了,都快吃不上饭了!”

杨树彬看了看张玉良,眨巴眨巴眼睛说道:“玉良啊,我对你很了解,你底子不错,没事,困难都是暂时的,你遇到我了,咱俩也算有缘,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就跟我去深圳,咱们一起做点事。”

张玉良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赶紧一口干了杯中酒,当场表明了态度:“行,树彬,我跟你去,只要你一句话,我舍命陪君子,我现在是两手空空,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过完年之后,2001年年初,杨树彬带上吴宏业和张玉良,怀揣着发大财的梦想,再次回到了深圳。

结果吴宏业和张玉良到了深圳才发现,杨树彬虽然手上有点钱,但是根本就没什么生意,不过来都来了,也只能先跟着他混了,最起码暂时还不能饿死。

就这样混了一段时间,三个人又认识了一个女人,这个女的叫戢红杰,老家在吉林省舒兰县,1981年出生,当年只有20岁。

戢红杰从小母亲就去世了,一直是父亲带着她和一个弟弟生活,但是她父亲常年有病,所以家里生活非常困难。

戢红杰十六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去了深圳,在这里干起了小姐,挣的钱全都邮回了家里,不仅得给父亲治病,还得供弟弟读书。

虽然戢红杰赚钱的方式有待商榷,但最起码她是比较负责任的人,一个女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日子过的并不容易。

杨树彬他们是在去夜总会寻找目标的时候认识的戢红杰,本来是想抢她的,但是在动手之前,杨树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三个大老爷们出去做点什么事太不方便了,如果能有一个女同伙在身边,不仅能掩人耳目,还能打入目标内部,了解到哪个小姐有钱。

杨树彬以包养戢红杰的名义,很快就和她走到了一起,又套出了戢红杰的真实家庭信息,随后便开始拉她入伙了。

杨树彬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戢红杰:“我们就是准备出去抢小姐,你必须得给我们提供信息,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去你老家,把你爹和你弟弟全杀了。”

戢红杰年纪太小了,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她考虑再三,最终选择了合作,我只负责给你们提供信息,别的事我都不管。

四个人的抢劫团伙就这样成立了,杨树彬告诉其他三人:“我们的目的就是抢钱,把人抓过来揍一顿,钱到手了就跑,根本就查不出来。”

但是吴宏业却觉得这事不太靠谱,毕竟这是犯法的事,所以暂时没有马上同意。

这段时间几个人并不住在一起,杨树彬是和戢红杰同居,吴宏业和张玉良是各住各的,有事的时候才会聚一起商量。

时间到了2001年六月份,杨树彬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之前一个叫刘爱斌的朋友打来的。

两人在广州的时候,合伙干过两次抢小姐的事,但都没弄到什么大钱,这次刘爱斌告诉杨树彬:“你来一趟山东这边,我在这瞄上了几个有钱的小姐。”

杨树彬大喜过望,马上喊上了张玉良,想让他跟着自己去一趟。

张玉良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干,但是来深圳之前自己都夸下了海口,跟着彬哥混了,这时候要是打了退堂鼓,面子上过不去,于是便跟着去了。

反正到时候我不动手,你们干你们的,能分点钱就分点,出事了也没我什么事,张玉良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跟着杨树彬来到了山东省文登市。

刘爱斌这次确实挺给力,三个人很快就在一个出租里抢了一个小姐,最终弄出来二十万元。

三个人把钱一分,赶紧各自跑路,结果警察仅用了十天时间,就把刘爱斌抓捕归案了。

此时杨树彬和张玉良已经跑去了威海,让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刘爱斌这小子真是人如其名,对杨树彬疼爱有加,这小子进去之后,把所有事都揽在了自己头上,根本就没把杨树彬和张玉良供出来,随后此人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虽然山东警方一直不知道杨树彬和张玉良的信息,但是刘爱斌落网之后,两人还是非常害怕,在威海足足藏了三个月。

一直到了2001年9月份,打听出了刘爱斌的判决结果,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刘爱斌并没有把他们供出来,真是太够意思了。

这一下张玉良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发哥在外面混的确实不错,交的朋友真牛逼,这么大事都自己扛下来了,那自己也必须得够意思。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这钱来的太容易了,张玉良上次出力少,分到的钱不多,这一次他亲自出马,开始主动去夜总会泡妞寻找目标了。

很快张玉良就认识了一个小姐,并直接把小姐约回了出租屋,一顿胖揍之后,这次的收获也不小,一共到手了万元。

这回张玉良算是真正出力了,两个人直接平分了这笔钱,随后便乐呵呵的返回了深圳。

回到深圳之后,杨树彬赶紧问戢红杰:“你在这边打探的怎么样啊?你上班那个夜总会,哪个小姐有钱啊?都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打探清楚了吧?”

戢红杰皱了皱眉告诉杨树彬:“不行啊,这地方我太熟了,咱们这么干的话,警察很容易查到我头上,风险太大了。”

杨树彬仔细考虑了一下,戢红杰说的确实有道理,对着熟人下手,还真容易出事,既然这样的话,那干脆就重新换一个地方,反正现在手里有钱,不着急慢慢来。

打定主意之后,杨树彬马上让戢红杰辞去了工作,几个人离开深圳,去了旁边的广州。

到了广州之后,戢红杰化名为汪硕硕,在广州的一个高档小区里租了一个位于二楼的房子,随后便开始出去物色目标了。

第559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三)

由于这个小区在广州属于外来人口租住聚集地,有很多小姐在这里租房子,戢红杰很快就认识了三楼的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的是亲姐妹,都是四川成都人,姐姐叫刘鑫,当时28岁,妹妹叫刘蕊,当时24岁,不过戢红杰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还以为她们就是普通的老乡,在这边当小姐的。

其实刘鑫是在广州的一家企业里做财务,她男朋友是这家企业的一个部门经理,而妹妹刘蕊则是被当地的一个大款包养了,这个房子也是那个大款给她们租的。

姐妹俩的条件都不错,所以每天穿戴的都非常讲究,这才让戢红杰误以为两人是做小姐的。

为了能和两姐妹拉近关系,戢红杰告诉她们,自己男朋友是在北京做大生意的,平时并不在广州,所以自己比较闲。

三个人熟悉之后,就经常在一起玩,由于两姐妹是四川人,平时喜欢打麻将,所以戢红杰总会跟她们一起去打麻将。

刘蕊比较爱慕虚荣,没事就跟戢红杰显摆:“你看我新买这个项链咋样?我这个手表好看不?这个包最新款的,不错吧?……,都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

戢红杰每次都称赞不已,等双方混熟了,戢红杰终于弄明白了,原来刘蕊是被一个台湾的大老板包养了,但是那个台湾人不会经常过来,不过姐姐刘鑫的男朋友有时候会过来住。

由于最近几天刘鑫的男朋友一直在这,所以杨树彬他们没机会动手,只能继续等待。

不过那个姐姐刘鑫有点不太喜欢戢红杰,每次戢红杰过去,她都不会给好脸色,戢红杰一说话,刘鑫就和她对着来,就跟小黑粉一样,反正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要埋汰你几句。

但是老话说的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些事戢红杰都记在了心上,早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姐妹俩马上就要受到惨无人道的折磨了。

时间到了2001年12月26号,刘鑫的男朋友陪两姐妹过完圣诞节之后,就去外地出差了,这男的中午刚走,戢红杰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杨树彬他们早就等不及了,在这里租房子挺贵的,戢红杰还得装成小富婆,这段时间光陪姐妹俩打麻将就输进去了不少了,花销有点太大了,所以必须得赶紧干完活走人。

戢红杰进屋之后,笑嘻嘻的告诉两姐妹:“我男朋友昨天从北京回来陪我过节了,我请你俩吃个饭吧,这段时间你们俩在这陪我,我男朋友想感谢你俩一下,正好大家也认识认识。”

姐姐刘鑫本来不太想去,但架不住妹妹刘蕊觉得戢红杰人还不错,那就一起去吧,反正晚饭还没着落呢。

就这样,两姐妹跟着戢红杰去了一家饭店,进了包厢之后,发现里面坐着一个男的,一副标准的大款派头,此人正是杨树彬。

戢红杰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杨树彬表现的非常热情,大手一挥说道:“你们想吃什么,千万别客气,随便点!”

酒菜上桌之后,杨树彬倒茶斟酒一顿忙活,席间又是各种吹牛逼,把姐妹俩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等吃完饭之后,杨树彬又热情的发出了邀请:“走吧,去我家坐一坐,我新买了一个大鱼缸,养了好多热带鱼,你们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俗话说吃人嘴短,刚吃完人家的饭,如果马上拒绝的话,那就是不给面子了,再说和戢红杰楼上楼下住着,戢红杰也跟着去,所以两姐妹就没往坏处想。

杨树彬带她们去的这个房子,是他在天河区另外租的一个,等两姐妹一进门,杨树彬咔嚓一下就把门反锁上了。

紧接着杨树彬就翻脸了,怒气冲冲的指着两姐妹质问道:“你俩欠我的那五十万,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那两姐妹当场就懵逼了:“我们什么时候欠你钱了啊?你搞错了吧!”

接着两人又扭头看向戢红杰:“硕硕,这是什么情况啊?”

杨树彬上去啪嚓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紧接着张玉良和吴宏业就从卧室里冲了出来,上去就把两姐妹按倒了,接着用绳子一捆,又用胶带把嘴封上了。

把人控制住之后,戢红杰捡起姐妹俩随身携带的小皮包,打开翻了一下,发现里面只有五百多块钱,另外就是身份证、化妆品和卫生纸之类的东西,连银行卡和存折都没有。

戢红杰又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身份证,这下才看出来,原来两个人是亲姐妹,之前两人平时并不以姐妹相称,所以戢红杰一直不知道。

知道真相之后,戢红杰勃然大怒,她一把拉过姐姐刘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嘴巴子,一边打一边骂:“臭婊子,还他妈敢骗我,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吗?一去你家就跟我撂脸子,话里话外的损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啊,今天老娘就给你松松皮。”

戢红杰说完之后,又冲进厨房拿出来一个炒菜用的铲子,对着刘鑫左右开弓,又是一顿大嘴巴子。

用铲子打嘴巴子的效果,和用手完全不一样,几铲子下去,刘鑫的嘴巴就肿的老高,女人要是狠起来,男人都自愧不如,这仅仅是开胃小菜,更狠的还在后面呢。

铲子用完之后,戢红杰又换道具了,这次她找来一根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看还珠格格学的,把容嬷嬷那一套搬过来了。

戢红杰比容嬷嬷还要狠,一把就扯开了刘鑫的衣服,对着她的胸口就是一顿狂扎,给刘鑫疼的连蹬带踹,而且叫还叫不出来。

等戢红杰扎累了之后,就轮到杨树彬出手了,老娘们的手法还是不过瘾,我给你来点更刺激的。

杨树彬找来一个尖嘴钳子,先是对着姐妹俩连夹带拧,又把两人的指甲连根拔下来好几个。

就这样一边霍霍一边审问,最后姐妹俩终于服了,把家里存放存折的位置连同存折密码都说了出来。

戢红杰赶紧跟着吴宏业去了姐妹俩的出租房,顺利的找到了存折,第二天又拿着姐妹俩的身份证去了银行,把里面的钱全都取了出来。

但是这本存折里只有四万块钱,杨树彬非常不满意,被大款包养了这么长时间,一共就攒了这么点钱,根本就不可能,这两个娘们肯定没说实话,给我接着揍。

第560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四)

一听说接着揍,戢红杰马上又来劲了,都给我闪开,老娘亲自来。

戢红杰动起手来,就跟疯子一样,一边打一边骂,他弟弟在案发之后跟记者说道:“我姐这人平时不怎么惹事,但谁要是把她惹急了,她都敢跟对方拼命。”

此时的戢红杰就进入状态了,打人都是小意思,折磨人的花样多去了。

那几天戢红杰正好是特殊时期,她把带血的卫生用品全都塞进了刘鑫的嘴里,等她玩累了,再换杨树彬上,两人就这样轮流来。

杨树彬折磨人的方式也不少,他看到刘鑫戴了一个耳环,就用脚踩着她的脑袋不停的撵,最后硬生生的把她耳垂搓豁了,这才把耳环拿下来。

等两个人都玩累了,这对恶魔又一边抽烟休息,一边交流经验,研究新的折磨人方案。

就在两个人比着赛的折磨人的时候,姐姐刘鑫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刘鑫老板打过来的,因为刘鑫已经两天没去上班了,老板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杨树彬把电话给刘鑫看了看,斜着眼睛问道:“谁的电话?”

刘鑫哆哆嗦嗦的告诉他:“我老板打来的。”

杨树彬恶狠狠的下了命令:“如果他问你在哪了,你就说在桂林了,不许说四川话,要不然回头我就打死你!”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问了一句:“你怎么没来上班呢?去哪了啊?”

刘鑫赶紧按照杨树彬的命令回答道:“我在桂林了。”

老板差点没气死:“你跑桂林干嘛去了?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呢?说走就走啊?你把公司当什么了?”

旁边的杨树彬一听,赶紧小声的告诉刘鑫:“你跟他说桂林山水甲天下,只能说这几个字。”

刘鑫不敢不从,只能按命令回话,老板彻底懵逼了:“你他妈的疯了吧,你不用回来了。”

那边直接把电话挂了,但杨树彬突然回过味了,既然你说自己没钱了,那可以跟你老板借点啊。

刘鑫连连摇头:“那怎么可能啊,老板根本就不能借我。”

杨树彬把眼睛一瞪:“那你就跟家里要钱。”

刘鑫没办法,只能给老爹老妈打电话,以着急用钱的名义,让父母汇点钱过来。

老头老太太也不知道咋回事,只能东挪西借了八万块钱汇了过来,等钱到手之后,杨树彬还是不死心,又继续逼问刘鑫:“你之前不是离过婚吗,再和你那个前夫借点。”

刘鑫很为难:“这怎么开口借啊?再说他也不一定能借我啊。”

杨树彬啪嚓就是一个嘴巴子:“少跟我废话,让你借你就借,能借多少是多少。”

其实刘鑫和她前夫已经离婚很长时间了,一直没什么联系,而且之前也没什么感情,没离婚的时候,刘鑫都没喊过对方老公,一直都是直呼名字。

刘鑫被逼的没招,只能给前夫打了个电话,但是她这次留了个心眼,电话接通之后,她直接就喊了一句老公。

对方一下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因为之前王鑫从来没跟自己这样说过话,这也太反常了。

还没等前夫合计过味呢,刘鑫又接着说道:“你能不能给我整点钱啊,我妹妹住院了,着急交手术费,十万火急啊。”

前夫觉察出了不对劲,就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让人给绑架了啊?”

这边杨树彬一直在旁边盯着呢,刘鑫不敢乱说话,只能强装镇定告诉对方:“不是,你赶紧给我整点吧,我真有急用。”

前夫想了想,答应了下来,结果第二天只汇了1700块钱过来。

杨树彬拿到这些钱之后,差点没被气死:“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这怎么混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啊?”

杨树彬一生气,刘鑫又免不了挨了一顿一揍,她一边哭一边辩解:“这也不能怪我啊,他是真没钱啊,有钱我能跟他离婚吗。”

杨树彬想想也是,那就先不打你了,我们先把钱分了再说。

可是在分钱的时候,四个人又产生了一些不愉快,此时房东又打电话过来:“你们那个房子快到期了,还租不租了?”

这一切都被刘鑫姐妹俩听到了,这段时间两人一直被捆着丢在床上,每天只能喝点粥,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

后来突然有一天,姐妹俩听到外面一直有打扫卫生的声音,好像打扫的还很细致,接着又听到了喷空气清新剂的声音,而且随后电视也被打开了,而且声音放的还很大。

姐妹俩有点纳闷,之前他们从来也不看电视,今天怎么有点反常呢,而且都放了一个多小时了,连广告都不换台。

姐妹俩一合计,是不是屋里已经没人了?于是两人赶紧爬起来,背对背解开了手上的绳子,然后蹑手蹑脚出去一看,屋里果然没有人了。

两人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屋子,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赶紧回家,结果到地方发现,兜里一共就有四块钱。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俩女的也太可怜了,得了吧,车费我也不要了,你俩赶紧走吧。

姐妹俩回去之后,先去了邻居家,邻居给两人做了一顿饭,两人大吃了一顿,这才跑去派出所报了警。

但是警察经过一番调查,根本就不知道杨树彬他们几个的真实信息,现场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线索,所以这个案子只能暂时搁置了。

一直到了十年之后,杨树彬他们落网了,姐姐刘鑫作为受害人亲自到了哈尔滨的庭审现场,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才把这起案子的细节公布出来。

刘鑫讲述的更加细致,她告诉记者,妹妹刘蕊从这件事之后,就失去了生育功能,而她自己的胸也是后做的假的,身上的伤疤不计其数。

杨树彬他们跑掉之后,马上回深圳躲了起来,这段时间杨树彬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留活口话,对方肯定马上就会报警,那样警察就会一直追查。

之前王世波和刘爱斌就是这样被抓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以后再做这种事,一定不能心慈手软,而且必须要把尸体处理干净了,只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的安全。

第561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五)

一起做了这起案子之后,杨树彬的四人犯罪团伙算是正式成立了,杨树彬也成了团伙里的绝对老大,很快就给团伙成员定下了如下规矩。

第一、以后再作案的话,必须杀人灭口。

第二、以后的抢劫目标必须由杨树彬亲自确定,其他团伙成员可以提供线索,但最后需要杨树彬拍板。

第三、每次作案之前,必须要购买全新的手机号,而且手机尾号必须是666、888这种连号的吉利数字,首先是图个吉利,另外就是给对方一个有钱人的假象。

第四、租的房子必须是高档小区,这样才符合大款的身份,而且房间里最好是有浴缸,最次也得有浴盆。

之所以有这个要求,主要是为了分尸方便,因为在浴缸里分尸,不会弄的到处是血。

第五就是分尸方式,肉必须切成小块用水煮,然后再绞成肉馅,骨头全部用大钳子夹成小块,用水煮完之后再砸成碎渣,最后分批扔掉。

最后就是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必须要戴棒球帽,用帽檐把脸遮住,防止被摄像头拍到。

规矩定下来之后,团伙马上开始行动,他们在深圳市罗湖区熙龙大厦五楼租下了一套高档住宅,随后又买来砍刀、板斧、大号钳子以及一个手摇式绞肉机。

在准备这些东西的同时,戢红杰也开始出去找工作了,目标就是高档夜总会,待遇什么的都好说,只要是能在这工作就行,反正也不是为了赚钱来的,目的是物色合适的下手目标。

戢红杰每次往夜总会里一坐,表现的非常高冷,很少有客人愿意搭理她,但是她对同行的态度就不一样了,看谁都是眉开眼笑的,竭尽所能的和对方拉近关系。

他们定下的计策很简单,戢红杰发现目标之后,杨树彬就穿着一身名牌,假装成大款来夜总会里消费,张玉良和吴宏业本色演出,扮成杨树彬的跟班小弟就行了。

三个人到了夜总会之后,就点上几瓶好酒,等着小姐主动上钩,如果是有钱的小姐上钩了,那就直接下手,如果是其他小姐上钩,那就大把的撒钱,把有钱的小姐勾搭过来。

就这样消费了几次之后,夜总会里的小姐都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大款,很快就有小姐主动上来套近乎了。

几个人很快就盯上了一个叫妮妮的小姐,杨树彬在夜总会里找过妮妮几次,每次给的钱都不少,2002年春节之前,妮妮主动给杨树彬打了个电话,杨树彬给了她一个地址,邀请她上门服务。

妮妮丝毫没有怀疑,当小姐的出来就是为了赚钱,包夜肯定钱会更多,再说万一能傍上一个大款,以后就不用愁了。

妮妮很快就过来了,结果她刚一进门,呼啦一下上来几个人,直接就把她按倒了,随后便五花大绑了起来。

接下来迎接妮妮的,就是一顿胖揍,IC卡、IP卡、IQ卡,通通告诉我密码。

不过这回他们揍的并不算狠,毕竟戢红杰和妮妮没什么仇,而且妮妮比较好吓唬,没打几下就全都招了。

拿到银行卡密码之后,由张玉良和戢红杰在出租房里看着妮妮,杨树彬去另外一个出租房找到吴宏业,再由吴宏业打车去广州把钱取了出来,这次一共到手人民币十四万七千元。

吴宏业回来把钱交给杨树彬之后就离开了,杨树彬对这次的收获还是比较满意的,既然这样的话,留着妮妮就没什么用了。

当杨树彬准备动手灭口的时候,妮妮吓的磕头如捣蒜:“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只要留下我一条命,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肯定不会去报警的。”

杨树林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们都定好规矩了,说到就得做到,你必须得死。”

杨树彬找来一根粗木棒,压在了妮妮的脖子上,然后他和张玉良一边一个压住木棒的两头,没一会功夫,人就没气了。

随后他们把尸体拖到卫生间的浴缸里,放完血之后,再切成小块,连骨头带肉的煮了好几锅,最后再用绞肉机绞成肉馅。

等全部搞定之后,碎一些的直接冲进了马桶,其他的装进五个黑塑料袋里,分别扔到了不同地方的河里,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从人间消失了。

做完这起案子,很快就过年了,过完年之后,在戢红杰的推荐下,杨树彬他们又盯上了另外一个目标。

几个人还是用上次的方式,把这个小姐骗到了上次那个出租屋里,接下来就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次一共到手人民币五十多万。

可是钱到手之后,杨树彬觉得这个小姐还有挖掘潜力,必须再逼一把。

这个小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大哥,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一下子就让你干到解放前了,真没有了啊。”

杨树彬嘿嘿一笑:“没有了也好办,你打电话叫一个有钱的朋友过来就行了。”

这个小姐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叫来了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姐妹,等这闺蜜进屋之后,迎接她的必然是一顿胖揍。

但是这个闺蜜确实没什么钱,杨树彬在她身上只弄到了两万多,最后实在是逼不出来了,就到了灭口的环节。

这次杨树彬他们的工具胜利了,因为他们发现市场上有卖电动绞肉机的了,这玩意省时又省力,连小骨头都能绞碎了。

由于这次是两个人,所以接下来他们用了好几天时间,才把尸体处理干净,还是分批碰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次作案吴宏业没有参与,到手的五十多万,杨树彬给戢红杰分了十万元,剩下的四十多万他和张玉良平分了,每人到手二十多万。

到了四月份,戢红杰又发现了新目标,几个人把小姐骗到出租屋后,还是准备用之前的方式,逼问出存折和密码,再去银行取钱。

可是这次出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小姐的存折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藏在她租住的出租屋里了,杨树彬这次又叫上了吴宏业,跟自己一起去出租屋里找存折。

两人找到存折之后,分成两次取出了六万四千元现金,杨树彬给吴宏业分了八千块钱,吴宏业拿着这笔钱,转身就去了大连。

因为吴宏业在大连有个女朋友,现在有钱了,必须得去找女朋友嗨皮一下,吴宏业和杨树彬他们就这样暂时分开了。

第562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六)

杨树彬拿着剩下的五万多块钱,觉得有点不太给力,于是便命令那个小姐:“你给家里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汇点钱过来。”

那个小姐不敢不从,只能把电话打给了自己老妈,但是她在打电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她老妈就产生了怀疑。

毕竟是自己亲生闺女,平时说话是什么样,老太太太熟悉了,她实在是不放心,赶紧带着钱亲自来了深圳。

老太太下车之后,就给女儿打了个电话:“我到深圳了,你现在在哪了,我把钱给你送过去,或者你到车站来取也行。”

杨树彬他们听到这话,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老太太亲自送钱过来,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自己来的,想要把这个钱拿到手,有点太冒险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为了安全起见,这个钱不能要了,他们让这女的直接把老太太打发走,然后再叫一个朋友过来。

这女的没办法,只能又打电话叫来了一个小姐,但是这个后过来的小姐特别能扛,不管他们怎么打,就是没有钱,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杨树彬勃然大怒,必须得杀鸡儆猴,他直接用刀将之前那个小姐捅死:“你要是不拿钱的话,这就是你的下场。”

然而这一操作非但没吓唬住人,反而让后来那个小姐明白了,你们都在我面前杀人了,那我拿不拿钱都是必死无疑了,干脆就求个痛快算了。

随后这女的开始拼命反抗,不停的呼救,最终被杨树彬连捅几十刀,但好歹算是把钱保住了。

接下来的流程已经轻车熟路,绞成肉馅扔掉,不过已经在深圳连续做了三起案子,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必须得换地方了。

随后三人一路北上,跨越了三千多公里,来到了吉林省吉林市,在船营区租了一个房子。

几个人安顿下来之后,就给吴宏业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来吉林汇合,吴宏业赶紧和大连的女朋友告别,屁颠屁颠的来了吉林。

杨树彬见到吴宏业之后,有点不太高兴,他觉得吴宏业那个女朋友太能作了,做事没个轻重缓急,之前还在深圳作案呢,她就非得让吴宏业回大连。

杨树彬觉得再让吴宏业跟他女朋友相处下去,万一哪天两个人发生矛盾,很容易出事,所以还是尽早分手的好,吴宏业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杨树彬在团伙中是具有绝对领导地位的,想要处对象,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我要是不满意的话,那就必须得分手。

事实上证明,杨树彬团伙之所以能连续作案这么久,和他这个老大说一不二有很大关系。

人员全部到位,接下来就得继续作案了,戢红杰马不停蹄的去了夜总会开展业务,寻找合适的下手目标,而杨树彬他们则是赶紧把相关的作案工具都买好了。

2002年9月上旬的一天,几个人把一个小姐骗到了出租房,接着又让这个小姐打电话叫来了一个同伴,最终在两个人身上一共弄出来十六万三千块钱。

2002年9月10号,几个人把人杀死之后,准备按照之前的方式处理掉,但是这起案子他们却露出了马脚。

2002年9月11号这天上午,几个人煮肉饺馅,又顺着下水道往下冲水,到了上午十一点钟,几个人忙活的正来劲呢,楼下突然传来了一片吵闹声。

几个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杨树彬和张玉良赶紧屁颠屁颠的下去看热闹,这一看不要紧,原来是一楼的一户人家正在狂骂,因为他家的下水道正在往外反东西。

大伙进去一看,他家的马桶里正在往外反肉馅,弄的满地都是,屋里臭气熏天。

杨树彬和张玉良看到这一幕之后,差点没被吓死,其他的住户也在纷纷讨论:“谁这么缺德啊,就算是肉馅坏了,也不能往下水道里倒啊,再说一下子倒这么多,也太没有公德心了。”

但是很快就有人觉得不对劲了,提议说赶紧给警察打电话,让警察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杨树彬和张玉良一听说要叫警察,赶紧火速上楼,把屋里的一些重要东西收拾收拾,一溜烟的就跑了。

警察到达现场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把马桶里反出来的肉馅带回去了一些,结果一化验,发现竟然是人肉。

警方马上将这栋楼全部封锁,接着便挨家挨户的检查,当查到杨树彬他们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时,发现敲门没人开,于是赶紧把房东叫了过来。

等房东打开门之后,警方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但是等他们查看卫生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因为那两具尸体还没有处理完呢,他们才处理了一半,楼下就开始骂上了,他们只能把剩的一半丢在现场了。

由于来不及处理现场,杨树彬他们这次留下了大量的证据,包括最重要的指纹信息。

警方很快就确定了两名死者的身份,并根据指纹信息和通话记录,锁定了杨树彬、戢红杰、张玉良和吴宏业这四个犯罪嫌疑人。

随后这起碎尸案被警方定名为特大碎尸案,并马上对四名犯罪嫌疑人展开了通缉,同时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之前深圳发生的几起失踪案,可能也和这几个人有关。

此时的杨树彬四个人已经从吉林市去了内蒙古的包头市,在这里租了一个房子,悄悄的隐藏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年几个人没有继续作案,这段时间杨树彬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那就是怎样才能把自己洗白,毕竟背着通缉犯的名头,不管干什么都不方便。

杨树彬研究了各种渠道,但一直没找到好办法,就在他犯愁的时候,吴宏业给他来了一个神助攻。

吴宏业最近认识了一个女的,名字叫马建华,此人老家在山西省吕梁市兴县蔡家崖镇大坪头村,后来嫁到了不远处的苏家塔村。

马建华的老公叫王华眼,两人婚后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家里穷的一塌糊涂,全家都住在一个破窑洞里。

这种生活让马建华十分不满意,她本人长的颇有几分姿色,而且能说会道,于是在十多年前,就带着一家人去了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在东胜区的一个煤矿里打工。

由于马建华的老公没啥本事,马建华一直都看不上他,所以到了鄂尔多斯之后不久,两个人就分居了,这女的在外面也不是什么稳当人,交际特别广泛,就这样认识了来鄂尔多斯溜达的吴宏业。

第563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七)

吴宏业这个人能说会道,不管走到哪都是夸夸其谈,但是这个人的素质特别差,满嘴的脏话,显得特别粗野。

不过马建华就喜欢这样的老爷们,死心塌地的跟着吴宏业一起鬼混,别看吴宏业长的不咋地,但是两人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但是吴宏业想要跟马建华在一起,必须得征求一下老大杨树彬的意见,没想到杨树彬见过马建华几次之后,对这个女人非常认可,觉得这个女人是可以深交的。

既然老大给出了高度评价,吴宏业扭头就搬去了鄂尔多斯,跟马建华以及她的一对儿女同居在了一起,吴宏业才不管那破事,反正这女的长的挺漂亮,而且对自己挺好,不要白不要。

慢慢熟悉了之后,杨树彬偶然之间得知,马建华的老家在山西农村,于是便试探的问她:“你们那块的户籍制度管理的严不严?”

马建华没当回事,随口回答道:“我们那边管的不太严,当地派出所说的就算。”

当年一些偏远地区,户籍制度确实是这样,改个名字、出生日期什么的,乡镇的派出所就能把这事办了。

杨树彬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接着问道:“那你在当地有没有熟人啊?”

马建华嘿嘿一笑:“那必须有啊!”

杨树彬大喜过望:“那太好了,有机会的话,你帮我们在你们那弄个户口呗。”

马建华当时就明白了,这几个人身上肯定有事,但是她觉得可能就是打架之类的小事,根本就没想到这伙人竟然都是杀人犯。

最主要的问题是马建华太喜欢吴宏业了,他也问过吴宏业原因,结果吴宏业大嘴一咧:“你问那么多干嘛,我哥们说咋整,你要是能办的话,你照办就行了。”

既然新爱的臭宝都发话了,马建华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不过想办这事需要等待机会,并不是说办就办的。

时间转眼就到了2004年,几个人觉得之前的碎尸案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警察一直没找过来,风头应该差不多过去了,现在手里的钱也不是那么充裕了,是时候重出江湖了。

特别是张玉良,他花钱手比较散,早就穷的直挠墙了,吴宏业也是一样,整了个情人还带着两个孩子,花销不是一般的大,再没有进账的话,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但是杨树彬和他俩不一样,首先他分的钱比较多,而且他这个人做事非常有计划,还非常自律,他把钱都攒了起来,准备把身份洗白之后,就转行去做正经生意。

杨树彬见两个小弟过来找自己,他考虑了一番,最后几个人商定,再干两次就金盆洗手不干了。

2004年六月份,几个人一起来到浙江省台州市,广东和东北都不能再去了,包头以后还得在这定居,所以必须得换个新地方,浙江这地方经济越来越好,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到地方安顿下来之后,几个人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由戢红杰找地方坐台,寻找合适的下手目标,再由杨树彬装成大款把人骗过来。

一伙人先后整来了两个小姐,弄到手十九万元,不过这次他们不敢再往下水道里冲了,而是分头扔进了不同的垃圾箱里。

现在几个人的心态和之前都不一样了,之前每次分尸绞肉的时候,还多少有些害怕,现在再干这活,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张玉良落网之后交代:“那时候感觉已经有点上瘾了,整个过程让人觉得特别过瘾,那两具尸体全都是我一个人处理的,看着煮肉的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我的感觉就是这个灵魂在天空中升华了。”

这次钱到手之后,杨树彬觉得够用了,可以收手了,但是张玉良却觉得还不过瘾,赶紧求杨树彬:“老大,反正都出来了,再干一次吧!”

既然小弟这么积极,那就再干一次吧,几个人随后便去了浙江省嘉兴市,这回他们已经懒得再让戢红杰去踩点了,太费时间了,几个人直接去夜总会,随便叫了小姐,骗回了出租屋里。

这次他们从这个小姐身上弄出来八万块钱,接着张玉良用了两天时间,把尸体处理掉之后,四个人打道回府,再次回到了包头。

这次他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着手办理户口的问题,这件事必须得马建华出面,她先是打电话酝酿了一段时间,然后于2005年年初,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老家。

这次马建华是一个人回来的,和离开村子的时候比起来,马建华已经大变样了,不仅穿的非常时尚,而且出手非常阔绰。

大把的撒钱,再加上分韵犹存,马建华很快就和当地派出所的几个老相识重新拉近了关系,每天都是一起喝酒打牌,等到大家都混熟了之后,马建华开始提要求了。

她先是提出给老公改个名:“我老公不是叫王华眼吗,那个眼是眼睛的眼,有点不吉利,光用眼睛看别人发财了,自己怎么做都做不起来,算命的跟我说了,这个名字太挡运气,改一下就好了,最好改成炎黄子孙的炎。”

对方马上就表态了:“华华啊,这点事在哥眼里还叫事吗,马上就给你办了。”

随后副所长张春平亲自带着马建华找到了户籍警察白原喜,当场就办了一个新户口,用吴宏业的信息,冒名顶替了王华炎,出生日期也由1964年3月26号,改为了1967年4月23号。

这件事办完之后,马建华回头又陆陆续续的找了张春平几次,把杨树彬他们几个全部在蔡家崖镇落了户口,而且名字和出生日期全都给改了。

杨树彬改名叫王学礼,出生日期从1970年4月18号,改成了1975年5月8号,戢红杰改名为马海燕,出生日期从1981年7月25号,改为了1981年3月16号,张玉良改名为王学国,出生日期从1972年3月23号,改为了1976年8月15号。

而且这还不算完,戢红杰的老爸戢景志的户口也落了过来,改名为马景志,弟弟戢守营改名为马俊,这些人摇身一变,全部都有了新的身份。

第564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八)

洗白了身份之后,杨树彬告诉戢红杰:“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以后也安全了,咱俩结婚吧。”

戢红杰不敢违背杨树彬的意见,两人便用新的身份登记结婚了,随后又在包头市昆都仑区都市豪庭小区买了一个房子,这也是当地最高档的小区了。

买完房子之后,两人把户口从山西蔡家崖镇迁到了包头市,经过这一番操作之后,杨树彬就以王学礼的名字,开始在包头定居生活了。

改名为王学国的张玉良,现在对外变成了杨树彬的亲弟弟,而改名为王华炎的吴宏业,对外是杨树彬的叔伯哥哥。

逐渐稳定下来之后,杨树彬又有了新想法,他想把自己的家人都接到包头来,毕竟一个人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他也想跟家人一起过日子。

另外戢红杰此时已经怀孕了,孩子出生没人照顾也不行,如果能把自己家人接过来,那就一举两得了。

但是如果就这么让他们过来,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自己是通缉犯,警察一调查家人的下落,那就全都露馅了,所以必须得把全家人的户口都给改了,以前的户口一作废,以后大家就能安全的在一起了。

杨树彬又找到了马建华,马建华也确实有点本事,很快就把杨树彬老妈和弟弟的户口落到了河南省拓城县大方村王庄一组。

弟弟杨树凯改名为王树学凯,母亲刘凤云的名字没改,因为老太太有精神分裂症,一犯病就记不住事,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两人的户口落到河南之后,杨树彬又在包头给弟弟买了个房子,最后又把户口迁到了包头市。

本案案发之后,警方曾去过河南追查落户的过程,结果当地警方就一句话,派出所搬迁,只是的档案都丢失了,查不出来当初是谁给他们办的户口。

办完户口之后,杨树彬告诉弟弟杨树凯:“你到包头来做生意,但是对外不要声张。”

杨树凯知道哥哥是个通缉犯,肯定是不能跟别人说的,他和老妈偷偷把家里的房子一卖,所有东西处理完之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包头市。

兄弟俩见面之后,杨树彬叮嘱弟弟:“以后你就叫王学凯了,之前的身份证不能再用了,千万要记住了。”

杨树彬从小到大在家都是说一不二,他决定下来的事,家里人从来不敢多问,弟弟只能按着他的话去做了。

2006年年初,戢红杰给杨树彬生了一个儿子,这一下可把两人乐坏了,紧接着两人就开始一心扑在事业上了。

杨树彬投了点钱,以小舅子的名义,在包百商业街开了一家服装店,虽然他们现在的身份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杨树彬还是非常谨慎,很少用自己的身份抛头露面。

杨树彬给团伙成员定下了一条铁律,任何人都不准回哈尔滨,更不准和哈尔滨的亲戚朋友联系,也不要在任何公共场合留下自己的信息,不要出去惹事,在外面受气了,要学会忍耐。

而且几个人私下里很少见面,既不联系也不沟通,不用信用卡,不坐飞机,不住酒店,只有在每年过春节的时候,杨树彬才把大家召集到自己家里,短暂的小聚一下。

杨树彬对团伙成员的管理确实很成功,而且这些人也确实听他的,大家都守口如瓶,生活的小心翼翼。

就这样一直到了2008年,发生了一件让杨树彬意料之外的事,不过这件事是由弟弟杨树凯引起的,正应了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杨树凯早些年在哈尔滨的时候,身体不是很好,倒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经常腰酸背疼。

杨树凯来到包头好几年了,一直想回哈尔滨看看,于是便违背了杨树彬的命令,找了个借口说去别的地方,结果自己偷偷的跑回了哈尔滨。

到了哈尔滨之后,杨树凯和之前的一些亲戚见了面,叙述了一下思乡之情,随后便跑去医院看病了。

因为看病需要填写病历,杨树凯便用王学凯的名字登记住院了,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地址是随便瞎写的。

杨树凯看完病之后,又回到了包头,这才把这件事告诉了杨树彬,杨树彬听完之后,那是勃然大怒,把弟弟好一顿臭骂:“你为什么非要回哈尔滨,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早晚有一天我会因为这件事掉脑袋的。”

杨树凯根本没把哥哥的话当回事,骂几句就骂几句,反正我都回来了,你还能把我咋的?

但是杨树彬一直把这件事当成了心头大患,然而这个失误已经无法弥补了,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为了能将这个隐患尽可能的降到最低,杨树彬决定再找一找更硬的关系,他的这个关系相当牛逼了,那就是菩萨。

随后杨树彬便带着戢红杰、吴宏业和张玉良去了五台山,所有神佛都挨着个的拜了一遍,三个人在五台山待了一个多月,心里这才算稍微安定了一些。

此时的杨树彬正经混的不错,这几年他在包头开了两家台球厅,一家足疗店,在朋友和员工的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老板。

张玉良也干起了正事,他在宝钢第十七小学对面开了一家按摩店,同时还卖点香烟、饮料、手机充值卡什么的,也算走上了正轨。

这段时间张玉良又认识了一个叫李红的女人,这个女人离异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两个人搭伙过起了日子。

此时的张玉良形象也和之前大不一样了,由于害怕自己被人认出来,他把自己吃的白白胖胖的,和之前判若两人。

张玉良这个小店基本都是李红在忙活,他很少跟别人接触,他在青年路的一个小区买了个房子,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一待,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相比之下吴宏业混的就稍微差点了,他最早到包头的时候,就是在煤矿里打工,现在依然是在干这个。

不过煤厂的老板却挺欣赏吴宏业的,他觉得吴宏业能说会道,办事挺靠谱,所以大事小情也愿意让吴宏业出面,在当地那些小煤矿圈子里,吴宏业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杨树彬的弟弟杨树凯平时就帮着哥哥照看生意,小舅子依然在经营着那个服装店,此时这伙人的生活都有了保障,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俗话说的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用在杨树彬身上再准确不过了,他这辈子的克星很快就要出现了。

第565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九)

杨树彬的这个克星是他的小学同班同学,名字叫许建国,将人小时候家离的不远,都住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可以算得上是光屁股长大的。

不过小学毕业之后两个人就分开了,之后就慢慢断了联系,许建国和杨树彬不一样,学习还是比较不错的,后来当上了一名警察,此时任职哈尔滨市公安局巡警队第七大队大队长。

工作这些年来,许建国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和那些小毛贼打交道,虽然工作中一直表现都都很不错,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在渴望能侦破大案。

但是一般这种重案要案,都是刑警来负责,许建国作为一名巡警,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机会终于被他等来了。

2011年6月初,公安部召开了全国电话会议,决定从6月15号开始,一直到12月15,全国公安机关展开为期六个月的网上追逃专项督查清网行动,发动全国全警的力量,缉捕各类在逃案犯,并把这些在逃犯的通缉令都公布在了公安部内部的网络作战平台上。

行动展开之后,6月17号这天,许建国在工作之余打开电脑,进入了公安部内部的网络作战平台,浏览相关通缉令的信息,当浏览到杨树彬的通缉令时,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许建国觉得杨树彬的照片非常眼熟,再一看信息是哈尔滨的,那应该错不了,这小子肯定和自己有过交集。

许建国努力回想了老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很可能是自己的小学同学,但是由于时间太长了,他已经把杨树彬的真名给忘了,毕竟小学毕业两人就分开了,之后的几十年都没见过面,这个人相当于已经从他的生活中抹去了。

许建国赶紧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居住的平房区,找到了很多发小和小学同学打听,最后终于确定了,这个通缉令上的杨树彬,就是自己的小学同学。

这个信息让许建国心里乐开了花,他马上就来劲了,老同学啊老同学,既然你犯了这么大的案子,那哥们立功的机会就来了。

但凡是能逃亡这么多年的通缉犯,那都不是白给的,最起码都是非常狡猾的,追查起来的难度非常大。

不过在许建国眼里就不一样了,两人是小学同学,人脉圈子有很多交集,杨树彬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肯定会留下大量的社会关系和行动轨迹,别人不知道从哪开始入手追查,但许建国是知道的。

许建国马上主动请缨,跟领导打了个报告:“这个杨树彬是我小学同学,我对他知根知底,他的朋友圈我全认识,所以我想负责对他进行追捕。”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了,领导马上批准:“你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只要你能把他抓住,就算是立了大功,咱们局里也跟着风光。”

就这样,吉林特大碎尸案专案组很快就正式成立了,由许建国任专案组组长,随后便开始了大量的走访调查。

结果调查一圈下来,发现杨树彬的家人全都不知所踪,而且好多年前就不见了。

如果只是杨树彬不见了,那是很正常的,但是连他母亲和弟弟都消失了,那肯定就不对劲了。

许建国赶紧又去调查了此案中另外三个通缉犯,发现吴宏业和张玉良已经多年没和家里联系了,而吉林那边的戢红杰,也是一家人不知所踪。

杨树彬和戢红杰两家人都举家搬迁,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两家人都搬到外地过日子去了,吴宏业和张玉良也很可能跟他们在一起,所以只要能找到其中的一个人,其他人肯定都能一起找到。

许建国马上加大的追查力度,走访了这几个逃犯所有的亲戚和朋友,终于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杨树彬的一个亲戚告诉许建国:“前两年杨树凯回来过一趟,但没几天就生病住院了,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看到他床头病历卡上的名字叫王什么凯,当时我还挺纳闷,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把话岔过去了,后来我也没再追问。”

这个信息对于许建国来说,简直是拨云见日,他赶紧去了亲戚说的那个医院,把最近几年的病例全都翻了出来。

许建国确实是用心了,他用了整整两天时间,终于根据大致的住院时间,找到了一本名字叫王学凯的病历,但是上面只有名字和年龄,并没有具体的地址。

当许建国把这本病历拿到那个亲戚面前的时候,那个。亲戚马上就确认了,就是这个名字,既然是这样,那么基本就能断定,杨树凯现在已经化名为王学凯了。

接下来许建国马上开始在哈尔滨的户籍信息中寻找王学凯这个名字,但最终都排除了,不过许建国并没有放弃,开始用最原始的办法,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排查。

许建国首先根据生活习惯和普通话普及程度,确定了几个排查区域,分别为黑龙江、吉林、辽宁、山东、河北、北京、以及内蒙古等地。

一场大规模的网络搜捕就此展开,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搜索,把所有叫王学凯的男性户籍全部调出来比对,年龄段上下放宽五岁,一直排查了五天五夜,结果却一无所获。

但是许建国依然没有放弃,又把年龄段上下放宽了六岁,继续在人口信息库中搜索,最终比对到搜索结果中的倒数第二个信息时,终于核对上了。

这个王学凯的户籍照片和杨树凯的照片非常相似,地址在内蒙古包头市,而打开他的所有户籍信息时,发现此人的母亲叫刘凤云,这也正是杨树彬母亲的名字。

这一下基本确认了,此人就是改了名字的杨树凯,既然你的名字改成了王学凯,那么按常理推断,你哥哥的名字也应该改成了王学某。

接下来许建国又把包头市所有名字叫王学某的男性信息全都调了出来,同样是年龄上下放宽五岁,经过大量的比对工作,最终把一个叫王学礼的人找了出来,此人正是在逃犯杨树彬。

第566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十)

确认了逃犯的住址之后,2011年10月25号,哈尔滨的警察来到了包头市,通过户籍信息,很快就锁定了杨树彬的住址。

另外杨树彬前几年买过一辆摩托车,在车管所登记的时候留下过自己的电话,警方又通过这个电话,很快锁定了杨树彬的那两个台球厅和足疗店的地址。

警方的这些行动,全部都是秘密进行的,杨树彬对此毫不知情,但是敏锐的第六感,却让他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2011年10月26号,就在哈尔滨警方到达包头的第二天晚上,杨树彬和张玉良先后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吴宏业打来的,这也是三个人最后一次通电话。

由于杨树彬给团伙人员都下了死命令,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互相不要联系,也不要通电话,吴宏业大晚上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了大事。

因为对外几个人都称呼吴宏业为二哥,杨树彬就在电话中问他:“二哥,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吴宏业十分严肃的告诉杨树彬:“我刚才看到一条新闻,从2012年1月1号开始,申请身份证和换领补办身份证,都必须采集指纹信息,所以你们一定要把现在的身份证保管好了,万一弄丢了,再去补办就得留指纹了,那就相当于把脑袋留下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赶紧再去申请一个备用。”

杨树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瓜子嗡嗡的,他冥冥之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能要出大事。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预感,是因为杨树彬最近过的挺闹心,一大堆烦心事都凑到一起了。

老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要是走霉运的时候,糟心事都是接二连三来的。

首先就是老婆戢红杰,她虽然和杨树彬正式领证结婚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但两人实际上并没有感情,此时戢红杰翅膀已经硬了,在外面又找了个情人,开始玩起出轨了。

之前戢红杰害怕杨树彬伤害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儿子都五岁了,杨树彬漂泊半生,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把这个儿子当成了掌上明珠,一心想的都是好好过日子。

杨树彬现在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加倍的小心,生怕露出什么马脚,戢红杰天天和他一起生活,这些事都看在眼里,所以现在她已经不怕杨树彬了。

你好不容易洗白了,还敢整死我吗?把我整死了,你儿子就没有妈了,而且整死我你还得跑,这回你还得带着儿子跑,只要你被抓住了,你儿子就得变成孤儿,你的软肋已经让我抓住了。

杨树彬一点招都没有,他还真不敢把戢红杰怎么样,只能忍气吞声,含着眼泪当王八。

杨树彬只能一个人在家生闷气,为了儿子也得忍着,但这还不算完,那个老丈人戢景志也经常给他添堵。

这老头脾气非常暴躁,估计戢红杰的脾气就是从他这里遗传的,老头稍微有点不顺气,就跟杨树彬干仗,而且每次都把门窗打开,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老头有好几次都把小区的保安招来了,但是爷俩吵架,保安也没法管,只能是好言相劝。

有一次两人又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老丈人勃然大怒:“老子还不在你这待了呢,我现在就回老家,我在老家吃糠咽菜,也不在这受你这窝囊气了。”

杨树彬当场就懵逼了,他可不敢让老头回去,赶紧好言相劝,但是老头越劝越来劲,老子今天非走不可。

后来把杨树彬逼的实在是没招了,两百多斤的大老爷们,骑在窗户上就要跳楼,你要出了这个门,我就跳下去。

这一闹把邻居和保安全都招来了,大伙一顿好言相劝,这才暂时压下了老头心中的怒火。

此时的杨树彬天天都受着夹板气,再加上吴宏业的这个电话,他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懵逼的状态。

在外人看来,杨树彬的小日子过的有声有色,他每天早晨十点钟准时起床,先吃点早饭,然后去台球厅转一圈,到了中午再去足疗店,在这一待就待到晚上,等客人都离开之后,他才最后一个回家。

这段时间除了家里的事,杨树彬一直都在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弟弟回老家那件事,生怕这个环节出现漏洞,结果担心什么来什么,最后恰恰就是这个环节出了差错。

许建国查出杨树彬的信息之后,上级领导也是大喜过望,这么大的案子都被硬生生的扣了出来,领导不敢有一丝怠慢,这次哈尔滨警方来包头,也是由哈尔滨巡警支队的副队长张晓波亲自带队。

警察到达包头之后,马上兵分几路,同时对四名在逃通缉犯展开调查跟踪,而杨树彬的老同学许建国则是带了两名侦查员,对杨树彬展开了二十四小时监控。

有一次杨树彬一个人去足疗店附近的小饭店吃饭,许建国他们三个也跟着进去了,三个人就坐在了杨树彬的旁边桌子,点了几个小菜,还要了几瓶啤酒。

此时的杨树彬根本就不认识许建国了,许建国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当时许建国话里有话的对其他两名侦查员说道:“过几天咱们把那个货收了,就可以向任老板交差了。”

许建国口中的任老板,就是当时的哈尔滨市公安局局长任锐忱,他说的货就是旁边坐着的杨树彬,那两个侦查员当时听的嘿嘿直乐,杨树彬也听到了这些话,但他根本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马也根据吴宏业打的那两个电话,锁定了张玉良的那个按摩店,但是张玉良天天要么在家,要么在小店的里间待着,侦查员盯了两天,都不确定张玉良究竟在哪。

最后侦查员只能主动出击,直接进了张玉良的小店,此时张玉良的老婆李红正坐在收银台里。

因为这个小店有充电话费的业务,所以侦查员便让李红给自己充点电话费,结果李红告诉侦查员:“不好意思,今天充不了,系统出了点问题。”

其实另外一个侦查员早就过来侦查过,知道那个机器是坏的,这次换个人过来,就是故意找茬的,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侦查员一拍桌子:“妈的,老子过来充话费,充不了你挂那牌子干啥,我大老远过来的,你一句充不了就想把我打发了?你耽误了我的大事,你说怎么办吧?”

这明显就是找事的,李红当场就急了:“操,来老娘这讹人啊?老王,你赶紧出来,有人来闹事了!”

第567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十一)

里间的张玉良听到之后,赶紧屁颠屁颠的出来了:“什么情况啊?”

老婆把事情经过一说,张玉良赶紧一脸堆笑的对侦查员说道:“哥们,实在不好意思啊,你们别生气,来来来,你看对面还有一家呢,劳烦你多走两步,去那家充就行了,多大点事啊!”

这要是放在从前,以张玉良的脾气,早就打起来了,可是现在他不敢惹事,人家上门找茬,他只能忍着。

侦查员看了看张玉良,认准了人之后,转身就离开了,出门之后赶紧向上级汇报,张玉良就在店里了。

另外一边带队的队长张晓波则是带了几名警察在杨树彬家附近盯着,几个人把车停到都市豪庭小区的门口,拿着戢红杰的照片,对进出的可疑人员一一比对。

队长张晓波的年纪比较大,他直接跑到小区里的健身广场,玩起了各种健身器材,等杨树彬的老丈人过来锻炼身体的时候,张队长就凑过去和他家长里短的唠嗑,很快就把杨树彬家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现在这些人已经全部被盯死了,想抓人随时都能动手,但是却差了一个吴宏业,一直没找到他在哪了。

警方的计划是将所有人全部找到,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要不然很容易惊动了吴宏业,那样再想找人就不容易了。

吴宏业之前给杨树彬打过电话,警方能通过这个电话大致确定吴宏业的位置,在包头下面一个叫忽鸡沟乡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没有通讯基站,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忽鸡沟乡距离包头市区大概五十公里左右,这里的小煤矿有四五百家,当警方赶过来的时候,当场就傻眼了,这里的临时工棚一片连着一片,管理相当混乱,想要在这地方找人,并不比大海捞针简单。

警方只能继续从吴宏业的电话号码上下手,通过他的通话记录发现,和他通话最频繁的一个号码,名字叫郑恩双,此人在当地小有名气,是一个小煤矿的老板。

许建国赶紧给郑恩双打了个电话,以谈生意为借口,将他约到了包头,随后便把他控制了起来。

警方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和郑恩双讲了一下,郑恩双马上带着侦查员确认了吴宏业所住的工棚,2011年11月2号,哈尔滨市特警支队队长孙君庭带着12名特警抵达包头,准备对杨树彬团伙进行抓捕。

当天下午四点钟左右,一队特警来到吴宏业所在的小煤厂,郑恩双用手一指:“就是那个小房子。”

当时那个小工棚里烟雾缭绕,五六个矿工正坐在工棚里聊天,几名警察穿着便衣走了进去,领头的问了一句:“谁是二哥?”

只听见最里面一个人起身回了一句:“你们找的二哥是哪个二哥?他叫什么名啊?”

警察看了看这个人,发现此人派头十足,语气也特别冲,于是便告诉他:“我们找的二哥叫王华炎,是朋友介绍过来的,想找他买点煤。”

那个人态度马上变了,一边迎过来一边说道:“啊,我就是!”

这句话刚一出口,几名警察二话不说,过去直接将他按倒在地,旁边的几个工友都懵逼了,还以为得罪人了,人家找上门报仇了呢。

其中几个和吴宏业关系好的,马上拎起了凳子,准备上前帮忙,那边的警察直接掏出手枪,对着几个人一比划:“都老实点啊,我们是警察!”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吴宏业也停止了挣扎,很快被戴上手铐,塞进了警车。

搞定吴宏业之后,这边的警察赶紧打电话和包头那边汇报:吴宏业已经落网,你们那边可以动手了。”

此时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半,包头那边接到电话之后,几路警察同时出手,对所有案犯展开抓捕。

不过在抓捕戢红杰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差错,当时戢红杰穿了一件白色的短大衣,负责抓捕的警察已经跟了她一天了,接到通知之后,直接上去就把人按住了。

警察刚想给她戴上手铐,结果仔细一看,发现抓错人了,原来旁边也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跟戢红杰的那件衣服款式差不多,当时戢红杰正好拐了个弯,等警察追过去的时候,就把人认错了。

警察赶紧继续往前追,最终在前方三十米左右,把戢红杰给按住了。

警察问戢红杰:“你叫什么名字?”

戢红杰非常镇定的回答道:“我叫马海燕。”

警察直接把通缉令拿了出来,放到了戢红杰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你?”

戢红杰依然非常淡定的点了点头:“是我!”

既然承认了,那就不用再废话了,戢红杰随后便被带了回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组抓捕张玉良的警察直接冲进了他那个小店,当场把张玉良拿下了,张玉良明白是怎么回事,压根就没有反抗,非常的配合。

不过让警察没想到的是,张玉良的老婆李红勃然大怒,她几步冲进隔壁的胖嫂饺子馆,拎了一把菜刀就出来了:“他奶奶的,敢抓我老公,今天老娘跟你们拼了!”

这老娘们冲过来就是一顿乱砍,把一群警察吓的连连后退,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上去把这女人给控制住了。

张玉良被捕之后,其他几路警察也很快传来捷报,杨树彬的母亲、弟弟、小舅子和老丈人已经被抓了,过程非常简单,最后要抓的,就是主犯杨树彬了。

由于杨树彬身强体壮,小时候还学过武术,同时也是团伙的老大,所以抓捕杨树彬的这组警察由巡警支队副队长张晓波亲自带队。

张晓波带着许建国和另外八名特警,早就把杨树彬的足疗店围住了,接到抓捕命令之后,张晓波和许建国两人走进足疗店,想以做足疗的名义,查看一下杨树彬究竟在哪个房间。

服务员带着两人走进了一个包房,两人以房间有味道为由,要求服务员换一个房间,就这样挨着个包房看了一圈,却一直没看到杨树彬在哪。

明明亲眼看到杨树彬进了足疗店,一直在门口盯的死死的,也没看到有人出去,难道是自己露馅了,让杨树彬发现不对劲跑掉了?

张晓波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灵机一动,干脆给杨树彬打个电话,如果他在足疗店里,那肯定能听到电话铃声。

第568章 哈尔滨碎尸案,悍匪杨树彬(十二)

张晓波掏出手机,拨通了杨树彬的手机号码,可是电话接通之后,即无人接听,也没有听见手机铃声,难不成是杨树彬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张晓波突然反应过来,刚开始的时候,有一个包间服务员说是员工休息室,没有让他们进,现在所有房间都查看完了,都没看到人,那么杨树彬很可能就在那个房间里。

张晓波一把拉开服务员,几步冲到那个房间门口,一脚就把门踹开了,与此同时外面埋伏的八名特警也冲进了足疗店。

此时杨树彬正躺在这个包间里的按摩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未接来电。

杨树彬这么多年的逃亡生涯,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手机常年都是震动,不认识的电话号码一律不接。

此时杨树彬正在猜测电话是谁打过来的呢,结果门突然被踹开了,几个人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

杨树彬扑棱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想要反抗,许建国掏出手枪就顶在了他的头上:“你千万别动啊,我这可顶着火呢!”

杨树彬的心彻底凉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没躲过,他只能伸出双手,乖乖的束手就擒了。

到此时为止,杨树彬团伙所有成员已经全部落网,在包头简单进行初审之后,一伙人连夜被带回了哈尔滨市巡警支队第七大队,这地方距离杨树彬第一次杀人那个台球厅只有不到一百米。

不过在离开包头之前,张玉良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和我老婆见一面,回去之后我就全都交代。”

张玉良口中的老婆,就是拿菜刀砍警察那个李红,警察满足了张玉良的这个要求,李红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两人见面之后,先是抱头痛哭了一会,随后张玉良给李红留下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以后你好好照顾孩子,第二句是以后不用等我了。

李红果然听他的话,三天之后,有记者去了张玉良的小店,想要采访一下李红,结果发现此处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这老娘们做事风格和她的脾气性格一样,遇事绝不含糊,为你拿刀拼命都行,但如果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那么第二天她就把店给低价转让了,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悍妇一般人驾驭不了,不过一旦要是把这种女人征服了,那绝对是唯命是从,老爷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几个人被带回哈尔滨之后,张玉良很快就全招了,后来张玉良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道:“其实我早就不想跟杨树彬再有联系了,可是我之前花钱手大,后来一直都是花杨树彬的钱,他对我们几个确实够意思,所以我们才能跟他在一起逃亡,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不过张玉良对杨树彬的惧怕也占了很大一方面,张玉良告诉记者:“这些年来其实我们一直都很担心,我知道杨树彬心狠手辣,每年过年的时候,他都会喊我们去他家吃一顿饭,每次他给我倒酒,我都不敢喝,就害怕他在酒里给我下毒。”

杨树彬刚被抓回来的时候,面对警方的审讯,一直是一言不发,直接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是许建国亲自出马了,许建国请示领导:“还是让我来吧,我俩是同学,我很了解他!”

许建国进了审讯室之后,笑呵呵的跟杨树彬打了个招呼:“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许建国第一次亮明身份,杨树彬看了看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啊?咱俩认识吗?”

许建国这才正式的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建国,许建国,你把我忘了吗?你再好好想想,咱俩小时候光屁股长大的,还是平房小学的同班同学。”

杨树彬仔细看了看他,这才一拍脑袋:“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咱俩家住的不远,放学还总一起回家呢。”

两个人接下来就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慢慢的聊到了这个案子上,许建国告诉杨树彬:“我们已经盯上你很久了,今天我就实话告诉你,我究竟是怎么把这个案子破了的。”

许建国把破案的前后经过给杨树彬讲了一遍,最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树彬啊,今天不管你说不说,都难逃一死,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你不但是死路一条,而且你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所以说无论是对谁,你都应该有一个真正的交代。

这是老同学之间的较量,也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最终邪不压正,杨树彬随后便一五一十的把所有案子都交代了。

但是在交代具体细节的时候,杨树彬一直是大包大揽,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都是我逼他们干的,而且和戢红杰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杨树彬之所以极力的想保住戢红杰,并不是因为两人感情有多深,主要是为了那个五岁的儿子,毕竟孩子还小,有个妈总比没有好。

但是不管杨树彬怎么圆,戢红杰的所作所为,想要逃脱法律的制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里最划算的就是吴宏业了,因为他在被抓之前,就已经查出来肺癌晚期,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经常跟别人说:“我死的时候,一定得回老家去死。”

所以吴宏业被抓之后,根本就不在乎,本来就离死不远了,这下正好圆了自己的愿望。

吴宏业被押回哈尔滨之后,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想见一下他的家人,愿望得到满足之后,他很快就全招了。

最后就是给他们办理户口的那些人,包括马建华在内,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主要负责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个案子侦破之后,最开心的肯定就是许建国了,身为一个巡警,竟然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一时间他的名声大噪,立功是板上钉钉的事。

许建国在这个案子侦破的过程中,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他不仅获得了声誉,还从一个支队队长升到了哈尔滨市松北区分局的副局长,正应了那句话,努力就有回报。

2013年5月23号,吉林省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判处杨树彬、张玉良、吴宏业、戢红杰四人全部死刑。

随后除了病入膏肓的吴宏业之外,其他三人都选择了上诉,2014年九月份,吉林省高级人民大院因证据问题,将此案发回重审,2015年5月20号,吉林省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此案,改判戢红杰为无期徒刑。

此时的吴宏业已经因病死亡,杨树彬和张玉良随后又进行了上诉,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重新审理此案,最终于2016年2月份驳回上诉,维持二审判决,随后的2016年11月2号,杨树彬和张玉良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本案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其实按正常来说,戢红杰的死刑肯定是没跑的,他为杨树彬团伙提供小姐的信息,单凭这一条,就可以认定她为主犯。

但是在这起案子中,大部分受害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很多人无法确定身份,取证非常困难,这也是戢红杰最终能逃过一死的最重要原因。

其实从杨树彬的作案手段来看,称呼他为悍匪是比较勉强的,不过从他的涉案金额和事后的隐藏能力来看,这个悍匪的称呼还是当之无愧的。

不过在大部分读者的心里,甚至在很多罪犯心里,敢抢银行,那才是干大事,因此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跟抢银行有关的故事——荆州金库大劫案,悍匪江运华。

第569章 荆州金库大劫案,悍匪江运华(一)

冲着银行金库下手的悍匪并不算太多,能够得手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防范等级高之外,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打开金库是个既费时又费力的活。

因此没有万全的准备和强大的心理素质支撑,是很难成功的,所以但凡是成功得手的,就已经跨入了悍匪的行列。

本案中的案犯一共是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们一次性抢走了人民币237万,杀死了三个值班守卫。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杀死四个人,但行动当天有一名守卫临时有事不在,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本案中的主犯名叫江运华,出生于1960年,家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张露二巷6号。

江运华从小就不是稳当孩子,小学毕业之后就开始混社会了,很快就染上了小偷消磨的毛病,不过由于他头脑非常聪明,做事胆大心细,因此身边聚集了不少朋友。

在这些朋友里,有两个人跟江运华系最好,这两个人都是他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一个叫刘焰勤,另一个叫刘昂。

三个人家住的很近,从小就在一起玩,还结拜成了异姓兄弟,这两个人都和江运华同岁,出生于1960年,按照生日来排序的话,刘焰勤是老大,刘昂排行老二,而江运华最小。

不过别看江运华最小,但他却是三个人中的领头人,从小都是他带着另外两个哥哥玩,两个哥哥基本上什么事都听他的。

1983年6月份,23岁的江运华因为盗窃被抓,随后被判刑五年,由于此时严打还没开始,也算让他捡了个便宜。

但是江运华在监狱里可没闲着,开始自学起英语了,这小子非常聪明,几年之后他出狱的时候,英语水平已经达到了能轻松阅读英文报纸和书籍的程度,这在那个年代已经相当牛逼了。

到了1988年,江运华刑满释放,开始了自己的找工作之旅,他先后在五个工厂里上过班,期间还学会了开车,这在当年也算是一门吃饭的手艺了。

不过江运华对自己的生活却不太满意,因为上班赚不到什么大钱,他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本领,但还是穷的叮当乱响,而有些人看起来啥也不是,却能腰缠万贯,这也太不平衡了。

江运华思来想去,想起了那句老话,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想要发大财,靠老老实实上班是不可能的,还是重操旧业,继续偷东西吧。

这一次江运华喊上了自己的好兄弟刘焰勤和刘昂,这哥俩的日子也不太好过,穷的直挠炕沿,三兄弟一拍即合,开始走上了盗窃的道路。

三兄弟下手的目标相当广泛,小到衣服裤子,大到自行车摩托车,可以说是看到什么就偷什么。

这些东西虽然能卖点钱,但也就是对付个零花,基本上随手就花了,根本就攒不下,距离发大财的目标还远着呢。

江运华觉得这条路不是长久之计,不仅弄不到大钱,风险还很大,常在河边走,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而且自己还有前科,这要是再进去,肯定不能轻判。

既然同样是冒险,那还不如直接干大的,干脆抢银行去算了,只要干成一次,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想了就必须去做,经过一段时间的踩点,1993年11月18号晚上,三兄弟去了家附近的振兴信用社。

三兄弟直接踹门冲进了值班室,将两个值班老头控制住,用绳子捆好,再把嘴巴堵上,随后抢走了信用社里的现金十八万元。

临走的时候,为了破坏现场,他们把信用社里的水龙头打开,制造了一场小水灾,将脚印等证据全都冲没了。

三兄弟回去之后,美滋滋的把钱一分,每个人到手六万,接下来的日子,就开始享受生活了。

那个年代六万块钱已经不算少了,但禁不住挥霍无度,不到一年的时间,钱就花的见底了,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再找个银行抢一把就是了。

1995年2月份,江运华上班的纸箱厂因为效益不好,直接把他裁员了,这让他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同时也让他有了大把的时间,研究下一个目标了。

此时的江运华迫切希望能弄一笔巨款,最好是干一把就能花一辈子的那种,小储蓄所已经入不了他的法眼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把目标盯上了大银行。

1995年五月份的一天,江运华骑着自行车出去寻找目标,这次他来到了江津路的沙市农村信用社,一眼就看到了信用社门口停着几辆面包车,而信用社里的工作人员正从面包车上往信用社里搬大铁箱子。

江运华站在远处看了一会,从箱子的重量来分析,里面装的应该是钱,这几台面包车应该就是银行的运钞车了。

既然这么多运钞车都把钱送到这里,那么这里很可能就是银行的一个金库。

江运华猜的一点都不错,这个信用社网点存放着其他四个信用社、一个办事处、一个联合社,共计六个网点的现金。

江运华暗中观察了一会,发现这里的防范措施并不算太强,这让他大喜过望,通往财富的大门就在眼前,必须得将其拿下。

江运华骑上自行车一路狂奔,赶紧找到了两个哥哥,两个哥哥听他一形容,同样是颇为心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兄弟三个开始轮流踩点,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兄弟三人一致认为,这个地方不错,如果计划好了,一定可以拿下。

这个信用社的对面是个拉丝厂,兄弟三个偶然间发现,这个工厂里正好有一间空房子对外出租,于是几个人便以二百元每月的价格,把这间房子租了下来。

这间房子正对着信用社大门,可以随时观察信用社那边的情况,而且所有的作案工具都可以藏在这里,从此之后三兄弟就在这间出租房里扎了根,有条不紊的做起了前期准备。

第570章 荆州金库大劫案,悍匪江运华(二)

三兄弟在出租房的墙上钻了七个小洞,通过这七个小洞可以从不同角度看到信用社那边的情况。

经过长达半年时间的观察,他们已经把这个信用社周边的环境、值班人员的情况、以及各个环节的交接流程,全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针对实际情况,三兄弟定下来具体抢劫方案,那就是半夜的时候,从信用社的二楼潜入,进去之后直接下死手,将四个值班守卫全都干死,然后用氧气切割机把金库大门切开,最后开车把钱拉走。

为了躲避警方的事后追查,氧气切割机和装钱的车子出去偷就行了,这样还能省点钱,可谓是一举两得。

1995年9月26号晚上,三个人在胜利街的一个建筑工地里,偷了一台三菱牌微型货车,回来之后直接藏在了那个出租房的院子里。

这辆车从偷来到作案,一共在这个院子里停了将近三个月,一直没人过来追查,虽然当年这种偷车的小案子,警方并不是特别重视,但运气成分也占了很大的比例。

1995年10月4号凌晨,三兄弟又去了沙河区的金德公司,偷走了一套氧气切割设备,同时还顺手偷走了一台空调。

也不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想的,都干这么大买卖了,一点格局都没有,一台破空调也不放过。

而且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台空调搬回去之后,他们既没有卖,也没有自己用,一直就在那个出租屋里放着了。

主要的作案工具准备好了之后,兄弟三人一边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一边等待时机,一直到了1995年11月底,他们终于决定出手了。

这个信用社里每天晚上都有四个值班人员,其中有三人是保卫科的守卫,另外一个是门卫老头。

虽然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是兄弟三人觉得,只要敢下死手,进去之后直接开杀,来一个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在对方没有准备的前提下,三打四也是能拿下的。

打头阵的任务交给了老二刘昂,因为他在三个人中胆子最小小,所以做事比较谨慎,江运华的意思是先让他进去探查一下情况,摸清几个值班人员的动向,然后他和老大刘焰勤再进去开杀。

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刘昂这小子运气不太好,他刚从信用社二楼的窗户跳进去,就看到有个保安急匆匆的从楼下跑上来,进了二楼的厕所。

这一下差点没把刘老二吓死,他赶紧连滚带爬的又跳了出来,冲着其他两人一比划:“赶紧撤!”

江运华和刘焰勤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刘昂撒腿就跑,可是跑出去一段路之后,江运华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追出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江运华猜测,肯定是刘昂关键时刻害怕了,于是他马上停下来质问刘昂:“二哥,你是不是不敢下手,才让我跑的?”

刘昂支支吾吾的解释了半天,也没说明白个子午卯酉,这一下大哥和三弟都有点不太高兴了,回到出租屋之后,马上对刘昂进行了一轮鞭策。

“咱们之前不是都定好了吗,老话说的好,要想富,走险路,你这怎么还临阵退缩了呢?现在不冒点险,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吗?咱们准备了这么久,这次如果放弃了,以后就没机会了,不狠心成不了大事,这道理还用我们说吗?”

刘老二让其他两兄弟一顿批判,也觉得自己有点拖后腿了,最后把心一横,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行,我他妈的豁出去了,接着干!”

由于不清楚这次是不是惊动了守卫人员,兄弟三人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又观察了几天,见信用社那边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反常情况,1995年12月16号,三兄弟再次出手了。

这天晚上八点钟左右,荆州市下起了小雨,外面风萧萧雨蒙蒙,三兄弟带上作案工具,踩着信用社后面墙根下面的垃圾箱,从二楼窗户翻了进去。

这个房间是信用社的厨房,二楼平时并没有人,三兄弟从厨房出来之后,蹑手蹑脚的顺着楼梯来到了一楼的保卫处门口。

当时保卫人员陈绪川和曹伟正在屋里看电视,两人看的聚精会神,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江运华他们三个分别靠在门的两侧,听了听屋里的动静之后,江运华伸出三根手指,又依次落下。

当最后一根手指落下之后,江运华一脚踹开保卫处的房门,接着三人冲进屋里,挥刀就是一顿乱砍乱捅,两名保卫人员稀里糊涂的就送了性命。

杀完这两个人之后,三个人又火速奔向了信用社门口的门卫室,这里的值班老头叫施金木,他此时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正准备起床查看情况,但是由于年纪大了,行动比较迟缓,还没等他穿好衣服,三兄弟已经冲过来了。

这次老二刘昂一马当先,他踹开门卫室之后,拎着一把大斧子对着施金木就是一顿乱挥。

但不知道是刘老二太紧张,还是依旧不敢下死手,他把斧子拿反了,结果就从砍变成了砸,效果自然是大打折扣,哐哐几斧子下去,不但没把人打倒,还把值班老头疼的嗷嗷直叫唤。

这时候江运华也冲了进来,见此情形那是勃然大怒,他大吼一声:“你给我闪开!”

接着江运华一把抢过刘昂手中的斧子,对着老施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一斧子就把老头劈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搞定了值班老头之后,三兄弟的第一件事就是剪断了报警器的电源线,因为一共应该是四个人值班,现在才打死了三个,另外一个不知道在哪,万一按响报警器那就麻烦了。

接下来三兄弟赶紧楼上楼下的找了一大圈,每个房间都查看了,但怎么也找不到第四个人。

正当兄弟三个纳闷的时候,突然一阵铃铃铃的电话声从保卫处传了出来,突如其来的电话声,让三个人全都傻眼了。

第571章 荆州金库大劫案,悍匪江运华(三)

打这个电话的,正是当天值班却没有在场的那个保卫人员,此人叫张爱国,而且还是这几个保卫人员的直属小领导。

张爱国除了在信用社工作之外,私底下还做点小买卖,当天晚上他准备和朋友一起去河南新乡谈个生意,所以就没过来。

临出门之前,张爱国给信用社的保卫室打了个电话,准备跟手底下人交代一下,晚上有事就不过来了。

可是电话铃声一响,这边的江运华他们三个都懵逼了,到底接还是不接,必须要马上做出决定。

接的话不清楚对方是谁,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不接问题更严重,知道这个电话号的,肯定是银行内部的人,值班室好几个人,不可能没人接电话,对方马上就会怀疑,没准一会就来人了。

留给三个人思考的时间只有几十秒的时间,根本就没时间研究,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才能看出来究竟谁才是团队里的真正决策者。

正当刘老大和刘老二不知所措的时候,江运华站了出来,他过去把电话话筒拿了起来,轻轻的往旁边一放,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这个对策相当狡猾,反正我把电话接起来了,证明值班室有人,但是我不说话,你也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边的张爱国对着电话喂了几声,又问了一句:“你谁啊?怎么不说话呢?是线路出问题了吗?”

江运华马上通过对方的语气和说话内容判断出来了,这个人肯定是银行内部人员,于是干脆来个就坡下驴,既然你说线路出问题了,那我就继续保持沉默。

果然不出他所料,对方喂了半天,最后直接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小曹啊,我今晚有事不过去了。”

张爱国随后便挂断了电话,反正我已经跟你们说了,管理有没有听到呢,线路出了问题,那就不能怪我了。

那边电话一挂断,江运华马上确认了,打电话的就是第四个值班人员,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虽然他在电话里说不过来了,但是这边没人说话,谁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突然过来。

为了防止这个意外出现,江运华他们三个决定,直接埋伏在信用社门后,如果一会那个守卫过来了,那么一瞬间就能把他弄死。

不过这时候刘昂又有点害怕了,他告诉其他两人:“这屋里血腥味太重了,我恶心的有点想吐,我想出去透透气。”

江运华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于是就命令他:“那你就去外面待一会,别走远了,正好望望风,盯着点看有没有人过来。”

得到江运华的允许,刘昂赶紧出了门,江运华和刘焰勤继续留在屋里埋伏,因为偷袭一个人,他们两个就足够了,肯定没什么问题。

结果两个人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有人过来,这一下江运华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他担心一个人问题,如果对方叫了帮手过来,那可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江运华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刘焰勤:“大哥,不行咱们先撤吧,出去观察一下情况,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再回来也来得及。”

刘焰勤马上就同意:“我正有此意,那咱们赶紧走!”

两人出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把门虚掩好,又用一个小木条搭在了门把手上,然后喊上老二刘昂,一溜烟的离开了现场。

不过三个人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信用社附近转悠,观察着各条马路上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过来,如果一旦出现异常,那就赶紧跑路。

三个人就这样晃悠到了第二天凌晨一点多,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赶紧回到信用社看了一眼,发现那根木条还在门把手上搭着呢,看来这几个小时里确实没有人来过,已经这么晚了,估计在天亮之前,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兄弟三人赶紧返回信用社对面的出租屋,把那台小货车开了过来,切割设备等作案工具早已经在车上装好了,到信用社门口往屋里一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切割金库大门了。

这个环节依旧是由江运华来完成,他之前打工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切割技术,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金库的大铁门切来了一个直径大约四十公分左右的圆洞。

接下来三个人是这样分工的,由大哥刘焰勤顺着洞口钻进金库,从里面往外拿钱,三弟江运华负责在门洞外面撑开提前准备好的袋子,把钱装进袋子里,而老二刘昂则是负责打扫战场,并随时听候调遣。

刘焰勤顺着小洞钻进金库之后,发现里面全都是装钱的大铁箱子,他赶紧掏出撬棍,撬开一个铁箱子之后,就把钱拿出来,递给门外的江运华。

刘焰勤在金库里连续撬开了十二个铁箱子,把他们带来的一条大麻袋和两个蛇皮袋子全都装满了,最后实在是装不下了。

而且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钟,再不走的话,一会路上有了早起的行人,被人看到就麻烦了,三个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把钱抬到面包车上,准备撤离现场。

按照之前的计划,最后一步就是破坏现场,几个人把提前准备好的汽油都倒在了信用社里,江运华又把切割铁门时剩下的氧气瓶打开,准备一起点着,想要连爆炸带火烧,按照最狠的来。

可是刘昂胆子小,赶紧阻止了江运华:“不行啊老三,这玩意一爆炸,别再把咱们自己崩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江运华考虑了一下,觉得二哥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玩意炸起来到底有多大威力,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江运华赶紧把氧气瓶搬了出来,又进屋把汽油点着,然后赶紧出来上车,准备逃离现场。

结果万万没想的重大意外出现了,他们的那台车怎么也打不着火了,试了好多次,就是发动不起来。

这下可把三个人急坏了,眼看着大火就要着起来了,一会肯定得有人过来救火,如果不能尽快离开现场,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就要前功尽弃了。

第572章 荆州金库大劫案,悍匪江运华(四)

江运华勃然大怒:“我他妈的早就告诉你们了,换一个新电瓶,这车都放好几个月了,电瓶肯定不行了,你俩就是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江运华就以为是电瓶没电了,但是他们刚才开过来的时候,车子还是好好的,所以具体出了什么问题,就没有人知道了。

江运华生气归生气,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他赶紧让刘焰勤和刘昂下去推车,看看能不能用档把车别着。

两个哥哥呼哧带喘的推了老半天,最后把车推到了附近一个上坡路段的坡顶,再借着下坡的速度,这才把车给别着了。

刘焰勤和刘昂赶紧跳上车,江运华一脚油门,三兄弟火速逃离了现场。

几个人直接去了大哥刘焰勤家里,把所有的钱都藏在了刘焰勤的床底下,其他的作案工具,连同小货车一起,直接都推进了长江里。

接下来三兄弟提心吊胆的躲了二十多天,见警察那边一直没找过来,看来应该没留下什么线索,他们这才去了刘焰勤家里,准备把钱分了。

几个人怀着激动的心情,把钱从床底下拿了出来,然后仔细的数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一共是二百三十六万两千六百八十九元两角零九分。

兄弟三个把五十元和一百元的大面值钞票平分了,那些零钱就不用细算了,直接分成三堆,每人拿一堆。

大家都是好兄弟,差不多就行,最终每人到手七十多万。

1995年的七十多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肯定是一笔巨款了,三兄弟确实是发了大财,不过眼下警方那边查的很紧,所以这钱还不能乱花,必须要低调行事。

江运华的犯罪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他交代其他两人,先把钱藏好了,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之前怎么生活,现在还怎么生活,等风平浪静之后,再拿出来潇洒也不迟。

与此同时警方那边也在马不停蹄的开始调查,这种金库被盗案,首先怀疑的就是内部人员,于是当天没有到岗的值班人员张爱国,就成了第一个怀疑对象。

你没有来值班,而且其他人都死了,你的嫌疑肯定最大,警方简单一调查,发现这小子现在在河南新乡呢,于是到地方就把人抓了回来。

张爱国肯定是不会承认,而且有人可以作证,他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另外张爱国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案发之前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很快也排除了他有同伙的可能性。

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当天脱岗的责任肯定是跑不了了,最后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判处了张爱国有期徒刑一年。

当这个判决结果下来之后,张爱国开心的手都拍不到一块去了,这真是各路神佛保佑,幸亏当天晚上自己没有去值班,要不然肯定难逃一死,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张爱国想的非常开,他觉得从1995年12月16号那天之后,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白捡来的,剩下的大半辈子,好好的享受生活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由于现场焚毁严重,并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线索,因此警方调查了很久,都没有什么进展。

一直到大半年之后,江运华觉得风头应该过去了,那些用命换来的钱,是时候拿出来享受了。

江运华先是花了十五万,在朝阳新区五星三村买了一套商品房,然后又花了一万多元,买了一辆大摩托车,每天骑着摩托车招摇过市,那是相当拉风了。

但是江运华这种张扬的做法,却让两个哥哥有些不太满意,尤其是老二刘昂,他胆子比较小,总是叮嘱江运华:“老三啊,你这也太着急了,咱们能不能低调一点啊?”

可是江运华不以为然,后来两个哥哥一看,既然你花钱都没事,那咱俩也别再藏着掖着了,该享受就享受吧。

不过刘焰勤和刘昂却没有江运华那么高调,虽然生活有了改善,但明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处处都非常低调。

江运华就不一样了,后来他玩的更嗨了,接二连三的开了一家美容院和一个租影碟的音像店,穿着打扮也讲究了起来,一身的名牌,就连手表都换成一万多块钱的了。

在外人看起来,江运华是彻底发达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板,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发了大财。

但是俗话说的好,人狂必有祸,警方那边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对这起案件的侦查,时间到了1998年的3月30号这天,有一个线人向警方提供了一条信息:“我认识一个叫江运华的人,最近两年感觉他突然之间就发了大财,我觉得他的钱肯定来路不正,应该是背后有事。”

警方拿到消息之后,本着宁抓错不放过的原则,马上对江运华进行了暗中调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小子1995年年初就下岗了,有一段时间都快穷的吃不上饭了,四处跟朋友借钱,可是仿佛是一夜之间,他就变的有钱了,而且并没有看到他干什么活,也一直没有上班。

再深入一调查,发现江运华不仅有过前科,而且他之前的几份工作中,不仅学会了开车,还学会了氧气切割,这些都符合金库抢劫案中凶手的特点。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人抓回来先审一下再说,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即便金库大劫案不是他做的,他也很可能有别的事。

1998年4月3号下午四点半,江运华骑着他那台大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红星路小学门口,准备接女儿放学。

让江运华没想到的是,自己等来的不是女儿,而是自己人生的终点,他刚把摩托车停好,几名便衣警察就围了过来。

其中一名警察直接表明了身份:“我们是荆州公安局的,有点事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运华心里一哆嗦,但还是强装镇定,他知道自己不去肯定是不行的,只能简单的和学校老师交代了一下,乖乖的跟着警察回去了。

第573章 荆州金库大劫案,悍匪江运华(五)

江运华进去之后,警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最近几年都干什么了?”

江运华一脸无辜的狡辩:“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可是好人。”

但是你光嘴说是好人不行,突然有了那么多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必须得说明白了,不用着急,一点一点说吧。

江运华扛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到了第二天就有点扛不住了,他一口咬定钱是开美容院赚的。

警察压根就不信:“那你买房子和买摩托车的钱是哪来的,这两样东西你开美容院之前就买了,钱是哪来的?”

江运华实在是说不明白,最后只能勉为其难的承认了一起偷汽车轮胎的盗窃案。

江运华的想法很简单,我承认一个小案子,偷个轮胎没多大的事,即便是给我判刑了,也判不了几年,先糊弄过去再说,至于抢劫金库的案子,那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但是警察核实过之后,发现那点轮胎根本值不了几个钱,你肯定没说实话,给我继续想,还干什么了?赶紧老实交代!

江运华一看这招不管用,只能继续瞎编:“我之前倒卖过一段时间香烟,那些钱是我倒卖香烟赚的。”

警察听他这么说,问题马上就来了:“你从哪进的货?进了什么货?都卖给谁了?”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层层深入,根本就不给江运华考虑的时间,江运华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怎么编都编不圆了。

江运华只能继续改口:“唉!本来这件事我打算永远烂在肚子里的,既然你们这么逼我,那我就实话实说吧。”

“1995年刚过完年那会,那时候我还没下岗呢,我给我们单位领导开车,经常去武汉天河机场拉私活,有一天我拉了一个老外,他把一个包忘在我车上了,那个包里有十五万,我就是用那笔钱买的房子。”

警察马上给武汉警方打了个电话,调取了当年那个时间段的所有报警记录,发现根本就没有外国人丢包丢钱的记录。

外国人丢了这么多钱,不可能不报案,你小子也太不老实了,肯定还没说实话,必须给我交代明白了。

但是江运华接下来就开始一言不发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就是不说,你们爱咋咋地。

其实江运华这也是在给自己的两个同伙拖延时间,因为三个人从作案之后就约定好了,至少要每隔三天见一次面,一来可以确认彼此有没有被抓,二来也能互相交流一下外面的情况。

由于三个人从小就认识,而且关系一直都很近,没事经常在一起喝酒打牌,所以即便是经常见面,周围的人也不会怀疑。

三兄弟早就定好了,如果三天的碰面时间到了,要是有人缺席,而且还联系不上,那么肯定就是出事了,剩下的人就赶紧跑路,并且要随身携带毒药,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服毒自杀。

反正被抓住也得枪毙,与其到里面遭罪,还不如自行了断,省得把同伙连累了。

警察一看江运华玩起了拖刀计,那咱们就慢慢耗着,你把1995年那一天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了,都给我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想不起来的就慢慢想,看谁耗的过谁。

警方就这样又审了两天,到了1998年4月6号半夜,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听着窗外哗哗的雨点声,江运华的心态有点崩了。

而且当天晚上附近不知道谁家在办丧事,连哭带嚎的放着哀乐,刺耳的唢呐声不住的钻进江运华的耳朵里。

大门挂白纸,

二门挂白帆,

唢呐声响起,

给你哭七关。

哭啊哭七关,

哭到了第一关,

第一关是望乡关,

望乡关把路拦。

……

撕心裂肺的哭声,把江运华的心都快哭碎了,他坐在审讯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跟着哭了起来,人直接就崩溃了。

1998年4月7号凌晨两点钟,江运华终于开口了,承认了抢劫金库的事是他和刘焰勤、刘昂一起干的,同时也交代了之前的那起抢劫储蓄所的案子。

交代完案情之后,江运华抬头望了望窗外,此时雨已经停了,但还是有水滴顺着房檐滴滴嗒嗒的淌下来,一声声的敲打着江运华那颗破碎的心脏。

江运华在心中默念:“两位兄长,恕三弟力不能支,然弟并未负汝,三日大限已过,汝等能否逃过此劫,唯有听天命者也!”

江运华为了能让同伙逃脱,硬生生的扛了四天,因为三个人是在4月3号那天上午碰的头,当天下午江运华就被抓了。

4月6号那天上午,又到了碰头的日子,刘焰勤和刘昂没等到江运华,而且人还联系不上,两人马上就意识到,江运华肯定是出事了。

两人打丝毫不敢耽误,4月7号凌晨,老二刘昂偷偷回家取了一个包,这个包里有十五万现金,随后兄弟二人便骑上自行车,一起踏上了逃亡的道路。

快乐的小日子就此结束了,两人谁都不知道未来要面对什么,尤其是老二刘昂,他此刻怎么都想不到,这一逃就是二十二年,等他下次再踏上荆州大地的时候,已经是个61岁,两鬓斑白的老头了。

兄弟俩骑着自行车一路向北,只敢挑选农村的偏僻小路,等跑出了荆州市的范围之后,这才扔掉自行车,又转汽车去了河南。

这十五万元现金是两人的全部家当,而且都是老二刘昂拿的,虽然之前他们每人都分了七十多万,但是这次离开的匆忙,钱并没有全部带出来,况且今后就要亡命天涯了,再怎么也得给家人一个交代。

此时刘昂已经离婚了,孩子跟了老婆,由于刘昂落网已经是二十二年之后了,所以她老婆究竟有没有分到钱,那就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而大哥刘焰勤不久之后选择了自杀,来了一个人死债消,死无对证,所以他分到的那笔钱究竟去了哪里,最后也是一笔糊涂账。

第574章 荆州金库大劫案,悍匪江运华(六)

在逃亡的路上,老二刘昂在逃亡的过程中,还是比较乐观的,他经常劝大哥刘焰勤:“你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咱们就当旅游了呗,想那么多干啥!”

每次刘焰勤都摇摇头:“不行啊,二弟,我这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我太害怕了!”

别看之前刘焰勤比刘昂要有魄力,还曾经叭叭的给老二上课,严厉的批评过他,做大事下手一定要狠,不能心慈手软,但真正出事之后,他的心态反而不如刘昂。

这就跟赌徒赌钱是一样的,有些赌徒下赌注的时候胆子非常大,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输,多少钱都敢下注,不过一旦要是输了,这种人往往是失魂落魄,接受不了失败的结果。

但有一些赌徒下注的时候唯唯诺诺,但是当结果出来之后,反而就释然了,反正输都输了,坦然接受就是了。

现在这场用生命作为筹码的赌局已经彻底摊牌了,几个人都赌输了,而且已经被全国通缉了,刘焰勤就是第一种心态,现在开始怕死了。

但是刘昂就不一样了,赌的时候害怕,等真相大白了之后,就彻底躺平了,大不了就是枪毙,就当是旅游了。

两人到了河南之后,在南阳市下边的一个小村子里租了个房子,打算先在这里暂时落脚,结果刚住下来一个多月,有一天早上刘昂起床之后,突然发现大哥刘焰勤不在了。

虽然刘昂知道大哥不辞而别,肯定不会出卖自己,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此地不宜久留,他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继续踏上了跑路的征程。

此时荆州那边的江运华已经知道两个哥哥跑了,自己拖延的这几天确实起到了作用,江运华的心里还是比较欣慰的,亡命天涯总比被抓住强,希望两个哥哥多跑一天是一天,三弟就先走一步了。

江运华以为自己肯定很快就得被枪毙,虽然两个哥哥还没抓住,但警方不会等太久,自己先被枪毙,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聪明的江运华这次却猜错了,他万万没想到,先走一步的竟然是大哥刘焰勤。

刘焰勤一个人离开南洋之后,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归来吧,归来呦,浪迹天涯的游子,归来吧,归来呦,别再四处漂泊。

不知道是故土难离,还是想玩一个灯下黑,刘焰勤直接坐车回了荆州,最终于1998年6月18号深夜,回到了阔别两个月的家中。

结果还没等刘焰勤进家门呢,就被一直在附近埋伏的警察黑发现了,刘焰勤发现情况不对之后,转身撒腿就跑,负责埋伏的警察赶紧向上级汇报,对刘焰勤展开了围追堵截。

刘焰勤一路跑到了荆州长江大堤附近,他自知走投无路,喝下了随身携带的毒药,选择了服毒自杀。

茫然走到江边,

看那潮来潮去,

徒劳无功想把,

兄弟全部记清。

想要说声想你,

却被吹散在风里,

猛然回头你在哪里。

如果长江能够,

带走我的哀愁,

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所有做过的案,

所有抢过的钱,

我的秘密,

请全部带走。

喝完毒药之后,刘焰勤就躺在了江边,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一些老头老太太来江边锻炼身体,这才报了警,等警察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刘焰勤之所以自杀,除了走投无路之外,最重要的目的应该就是想给家人留点钱,只要他死了,那很多事就说不清了,那些赃款或者资产也就没办法再追回来了。

刘焰勤服毒自杀的消息,很快就被逃亡中的刘昂知道了,他从报纸上看到新闻之后,更加的害怕了,荆州这地方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而且一定要跑的越远越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昂开始天南地北的流窜,他先是去了内蒙古,待了一段时间后又调头去了福建。

几千公里的逃亡之路,刘昂走的全部是农村小路,要么是骑自行车,要么是靠两条腿走路,别提有多遭罪了。

刘昂从来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基本上全国各地都跑遍了,反正是能跑一天算一天,多活一日是一日。

警方这边始终没有放弃对刘昂的追捕,那边对江运华的审讯工作也在同时进行,1998年11月13号,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一审判处江运华死刑,1999年1月19号,江运华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但现在为止,这起案子只剩下刘昂还没有归案,他的逃亡之路非常凄惨,辗转奔波了几年之后,最终在安徽省马鞍山市落了脚。

之所以停了下来,是因为刘昂在这里打零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人,两个人很快就同居了,而且一过就是好几年。

随着生活的逐渐稳定,那个女有了嫁给刘昂的心思,其实刘昂也早就想娶对方了,奈何他的身份是个问题,所以每次女方提起这件事,他只能找各种理由推脱。

时间拖的太久了,最后女方终于忍无可忍,把刘昂一顿臭骂:“你他妈的太不是东西了,都五十多岁了,难道你还想找个黄花大闺女吗?”

女方发泄完之后,愤怒的转身离去,留下刘昂一个人独自伤心,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自己身上背着案子呢!

小宝贝留不住,生活中的麻烦事也不少,有病不敢去医院,挨欺负了只能忍着,尤其是随着科技的发展,买东西都开始扫码支付了,而刘昂只敢使用现金,处处都是不便,一直都是对付着活。

刘昂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自己的家乡,没事的时候就在网上查一查老家荆州的发展情况,特别是在2020年随着湖北新冠的爆发,让他更想回家去看看了。

刘昂一直打算偷偷摸摸的回去一趟,因为他害怕再不回去的话,有些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可是因为受到疫情影响,出门到处都要扫码,刘昂此时是寸步难行。

让刘昂没想到的是,最后警方帮助他完成了这个心愿,2020年5月5号,马鞍山市在检查通行码的时候,发现了刘昂的身份异常,随后马鞍山市警方给湖北警方发去了一条信息:我们这边有一个人,很可能是你们那边的通缉犯。

荆州警方核实信息之后,马上赶到马鞍山,并于当天晚上七点半左右,在马鞍山市花山区的一个饭店门口,将61岁的刘昂抓捕归案。

随后警方开车将刘昂带回了荆州,当汽车一进荆州境内,车里刘昂就开始不停的左顾右盼,荆州的大街小巷早已经不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二十二年了,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回了家。

2020年12月7号,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经过了一审和二审之后,2023年3月15号,刘昂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其实这起案子发生的时间只比广州番禺运钞车大劫案早了6天,但是由于涉案金额没那么大,影响力远远比不上番禺大劫案。

但是两个案子中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番禺大劫案的主犯陈恂敏和刘昂一样,都是潜逃了二十多年。

不过两个人的结局却完全不同,陈恂敏最终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刘昂却被枪毙了。

其中最主要得原因就是刘昂他们杀了三个人,而且刘昂亲自动手了,而番禺大劫案中只杀了一个人,不过陈恂敏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只是组织策划,虽然抢走的钱要多了很多,但钱都是小事,人命才是最大的事。

陈恂敏和江运华之所以能称为悍匪,除了胆子大,头脑灵活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运气特别好,一次就实现了其它悍匪可望不可及的目标。

和这两个人比起来,有一个另类的悍匪,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此人连续作案十七年,多次针对金融机构下手,总计造成了4人死亡,44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但是一共只到手了80块钱。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另外一个故事——运气比努力重要,悍匪扬长国。

第575章 运气比努力重要,悍匪杨长国(一)

想要成为一个悍匪,胆量和头脑固然重要,但运气成分的占比也很大,本案中的悍匪杨长国专注作案十七年,总计造成了四人死亡,四十四人受伤,但最终到手的金额只有人民币80元,而且这些钱都是他第一次作案所得,之后做下的所有案子都是一无所获。

杨长国的作案方式跟前面写的悍匪张显光差不多,都是用遥控器引爆炸药,冲着运钞车下手,但是两个人的收获却截然不同。

杨长国作案并不是不动脑子,关键问题就是他运气太差,而且运气差就算了,这人的脾气还非常犟。

我就不信我干不成,越是弄不到钱就越是干,越干越弄不到钱,都成了恶性循环了。

杨长国最后落网的时候,面对警方的审讯,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笑着问警察:“这次我又送走了几个人啊?”

负责审讯的警察气的要死,直接一顿心灵感化套餐下去,杨长国这才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作案经过。

杨长国出生于1965年,老家在辽宁省海城市毛祁镇兴隆村,在家里排行老二,人送外号二国,由于当地人口音比较重,叫着叫着就叫成了二果子。

和很多悍匪出身贫困不同,杨长国的家里并不算穷,案发之后他老爹老妈接受记者采访时曾经说过一句话:“现在这年月,家里顿顿大米白面随便吃,根本就没必要去抢银行,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可能他就是活腻歪了吧!”

杨长国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小时候的经历和大部分农村孩子一样,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初中毕业之后,杨长国就去了村里的果蔬队工作,除了长的又黑又壮,面相看起来比较凶悍之外,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到了1985年,杨长国结婚了,老婆是他的同事,名字叫李晓君,两口子干活都很卖力,在单位的口碑不错,到了第二年,两人的儿子就出生了。

之前两口子上班拿工资,虽然不算太富裕,但也是吃穿不愁,不过儿子出生之后,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多,杨长国就动起了歪心思,必须得想办法搞点外快,这样才能改善改善生活。

大部分案犯犯罪都是从小偷小摸开始的,但是杨长国不一样,起点比别人高多了,小偷小摸没啥意思,那玩意来钱太慢,要干就干大的,直接入室杀人抢劫才过瘾。

1986年4月26号下午四点半,杨长国揣上一把尖刀,骑着一辆自行车,去了隔壁的道岩村。

杨长国早就盯上了一户人家,这家房子修的很好,看起来很有钱,而且这家的老爷们每天回来的都很晚,平时家里只有一个女人。

那个年代的农村,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没什么防范措施,而且这是大白天,因此杨长国直接推门就进屋了。

没等屋里的女人反应过来,杨长国二话不说,掏出尖刀上去就是一顿乱捅,动作非常麻利,很快就把人捅死了。

接着杨长国不慌不忙的关好门,开始在屋里找钱,结果让他非常失望,最终只找到了80块钱。

杨长国回去之后,就开始反思了,看来入室杀人抢劫这条道走不通,很多家虽然表面上看着很有钱,但人家不一定把钱放在家里,就算是放在家里,如果藏了隐蔽也很难找到。

费了这么大劲,才弄了八十块钱,而且逮到就得枪毙,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估计此时的杨长国怎么也想不到,虽然这次只抢到了80块钱,但这已经是他犯罪生涯的巅峰时刻了,今后他做下的所有案子,都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接下来的几年杨长国没有再作案,一方面因为之前杀了人,必须得等风头过去了再说,另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还没有想好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当年的农村家家户户生活水平其实都差不多,基本上没有特别有钱的,而杨长国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那一亩三分地,找不到合适的下手目标非常正常。

一直到了1990年2月份,杨长国才再次出手,这次他没有继续杀人抢劫,而是选择了直接偷变压器。

变压器这玩意就在那摆着,看得见摸得着,里面全都是铜线,这玩意在当年的农村,属于是老百姓能接触到的最值钱的玩意了。

如果能把这玩意偷回去,既不用杀人,又可以马上变现,即便是被抓了,也只不过是偷点东西,估计最多也就判个一年两年的,风险小,收益大,只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行了。

那个年代农村的供电并不稳定,停电是经常发生的事,所以机会很快就来了,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杨长国趁着村里停电,直接用手推车将村头的变压器偷回了家里。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警察就找上门了,村里一共就那么大点地方,就算是一户一户的排查,也用不了多久,破这个案子太容易了。

杨长国直接被警察带了回去,由于事实清楚,案件也不复杂,当地法院很快就以盗窃罪,判了杨长国有期徒刑九年。

当这个判决结果出来之后,杨长国当场就懵逼了:“老子就是把变压器拿回家了,还没拆开呢,连里面的铜线长啥样我都没看到呢,你们就给我判了九年?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法官非常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就给杨长国怼没电了:“变压器和普通东西能一样吗?那可是关乎民生的重要物资,你懂法律吗?你偷变压器的行为性质恶劣,影响非常大,你知道自己影响了多少人吗?这就是念你是初犯,才判了你九年,如果是累犯的话,直接就把你崩了!”

杨长国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自己考虑的还不够周全,看来只能先乖乖坐牢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沉淀沉,顺便深造一下,等出去之后再继续干大事。

坐牢的这段时间里,杨长国一直在反思,自己之所以没弄到钱,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运气太差了。

之前杀了一个人,虽然只到手八十块钱,但是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这次也是因为对变压器这玩意不了解,偷这东西影响力太大了,如果暂时换成别的,估计警察肯定不会查的这么用心。

看来以后再作案,一定要提前选好合适的目标,杨长国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好地方,等出去之后直接干一把大的,最起码得把坐牢这几年的损失弥补回来。

想要弄大钱,最合适的地方就是银行金库,那里面全都是钱,只要这事干成一次,不仅能把损失弥补回来,而且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一想到美好的未来,杨长国马上就来了精神,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监狱里改造非常积极,接连获得了减刑的机会,1997年2月份,杨长国终于被提前释放,重新获得了自由。

杨长国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开始了自己的搞金库大业,经过一段时间的踩点,目标是选好了,接下来就是制定抢劫方案了。

杨长国非常清楚,想要把金库干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地方保卫森严,而且异常坚固,自己没有帮手,想要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炸药直接炸开。

杨长国的计划是整一堆炸药安放在金库的外墙根,直接轰隆一下把金库炸塌,然后直接进去装钱就行了。

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炸药,杨长国早就瞄准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海城市感王镇的建材火药仓库。

1997年3月31号晚上九点半左右,杨长国带上一根撬棍,悄悄来到了这个仓库门口,没费什么事,就把仓库的大铁门撬开了。

进入仓库之后,杨长国大喜过望,这里面的东西简直是应有尽有,这小子直接扛走了26公斤炸药,50多米导火索,外加2020根雷管,完全就是按照自己的负重上限来的,估计再多一点的话,那就扛不动了。

杨长国吭哧瘪肚的扛着这些东西,去了两公里之外的野地里,这里有一个他早就挖好的坑,他把这些炸药用提前准备好的塑料布包好,全都埋在了坑了,等到用的时候,直接过来挖走就行了。

忙活好这件事之后,等杨长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虽然累的腰酸背疼腿抽筋,但他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等老子回头把金库干开,里面的金山银山可就全是我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杨长国每天晚出早归,详细的绘制了银行金库的地形图,通过多次比对,最终确认了金库的外墙位置,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得先找个地方做试验了。

爆破这件事是个技术活,炸药放少了炸不开,放多了的话就直接把钱炸碎了,到时候就白忙活了,所以必须要试一试炸药的威力。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杨长国怀着激动的心情,去了埋炸药的地方,结果到地方就傻眼了,现场被挖的一片狼藉,自己辛辛苦苦藏的炸药,竟然连个毛都没有了。

原来炸药被盗之后,警方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开始追查了,由于炸药这玩意味道非常大,而且杨长国藏炸药的位置不远,所以直接把警犬拉过来,很容易就追踪到了。

这件事当时在海城地区闹的沸沸扬扬,警方觉得案犯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也就没必要在这里蹲守了,哪曾想二果子最近一直忙着踩点呢,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这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当二果子知道炸药被警方查获之后,都快气冒烟了,老子费了这么大劲,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竟然让你们一锅给端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想开了之后,杨长国就释然了,幸亏警方没把自己查出来,要不然指不定得判多少年呢。

现在炸药没了,干金库的计划戛然而止,杨长国不清楚自己弄炸药时有没有留下线索,所以他觉得用炸药炸金库这个方案不能再继续了,必须得赶紧换一个思路。

杨长国马上来了一次头脑风暴,最后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大道至简,高端的食材往往用的是最简单的烹饪方式,老子直接冲进银行里硬抢就完了。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也不能蛮干,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武器问题,总不能拎着菜刀去抢银行,那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所以必须得有枪才行。

杨长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从警察手中搞枪,其实大部分悍匪都是这个思路,盯上一个带着枪的警察,趁对方不注意,上去哐哐几下干死,把枪抢走就完事了。

但是杨长国的思路却与众不同,老子是玩脑子的,那样抢枪太简单粗暴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孙子兵法里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杨长国直接给一个认识的警察写了一封恐吓信,大概内容就是: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已经盯你很久了,明天你把枪给我送到指定位置,咱俩啥事没有,要不然老子就杀了你全家,你儿子在哪上学,你老婆在哪上班我全都知道,别跟老子耍花招。

用这招吓唬警察,显然是没用的,警察丢枪和丢了命也没太大区别,所以杨长国的愿望肯定是落空了。

第二天他去取枪的地方转了一圈,结果失望而归,这一下又把他气个半死,但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虽然自己在取枪的时候小心翼翼,但还是被提前埋伏好的警察给盯上了。

警方很快就圈定了几个当天出现在指定地点的嫌疑人,经过对这些人的身份详细调查之后,又通过这些人在其他场所留下的笔迹比对,很快就把杨长国揪了出来,1997年4月份,刚刚出狱两个月的杨长国再次被警方抓捕归案。

第576章 运气比努力重要,悍匪杨长国(二)

第二次被抓,杨长国特别的悲伤,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老子都这么小心了,你们究竟是怎么把我查出来的呢?你们怎么就知道那封信是我写的啊?

但是警察可不会告诉二果子是怎么破案的,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得回答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们啊?

这一次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判了杨长国有期徒刑两年,进了监狱之后,二果子又一次开始思考人生了。

我怎么就这么笨呢,光盯着银行了,邓村的村委会财务室里有个大保险柜,那里面肯定老多钱了,我要去能把那个保险柜撬开,收获肯定不比银行少,主要是这活比抢银行简单多了,唯一的的难度就是撬保险柜了。

杨长国有了想法之后,马上开始行动,监狱里面人才济济,想要学习撬保险柜,非常的容易。

二果子很快就和一个盗窃犯拉近了关系,并从此人手中学到了一手撬保险柜的技术,这个人告诉二果子,只要用手摇钻把保险柜的锁芯钻掉,就能把保险柜打开了。

展望美好的未来,二果子心中再次充满了动力,必须得积极改造,功夫不负有心人,1998年12月份,二果子终于获得了减刑机会,第二次通过减刑刑满释放了。

从监狱里出来之后,杨长国马上开始了自己的又一次创业之旅,他先是跑到市场上买了一个二手保险柜,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很快就掌握了撬保险柜的技术。

这一次杨长国做了精心的准备,通过多次踩点,摸清了邓村村委会的安保情况,发现比他想像的还要简单,这里每天晚上只有一个老头在值班。

1999年4月5号晚上九点多,杨长国带上尖刀和手摇钻,悄悄的摸到了邓村村委会。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透过值班室的窗户可以清楚的看见,值班老头此时正躺在床上睡觉呢,杨长国调整了一下情绪,不紧不慢的敲了敲值班室门。

当晚的值班老头叫王洪生,当年57岁,他被敲门声吵醒之后,非常不情愿的起来问了一句:“谁啊?”

杨长国随口答了一声:“我!”

王洪生没有多想,过来就把门打开了,结果杨长国迎面就是一刀,接着一把抓住王洪生,哐哐一顿乱捅,瞬间就把人捅死了。

杀个人对于杨长国来说,丝毫激不起一点点波澜,老子划你就是船,杀你就是玩,比吃饭还简单。

确定了王洪生必死无疑之后,杨长国不紧不慢的关好房门,又把灯打开了,接着走到保险柜的旁边拍了拍,老子这十多年的损失,今天就看你了。

杨长国掏出手摇钻,对准了保险柜的锁眼,开始一圈一圈的摇了起来,此时在杨长国的心里,每摇动一圈,那就是在摇一下摇钱树,看着铁屑随着钻头的深入而四处飞溅,二果子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

我们一起来摇呀摇太阳,

不要错过那好时光,

心儿随着钻头在保险柜里飞翔,

柜门里是梦想。

……

有个词叫乐极生悲,二果子正唱的起劲,突然听到嘎嘣一声,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傻眼了。

也不知道是他力气太大,还是钻头质量不行,眼看着梦想唾手可得,钻头竟然断在了锁眼里。

二果子呆呆的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间破口大骂:“这他妈的什么破玩意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老天爷这是来耍我的吗?”

不过骂归骂,事已至此,只能是放弃了,回到家之后,杨长国再次陷入了沉思。

抢老百姓没啥钱,偷变压器白忙活,干金库差点栽了,敲诈更是行不通,现在撬保险柜还这么倒霉,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要是说自己运气不好,也不能每次都这么点背,那就不应该是运气问题,看来还是路子没选对,必须得换一个赛道。

之前干的那几次,自己都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没看到钱就动手了,钱就在保险柜里放着都搞不定,这样干未知的变故太多了。

所以以后的作案方式,必须要见到现金,见不到现金的地方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不到钱就不动手。

杨长国又来了一次一个人的头脑风暴,突然灵光一闪,能见到现钱的地方,那就是运钞车了,而且钱还很大,那么接下来的目标显而易见,那就是抢劫运钞车。

确定目标之后,第二步就是研究抢劫方案了,运钞车押运员都有枪,自己只有一个人,即便是弄到枪了,硬拼的风险还是很大,所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炸药,直接把人全都炸死,然后抢了钱袋子撒腿就跑,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怎么去搞炸药,之前偷炸药被发现了,差点没被抓进去,必须得吸取教训,这次肯定不能这么再这么干了。

领袖曾经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有枪没有炮,老子我自己造,我自己做炸药,警察就算再牛逼,也没地方去查。

现在的每一步,杨长国走的都特别谨慎,一点都马虎不得,老子连半点线索都不会留给你们。

打定主意之后,杨长国去沈阳买了好几本化学类的书籍,回来一边学习一边做试验,足足用了两年时间,终于把炸药给做出来了。

杨长国把硝酸铵化肥拌上锯末子,又混合了一定比例的柴油,然后把混合物塞进铸铁的暖气片里,爆炸效果非常好。

这种炸药爆炸之后,能把暖气片直接炸成碎块,杀伤范围巨大,又不会把钱袋子炸坏,简直就是专门为抢劫运钞车量身定制的。

为了能远距离引爆炸药,杨长国又自学了电路知识,他买来了一辆遥控的玩具汽车,做了一个遥控引爆装置。

为了对抗自己的倒霉体质,这样的炸弹杨长国一共做了两个,即便到时候第一个炸弹出现问题,还有另一个备用,这样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毕竟两个炸弹同时出故障的几率太低了。

第577章 运气比努力重要,悍匪杨长国(三)

在研究炸弹的同时,杨长国也一直在选择作案目标,经过了多次的踩点,他最终盯上了海城市西柳服装批发市场旁边的兴海信用社。

当年的西柳服装批发市场,是整个东三省的服装批发集散地,比沈阳的五爱市场还要有名,每天的交易量巨大,因此这个信用社每天的现金流都在百万以上。

虽然这里每天都是人来人往,但杨长国根本就不在乎,人多更方便下手,到时候炸弹一爆炸,现场肯定相当混乱,老子正好趁乱把钱袋子拿走,胆子就是这么大。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杨长国摸清了运钞车的押款规律,每天下午的4点40分,都会有一辆运钞车过来把信用社当天的营业款取走。

押款的押运员一共是四个人,每次都是把运钞车停在信用社的台阶下面,两名押运员守在信用社门口,另外两名押运员进信用社里把钱袋子抬出来。

二果子这次不敢有一丝大意,每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演,自己已经折腾这么多年了,人生的黄金阶段都耽误在监狱里了,所以这一次必须要成功。

为了彻底打败霉运,这一次杨长国特意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把动手的时间定在了2002年6月6号,六六大顺,一顺百顺万事顺。

这天下午四点钟左右,杨长国骑着自行车,带上那两个暖气片炸弹,来到了信用社门口。

他把两个暖气片分别靠在了信用社大门两边的墙上,到时候等押款员从信用社里一出来,我这边咔嚓一按,瞬间就把他们全都炸死,即便是一个炸弹没炸,再按另外一个也来得及。

放好炸弹之后,杨长国又去市场里转悠了一圈,到了四点半的时候,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到信用社附近,找了一个角落一蹲,就等着运钞车过来了。

十分钟之后,运钞车准时来到了信用社,所有流程跟往常一样,两名押款员很快就抬着一个钱袋子从信用社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杨长国早就急不可耐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当押款员走到预定位置时,杨长国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信用社门口顿时硝烟滚滚,爆炸现场可谓是人仰马翻,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的惨叫声,整个信用社门口乱成了一团。

杨长国大喜过望,这个爆炸效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他赶紧起身冲进了硝烟弥漫的爆炸现场,一双眼睛透过滚滚浓烟四处张望,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押款员手中的那个钱袋子。

可是看了一圈下来,杨长国的心凉了大半截,自己明明亲眼看到押款员抬着钱袋子出来的,可是奇了怪了,四个押款员都在地上躺着呢,钱袋子却不翼而飞了。

杨长国此时心中涌出了一个想法,难道是被人截胡了?有人趁乱把钱袋子抢走了?自己一直看着呢,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杨长国在信用社门口转悠了一大圈,现场除了东倒西歪的伤者之外,就没有别的了,那么大的钱袋子就是死活找不到。

再次出现意外情况,杨长国一点招都没有,只能自认倒霉了,此地不宜久留,他赶紧拿起另外一个没有爆炸的炸弹,趁乱逃离了现场。

这个问题让杨长国困惑了好长时间,一直到几天之后,他才在报纸上看到消息,官方是这样对外公布的:

当爆炸发生时,押款员非常机警,为了不让劫匪把钱抢走,顺手就把钱袋子扔进了银行里,保护了财产的安全。

这些话是押款员事后亲口说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说辞明显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炸弹爆炸是一瞬间的事情,两个押款员的位置就在爆炸中心点,那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考虑时间。

而且钱袋子是两个人抬着的,两人又背对着银行大门,即便是被炸伤之后想把钱袋子扔进银行,那么重的钱袋子,躺在地上也扔不了那么远。

唯一能解释通的理由,那就是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波将钱袋子炸到了银行里面,就像张显光那个案子里一样,两个大活人都给炸到银行里了,更别说是一个钱袋子了。

在这起抢劫案中,爆炸一共造成了27人受伤,其中有十多人重伤,虽然没有弄出人命,但是影响特别恶劣,而杨长国也没有走出倒霉的魔咒,再一次败给了运气。

案件发生之后,鞍山市和海城市警方迅速成立了专案组,破案的力度非常大,可是折腾了好长时间,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案子只能暂时搁置了。

这就是杨长国之前的担心起了作用,这种案子确实不好查,炸药是他自己做的,暖气片也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款式,而且那个年代也没有监控,根本就无从下手。

但是这个结果杨长国却接受不了,老子千算万算,最终还是白玩一次,眼看着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老子心有不甘啊。

不过杨长国觉得这次作案的整个过程还是相当完美的,这证明抢运钞车这个赛道并没有选错,自己只不过是又一次败给了运气。

俗话说的好,否极泰来,物极必反,老子已经倒霉这么多次了,我还就不信那个邪了,人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倒霉,所以必须得接着干。

这一次杨长国选择的目标是西柳信用社,这个信用社和上次那个信用社一样,也在西柳服装批发市场旁边,而且就挨着批发市场的正门,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这一次作案,杨长国足足等了一年半的时间,第一是因为要躲避追查,因为上一次的事搞的太大了,警方一直查的很严,必须得避一避风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次必须得准备的更充分,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必须杜绝相同的意外第二次发生,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

自己十七年的犯罪生涯一事无成,这一次杨长国决定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子必须要成功一次。

第578章 运气比努力重要,悍匪杨长国(四)

这次杨长国把作案时间定在了2003年12月1号的早晨八点零五分,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那可是大有学问的。

杨长国复盘了上一次作案的整个经过,并对爆炸的冲击波方向做了精确的计算。

因为炸弹只能放在银行大门的两侧,所以要保证炸弹的威力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就必须在押款人员还没有走到和炸弹平行的位置时引爆炸弹。

这样炸弹是在押款人员的斜前方爆炸,暖气片的碎片能击中押款人员正面的要害位置。

这也是上次出现意外的最主要原因,因为炸弹在押款人员斜前方爆炸,在巨大的冲击波下,人和钱袋子都会向后飞去,所以钱袋子才被炸进了银行里。

但是如果等押款人员经过炸弹之后再引爆的话,那么炸弹是在押款人员斜后方爆炸,暖气片碎块很难击中押款人员正面的要害位置,威力将大打折扣。

杨长国认为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换一个时间,上次是在下午运钞车取款的时候作案,这次干脆就在早上运钞车送款的时候作案。

这样的话就能在押运员拎着钱袋子走向银行的时候将炸弹引爆,即便是钱袋子被炸飞,也是飞向银行的反方向,肯定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意外。

虽然早上运钞车送款的时候钱没有那么多,但求稳才是关键,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个作案日期也是杨长国精心选择的,因为这个信用社的旁边就是服装批发市场的保安室,平时每天早晨保安都会在这里开会,但是2003年12月1号这天是星期一,每个星期一早晨保安都会去市场的院子里举行升旗仪式。

这是雷打不变的规律,早晨8点05分保安都去市场里升国旗去了,此时运钞车正好会过来送钱,所以这个时间点是安保力量是最薄弱的时候。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杨长国还在信用社附近提前挖好了一个大洞,到时候引爆炸弹之后,自己趁乱拿走钱袋子,拐一个弯就把钱袋子扔进洞里,用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把洞口一堵,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跑回现场看热闹。

整个过程一分钟的时间足够了,到时候我人在现场,就算是警方事后调查,也怀疑不到自己身上。

等人群散去之后,自己在偷偷把钱拿回家,神不知鬼不觉,简直就是一次完美犯罪。

杨长国的这个计划看起来十分给力,几乎找不出什么漏洞,而且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万一再出现意外,那就当场自杀。

杨长国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被现实上了太多次课了,自己折腾了这么多年,如果还是干不成的话,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杨长国额外做了一个炸药包,绑在了自己身上,一旦要是失败了,如果不能脱身,那就引爆自己身上的炸弹,和对方同归于尽。

万事俱备之后,2003年12月1号一大早,杨长国把暖气片炸弹放到了西柳信用社正门台阶下的一个石柱子旁边,这地方是押款员的必经之处,而且很不起眼,根本就没人会注意。

早晨8点05分,运钞车准时来到信用社门口,两个押款员从车上拎下来一个装有52万元现金的钱袋子,和往常一样,往信用社里走去。

当押款员即将走到这个石柱子旁边的时候,藏在角落里的二果子轻轻一按遥控器,爆炸声瞬间响起,信用社门口顿时地动山摇,硝烟弥漫。

杨长国大喜过望,赶紧冲了过去,在滚滚浓烟中寻找钱袋子的踪影,突然间他眼前一亮,正如之前计算的那样,钱袋子此刻正躺在距离爆炸中心十米左右的地上。

杨长国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拎起了钱袋子,苍天啊,大地啊,是哪个神仙显灵,替老子争了这口气啊,老子这次终于发大财了。

杨长国作案十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摸到大钱,他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拎着钱袋子转身就想离开现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冲过来一个人,一把就讲杨长国拉住了:“你小子干什么呢?把钱放下!”

杨长国抬头一看,瞬间就懵逼了,这个人竟然穿着保安的制服,再仔细一看,一大群保安都向自己冲了过来。

杨长国一脑瓜子问号,这个时间保安不是应该都在院子里升国旗吗,这才刚爆炸,你们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难道都会瞬息移动不成?

但时间不容杨长国多想,他用力挣开保安,撒腿就想逃离现场,结果在挣扎中露出了身上绑着的炸药包,那个保安眼疾手快,直接一个大扑,就把杨长国扑倒在了地上。

杨长国赶紧把手伸进怀里,想要引爆身上的炸弹,来一个鱼死网破,但是却晚了一步,旁边那一大群保安已经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他牢牢按在了地上,又把他身上的炸药包摘了下来。

其实杨长国如果不把这些炸药放在身上,仅仅是单纯的去拿钱袋子的话,还有可能糊弄过去,完全可以说是临时起意,脑袋一热就想趁火打劫,把钱袋子拿走,或者干脆一口咬定就是见义勇为,想要保护财产安全。

但是身上绑着炸药就不一样了,事后经过技术鉴定,现场爆炸物的成分和杨长国身上的炸药成分一模一样,那就可以确定了,这个案子就是你小子干的。

杨长国千算万算,最后还是败在了运气上,打死他他也想不明白,保安为什么能到达现场这么快。

原来当天按照市场里的规定,本来是准备要去升旗的,早晨七点五十五分左右,这些保安已经在市场院子里集合完毕了。

但是到了早上八点钟,临时出现了意外情况,由于马上就要过年了,当天西柳派出所的两名警察来到了市场,准备召开一个讲座,提高市场里保安的安全防范意识,于是便临时取消了升旗仪式。

当时两名警察带着三十多名保安正准备回保安室,刚走到市场门口,爆炸就发生了,最终的结果就是杨长国直接在案发现场被抓捕归案了,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第579章 运气比努力重要,悍匪杨长国(五)

杨长国刚被抓进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状态,十七年了,就抢了八十块钱,这次钱都拿到手了,结果又出现了意外,估计这种事放到任何人身上的都是很难接受的。

面对警察的审讯,杨长国始终是一言不发,反正已这样了,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啥都不在乎,有啥招你们尽管来。

有些警察离杨长国比较近,杨长国趁你不注意,吭哧就是一口,虽然警察反应快躲开了,但紧接着杨长国就开始冲警察吐口水,就是玩一个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也膈应死你。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警方竟然没有审出来一句话,一直到炸药的化验结果出来之后,铁证摆在了杨长国面前,他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次我又弄死了几个人啊?”

当时爆炸的威力特别大,杨长国非常想知道杀伤效果如何,结果是现场被炸死两人,另外有17人被炸伤。

死的两个人都是服装批发市场里的商家,一个男的叫王怀伟,当年56岁,爆炸发生的时候,他正在银行旁边的店铺门口看布料,结果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因急性大出血死亡。

另外一个死者是女性,名叫张玉芝,当年61岁,她是在鞍山市开服装店的,当天早晨来西柳服装批发市场上货,走到市场门口时正好赶上了爆炸。

爆炸炸出的暖气片碎块直接击穿了张玉芝的肺部,并切断了大动脉,张玉芝被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得知了伤亡结果之后,杨长国虽然承认了这个案子是他做的,但依旧吊儿郎当的不配合,警察问他:“你那个炸药是哪里来的?”

杨长国告诉警察:“捡的,在山里捡的。”

“哪个山里捡的?”

“黄山!”

警察愣了一下:“什么?黄山?哪个黄山?”

杨长国又改口了:“记错了,是在喜马拉雅山捡的,你们去找吧!”

这可把警察气坏了,之前因为没有证据,才让你嚣张了这么久,现在你都承认了,还敢玩滚刀肉那一套,必须加大审讯力度,看你能扛多久!

接下来各种心灵感化套餐,外加大记忆恢复术换着花样的来一遍,杨长国终于扛不住了,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做过的所有案子。

等案情都交代完了之后,杨长国的风格马上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开始大谈特谈自己有多狠了。

他跟警察吹嘘:“我这个人不喜欢做小案子,没啥技术含量,要做就专门做大案,这些年也就是我点背,才让你们给抓了,要是能让我拿到钱,我就去更大的城市,做更大的案子。”

一个警察问杨长国:“你亲姐姐就在那个银行上班,你做案之前就没考虑过这点吗?现在你把她的同事给炸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办?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那工作啊?”

杨长国十分的不屑:“我还就实话告诉你们了,那天就算拿着钱的是我亲姐,我一样照炸不误,你们根本不了解我,我五毛的时候,那可是六亲不认的。”

2004年9月27号,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海城市公开审理了此案,面对法官提出的所有问题,杨长国一律都是三个字回答:“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今年多大年纪?”

“不知道!”

“家住哪里?”

“不知道!”

……

一场庭审下来,只有一个问题例外,当最后法官问杨长国:“指控你的这些证据是否属实?”

杨长国回答的是另外三个字:“不存在!”

这个审讯的过程让法官非常恼火,只能严厉的提醒他:“你要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太嚣张!”

但是杨长国油盐不进,不管你严厉呵斥,还是好言相劝,他就是回答不知道。

眼看着庭审进行不下去了,法官只能宣布暂时休庭,结果这一休息,就没有再继续开庭。

一直到了2004年11月4号,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公布了此案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处杨长国死刑。

结果二果子竟然提出了上诉请求,就是玩个一拖到底,能拖一天是一天,多活一秒是一秒,把拖字诀玩了个淋漓尽致。

由于庭审无法进行,二果子还多次推翻口供,又反反复复的各种上诉,结果这一拖就让他拖了三年。

一直到2006年的12月31号,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了公判大会,宣读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死刑终审裁定,公判大会结束之后,杨长国这才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杨长国虽然最终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是他的作案动机却让人无法理解,他的家人和朋友谁都想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要去抢银行。

杨长国家里的条件并不算差,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最起码吃穿不愁。

即便杨长国蹲了这么多年监狱,出狱后又没有收入,但他老爹老妈一直都在拿钱贴补他的生活,他老爹最终只能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这小子肯定活够了,不想再活了。

其实从杨长国专注作案十七年,但只弄到八十块钱这点就能看出来,犯罪这条路并不适合他,他也从来没有从中得到过甜头,所以即便是不犯罪,也不耽误他正常过日子。

而且从杨长国的整个犯罪生涯来看,他并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案犯,单凭能自学造遥控炸弹这一点,就已经打败很多普通人了。

另外杨长国非常善于从失败中总结经验,他的每一次犯罪,都在一步一步的提升,方案也一次比一次周全,但最终还是败在了运气上。

所以杨长国身上还是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值得大家学习的,那就是锲而不舍的精神,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失败是自己的能力问题,而是运气问题。

这次弄不到钱,那就下次接着弄,不达目的不罢休,跟命运死磕到底,结果最后把自己的小命磕没了。

如果杨长国能把这种精神用在做正事上,结果绝对不会是这样。

杨长国这种一条路走到黑的性格特点,非常符合北方悍匪的作案风格,相信读者从之前这些悍匪的故事中不难看出来,北方的悍匪往往不懂得变通,喜欢兄弟组合,小团伙作案,而且团伙管理模式粗犷。

相比之下南方的悍匪更加注重团队合作,团伙规模也要更大一些,上下级地位明确,老大基本上都具备绝对的领导能力,其中张治成的麻阳帮就是这种犯罪团伙的典型代表。

类似这种模式的犯罪团伙,除了麻阳帮之外,还有一个潮州帮,和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故事: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

第580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一)

提起潮州人,相信很多读者的第一印象就是聪明,在经商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

事实也是如此,潮州人也被称为东方犹太人,此地经商文化深厚,另外潮州人的团结和努力,也经常被人津津乐道,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李嘉诚和马化腾。

本书中的潮州帮,在帮派文化和管理方面,非常符合潮州人的特点,但是这些人却没有把这种优势用在正路。

这伙人心狠手辣、血腥暴力,以潮州为根据地,翻起脸来六亲不认,而且专门冲本地人下手。

和普通犯罪团伙比起来,潮州帮的性质更像一个黑帮,这伙人以老大郑煌为首,核心成员十多个,前前后后参与进来的一共有一百多个。

而且这个团伙分分合合,每一个核心人物都不是白给的,这些人既是潮州帮的骨干,也是分裂之后各个团伙中的老大。

这些人的死亡方式也一样多种多样,有绳之以法被枪毙的,有被警方击毙的,有内部争斗横尸街头的,有走投无路自杀的,正应了那句话,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潮州帮在八年的时间里,一共杀死二十三人,重伤十七人,涉及抢劫、绑架、勒索、爆炸等恶性案件一百二十多起,仅仅是抢劫得来的钱就有一千多万,这种规模和危害性,在新中国的刑事案件中十分少见。

但是由于这些人分分合合,背叛再组合再背叛,而且有几个关键人物在权力斗争中直接被杀,因此还有很多案件不明不白,没有人能说得清楚,这也是本案名气不算大的最主要原因。

这个庞大的犯罪团伙中,最有名气的自然就是老大郑煌了,此人出生于1962年,身高一米七二,体态偏瘦,因此得了一个外号叫老虾。

单从身体条件上来看,郑煌丝毫没有优势,而且和大部分悍匪比起来,此人也谈不上心狠手辣,他之所以能在这么多狠角色中坐上头一把交椅,靠的全是他的头脑,还有一张好嘴。

郑煌无论走到哪里,气场都十分强悍,而且能说会道,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好马靠腿,好人靠嘴,这句话用在他的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郑煌初中毕业后,就开始混社会了,到了九十年代初,已经混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社会大哥。

当地和郑煌齐名的,还有一个外号叫阿双的混子,两个人平分秋色,各自带着一个小队伍横行乡里,基本上就是拦着收点保护费和帮人平事赚钱。

这两伙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不过郑煌和另外一个混子却有点恩怨,这个人叫黄文荣。

1993年3月2号这天,郑煌带着几个小弟把黄文荣堵在了潮州市青少年宫附近,本来想的是教训他一段,结果一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

弄出了人命,肯定是要跑路的,郑煌赶紧带着几个兄弟,暂时离开了潮州。

其实此时郑煌团伙的规模并不大,参与这次杀人的只有五个,其中有一个叫谢民的,是郑煌的表弟,另外三个人分别是郑舒浩、王叶全和阮俊贤。

五个人在外面躲了大半年,感觉风头过去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回潮州继续开展事业了。

那个年代其实很多地方的警察并不太重视这种社会混子之间的争斗,混子之间打架斗殴,让人砍死了属于技不如人,有些甚至都不会报警。

因此这伙人回到潮州之后,发现之前的事压根就没人追究,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通过这件事之后,正源的名声一下就在道上传开了,混社会就是这样,混出名的下一步就是要开始敛财了。

郑源受到当时港台电影的影响,打算成立一个帮派,再开一个地下赌场,从而实现快速敛财的目的。

1994年2月28号,郑煌成立了一家公司,全名为潮州人恒安贸易发展公司,法人的名字叫李灿新,但此人只是个傀儡,公司真正的实控人还是郑煌。

之所以成立这个公司,目的就是为违法犯罪做掩护,说白了就是洗钱用的。

实际上郑煌的业务只有两个,开设赌场和放高利贷,这事干起来非常简单,弄一间小破屋,组织一群赌徒过来赌钱就行了。

这些赌徒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这些人都挺畏惧郑煌的,首先他之前的名气就不小,现在还杀了人,因此他的场子里,基本上没人敢过来闹事。

开设赌场可谓是一本万利,有了钱自然就有人追随了,也就在这个阶段,郑煌的队伍规模开始逐渐扩大了,团伙中的二号人物就是在这个时候加入进来的。

这个人叫陈作龙,1963年出生,也是潮州本地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面相非常凶悍,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陈作龙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转业之后被分配到潮州市农业银行当押款员,属于是正规的工作。

而且陈作龙的家庭条件也不错,当时在潮州市开了一家面包房,生意非常火爆,绝对算得上当地的中产家庭。

按理说这样的条件根本没必要加入黑社会,但陈作龙非常喜欢那种兄弟情深的江湖氛围,另外在道上扬名立万,呼风唤雨的感觉也是他无法拒绝的。

由于陈作龙最后是活着落网的,所以他加入郑煌帮派的原因还是比较清楚的,他觉得银行押款员这工作没什么前途,再加上郑煌这人能说会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让陈作龙觉得混社会并不算是犯罪,所以他脑袋一热,就加入进来了。

但是陈作龙这人的运气不算太好,他刚加入郑煌的团伙,老大就出事了。

1994年4月份的一天,有人在郑煌的赌场里闹事,事后郑煌带着一伙人把这人打成了重伤,事后所有的人都跑了,但是陈作龙有工作单位,警察很快就把他抓了回去。

本来打架斗殴这种事并不算什么重罪,可能判几年就出来了,结果还没等到判决呢,陈作龙在看守所里又惹出了大事。

第581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二)

看守所这种地方,里面都是有规矩的,新来的犯人必须得过过堂,说白了就是挨揍。

可问题是陈作龙是军人出身,非常的能打,他一怒之下,差点没把牢头给打死。

这一下问题严重了,本来陈作龙就有案子在身,现在又来了个重伤害,如果数罪并罚的话,很有可能被判死刑。

陈作龙挺后悔,自己刚入行下手没个深浅,大哥赶紧帮小弟想想办法吧,看看能不能救兄弟一把。

郑煌在外面很快就听说这件事了,陈作龙是自己手下的头号悍将,岂有不救之理,他赶紧开动脑筋,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妙计。

郑煌通过关系,帮陈作龙办了一个精神病证明,这玩意可厉害了,那就是一块免死金牌,传说一证在手,天下我有。

这种事如果放到现在,即便是真有病,也需要严格的鉴定程序,但是放到九十年代初期,审核的漏洞就太多了。

汕头市精神病防治院给出的结论是:陈作龙患有精神发育轻度迟滞,可承担部分责任。

不过陈作龙在最终落网之后,2002年广东省更权威的机构为他再次做了鉴定,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精神病。

陈作龙在看守所里等待判决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精神病,从1994年六月份开始,就玩起了装疯卖傻,大口喝尿吃屎,完全自产自销,一点都不浪费,确实是个狠人。

6月6号这天陈作龙又玩起了自残,他用头使劲撞墙,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看守所只能将他送去医院治疗,并很快为他办理了保外就医手续。

随后的7月12号,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陈作龙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但是由于此时陈作龙处于保外就医阶段,所以并没有被收监。

到了11月7号,陈作龙被送进了潮州市洪山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结果到了11月26号,因为在治疗期间管理松懈,陈作龙竟然直接从医院里大摇大摆的跑掉了。

看到二弟归来,老大郑煌自然是欣喜过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事很快就来了。

老大这么够意思,很多江湖小混混慕名而来,希望能投到郑煌麾下,大哥吃肉我喝汤,最起码还能找个靠山,万一哪天出事了,还有大哥这个坚强的后盾托底。

就这样,三号人物很苦逼就出现了,这个人叫黄明洪,出生于1966年,长的人高马大,外号叫大个,身体非常强壮,打架是一把好手。

黄明洪加入郑源团伙的唯一目的就是寻找靠山,因为在这之前,他身上就背着人命呢。

大概在1994年五月份左右,黄明洪和另外一个姓黄的小混混发生了点矛盾,事后双方打过几次架,彼此互有损伤,导致仇恨越来越深。

黄明洪决定要置对方于死地,于是在1994年19号这天,派了两个小弟去干掉对方。

两个小弟骑了一台摩托车,并带了一把火药枪,在大街上发现仇人之后,直接就开了一枪。

但是这一枪并没有打中目标,对方见势不妙,转身撒腿就跑,两个小弟赶紧骑摩托车追了上去,把人撞倒之后,又用刀一顿乱捅,受害人当场死亡。

背上人命案之后,为了安全起见,黄明洪决定找一个靠山,于是经人介绍,开始跟着郑煌混了。

郑煌非常需要这种亡命徒,不仅可以扩充实力,还能加速团伙的发展,因此双方一拍即合,黄明洪带着团队入组,郑煌的团伙直接扩大到了三十多人。

接下来团伙的发展策略还是开设赌场,由郑煌做总指挥,陈作龙和黄明洪分别带着一伙小弟,负责看场子和追债之类的业务。

郑煌这个人办事还是比较公道的,大家对他都很信服,所以此时团伙的管理方式,完全就是靠郑煌本人的个人魅力。

不过人多了问题就多,总会有人想着要投机取巧,团伙里有一个叫卢小轩混子,带着几个小弟负责看一个场子。

时间一长卢小轩想法就多了,你这老大当的太轻松了,每天啥也不用干,我们到月就得给你交管理费。

这可都是我们用命拼出来的,凭什么让你坐享其成,等老子业务成型了,就拉个队伍单干。

有了二心之后,卢小轩这个场子的管理费就开始拖延了,你郑煌不就是杀过那一次人吗,老子也不怕你。

面对手下人的反水,郑煌的做法可想而知,必须要杀一儆百,而且要整就光明正大的整,要让整个道上的人都知道。

1995年9月15号这天,郑煌安排周岩凡、谢昌辉等五个人,带了两支手枪、一支冲锋枪和一支来复枪,在河西路上把卢小轩拦住了。

一伙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卢小轩一顿扫射,当场把卢小轩和另一个吃瓜群众打死,事后五个人跑去外地藏了起来。

经过这次当街杀人,郑煌不仅展示出了自己的实力,提升了自己在道上的权威,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们乖乖听话,老老实实的干活,虾哥不会亏待你们,但你们要是敢跟我耍滑头,玩吃里扒外那一套,卢小轩就是个例子。

管理团队光靠以德服人是行不通的,必须有惩罚手段的配合才行,这就是典型的黑帮管理模式。

对于这种暴力犯罪团伙来说,除了开设赌场之外,最简单粗暴的搞钱方式就是抢劫了,这玩意技术含量低,而且见效快,黄明洪就是这么干的。

1996年1月份,黄明洪带着几个人去了一个叫吴永奎的老板家里,把吴永奎直接从家里绑走了。

因为之前黄明洪帮吴老板平过一次事,吴老板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一套房子,结果一直没有兑现。

所以这次黄明洪直接把人绑走了,一顿狠揍之后,逼着吴永奎写了两张欠条,一共是十四万九千块钱。

随后黄明洪拿着这两张欠条,又找到了欠吴永奎钱的人,你不是欠老吴钱吗,正好他欠我钱,你把钱还给我就行了,马上就得还。

对方畏惧黄明洪的实力,乖乖的把钱还了,结果黄明洪拿到钱之后,就跑到赌场里一顿奋战,一年的时间下来,就把这些钱输的毛干爪净。

有了上一次的搞钱经验,黄明洪的犯罪开始升级了,这一次他直接玩起了绑架。

第582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三)

1997年一月初,黄明洪盯上了一个有钱人,这个人姓邱,在汕头开了一家建材商店。

邱总是黄明洪手下一个小弟的亲戚,当黄明洪把自己想绑架邱总的想法告诉这个小弟之后,这个小弟毫不犹豫的就答应配合了。

1月12号这天下午,黄明洪穿了一身武警的制服,带了三个小弟,又开了一辆挂着假警灯的轿车,大模大样的去了邱总的建材商店。

黄明洪告诉邱总:“我们是工商局的,有一个造假货的案子牵扯到你了,你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调查。”

这个理由邱总没法拒绝,只能跟着他们走了,可是上车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但此时已经晚了。

几个人把邱总一顿胖揍,然后拉到了福建省云霄县下边一个小村子的海边,塞进了一条破渔船里,接着便让他打电话凑钱,张口就是二百万。

邱总折腾了好几天,打死他也凑不够那么多钱,最后他那个亲戚小弟跟黄明洪求情,把赎金讲到了五十万。

1月19号晚上,邱总的亲戚把五十万现金放到了广东省揭阳市郊外的一片草地上,黄明洪他们拿到钱之后,这才把人放了。

这起绑架案在郑煌团伙中,仅仅是个不起眼的小案子,跟本就不足挂齿,但却很具有代表性,因为从这个案子就能看出来,黄明洪的犯罪理念,跟郑煌规划的团伙发展路线是不一样的。

但是郑煌那边经营赌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他身上背着人命,为了防止被抓,只能采取远程操控的模式,让那些没有什么案底的小弟出面来管理。

这样的话就很难对手下的小弟进行精准把控,团伙里很快就出现了叛徒,有人把郑煌的表弟谢民给举报了。

谢民之前和郑煌一起杀过人,警察过来抓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一旦落网,肯定难逃一死。

而且进去了还得遭罪,一旦扛不住压力,就得连累同伙,所以谢民直接跳楼自杀了,反正也是个死,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谢民来了个自我了断,警方相当于白忙活,并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郑煌这边却非常生气,他虽然不知道谁是叛徒,不过可以去猜,最终猜来猜去,猜到了王叶全头上。

王叶全这小子当初虽然参与了杀人的事,但表现的并不积极,全程都没有动手,而且他最近和谢民闹了点矛盾,事发之后又不见了踪影,这就是郑煌怀疑他的原因。

既然怀疑你了,那就得清理门户,郑煌马上暗中派人打听,很快就得知王叶全此时正住在哥哥王叶孝家里,地址在潮州市西陇路的一个小区。

3月28号这天,郑煌叫上二当家的陈作龙,一起去了王叶全的住处,王叶全一看大哥和二哥一起来了,赶紧开门欢迎大驾光临:“两位哥哥过来有什么事吗?”

郑煌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只有王叶全和王叶孝哥俩在家,于是便开口说道:“没什么事,我俩想吃火锅了,正好路过这,之前听别人说你住这里,就进来看一看。

王叶全一听,赶紧张罗出去买菜,想款待两位哥哥,但是却被郑煌拦住了:“让你哥去就行了,咱哥几个说会话。”

王叶孝没有多想,转身就出门买菜去了,等他刚一出门,郑煌和陈作龙就把王叶全叫进了卧室。

郑煌拍了拍王叶全的肩膀问道:“兄弟,哥对你不好吗?你怎么啥事都跟条子说呢?”

王叶全吓坏了,赶紧跟郑煌解释:“大哥,你听谁说的啊?我绝对没干过这事。”

然而郑煌根本就不听他解释,这种事也很难找到铁证,即便是冤枉你了,你也得自认倒霉,谁叫你的嫌疑最大呢,我要是不清理门户,以后还怎么混了。

郑煌和陈作龙掏出尖刀,几下就把王叶全捅死了,但是这还不算完,连你哥也得一起干掉,谁叫他知道我们俩过来了呢。

很快王叶孝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火锅食材回来了,结果他刚一进门,就被郑煌一刀捅倒了,接着两人一拥而上,很快就把人捅死了。

接下来郑煌不紧不慢的把王家兄弟的尸体摆放在了一起,既然是亲兄弟,那就死在一起吧。

做完这件事之后,郑煌又告诉陈作龙:“你去找个东西,一会在墙上写几个字,得让他们死的明白。

陈作龙心领神会,马上去找了一块破抹布,蘸着地上的鲜血在墙上留下了十一个大字:内奸线人下场,为兄弟报仇。

郑煌非常满意,他坐在沙发上泡了两杯茶,两人舒心愉快的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又待了好一会才离开,这下总算是出气了。

一起杀过人之后,陈作龙就成了郑煌真正的死党,也成了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他也完全按照老大的安排来做事,那就是到处开赌场赚钱,同时处理一些江湖上的矛盾。

1997年8月12号这天,陈作龙接到老大的命令,要干掉一个叫许振章的仇人,于是他马上安排了两个小弟去办这事,其中一个人叫苏泽群,这人是黄明洪之前带过来的小弟。

苏泽群和另外一个小弟带着手枪和冲锋枪,骑着摩托车满大街的寻找许振章,结果许振章听说之后,连夜离开了潮州,从此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一个多月之后,郑煌团伙最早的元老阮俊贤过来汇报,自己有一个仇人,老大郑煌马上拍板,必须把人干掉,负责人就是陈作龙。

这个仇人叫陈金龙,11月2号晚上十一点多,陈金龙和三个朋友在外面吃宵夜,陈作龙听说之后,马上带着阮俊贤等四个人杀了过来,

四个人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手枪冲锋枪一顿扫射,结果由于对方提前有了防备,一个人都没打死。

陈金龙在身中两枪的情况下,咬牙跑进了一条胡同里,想要跳墙逃跑。

由于身上有伤,陈金龙刚爬上墙头就掉了下来,但是非常巧合,此时陈作龙正好追了过来,就在陈金龙掉下来的同时,陈作龙对着他哒哒哒的开了几枪。

也正因为这样,陈作龙误以为陈金龙是被自己打死的,转身就带着人走了。

陈金龙也因此捡了一条命回来,不过除了身重两枪之外,他的左手和右脚全都摔骨折了。

到目前为止,郑煌和陈作龙这边玩的都是黑社会那套路子,开赌场放高利贷,依靠暴力和仇家抢地盘,把潮州市区当成了自己的老巢。

但是黄明洪那边却截然相反,他基本上都在枫溪区混,这地方属于郊区,赌场的输赢太小了,所以黄明洪干脆专心玩起了抢劫和绑架勒索这种暴力犯罪。

第583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四)

黄明洪干敲诈勒索这件事非常简单,基本就是打听到谁家有钱,然后一个电话打过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是那个大个,找你没别的意思,最近手头有点紧了,跟你借点钱花花。”

黄明洪的外号大部分人都知道,都知道这是个亡命徒,根本就惹不起,只能赶紧拿钱消灾。

黄明洪要钱的额度基本上都卡在对方能接受的范围,要个十万二十万的,也不用伤筋动骨,一年多的时间下来,他就用这种方式,勒索了八十多万。

这段时间老大郑煌对黄明洪的态度就是不管也不问,枫溪区那边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市区这边的事情我也不用你帮忙,虽然名义上你是我小弟,但你最好是别有事找我。

不过这种状态很快就发生了转变,因为潮州这片的赌场业务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郑煌觉得应该向外扩大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俗话说狡兔三窟,潮州这地方太小了,一旦被警方打击,那就会被连根拔起。

思来想去,郑煌把目标盯上了佛山,想要去外地打天下,必须得带一员猛将,另外家里还得留一个信得过的人主持大局,一番考虑之后,郑煌把陈作龙留在了潮州,带着黄明洪去了佛山。

这伙人很快就在佛山开了一家地下赌场,郑煌先是从潮州带过来一些有钱的老板参赌,然后再慢慢拉拢佛山这边的客户。

这个赌场赚来的钱,郑煌会分给黄明洪一定比例,结果就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因为黄明洪总是感觉自己应得的钱被老大给黑了。

郑煌究竟有没有做这种事,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毕竟他在这些兄弟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但是黄明洪属于半路带着团队入伙的,因此对这个老大并不信任,所以产生怀疑是必然的。

郑煌很不理解,为什么别的小弟都没什么意见,唯独你黄明洪不高兴呢?他找黄明洪谈过几次,两人也为此争吵过,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最后郑煌干脆直接给了黄明洪下了最后通牒,我是你老大,你必须得听我的,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其实重用黄明洪,本身就是郑煌的一大败笔,而且在发现黄明洪有不满情绪之后,他又没有果断的处理后患,这也是他犯下的最致命的一个错误。

被郑煌警告之后,黄明洪非常害怕,老子跟你混就是想找个靠山,顺便弄点钱花,现在钱没混到,你还威胁我,那我干脆就先下手为强,把你干掉再说。

虽然以下犯上是江湖大忌,但黄明洪根本就不管那些破事,老子本来就是亡命徒,凭啥非得跟着你混。

老子把你干掉了,就自己当大哥,到时候无论是抢劫、绑架、还是开赌场,钱都是老子一个人的。

打定主意之后,就是怎样下手的问题了,黄明洪虽然鲁莽,但并不是蠢,他担心这件事即便是办成了,也会被郑煌的其他兄弟追杀,最后他想了一个损招,那就是跑去向警方举报。

你郑煌不是通缉犯吗,逮住就得枪毙,那我就来一个借刀杀人,岂不是妙哉!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明洪开始密切的关注着郑煌的行踪,1998年12月12号,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六点左右,郑煌带着几个小弟,陪一个叫吴乐敏的大客户吃饭,一伙人一起去了佛山的云龙山庄。

黄明洪得到信息之后,简直是欣喜若狂,赶紧安排手下一个叫邱瑞全的小弟,马上去派出所报警。

小邱领命之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石关派出所:“报告警官,我看见通缉犯郑煌了,他正和别人在云龙山庄吃饭呢,你们赶紧抓人去吧。”

警察非常高兴,迅速做好了准备,让小邱前方带路,一伙人很快就杀到了云龙山庄,简单的一打听,发现郑煌他们已经吃完了饭,此刻正在山庄里的华容宫洗桑拿呢。

接下来就得开始布置抓人了,为了保护举报人的安全,小邱同学就没必要再继续跟着了,你可以回去了。

邱瑞全觉得言之有理,赶紧告别警察,离开了山庄,回去和黄明洪复命去了,黄明洪非常满意,赶紧大摆筵席,就等着第二天看大新闻了。

结果让黄明洪没想到的是,这边酒菜还没上齐呢,那边小弟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汇报:“警察那边扑了个空,没有抓到郑煌。”

具体的行动细节警方没有透露,案发后法院的调查结果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因为当时的抓捕时机不合适,所以才让郑煌跑了。

官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把黄明洪吓个不轻,你们这不是扯淡吗,回头让郑煌知道了是谁举报的,他不杀了自己才怪。

黄明洪严重怀疑警方内部有人给郑煌通风报信,所以现在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马上干掉郑煌,要不然可能今天晚上脑袋就得搬家了。

其实事后证明,黄明洪的怀疑并不靠谱,因为郑煌根本就没有发现被人举报,他是大模大样离开的华容宫,坐着吴乐敏的大奔驰,直接去了兰士购物中心十五号楼,这里是吴乐敏的住处。

黄明洪并不清楚这些事,他此刻已经乱了手脚,决定马上就动手,一刻都不能耽误,什么江湖道义,日后追杀,全都顾不上了。

打听到郑煌的去处之后,黄明洪带上四个小弟,分别带着手枪,开了一辆农用小货车,吭哧瘪肚的就出发找郑煌去了。

从他们的交通工具就能看出来,黄明洪根本就没什么准备,连小货车都用上了。

一伙人到了吴乐敏家楼下之后,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几个人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开始研究杀人方案。

如何进屋?进去之后又该怎么办?这些提前都没有想过。

黄明洪的态度是进屋直接开枪把郑煌打死,别人就不用管了,坚决不能让郑煌开口说话,因为他只要一开口,那自己就下不去手了。

这点也侧面印证了郑煌的口才到底厉害到了什么地步,黄明洪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人,在你死我活的情况下担心的竟然是这件事。

一伙人在楼下磨磨唧唧的一直拿不定主意,一直磨蹭到了凌晨一点钟,黄明光突然发现,吴乐敏家竟然又回来人了。

第584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五)

回来的人是郑煌的一个小弟,他开着吴乐敏的那辆大奔,拉着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缓缓的把车停到了吴乐敏家楼下。

如果让两人上楼了,一会再想进去杀人,难度肯定会加大,所以黄明华一声令下,带着小弟直接冲了过去,用枪把那两个人逼住了。

接下来黄明光决定,自己带着两个小弟,押着那个小吴上楼杀人,留下来两个小弟在车里看着另外一个人。

几个人下了电梯之后,就把手枪顶上了火,然后逼着小吴去敲响1903号房间的房门,过来开门的正是大老板吴乐敏。

吴乐敏刚把房门打开,黄明洪就一把推开了他,三个人直接冲进了客厅。

郑煌这人有吸毒的坏毛病,此时正半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快活呢,黄明洪毫不犹豫的对着他扣动了扳机。

另外两个小弟也紧跟着过来,一口气清空了枪里的子弹,郑煌还没来的及起身,就被乱枪打死在了沙发上。

这一幕把大老板吴乐敏和那个小吴都快吓尿了,黄明洪恶狠狠的警告他们:“我现在不杀你们,但你们谁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肯定杀了他。”

老大郑煌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件事肯定不能算完,他的死很快就震惊了整个潮州城,也就此掀开了潮州黑帮四分五裂、血腥厮杀的序幕。

群贼无首之后,带来的是更加暴力,最开始的时候这伙人还只是相互寻仇的内斗,但很快分裂成了多个小团伙,开始肆无忌惮的敲诈抢劫了。

郑煌被人打死的消息传到潮州之后,二号人物陈作龙犹如五雷轰顶,但是他转念一想,现在大哥突然没了,那么这个老大的位置肯定得自己来坐了。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你得得到大家的认可才行,所以眼下必须马上树立威信,笼络人心的最好方式就是替大哥报仇,这也是他的分内之事。

陈作龙想要报仇,肯定是一呼百应,可问题是要去找谁报仇?郑煌的仇家那么多,连警察都不知道是谁干的,所以只能靠猜测了。

陈作龙首先确定了两个信息,老大当天晚上是和小吴在一起的,而且人死在了吴乐敏家中,那么就先从这两个人开始调查吧。

陈作龙先是找到了小吴,结果小吴怕被黄明洪报复,他告诉陈作龙:“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我当时出去买烟了,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一下把陈作龙惹急了,你不知道能行吗,既然你跟大哥在一起了,现在没能保护好大哥,这就是你的责任。

陈作龙告诉小吴:“你严重失职,但是杀了你的话,有点对不住兄弟感情,这样吧,你拿一百万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小吴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二哥啊,我上哪整一百万去啊,你就是把我骨头渣子砸碎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陈作龙一摆手:“你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没钱你就没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姐不是开了个大超市吗,赶紧给我凑钱去。”

几天之后陈作龙又派人给小吴姐姐的超市送去了几样礼物,有四发子弹,一封恐吓信,另外还有四根黄瓜。

与此同时陈作龙还派出了几个小弟对小吴的家人挨着个跟踪,再找茬上去把人打一顿。

几天的时间下来,小吴就受不了了,他软磨硬泡的找了几个兄弟,一起过来找二哥求情:“二哥,你就放过我吧,我有没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给我留一条活路还不行吗?”

陈作龙这个人并不算太看重钱,而且性格有点吃软不吃硬,既然小吴话都说到这份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重点还得去找吴乐敏,人死在你家里了,你要是说不知道,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是吴大老板可没那么好找,就在陈作龙找吴老板的过程中,又传来了一个让他极其愤怒的事。

之前团伙里那个想单飞的卢小轩,后来被郑煌干掉了,这小子有个弟弟叫卢小伟,他听说郑煌被人打死之后,乐的是一层三尺高。

之前我和你的实力相差太悬殊,没办法报仇,但是现在苍天有眼,让你遭到了报应,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卢小伟马上大摆筵席,召集亲朋好友过来庆祝,结果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陈作龙的耳朵里。

陈作龙气的拍案而起:“吴老板的事暂时先放下,必须把卢小伟干掉,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干他,跟他哥哥一样,直接当街打死。”

陈作龙这么做的目的首先是为了解气,另外就是这段时间帮会里的人心有点散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连仇人都没有找到,大家对陈作龙的能力产生了怀疑,甚至有人害怕自己被清算,找借口跑到外地去了。

陈作龙最近正因为这件事上火呢,卢小伟这个倒霉蛋正好撞上来了,那肯定整点事出来,笼络一下人心。

1月17号晚上,探马前来禀告:“卢小伟正跟朋友在开元路元明楼下的大排档喝酒呢。”

二当家的听完之后,决定马上行动,他先给阮俊贤那伙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不要乱动,等着自己的好消息。

接着陈作龙亲自动手,写了一大堆小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同样一句话:你报仇,我雪恨,天经地义。

陈作龙把这些纸条全部交给了手下的得力干将周岩凡,让他跟徐少坤一起过去动手,并且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五四手枪。

两个小弟得令之后,骑着一辆摩托车直接去了那个大排档,离老远就看到卢小伟跟另外一个人正坐在那喝酒呢。

徐少坤停好车之后,周岩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卢小伟身边,掏出手枪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周岩凡从兜里掏出那些纸条用力一扬,然后转身就走,可是和卢小伟一起喝酒那个人不干了。

这个人是卢小伟的表弟,名叫陈明生,他顺手操起一根木棍就追了上来,周岩凡回头开了几枪,结果一枪都没打到。

周岩凡懒得理他,紧走几步跳上徐少坤的摩托车,但还没等摩托车开走呢,又有几个人追了过来。

周岩凡和徐少坤赶紧掏枪开干,最终的结果陈明生当场被打死,另外一个人身受重伤。

这个杀人经过是现场目击者的证言,但事实究竟是什么样,最后却成了一笔糊涂账。

第585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六)

二当家的陈作龙落网之后,他的供词是自己命令周岩凡和徐少坤干的。

但是徐少坤并不承认此事,他一口咬定这件事是陈作龙和阮俊贤一起干的。

轮到阮俊贤的时候,说法又不一样了,他只承认那天陈作龙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等着看好戏,之后没多久就听说卢小伟被杀了。

由于此时周岩凡还没有落网,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人佐证,而当周岩凡落网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枪毙了,周岩凡肯定也不承认这件事。

也正因为如此,法院的判决书上对此事的定性既谨慎又模糊,只有一句话:徐少坤和同案犯一起去杀了卢小伟。

可能很多读者觉得解释这些并不重要,认为周岩凡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是对于潮州的读者来说,那就不一样了,因为这些名字在当地都是如雷贯耳,所以必须要交代一下。

干掉卢小伟之后,二当家子陈作龙多多少少挽回一点面子,也增加了一些威望,但核心问题还是要尽快找到真正的仇人,那么突破口只能放在大老板吴乐敏的身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陈作龙终于找到了吴老板,问题很简单:“到底是谁杀了郑煌?”

老吴害怕黄明洪找他报仇,不敢把真相说出来,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陈作龙肯定不信:“你不知道不行,人是在你家被杀的,我就不信你啥也没看见?”

吴老板只能骗他:“我真不知道,当时我正在上厕所呢,突然客厅里就哐哐的一顿放枪,我哪敢出去看啊,等警察来的时候,人早就跑了。”

这个理由你信也不是,不信更难受,陈作龙最终选择不相信吴老板的,他已经猜到了,吴老板肯定是怕被报复。

你害怕别人报复,那就是不怕我了,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老大的死就由你来负责,陈作龙最终决定,直接把吴老板干掉。

1999年6月3号早上五点钟左右,陈作龙指派阮俊贤和赖建伟两人,带上两支五四手枪,骑着一辆摩托车去找吴老板去了。

吴老板在湘桥区凤新街有一个颜料厂,前一天晚上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厂子里过的夜。

阮俊贤和赖建伟到地方之后,敲门把门卫王朝快叫醒,告诉他去喊吴老板起床,有急事要找他。

门卫王朝快没有多想,很快就去把吴老板喊了出来,结果吴老板刚一露头,阮俊贤上去就是一枪把人打倒在地,接着赖建伟又过去对着他的脑袋补了一枪,确保人必死无疑。

门卫王朝快看到这一幕之后,吓的扯着脖子就开始大声呼救,赖建伟二话不说,对着他连开三枪,当场把人打死,随后两人骑上摩托车逃离了现场。

陈作龙这次又杀了两个人,但关键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距离老大被杀已经过去半年了,队伍已经开始不好带了。

此时团伙里人心涣散,很多小弟都不想再跟陈作龙混了,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有人背着他出去单干了。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之前郑煌当老大的时候,赌场的业务红红火火,小弟们对收入是比较满意的,但是郑煌被杀之后,赌场这一块的业务没有郑煌的路子,效益下滑的很快。

而陈作龙整天净忙着报仇了,把小弟折腾够呛,以前跟着郑煌混还能吃点碎肉,现在连汤都喝不上了。

第二个原因更重要,因此此时黄明洪那边发展的很快,大把大把的来钱。

人家从来就不搞什么赌场,那玩意来钱太慢,还是上门敲诈直接,大单小单都不放过,简单高效,一学就会。

黄明洪这段时间正经做了好几个大单,1999年2月26号那天,黄明洪让他的一个小弟去深圳给潮州的一个姓陈的老板打电话,直接跟他说:“你听说过黄明洪吗?那是我大哥,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50万花花。”

陈老板虽然挺害怕,但是并未有搭理他,就装做啥都不知道,结果一周之后黄明洪急了,亲自给陈老板打了个电话:“我就是黄大个,咋的,我说话不好使啊?非得让我亲自过去找你是不?”

这一下老陈彻底害怕了,赶紧到处找熟人,最终七扭八拐的联系上了黄明洪手下一个叫佘木辉的小弟。

通过这个小弟从中求情,陈老板答应给三十万,钱到手之后,大家一顿挥霍,不到两个月就花光了。

四月初的时候,黄明洪又给一个姓蔡的老板打去了电话,还是之前的那套说辞,命令对方给自己准备个三五十万花花。

蔡老板也是一样,到处找熟人说情,最后掏了十六万消灾了事。

4月15号这天,黄明洪又给一个姓林的老板打去了电话,开口还是要五十万,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林老板给他拿了十二万。

到了四月底,黄明洪又没钱了,这次他把电话打给了一个姓佘的老板,这个老板比较有实力,所以这次老黄开口就是一百万。

佘老板一样是到处找人求情,过了没几天,就乖乖奉上了四十万现金,花钱保了个平安。

短短两个月,就有一百多万进账,钱来的就是这么容易,黄明洪的这番操作,把其他人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眼珠子里直冒火星子。

第一个出来尝试的,就是陈作龙手下的一个小弟,这人叫邢景元,他并不是郑煌团伙的早期成员,而是陈作龙后期亲自发展进来的。

邢景元觉得黄明龙的这招不错,是个发大财的好路子,但是他没啥渠道,不知道哪个大老板有钱,最后这小子眼珠子一转,把目标瞄准了自己亲舅舅老陈的身上。

老陈当时开了一个品牌专卖店,是个标准的土豪,于是四月份的一天,邢景元直接带了几个人找到老陈,开口就让他给自己准备四十万。

娘亲舅大,你小子胆子太肥了,还他妈的敲诈到自己舅舅身上了,老陈勃然大怒,直接给邢景元一顿臭骂。

邢景元回去之后,越想越憋气,最后动了杀人,自己亲舅舅也不行,必须杀了你全家。

第586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七)

经过一番严密策划,1999年5月7号深夜,邢景元领了几个小弟,带着大量的汽油,顺着老陈的店铺门缝灌了进去,然后一把火点着了。

老陈一家四口和保姆全都住在店铺里,火烧起来之后,除了一个保姆跑到了卫生间里,没有被烧死,其他人全部葬身于火海之中。

这件事当时在当地的影响极大,但邢景元压根就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以便为后面的敲诈勒索树立权威。

就是让你们知道,老子狠起来连自己亲舅舅都杀,咱也得像黄明洪那样,一个电话过去就好使。

但邢景元不知道的是,黄明洪也有不好使的时候,五月下旬的一天,他们绑架了一个姓朱的老板。

一伙人把朱老板带到了揭阳市揭东县的一个船厂里藏了起来,随后逼着他给家属打电话,索要两百万的赎金。

结果等了几天之后,那边家属就是一分钱也不拿,黄明洪一怒之下决定撕票。

5月31号这天,他们在船厂里把朱老板勒死之后,又用水泥把尸体浇筑了起来,最后把水泥柱抬到船上,沉到了江里。

但是等到破案之后,他们交代了这个案子,警方按照他们的抛尸地点到江里反复打捞,却始终没有找到。

黄明洪这边吃了瘪,陈作龙那边也不太好过,6月3号那天杀了吴老板之后,他又反过来开始琢磨那个姓吴的小弟了。

你小子肯定没跟我说实话,老大的死跟你脱不了关系,现在知情人吴老板死了,你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陈作龙再次给小吴打电话:“之前那事还没完呢,你拿五十万出来,最起码得给老大的家里人表示表示。”

小吴被逼的没办法,再一想吴老板都被干掉了,自己还是花点钱买个平安吧,最终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凑了二十万出来,算是彻底把这件事解决了。

但是这二十万根本就不解渴,陈作龙这边还是不好过,早期跟着郑煌混的那帮人开始跟他分道扬镳了,也不是反对你,就是不跟你混了。

你弄不来钱,我们也得吃饭,黄明洪那套一学就会,骨干成员阮俊贤和徐少坤也很快拉起自己的团队,出去玩敲诈勒索了。

这种操作把陈作龙弄的一点招都没有,人家也不是跟你抢生意,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团伙的人越来越少,陈作龙本来就挺郁闷,但是更愁人的事很快又来了,7月19号这天,手下的另一员得力干将赖建伟在福建被警方抓获了。

赖建伟其实也是带着几个小弟出去单干了,没想到对方报警了,他们只能跑到外地去避难,结果被福建警方一锅端了。

不过这还没完,之前杀了舅舅一家四口的邢景元也很快被警方盯上了,在警方围捕他的过程中,这小子走投无路,最终选择了开枪自杀。

陈作龙这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而黄明洪那边暂时都很安全,这就更加坚定了一些人的想法,敲诈勒索是很有前途的。

阮俊贤和徐少坤很快就拉拢了五个小弟,正式开启了第一单生意,套路跟黄明洪那边一模一样。

九月份的一天,阮俊贤让一个小弟给一个姓蔡的老板打电话:“我们贤哥想跟你借点钱,你准备五十万,保你平安无事。”

蔡老板很知趣,知道这帮人惹不起,赶紧找人说情,最后拿出38万,转身拍屁股走人。

贤哥大喜过望,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以前吭哧瘪肚的干赌场抽的那点破提成,都不如黄明洪那个乡巴佬混的明白。

这张张嘴就到手38万,对方还不敢报警,简直就是天上掉金条,必须抓紧时间继续整。

几天之后,阮俊贤又让小弟给一个姓卢的老板打电话,这次贤哥的胃口大了,开口就要一百万。

不料卢老板根本就不惯着他,一分钱也不给你,有招想去,没招死去,爱咋咋地。

贤哥很生气,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干啥事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必须得来点狠的,要不然别人能怕你吗?

阮俊贤随后就安排一个叫陈金祥的小弟弄了点炸药,到卢老板的工厂门口引爆了,把围墙和窗户全都炸的稀碎。

接着阮俊贤再次给卢老板打电话:“炸弹就是我放的,如果你再不拿钱,我就让你全家粉身碎骨。”

没想到这次贤哥碰上了硬茬子,卢老板随后就报警了,警方马上暗中展开了调查,不过破案还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那边的黄明洪却很不高兴,他已经感觉到了压力,这都是一帮什么驴马烂子,咱们国家怎么没有一点版权保护意识呢,老子拼命搞出来的路子,你们这么快就给山寨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黄明洪一点招都没有,唯一的能做的就是赶紧抢占市场,蛋糕就这么大,不抓紧时间的话,再过两年客户都被别人抢走了。

10月11号这天,黄明洪亲自出马,带着几个小弟绑架了枫溪区的一个姓吴的老板,开价赎金两百万,最终到手五十九万。

几天之后黄明洪又敲诈了一个姓蔡的老板,由于对方开始不害怕,黄明洪安排小弟对着蔡老板的车子连开八枪,最终蔡老板服软了,拿出了八十万保平安。

在敲诈蔡老板的同时,10月15号这天,黄明洪带人去了潮州市的一个汽车修理厂,同样是一个姓蔡的小老板,一番连打带吓唬之后,勒索了十二万走人。

正当这几伙人搞钱搞的正欢的时候,警方那边终于收网了,11月20号这天,警方一下子抓住了八个人,但是八个人都是小马仔,大家伙一个都没抓到。

这一下把几个带头大哥都给惊到了,该跑的跑,该藏的藏,反正现在手里不缺钱,先暂时避一避风头再说。

最难受的就是陈作龙了,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光忙着给老大报仇了,结果钱没赚到,队伍还马上要散架了。

陈作龙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论武力值,根本就没人是自己对手,论江湖义气,我为了给大哥报仇,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你们要一个个的离我而去呢?

但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别人出来混都是为了钱,陈作龙赚不来钱,不仅郑煌的那群原班人马跑了,就连他亲自招来的得力干将也都纷纷离去,之前杀人跑路的周岩凡,就是让陈作龙最生气的一个。

第587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源(八)

进入了2000年之后,周岩凡觉得警方抓自己的风声没那么紧了,于是胆子又大了起来,也出来自己单干了。

套路非常简单,就是盗版黄明洪的方式,太大的钱弄不来,那就来点小的,一次敲诈个十万八万的,既简单又高效。

结果周岩凡干了几次之后,就被陈作龙发现了,陈作龙大发雷霆,老子要是不修理修理你们,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可问题是陈作龙找不到周岩凡,人家就是躲着你,根本就不露面,最后陈作龙彻底急了,老子找不到你,还找不到你的亲人吗?

但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也是个头疼的问题,周岩凡在团伙中算是个中层,派下面的小兵去有点不太合适,只能派和他同级别的人去搞。

陈作龙没办法,只能又找到了阮俊贤,阮俊贤虽然实际上已经离开帮会了,但毕竟陈作龙还是明面上的老大,必须得给他点面子。

2月21号这天,阮俊贤派了一个叫刘作鹏的马仔,带了几个人去了周岩凡的亲哥哥周岩义的家里,告诉他陈作龙找他,让他出来一下。

由于周岩义住的地方是个单位家属大院,院子里人很多,没办法下手,所以他们之前设计的套路是只要周岩义出了院子,就用枪把他逼住,然后带给陈作龙就完事了。

结果周岩义早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就算你磨破了嘴皮子,我也不出来。

刘作鹏只能悻悻离去,但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弟在这盯着,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小弟终于传回了消息,周岩义正在大院外面的小卖店跟别人聊天呢。

刘作鹏收到消息之后,赶紧带人过去了,等周岩义从小卖店里一出来,几个人直接过去把周岩义逼住,带回来交给了陈作龙。

这一下陈作龙就有资本了,他马上给周岩凡打电话:“你大哥在我手里了,要死的还是要活的,你自己看着办。”

周岩凡没办法,只能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还带了几个老朋友一起过来说情:“龙哥,我可从来没干对不起你的事啊,我就是想弄点钱花花,老弟最近手头太紧了,我怕你不让,才不敢和你直说,你就饶了我吧。”

其他几个兄弟也赶紧跟着求情,陈作龙没办法,毕竟周岩凡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好几年,多次充当开路先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陈作龙最后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带着你哥走吧!”

周岩凡千恩万谢之后,又把陈作龙之前给自己的一支五四手枪还了回去,这才把大哥带了回去,从此之后他也算正式脱离了组织,开始自己创业了。

眼看着团伙人越来越少,陈作龙眼下只能抓紧时间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队伍。

有一个叫蔡方存的新人,很快就得到了陈作龙的青睐,陈作龙给了他十万块钱启动资金,赶紧找地方把新赌场开起来,再去社会上找几个小混子过来干活。

陈作龙始终坚持着大哥郑煌留下来的发展路线,想要把赌场的生意搞起来,虽然这也是违法的,但相对于黄明洪来说,还是要高级一点的。

陈作龙经常在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像电影中那些黑道大佬一样呼风唤雨,要是像黄明洪那样打家劫舍,肯定蹦跶不了几天。

正如陈作龙预料的那样,打家劫舍风险太大了,一个月之后的3月30号,出去单干的两员大将阮俊贤和徐少坤,在同一天里,分别在辽阳市和上海市落网了。

随后的5月19号,阮俊贤手下的四个小弟也被潮州警方全部抓获。

一个月之后的6月29号,之前被警方抓获的那八个马仔中,赖建伟被广州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召开了公判大会之后,执行了枪决。

警方这边一连串的动作,把陈作龙吓的不轻,这段期间他开始小心了起来,不敢再惹事了,只做了一起事出有因的敲诈案。

事情是这样,陈作龙的一个亲戚在外面让人给揍了,而且被打的挺惨,对方事后想私了,就找到了一个叫谢树民的人过来说情,最后拿了三十二万八千元,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是随后陈作龙觉得钱有点少,于是便给谢树民打了个电话:“对方跟你啥关系啊?你就来调解,你算老几啊,既然你想管这事,那你就掏点钱吧,给我拿九十八万四千元,这事就算扯平了。”

也不知道陈作龙是怎么算的,要的钱有零有整,但是对于这个天文数字,谢树民肯定是接受不了的,随后他便找来了一个叫郑伟的人,想让他帮忙说情。

这个郑伟是陈作龙之前在银行当押款员时的同事,而且两人从小就是邻居,经过郑伟的调解,最终谢树民掏了三十二万八千元,这事才算平了。

在陈作龙的案子中,他一共就做了两起敲诈案,另外一个是之前敲诈小吴的那二十万,敲诈总额为五十二万八千元,还没有黄明洪一次弄的钱多。

另外陈作龙开设赌场也没赚什么钱,根据他的判决书显示,赌场的利润基本上都分给手底下的小弟了。

从这一点来看,陈作龙这个人算是挺够意思,这也是他后期还能维持一帮人继续跟着自己混的最主要原因。

但另一边的黄明洪就不一样了,警方的一系列动作,不但没有让他害怕,反而让他想开了。

老子反正已经这样了,逮住就得枪毙,那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干脆往死里整算了。

早在1999年的时候,黄明洪就敲诈过一个姓郭的老板,结果当时郭老板没搭理他。

后来八个马仔落网,黄明洪出去躲了一段时间,现在既然决定了破罐子破摔,他又把这件事想了起来。

第588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九)

2000年8月13号这天,黄明洪指派小弟佘贤斌和蔡焕生两人,带着一支手枪和一支冲锋枪,去了郭老板经营的潮州市佳节包装实业公司。

两人闯进郭老板的办公室之后,发现郭老板不在,于是便冲着墙壁啪啪啪开了几枪。

随后黄明洪再次给郭老板打去了电话:“昨天算你命大,你要是再不掏钱的话,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

没想到郭老板的态度极其强硬:“你他妈的吓唬谁呢,故意赶着我不在的时候过来的吧,你继续,我看你有多大能耐。”

这一下彻底把黄明洪激怒了,老子还不要钱了呢,就要你的命,赶紧出去给老子踩点,必须把人干掉。

8月30号这天晚上,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由小弟佘贤斌和蔡焕生在郭老板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埋伏,黄明洪负责在不远处接应。

当晚九点钟左右,郭老板开着一辆皇冠轿车终于出现了,佘贤斌和蔡焕生马上跳到马路中间,对着汽车就是一顿疯狂扫射。

但郭老板可不是光有脾气,人家是有实力的,面对着枪口,郭老板临危不惧,他直接把头埋在了方向盘下面,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

两个小弟不敢正面硬刚,只能被迫闪开,看着皇冠车越来越远,两人只能赶紧去找老大汇合。

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后还让人跑了,黄明洪也害怕被警察追踪,赶紧带着两人又去找了一个司机,四个人乘坐一辆本田牌小轿车,连夜向汕头逃窜而去。

当晚十二点钟左右,当本田车行驶到汕头泰山路附近的时候,碰到了警察查车,几个人没办法,只能乖乖的把车停了下来。

黄明洪不知道这些警察是不是专门过来抓自己的,所以他觉得再不拼一下,那就彻底废了,于是便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手雷,又把手指放到了拉环上,大声的威胁道:“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两个小弟见老大要拼命了,也每人掏出一支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了几枪。

警方对这起案子的经过并没有过多描述,既然不表态,那肯定就是没有反抗,毕竟有手雷又有枪,没办法硬拼,黄明洪他们四个就这样跑掉了。

但是这起案子很快就惊动了公安部,并马上成立了专案组,这起案子也被官方命名为八三零特大枪击案。

黄明洪虽然暂时逃离了潮州,但是他的余威仍在,很快就开始有人靠着他的名号混饭吃了。

这个人叫林孝庆,这小子开了一个地下赌场,他和黄明洪顶多算是认识,但他却对外宣称:“黄大个是我大哥,这个场子就是他罩着的。”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陈作龙耳朵里,他虽然不能确认郑煌是被黄明洪杀的,但多少也听过一些传言,但苦于没有证据,大家名义上又都是郑煌的小弟,所以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跟黄明洪翻脸。

郑煌死后的这两年,双方的关系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你竟然让小弟来我的地盘上抢生意,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干你了。

陈作龙马上找来了蔡方存,并给了他一万块钱和两支五四手枪,让他负责去把林孝庆干掉。

可是蔡方存并不认识林孝庆,陈作龙只能把林孝庆的体貌特征描述了一下,最后又告诉他:“林孝庆平时都是骑摩托出门,车牌号是粤U33835,车型是铃木王。”

蔡方存把这些信息记下之后,就开始在陈作龙指定的几个酒店附近蹲守。

10月16号这天,陈作龙得到消息,林孝庆去了牡丹苑大酒店,于是他马上给蔡方存打电话,让他火速过去办事。

蔡方存放下电话之后,赶紧带上小弟谢伟雄杀了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辆铃木王摩托车,两人在摩托车附近埋伏好,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多,终于看到几个人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但是林孝庆的命挺大,这小子有个朋友叫朱文杰,体貌特征和他很像,朱文杰跟着林孝庆出来之后,竟然率先跑到了摩托车旁边,直接跳了上去。

蔡方存见到这一幕之后,根本就没有多想,那小子肯定就是终极目标了,他几步冲了过去,抬手对着朱文杰就是一枪。

朱文杰中了一枪,下车撒腿就跑,但终究是跑不过子弹,蔡方存在后面又补了一枪,将人打倒在地,接着冲过去一顿乱射,把枪里的子弹全都打在了朱文杰身上。

事后蔡方存才知道杀错人了,但是这件事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没事别乱碰朋友的车,万一摊上这样的倒霉事,都没处说理去。

狐假虎威的小弟躲过了一劫,但是黄明洪却躲不过去,潮州警方经过大范围的调查,最终从一个线人口中得知了黄明洪的下落,此时他已经躲到佛山去了。

2000年10月25号,潮州警方和佛山警方开始联手调查,终于在两天之后,得到了准确消息,黄明洪即将出现在佛山市的一个茶楼里。

警方马上在这间茶楼附近布下埋伏,经过两天两夜的蹲守,10月29号这天,黄明洪终于现身了,随后被提前埋伏好的警察当场抓获。

和黄明洪一起被抓的,还有他的几个小弟,但是有几个重要角色当天并没有出现,还是被他们跑了。

根据黄明洪的判决书显示,黄大个胡打蛮干了这么多年,一共做了31起案子,敲诈抢劫人民币四百八十九万七千元,但是这些钱基本上都让他挥霍一空了。

正是因为金钱的吸引力,才让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去山寨黄明洪,相比较之下,黄明洪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是要远远超过陈作龙和郑煌的。

黄明洪的危害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他的小弟一共跑了十五个,在黄明洪的熏陶之下,这些人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其中最重要的两个角色,就是他的得力干将佘贤斌和蔡焕生了。

第589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十)

在黄明洪团伙中,佘贤斌相当于是二当家的,而蔡焕生就是老三。

起初他们怕的要死,到处东躲西藏,可是不到一个月,两个人就没那么害怕了,警方追查的力度没那么大了,后面咱们还得继续干。

可问题马上就来了,老大黄明洪这回肯定是得枪毙了,但是群贼不能无首,那么接下来首先要解决的事,就是得先选出一个老大来。

按照常理来讲,大哥栽进去了,老二佘贤斌应该顺理成章的顶上来,可是不要忘了黄明洪当年是怎么干的,什么样的大哥自然会带出什么样的小弟,身为老三的蔡焕生马上就有想法了。

既然按顺序的话,那就好办了,大哥进去了,现在只要我把二哥干掉,那么我就是老大了。

蔡焕生有了想法马上就开始行动,跑路的时候他就是和佘贤斌一起跑的,两个人一直藏在了江西省信丰县的一个出租屋里。

11月16号这天,距离黄明洪落网还不到一个月,蔡焕生就趁着佘贤斌睡觉的时候,用一把锤子轻松的将他送上了黄泉路。

解决掉老二之后,蔡焕生终于当上了大哥,他赶紧召集其他十三个余党,按照黄明洪留下的指导方针,继续疯狂的敲诈。

截止到不久之后这伙人落网的时候,他们一共做了八个案子,其中涉及到一起恶性杀人案,总计到手四十多万。

前边这些案子,案犯都是从郑煌这个大团伙里出来的,但是黄明洪的作案思路,不仅影响了团伙的内部人员,潮州当地其他的小团伙也有这么干的。

其中有一个人叫陈创店,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带了几个人玩敲诈,虽然规模不算大,但发展的速度很快。

蔡焕生担心陈创店一旦发展起来,会跟自己产生竞争,他现在非常膨胀,觉得自己以后肯定能统治潮州这一块地盘,所以在我的地盘上,不允许有别人这么嚣张。

蔡焕生已经把自己现在干的事当成了长久的事业,他决定趁着陈创店还没成长起来,提前把他干掉。

当年黄明洪想除掉郑煌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去举报,借助警察之手,来一个借刀杀人,但是这个方法根本就不在蔡焕生的考虑之内,他要的是亲自动手把对方灭了。

这样既可以把名气闯出来,又可以让手下的兄弟佩服,这样以后再出去搞钱,就容易多了。

蔡焕生把动手的时间定在了大年三十除夕夜,因为这样影响力肯定大,而且这天晚上陈创店肯定在家。

2001年1月23号,农历的除夕夜晚上十点多,蔡焕生带着三个小弟,各拿了一支五四手枪冲进了陈创店家里。

当时陈创店一大家子人正在看春晚呢,被突然闯进来的四个人开枪一顿乱射,当场把陈创店的哥哥打死了,其他人也全部被打伤,陈创店本人事后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蔡焕生压根就没想到,这件事在当地的影响太大了,除夕夜跑到别人家里杀人,搞的整个潮州市人心惶惶。

警方对此事非常重视,马上尽全力开始追查,蔡焕生他们只能四下逃散,但是已经跑不了多久了。

2001年3月24号这天,警方在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的一家小吃店里,将蔡焕生和他的两个同伙陈平、郑英波抓获。

顺着这三个人提供的信息,蔡焕生手下的其他成员也相继落网,最后只有一个叫苏泽群的人侥幸逃脱,他也成了黄明洪团伙中仅剩的一个有生力量。

黄明洪团伙覆灭之后,就只剩下陈作龙了,此时他根本就不敢回潮州,而是跑去了河南郑州。

陈作龙在郑州压根就没什么事做,他通过一个叫邱建安的朋友,找了一个住处,又让他帮忙给自己介绍了几个朋友。

陈作龙对外自称叫阿顺,有了新朋友之后,他每天就是到处旅游,然后让别人帮忙给自己开酒店,一直就这么混着,但是紧接着潮州那边的兄弟就出事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陈作龙有一个小弟叫郑湫泓,这个人在之前警方的抓捕行动中,已经被抓获了。

6月2号这天晚上,陈作龙的另外一个小弟林亭兰去宝丽金歌厅玩,遇到了陈作龙的另外两个小弟吴杰和张曼。

三个人在聊天的时候,吴杰跟林亭兰说了一件事:“前两天我无意中听到一个叫丁明瑞的老板跟别人炫耀,说他为了把郑湫泓弄出来,给公安局领导送了五十万。”

林亭兰听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因为根本就没听说郑湫泓出来了。

林亭兰马上让吴杰去打听丁老板的信息,自己又给大哥陈作龙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大哥,我觉得那个老板是胡吹的,你看这事咋办?”

陈作龙听完之后马上告诉他:“你去一趟郑湫泓家,问一下他老婆,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先弄清楚了再说。”

林亭兰赶紧找到了郑湫泓的老婆,结果发现郑湫泓根本就没出来,而且他老婆压根就不认识什么丁老板。

林亭兰赶紧向大哥汇报,陈作龙马上发出指令:“让吴杰给丁老板打个电话,既然他说花了五十万,那就赶紧把五十万拿出来!”

电话打过去之后,丁老板死活不承认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吴杰可不管那破事,谁让你愿意吹牛逼的,限你三天之内必须把钱拿出来,否则就要了你的命。

6月7号这天,三天期限已到,但是钱并没有到位,吴杰直接派了一个小弟去了一趟丁老板经营的模具厂,给丁老板留下了一个大信封,里面装着五张冥币。

随后吴杰又给丁老板打了个电话:“一张冥币十万块钱,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还不拿钱的话,我就派人去取你的狗头。”

丁老板虽然很害怕,但还是没有拿钱,结果三天之后,吴杰派出三个小弟,拎着大菜刀就冲进了丁老板的工厂里,扬言要把丁老板的脑袋砍掉。

其实这种上门大张旗鼓的闹事,目的就是吓唬吓唬丁老板,但话虽然是这样说,丁老板身为当事人,肯定是扛不住了,他当天晚上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举家逃离了潮州市。

这件事对于河南那边的陈作龙来说,就是一个小插曲,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当务之急的大事,是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

第590章 广东潮州帮,悍匪郑煌(十一)

通过朋友邱建安的介绍,陈作龙随后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这个人叫冯蒋全,三个人在喝酒的时候,陈作龙提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去少林寺看看。

因为陈作龙从武侠小说里看到,古代有些人犯了罪,就喜欢去寺庙里藏身,所以他打算借着旅游的名义,看看有没有机会藏在少林寺里。

冯蒋全马上叫来了一个朋友,让他第二天开车,大家一起去少林寺玩一圈。

随后几个人就一起去了登封市,在一家酒店里开了三个房间住了下来,而且冯蒋全还叫来了一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朋友。

一伙人在少林寺玩了两天,结果陈作龙发现这个想法行不通,毕竟今非昔比了,当和尚也是有门槛的。

陈作龙只能又回到了郑州,结果几天之后,潮州那边又传来了重磅信息,黄明洪在6月29号那天被执行了枪决。

虽然这件事早就在陈作龙的意料之中,但真正发生之后,对他心里的震撼还是非常大的,说不定哪天就要轮到自己了。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只能活一天算一天,陈作龙确实没办法了,身边压根就没有人再可以信任,他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有个地方藏着就行。

好歹现在是跟冯蒋全熟悉了一些,于是陈作龙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找到了这个新朋友,看看对方能不能帮自己安排一个住处。

没想到这个冯蒋全非常够意思:“这点小事还不好办吗,我这正好有个房子空着呢,你先去住着,等你啥时候生意稳定了再说。”

因为陈作龙一直对外声称自己是过来做生意,再加上他这人性格直爽,所以还是能够赢得一些人的欣赏的。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2001年7月8号这天,警方顺着线索查到了郑州,先是把冯蒋全控制住了,然后在冯蒋全的带领下,去了凤凰路二号三零一室,准备对重案犯陈作龙展开抓捕。

当天下午四点半,冯蒋全敲开了房门,没想到警察冲进来之后,陈作龙马上反应了过来,他顺手抄起一把椅子,直接和警察开干,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几个回合下来,陈作龙就被警方给制服了。

随着陈作龙的落网,他在潮州那边的小弟也在几天之内尽数落网,只剩下了一个周岩凡,不过此时周岩凡已经算不上是陈作龙的团伙成员了。

自从郑煌被杀之后,在两年半的时间里,潮州帮经历了反复的组合分裂,总计涉案人员一百多个,到此时为止,基本上算是被打干净了,虽然有两个外逃的,但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对这人涉案人员的审讯工作了,最先结束的就是蔡焕生的小团伙。

2002年2月1号,蔡焕生被判处死刑,并执行了枪决。

几个月之后的7月2号,周岩凡被警方抓获,这小子此时竟然已经拉起了一个八人团伙,自己当起了老大。

周岩凡离开陈作龙团伙之后,就放飞了自我,继续带着几个小弟玩敲诈勒索。

2000年7月份,一个小弟跑来和周岩凡汇报:“老大,有一个姓卢的大老板,态度十分蛮横,怎么吓唬都不肯给钱,咱们得咋办啊?”

周岩凡的做法和其他团伙一样,必须得杀一儆百,先干死一个,看谁以后还敢跟自己嘚瑟。

随后周岩凡给了小弟一支五四手枪,7月13号这天,小弟直接上门,把卢老板当场打死。

虽然周岩凡挺狠,但他们进入这个行业的时间有点不太好,因为随后警方就加大了打击力度,之前的老大陈作龙都被迫跑路了。

周岩凡也只能带着自己的队伍东躲西藏,一年的时间里只干成了两次,一共到手二十四万元。

到了2002年六月份的时候,潮州警方就排查到了周岩凡的行踪,此时他已经跑去了杭州市。

正当潮州警方准备去杭州抓人的时候,周岩凡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他感觉自己被发现了,于是便决定离开杭州。

但是不知道周岩凡怎么想的,他竟然选择了坐飞机,结果7月2号那天周岩凡刚到机场,就被提前埋伏好的警察抓了个正着,伴随着他的落网,他的那八个小弟也很快就被抓捕归案了。

不过由于周岩凡拒不认罪,而且之前的同案犯有些已经死了,所以他的案子审理进度很慢,让这小子又多活了好几年。

2002年11月20号,阮俊贤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接下来就是陈作龙了,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装懂卖傻,吃屎喝尿,这次进来之后,他又故技重施,玩起了之前的那一套。

广东省精神病司法鉴定委员会只能重新给陈作龙做了一次鉴定,结果是他什么病都没有。

跟陈作龙一个牢房的狱友也能证明这点,因为陈作龙在号子里一直都睡头铺,就是一个牢头狱霸,头脑精明的狠,绝对不可能有病。

这条路被堵死了之后,陈作龙放弃了抵抗,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法院随后判处他死刑,这小子连上诉的机会都放弃了。

2003年1月23号,潮州市法院召开了公判大会,包括陈作龙在内,他的团伙里共计五人被判处死刑,并马上执行了枪决。

到此时为止,整个郑煌的潮州帮里,只剩下黄明洪手下那个叫苏泽群的小弟依然在逃,这小子虽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跟前面那些人比起来,差的就有点远了。

苏泽群跑掉之后,根本就没什么赚钱的办法,仗着自己曾经跟黄明洪混过,他也很快就拉拢了几个小弟,继续干敲诈勒索的买卖。

截止到2005年4月28号苏泽铭落网之前,这个小团伙一共敲诈了五个商人,累计获得赃款万元。

苏泽群落网之后不到一个月,2005年5月24号,周岩凡被执行了死刑。

两个月之后的8月3号,苏泽群也被执行了死刑。

到此时为止,从1993年开始,由老大郑煌发展起来的潮州帮及其分支帮派成员,全部被警方清理干净,无一人落网,潮州人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从整个潮州帮的作案经过可以看出来,虽然郑煌团伙看起来已经初步具备了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架构,而且老大郑煌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但是奈何手底下的小弟不够给力,他们做下的大部分案子,还停留在抢劫杀人、绑架勒索的初级阶段,可以说除了郑煌之外,这就是由多个悍匪组成的一个悍匪团伙,而实际上老大郑煌最终成了为这伙悍匪背锅的那一个。

郑煌的潮州帮看起来有组织有记录,但实际上确实各怀鬼胎,与之相反的是另外一个东北的犯罪团伙,这个团伙中的所有成员各司其职,完全把杀人抢劫当成了生意来做,直接干成了流水线作业,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外一个故事: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

第591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一)

如今的社会,各行各业都讲究流水线作业,一条龙服务,常见的有装修一条龙、洗浴一条龙,殡葬一条龙等等,追求的就是客户满意度。

在这起案子中,李忠辉团队把杀人抢劫这件事干成流水线,抢劫汽车、杀人埋尸、转移赃物、销售分赃一条龙,分工明确,十分的专业。

本书在之前悍匪杨天勇的章节中提到过这种犯罪方式,同样是杀人抢车,手段极其残忍,但是效率并不算高,经常是好几个月下来才干成一单。

本案中的李忠辉团伙可比杨天勇团伙的效率高多了,他们是一单接一单的走量,已经形成这个产业的工业流水线了。

这两个团伙中存在的一个重要区别,那就是销售环节,抢车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能快速出手,安全的把车卖掉,这也是很多同类案犯都纠结的一个问题。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负责销赃的人必须要神通广大,本案中的二号人物毕广军就是专门解决这个棘手问题的,也是本案中的另一个关键人物。

此人是辽宁省武警总队的一个大队长,而且是省武警系统的散打冠军,能量十分了得。

而主犯李忠辉为长春人,这起案子准确的来讲,是沈阳和长春的两伙人合作,由李忠辉团伙负责杀人抢车,而沈阳的毕广军团伙负责销赃环节。

两伙人在十个月的时间里,作案十五起,杀死十三人,共抢劫汽车十四辆,前前后后的涉案人员一共十八个,手段疯狂残忍,而且规模十分庞大,在当时闹的老百姓人心惶惶。

由于涉案人员众多,所以本书中只挑选关键人物来讲述,其他的小喽喽基本就是跑腿打酱油的,可以不必理会。

首先登场的自然是主犯李忠辉,由于此人最终并没有被活捉,所以导致很多作案细节没办法弄清楚,同时也给其他案犯留下了一些推卸责任的空间,但是并不影响读者从旁观者角度了解此案。

李忠辉出生于1971年,老家在长春市南关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面相凶悍,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实际上李忠辉也确实不好惹,此人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打架,初中毕业之后就开始混社会了,虽然不是什么牛逼的社会大哥,但打架敢下死手,非常的勇猛。

李忠辉团伙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他的同学或者校友,年龄都要比他小个一两岁,这是因为李忠辉在上学时打架就出名了,学校里的同学都以能跟着辉哥混为荣。

李忠辉初中毕业之后,就步入了社会,由于他哥哥是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司机,所以受到哥哥的影响,李忠辉也干起了司机这行,但是他的起点要比哥哥高一些,他开的是出租车。

当年干出租车这行,收入还是不错的,因此李忠辉的闲钱比较多,再加上他比较爱玩,所以他的出租车生意干的并不认真,有事没事的就跟之前那些小兄弟凑到一起吃饭喝酒。

经常跟李忠辉一起玩的,后来基本上都是本案中的涉案人员,其中主要人物有以下几个。

一、张玉新,比李忠辉小四岁,是所有案犯中最小的一个。

二、徐大力,比李忠辉小两岁。

三、唐志海,比李忠辉小一岁。

四、石云彪,比李忠辉小一岁。

五、姚立军,比李忠辉小一岁。

……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比较重要,这个人叫王勇,是本案中的三号人物,此人是李忠辉初中的同班同学,同样是比李忠辉小一岁。

王勇这小子名字听着比较猛,但是此人却长了一张娃娃脸,并且身体瘦弱,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案发时虽然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是如果说他是个初中生,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

王勇初中毕业之后没什么事干,就跑去给李忠辉的哥哥当公交车售票员了,所以跟李忠辉一家人都非常熟悉。

也正因为如此,王勇对李忠辉十分崇拜,觉得辉哥打架猛,在社会上混的好,而且还非常够意思。

但是由于王勇的外表太像小孩了,李忠辉并不看好他,老子是社会大哥,身边朋友太多了,哪有空搭理你,你想给我当小跟班都排不上号。

此时的李忠辉基本上赚点钱就都和朋友们挥霍了,所以时间一长,开出租的收入就不太够用了,李忠辉便开始研究搞钱的野路子了。

所谓的野路子,就是出去偷车,但是他没有技术,基本上就是靠运气,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不太好出手。

不过毕竟是不花钱来的,卖点钱就行,李忠辉先后偷过两次,一共到手四五万块钱,这在那个年代已经相当给力了。

那边的王勇看到辉哥花钱如流水,活的十分潇洒,自然是非常羡慕。

他也知道李忠辉的钱是怎么来的,于是便总在李忠辉耳边念叨:“辉哥,你们就带我一个吧,我也想跟你们混。”

王勇同样知道张玉新、唐志海他们几个也参与进来了,大家都是同学,既然他们能干,那我肯定也行。

没想到李忠辉十分不屑:“你老实的卖你的票吧,就你那小样的,过来了能干啥啊!”

王勇当时就急了,马上表明了决心:“辉哥,你等着,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几天之后,王勇就偷偷的把邻居家的车钥匙偷了出来,又把邻居的面包车直接开到了辉哥面前:“怎么样辉哥,我还行吧?”

辉哥看了看面包车,十分的满意:“你小子行啊,那你就过来吧。”

不过此时李忠辉就是把王勇当成小跟班来使唤,因为出去打架站场子这种事,王勇这个小老弟是拿不出手的。

接下来日子里,这伙人一直没放弃偷车的打算,但是他们不会技术开锁,只能想办法去偷车钥匙,这样的机会太少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账了。

到了1995年一月份,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再不弄点钱的话,年都过不去了,几个人最后一商量,干脆直接抢一台车算了。

第592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二)

李忠辉很快就盯上了一台车,1995年1月22号这天,几个人出手了,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抢车的过程中司机反抗激烈,被他们一不小心给捅死了。

这一下事闹大了,这伙人赶紧四散跑路,在外面待了大半年的时间,最后发现警察并没有查到自己身上,这才又回到长春,再次凑到了一起。

回来之后大伙还是没钱,不过既然上次没出事,那就可以接着干,而且最重要的是,李忠辉在跑路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个关键人物,也就是本案中的二号人物毕广军。

毕广军出生于1962年,比李忠辉大九岁,老家在吉林省大安市。

此人身高一米七八,身体非常强壮,由于嘴巴比较大,所以有些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毕大嘴。

毕广军于1980年参军入伍,案发之前任辽宁省武警总队机动大队大队长,挂少校军衔,相当于营级干部。

这个武警机动大队,主要是负责处理一些突发事件,大多数都是防暴反恐之类的任务。

身为大队长的毕广军自然是一身功夫,曾经获得过全省武警系统的散打冠军,所以他这人非常自傲,总感觉自己非常牛逼。

按理说能在部队混到这种地步,前途肯定不会太差,但毕广军却不太喜欢部队这种枯燥的生活,非常向往外面的世界。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正值新中国各行各业蓬勃发展的阶段,大千世界日新月异,随之而来的就是形形色色的诱惑。

可是想要追求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没有钱是不行的,为了能赚一些外快,毕广军开始接触社会上各行各业的人群了。

具体他都干过什么事,官方并没有对外披露,可以确定的是他曾经骗过一个人。

但是这个被骗的人后台也挺硬,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找到了当时沈阳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袁伟过来帮忙,不过当时因为没有什么确凿证据,此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不过也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毕广军和袁伟的交集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个刑警队队长袁伟正是最后带队侦破此案的警察。

另外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来,类似的事毕广军肯定没有少干,只不过是其他人畏惧他的身份,最后选择了忍气吞声。

毕广军在部队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沈阳居住,不过1994年的时候他离婚了,于是便一个人搬回了部队,住在武警总队里的单身宿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婚之后心情不好,毕广军对下属越来越粗暴,哪个小兵要是敢不老实,他就直接动手打人。

虽然这种事在当年比较常见,但做的太过分肯定是不行的,到了1994年年底,部队因为这件事给了毕广军一个处分,并决定马上让他转业。

毕广军对此非常不满,老子还不伺候了呢,他马上私自离开了部队,但是却并没有办理转业手续,就是给你拖着。

离开部队之后,毕广军就回到了老家大安市,虽然他这种情况属于自己跑出来的,但毕竟没有办理手续,所以理论上他的身份还是没变,最起码各种证件齐全,而且绝对保真。

毕广军本来就挺猛,之前在当地的名声就不小,再加上现在有武警总队大队长的身份,因此在小小的大安市里,无论是黑道白道,都得给他点面子。

由于毕广军是武警出身,所以很快又得了一个谐音外号,道上的人都尊称他一声五哥。

毕广军刚回来没多久,就认识了一个叫郭红的大美女,毕广军对此女一见钟情,马上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本身毕广军长的就不错,而且对外的身份不一般,小县城的瑜伽裤对体制内的男人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仰慕,再加上毕广军手里有点钱,所以瑜伽裤很快就投怀送抱了。

身为一个成功人士,肯定得给情人找点事干,毕广军很快就瞄准了一个行业,那就是开游戏厅。

1995年年初,刚过完春节,毕广军的游戏厅就开业了,由于他的名气在那摆着呢,没人敢来他的游戏厅闹事,各路混子都给他面子,所以生意相当不错。

也就在这个时候,跑路到大安市的李忠辉出现了,李忠辉经常去毕广军的游戏厅里玩,两人很快就成了朋友。

等到大家慢慢熟悉了之后,李忠辉就知道了,这个五哥背景不一般,人脉关系广,路子特别多,于是便找机会试探着问了一下:“五哥,我能弄到便宜车,你有没有路子能处理掉?”

李忠辉这个问题问出来,按理说毕广军应该清楚,车肯定不是好道来的,但是他压根就没问,马上就同意了,我管你是哪来的呢,只要能赚钱就行。

不过以上的过程是毕广军落网之后交代的,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李忠辉杀人抢车的事,自己只是负责销赃。

由于李忠辉并没有留下活口,来了个死无对证,所以自然是毕广军说啥是啥,他究竟是否知情,也只能听他的一面之词了。

有了毕广军这个大靠山,李忠辉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必须得往起里干,他回头就把自己的几个兄弟召集了过来:“我现在有卖车的路子,咱们研究研究怎么干吧。”

一伙人很快就定下了一个相当狡猾的方案,他们先在长春市东大桥附近租了个房子,然后准备好作案工具,由王勇出面去打车,把司机骗到出租房里,其他人在出租房里埋伏好,等司机一进来就把他干掉。

1995年12月8号这天上午,王勇在街上转了半天,他的目标是当时最抢手的捷达轿车,而且要越新越好。

经过一番挑选,王勇最终选中了一辆红色的捷达牌出租车,把车拦下来之后,王勇告诉司机:“去一趟东大桥旁边那个小区,我去取点东西。”

这个司机叫李振齐,当年30岁,本身是吉林省外贸粮油公司的一个小干部,由于工作不忙,所以又弄了一辆出租车出来赚点外快,结果赶上了这样的倒霉事。

第593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三)

出租车转眼就到了出租屋楼下,王勇一脸诚恳的求司机帮忙:“大哥,你跟我上去一趟呗,有个电视机我搬不动,给你加点钱。”

司机看了看王勇,这小子长的跟初中生似的,看起来十分柔弱,这小体格子确实是搬不动,那就跟你上去一趟吧。

结果刚一进屋,司机就彻底傻眼了,李忠辉他们一伙人拎着刀过来就把他围住了:“哥们,别乱动啊,也别出声,实话告诉你,我们想用一用你的车,你只要配合一点,啥毛病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

摊上这种事,基本上没啥招,司机只能眼泪巴巴的同意了:“我管你们叫哥,这车钥匙你们拿走,要车要钱全都拿走,我肯定配合,你们也没必要杀我。”

李忠辉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让手下人把司机五花大绑,然后又用胶带把司机的嘴封了个严严实实。

在封嘴的过程中,李忠辉发现司机竟然系了一条领带,他扯了扯领带嘿嘿一笑:“这玩意不错啊,还他妈的自带工具来的。”

接着李忠辉用力一拽,领带紧紧的勒住了司机的脖子,没一会功夫,人就没有了呼吸。

一伙人赶紧把司机的尸体装进了一个大麻袋里,等到天黑之后,又抬进了出租车,直接拉到了伊通河旁边。

此时是冬季,伊通河上冰封三尺,这帮家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在冰面上凿了一个冰窟窿,然后往尸体上绑了一块大石头,直接塞了进去。

这种处理尸体的方式,警察根本就无处可找,等尸体被人发现了,指不定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搞定尸体之后,李忠辉把车开到了一个开修理厂的朋友那里,简单的把车改了个颜色,再由徐大地把车开到沈阳,交到了毕广军的手里。

毕广军随后找到了一个叫杜国汉的人,此人是他之前在武警部队的战友,现在在皇姑区区政府当司机,人脉非常广,寻找买家的事情就交给杜国汉了。

这台出租车让毕广军大模大样的停在了武警总队的车库里,这样做主要是让买家有信任感,毕竟从武警总队出来的车,售后还是有保障的。

杜国汉随后以十万零五千元的价格把这台车卖了出去,其中的五千元算是他的辛苦费,另外十万块钱毕广军和李忠辉一人分了一半。

可是轮到李忠辉给下面的人分钱时,就显得有点不够意思了,下面的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兄弟,出力多的拿一千,打酱油的拿五百,就这两个数字,属实是够黑的。

但是这帮小子也是没见过什么大钱,这些钱他们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尝到了甜头,那后面必须接着干。

为了能稳妥高效的抢到车,这伙人制定了一个专业化的流程,首先就是杀人工具必须要用枪,冷兵器太费劲了。

枪自然是由五哥来搞定,人家在部队里混了十多年,路子多的是,毕广军很快就给李忠辉弄来了四支小口径手枪。

除了手枪之外,另外还需要准备几样东西,那就是武警的车牌、军官证、部队专用的驾驶证、以及其他各类有特权的通行证等等。

因为抢到车之后,要日夜兼程的把车开到沈阳,这个过程一旦要是遇到警察查车,那麻烦可就大了。

有了这些证件就不用怕了,不管跑到哪都可以横冲直撞,甚至连高速费都省下来。

这个事自然还是毕广军来办,而且人家办的还不是假证,除了照片都换上每个人自己的照片之外,其他所有信息全部真实有效。

这些证件他们人手一套,而且毕广军还给他们弄来了武警的专用服装,等抢完车之后,把车牌一换,衣服一穿,海阔天空任你跃马扬鞭。

以上这些只不过是硬件上的准备,距离专业化还远远不够,在抢车的过程中,同样也得做到各司其职,配合必须紧密。

李忠辉给每个人都分配了固定岗位,张玉新负责坐在司机后面开枪杀人,唐志海坐在副驾驶位置,枪响的第一时间,就用塑料布把司机脑袋套住,防止血流的到处都是。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工作,有负责提前挖好埋尸体的坑的,有负责填土的,有负责清洗出租车标志的,有负责去沈阳送车的,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以上这些准备,他们只用了半个月时间,都安排妥当之后,1996年元旦刚过,毕广军就打来了电话:“我这边有个客户想要一台凌志轿车,能弄到吗?”

李忠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虽然这个车型不太常见,但用点心也不难找到,无非是抢车的时候多费点劲罢了。

李忠辉和哥哥借了一台公交公司的备用小公汽,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伙人全员出动,开着这台小公汽四处寻找凌志牌轿车,一直到1月4号晚上,他们终于在吉祥大酒店门口发现了一台凌志300轿车。

接下来要干的就是蹲守了,一伙人在小公汽里一边吃喝,一边等待着司机的出现,当晚十点多钟,司机终于露面了。

凌志车的司机根本就没注意到这台小公汽,他从酒店里出来之后,直接开车有人,李忠辉他们赶紧开车跟了上去。

如果换成是普通车,在后面跟的时间长了,司机肯定会有所防备,但是小公汽就不一样了,估计谁都想不到会有人开着这玩意出来作案。

几个人一直跟着这台凌志车到了司机家楼下,司机刚从车上下来,张玉新和唐志海就冲了过去,直接把司机按倒在了地上。

司机当场就懵逼了,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质问道:“你们想干嘛?”

张玉新二话不说,掏出手枪对着司机脑袋就扣动了扳机,结果司机挣扎的幅度太大,这一枪打空了。

枪响之后,司机吓的起身撒腿就跑,小公汽里的王勇见状赶紧下车迎了过去,对着司机就是一枪,直接把人打倒在地,随后张玉新和唐志海又追了过来,一人对着司机的脑袋补了一枪,把人彻底打死。

接着徐大地下车,开着这台凌志轿车去沈阳交货,其他人把司机的尸体抬到小公汽上,再次拉到伊通河边,塞到了冰窟窿里。

这个司机的尸体一直到5月29号,才在东大桥南边600米左右的位置被人发现,同时被发现的,还有之前那个司机的尸体。

干完这一单后,就马上要过年了,这段时间没什么人买车,所以大家赶紧回家好好休息,期待来年再战。

第594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四)

春节过后的三月份,团伙正式开工,这次李忠辉规定了团伙作案时间,一律要在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下手。

因为根据之前的经验,晚上开出租的司机特别警惕,如果觉得打车的人不太靠谱,或者目的地过于偏僻,那就根本不会拉你。

而上午的时候司机防范意识最低,大家都不会觉得这个时间段会出问题,基本上不会拒载。

3月24号早晨九点多,一伙人打了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开车的司机叫王立光,当年25岁。

当司机把车开到郊外指定位置时,李忠辉找借口让司机停车之后,一枪把人打死,随后就地埋进了他们提前挖好的坑里。

随后由李忠辉亲自开车,前往沈阳找毕广军,结果当这台车开到铁岭市昌图县境内的时候,一不小心和另外一辆车撞在了一起。

交警很快就到达了事故现场,不过由于李忠辉他们持有部队的证件,就没有深入调查。

尽管这次事故是对方的责任,但为了尽快脱身,李忠辉表现的贼敞亮:“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们管了,也不用你们赔偿。”

其实在这次事故中,李忠辉的伤势挺严重,腿都被撞断了,一直到他死的那天,都还在拄着双拐。

离开事故现场之后,他们就近找了个修车店,把车简单的修理了一下,马上又开去了沈阳,交到了毕广军手里,没过几天就出手了。

从沈阳回来之后,毕广军很快又给李忠辉打去了电话,问他能不能弄一辆斯柯达牌轿车。

5月6号这天,李忠辉团伙再次出手,用同样的方式劫杀了一个出租车司机,到手一台斯柯达轿车。

可是还没等他们去送车呢,毕广军又打开电话:“一辆不够用,能不能再来一辆?”

李忠辉马上给五哥做了保证:“放心吧,静候佳音就行了,马上就能拿下。”

放下电话之后,李忠辉让王勇提前去了一个叫黑嘴子的地方,在路边的小树林里挖了一个坑,用来掩埋尸体,5月27号上午,张志新和唐志海两人开始上街寻找目标了。

由于斯柯达牌的出租车数量不算多,一直到上午十一点多,这才拦下来一辆。

这次他们是这样分工的,由张玉新坐在后排开枪打人,唐志海坐在副驾驶负责套塑料袋,而王勇则是拿了个铁锹提前在那个坑旁边等着,到时候负责掩埋尸体。

出租车很快就开到了指定位点,坐在副驾驶的唐志海以下车上厕所为由,要求司机停车,结果车子刚一停稳,后面的张玉新掏出手枪,顶在司机后脑勺上就开了一枪。

这个司机叫赵兴民,他丝毫没有防备,停好车之后,就把手搭在了车窗沿上休息。

枪声响过之后,司机觉得脑袋疼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被打倒,他马上意识到了危险,回头手脚并用的反击了起来。

张玉新紧接着又开了一枪,但是由于司机反抗激烈,这一枪打空了,司机见事不妙,情急之下顺着车窗就跳了出去,接着一边呼救,一边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跑去。

旁边小树林里等待的王勇看到这一幕后,当时就愣住了,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张玉新和唐志海下车想追人的时候,司机已经跑出去十多米了。

张玉新抬手对着司机又开了三枪,但是一枪都没有打中,赵兴民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潜力,嗷嗷叫着一路狂奔,一口气就跑进了远处的一个村子里。

赵兴民刚进村子,迎面就碰上了这个村的村书记,他赶紧扑过去跪在了地上:“大哥,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村主任简单询问了一下,马上就去报了警,但是当警察赶到现场时,出租车早就被开走了。

不得不说赵兴民确实命大,那支小口径手枪的子弹并没有击穿他的头骨,只是造成了皮外伤,估计是这颗子弹中装填的火药打了折扣。

李忠辉他们那边拿到车之后,根本就不管那些破事,你跑了又能怎样,反正你也不认识我们。

他们很快就把两辆斯柯达出租车都开到了沈阳,这两辆车随后被杜国汉开到了皇姑区区政府的车库里。

买家早已经提前联系好了,6月1号这天正式成交,每台车售价九万元,两台车一共十八万。

拿到车之后,双方都觉得挺高兴,买家觉得价格便宜,卖家更是觉得划算,白来的东西,压根就没有成本。

既然大家都高兴,为了庆祝合作愉快,必须得出去喝点,毕广军和杜国汉十分热情的带着客户去了一个饭店,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今晚不醉不归。

结果没想到的是,酒刚过一巡,菜还没尝到味呢,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几个警察直接冲了进来。

带队的警察开门见山:“我们刚才接到车管所举报,你们那两辆车手续有问题,车我们先扣了,等查清楚再说。”

由于当年国内对私家车的需求量供不应求,再加上那个年代的各项制度和法规都不健全,因此相关部门对一些走私车的态度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走私车只要能说明来路,并缴纳罚款,也是可以上牌的。

毕广军之前卖的那几辆车,就是以走私车的名义上的车牌,但这次由于前期的准备疏忽,在上牌的时候说不清车的来路,这才被车管所举报了。

警方随后便把这两台车给扣押了,这一下客户不干了,要么给我退钱,要么就把车给我。

毕广军他们当时也不清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于是便告诉客户:“先等几天吧,我们想办法把车弄回来。”

两人回去之后,赶紧商量对策,最终的方案是由杜国汉去皇姑分局找关系,就说车是从天津那边走私过来的,不信的话可以和天津那边的车主联系。

而毕广军则是亲自去了天津一趟,弄了一个天津的手机号码,那时候的手机号码和现在可不一样,毕广军可是花大价钱弄来的。

皇姑分局的警察随后便给这个手机号打了个电话,但也仅仅就是确认了一下,那两辆车还是没有放出来。

由于客户那边催得紧,毕广军这边即便是能把车弄出来,也需要时间,所以毕广军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客户过两天再给他弄过来两台,这一下李忠辉又来活了。

第595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五)

好在毕广军和李忠辉关系处的不错,李忠辉马上就表态了:“没事,五哥不用上火,满大街跑的都是车,就是费点劲的事,但如果必须要斯柯达的话,可能就得多等几天。”

毕广军赶紧告诉他:“不用光盯着斯柯达,捷达和桑塔纳也行,但车况必须要好。”

李忠辉一口答应下来,随后的6月22号中午十一点左右,张玉新和唐志海在卫星路上拦了一辆桑塔纳出租车,开车的司机姓魏,当年37岁。

由于上次挖的那个坑没用上,这次他们直接让司机把车开了过去,到地方一枪打死,随后抬下车扔进坑里。

王勇留在原地负责埋尸体,张玉新和唐志海马不停蹄的去了沈阳,把车交到了毕广军手里。

从沈阳回来之后,还得再弄一辆,对于这伙人来说,这事就是小菜一碟,但对于接下来这个受害人来说,就跟之前的死者有点不一样了。

这次抢来的出租车车主姓梁,在家里排行老大,他本来就有一辆出租车,开了几年之后攒了点钱,就又买了一辆。

这辆新出租车刚到手,恰好赶上老梁家的一个亲戚结婚要用车,所以老梁就把这两辆车都开了过去,结果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搞的,亲戚家着火了,把他那两辆出租车都给烧坏了。

老梁的出租车保险交的不全,就只能自掏腰包去修车,他借了几万块钱,把两辆烧坏的出租车拼凑了一下,最后凑出来了一辆车。

这辆车拼出来之后,正好赶上放暑假,老梁的弟弟梁海从大学放假回家,7月20号这天,老梁出去办了点私事,为了不耽误赚钱,弟弟梁海就替他出了一天车,没想到碰上了李忠辉这伙人。

当天上午十点钟左右,依旧是张玉新、唐志海、王勇他们几个出面拦车,跟之前的套路一样,到指定好的地点开枪把人打死,又把尸体扔到了幸福乡的一个水库里。

几个人把车开回去之后,用脱漆剂把出租车标识洗掉之后,再开车去沈阳,连同上次抢来的那辆,一起交给了之前那个客户,这十八万的买卖就算对付了结了。

由于这次损失了两台车,接下来这伙人的作案频率开始加快了,8月1号这天,他们在长春抢劫了一辆桑塔纳出租车,杀死了司机杨玉辉,开到沈阳之后,很快就以十万元的价格成交了。

8月18号这天,这伙人又杀死了一个叫林逸的出租车司机,到手一辆斯柯达牌轿车,还是交给了沈阳的毕广军。

上次被警察扣的两辆车就是斯柯达牌的轿车,这个品牌的轿车在当年不像桑塔纳那么常见,因此办假手续要更麻烦一些。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为了稳妥起见,这辆车毕广军他们就没着急出手,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最终这辆车又出了大事。

本案的侦破,正是从这台斯柯达轿车开始的,不过警方的线索并不是直接查出来的,而是拐弯抹角得来的。

当时沈阳市于洪区分局正在调查一起系列偷车案,通过线人的举报,盯上了一个叫周荣江的小贼。

这小子居住在德胜村,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条件一般,他平时也没啥正事,收入基本为零,但是却经常开着各种没有牌照的小轿车,非常的可疑。

警方把周荣江抓回来之后,这小子很快就招了,他参与了多起偷车案,有的车直接卖到了外地,有的车让他们拆成零件卖了。

根据周荣江交代的线索,警方很快就抓住了这小子的七个同伙,接下来的事警察就非常有经验了。

对付这种盗窃团伙,慢慢审就行了,这些人为了立功,大概率都会选择狗咬狗,指不定还能挖出什么重要线索呢,很多大案子都是这样挖出来的。

立功的唯一办法就是检举揭发,这些人为了能从轻发落,都绞尽脑汁的回想,有证据的直接就说了,没有证据的,只要是感觉有问题,机会也不会放过。

其中一个叫葛长玉的人为警方提供了一条不算线索的线索,他告诉警察:“大概四年之前,我们村发生了一起怪事,那天好多人在村口下象棋,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一个下象棋的人脚后跟上,出了不少血,但是没人知道枪是谁开的。”

警察听完葛长玉的讲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问他:那你觉得应该是谁开的枪?”

葛长玉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也不确定是谁开的枪,但是我知道一个叫王杰的人,之前在我们村里卖过笔式手枪,估计有可能和他有关。”

这一下问题严重了,因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可不是一起普通的涉枪案。

笔式手枪属于是特工专用,外形和钢笔差不多,可以在近距离发射专用子弹,而且声音非常小,大多数都是用于暗杀大人物的,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玩意。

本书之前出现的那些悍匪,无论多么牛逼,也没人用过笔式手枪,就连警察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这东西一旦要是打响了,指不定得捅出多大的篓子。

于洪区警方不敢怠慢,赶紧把这条信息上报,上级也非常重视,马上指派沈阳市刑警大队队长袁伟接手调查此事。

通过进一步的调查,王杰的身份最终被确认,这小子之前在河南省许昌市的一个兵工厂上班。

沈阳警方赶紧远赴河南,结果到地方发现,王杰已经被军工厂开除了,原因是因为盗窃,这小子一共从兵工厂偷走了45支小口径手枪和笔式手枪,至今下落不明。

不过警方在追查这些枪支的去向时,并没有查到毕广军的身上,而是查到了一个叫沈丛仁的人,这个人曾经在王杰手里买过一支小口径手枪。

8月22号这天,沈丛仁被警方带了回来,经过一番严厉的审问,老沈如实招来,承认了买枪的事实。

为了争取从宽处理,老沈也开始绞尽脑汁的检举揭发了:“我知道一件挺奇怪的事,沈阳武警总队的车库里停了一辆斯柯达牌轿车,正在对外出售,看起来非常新,但是卖的价却非常低,我感觉有点不对劲,里面很可能有事。”

到了这个时候,线索终于拐出来了,警方赶紧继续追问,老沈告诉警察:“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一个叫庞格的朋友跟我说的,你们可以去找他问问。”

第596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六)

警方很快就把庞格带了回来,庞格告诉警察:“那台车是杜国汉的,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由于杜国汉的身份是皇姑区区政府的司机,身份比较特殊,而且车停的地方也很特殊,所以警方决定先把这件事摸清楚了再说。

警方命令庞格配合演一出戏,以买车的名义,把杜国汉调出来,看看那台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庞格不敢不从,马上给杜国汉打了个电话:“你那不是有台车要卖吗,我这边有两个朋友想买,咱们约个时间看看车呗!”

杜国汉非常高兴,马上就同意了,而且表示越快越好,最后双方约定,第二天上午十点,庞格带着朋友去找杜国汉,然后一起去车库看车。

8月23号上午,双方准时见面,庞格带来的两个朋友提着一个密码箱,给人的感觉非常诚心。当天就能交易,但其实这两个人都是便衣警察。

在庞格的介绍下,杜国汉丝毫没有怀疑,四个人直接去了武警总队的停车库,果然看到一辆九成新的斯柯达轿车停在那里,但是并没挂车牌,这辆车正是8月18号那天李忠辉他们抢来那台。

便衣警察装模作样的围着车看了一圈,随后抬头问杜国汉:“这台车没有手续吧?”

杜国汉十分不屑的回答道:“走私车有什么手续,图的就是便宜,不耽误你上牌。”

便衣警察点点头:“嗯,这车卖多少钱啊?”

杜国汉早就定好了价格,张口就说道:“九万!”

警察装模作样的还了一口价:“有点太贵了,六万行不行?”

没想到杜国汉立马翻脸了:“你白捡得了呗,不卖了!”

另外一个便衣警察赶紧打圆场:“哎呀,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钱都带来了,肯定是诚心买,咱们先开出去试试车,然后再谈价钱。”

杜国汉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四个人直接上车,由一个便衣警察开车,另外一个便衣警察和庞格坐在后排,杜国汉则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几个人刚从武警总队大院把车开出来,大队长袁伟就开着一辆警车跟了上来,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杜国汉就注意到了身后的警车。

杜国汉有些不放心的念叨:“后面怎么有一辆警车一直跟着我们呢?”

后排那个便衣警察很不屑的说了一句:“你管他干啥,咱们也没犯法。”

杜国汉只能硬着头皮附和:“那当然,咱们犯啥法啊!”

可是杜国汉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发虚,而且警察也看出来他发虚了,明显说话都心不在焉了。

便衣警察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突然调了个头,又原路开了回去,结果后面那辆警车也紧跟着调头回来了?

这一下杜国汉坐不住了,很明显这辆警车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直接跟着开车的便衣警察嚷嚷了一句:“这是啥意思啊?还死跟着了呢?你看看怎么想办法把警车甩掉!”

开车的便衣警察听了杜国汉的话之后,先是打开了双闪灯,紧接着一脚刹车就把车停在了马路中间。

后面的警车马上冲了上来,停在了这台斯柯达的右侧,直接挡住了副驾驶的车门,把杜国汉堵在了车里。

几名警察下车之后,配合两名便衣警察很快就把杜国汉塞进了警车里,这哥们嘴里嗷嗷的喊着:“我是皇姑区区政府的司机,你们凭什么抓我?”

警察压根就不搭理他,既然已经怀疑你了,那必须先审一审再说,结果没想到杜国汉被抓回去之后,表现的非常硬气,一句话都不肯交代。

不过另外一路警察很快就找到了证据,他们先是在这台车的副驾驶座位下面发现了一副车牌,随后经过查询,证实了这台车就是8月18号在长春失踪的那台出租车。

有了这条证据之后,警方马上对皇姑区区政府的车库进行了搜查,结果在里面找到了另外两副车牌,经查查证后发现,这两副车牌分别属于前边失踪的两辆出租车。

三副车牌都在你这里找到了,你再不交代就说不过去了,在警方的心灵感化套餐之下,杜国汉不得不把毕广军交代了出来。

然而面对毕广军这个人,警方却十分犹豫,因为这小子现在名义上还是武警总队机动大队的大队长,身份非同小可。

警方只能再次把突破口放在了杜国汉身上,这小子很快就交代了所有的细节,他告诉警察:“毕广军在哪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跟我联系,而且每次都是让一个叫毕桂杰的人先给我打个电话。”

警察从杜国汉口中得知,这个毕桂杰是毕广军的一个叔伯兄弟,也是一个武警,目前在沈阳星崎制药厂站岗。

但是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有很大问题,因为制药厂并不属于军方单位,也不属于重要的政府机关,国家早就下发文件了,不允许派武警守卫这样的单位。

警方赶紧过去暗中调查,结果发现这个制药厂确实有四名武警站岗,只不过都是假武警,而这四个人包括毕桂杰在内,都是毕广军从老家找来的亲戚朋友。

毕广军做这件事的目的就是为了钱,制药厂每年会拿出三万元工资发给这四名假武警,但其中的一万五千元都被毕广军揣进了腰包,钱到这四个人手中的时候,只剩下一半了。

接下来警察决定分两条线追查,首先就是杜国汉这边,你小子必须配合我们,把毕广军找出来。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杜国汉随后就接到了毕桂杰的传呼,在警察的监控下,他给毕桂杰回了电话。

毕桂杰告诉杜国汉:“我哥说了,今天下午一点半他会给你打电话,别忘了开机。”

当天下午一点半,毕广军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电话接通之后,那边开口就问:“皇姑分局扣的那两台车咋样了。”

杜国汉按照警方提前安排好的话术跟毕广军周旋:“没啥问题,这几天肯定能弄出来,不就是多花点钱吗!”

毕广军十分满意,接着又问杜国汉:“前两天弄的那台斯柯达什么时候能出手啊?”

杜国汉告诉他:“也差不多了,联系了两个人,我报价十万块,应该能出手。”

毕广军挺开心,他马上告诉杜国汉:“过几天我再给你送一台桑塔纳过来,到时候联系你。”

这句话说完,毕广军就挂断了电话,这也就意味着,李忠辉他们那边还要再杀一个。

第597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七)

8月27号这天上午,依然是之前那几个人出手,他们在长春市打了一台桑塔纳出租车,在一片小树林旁边将司机李力庆杀死。

接下来由王勇负责留下来埋尸体,其他三个人把车开去了合作的修理厂,仅仅用了两个小时的功夫,就将这台出租车改了一个颜色,而且所有的出租车标识全都都处理掉了。

接下来由王勇开着这台车去了长春的高速口,在这里接上了毕广军之后,两人一起开车去了沈阳,准备把车交到杜国汉手里。

在这之前毕广军已经和杜国汉约定好了,当天下午双方在沈阳祥云宾馆门口见面交车,此时毕广军丝毫没有察觉到杜国汉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当天下午三点钟左右,毕广军在路上又和杜国汉联系了一次,他告诉杜国汉:“我们一个小时之后就能到,还是让之前送车的那个小伙给你送过去。”

放下电话之后,警方赶紧派人到祥云宾馆附近进行布控,但是那边的毕广军他的们却把车开去了沈阳市公安厅附近的另一个酒店,然后毕广军吩咐王勇,让他自己去祥云宾馆找杜国汉。

毕广军自己则是去了沈阳北站,他告诉王勇:“你办完事之后,就去北站找我,咱俩坐火车回去。”

王勇得令之后,马上打车去了祥云宾馆,他下车之后就往宾馆对面一站,等着杜国汉露面。

提前埋伏好的警察见到这一幕,很快就和杜国汉确认了,王勇就是过来送车的人,于是大队长袁伟身穿便衣,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由于王勇穿了一身武警的制服,所以袁伟在他身边转了一圈之后,就开始上前热情的跟他搭话:“小伙子,这个宾馆是部队开的吧?”

王勇懒得搭理他,随口回了一句:“不知道。”

袁伟又继续问:“你是当兵的吧?”

王勇依然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其实袁伟之所以跟王勇在那废话,主要目的是想确定王勇身上有没有枪,近距离观察了一会之后,袁伟趁着王勇不注意,突然扑了上去,将他紧紧的抱住了。

王勇当场就懵逼了,这大哥什么情况?难不成是想要非礼我?但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其他埋伏好的警察也很快现身,当场就把他按住了。

王勇被带回去之后,警察在他身上搜出来一把桑塔纳的车钥匙,王勇只能如实交代了那台车停放的位置。

但是对于其他问题,王勇一律是不交代,他硬生生的扛了一整天,这就等于是帮毕广军拖延了相当重要的一段时间。

那边的毕广军在沈阳北站等了好几个小时,王勇始终没有回来,也没给自己打电话,毕广军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扭头就坐车去了长春,准备去找李忠辉商量一下。

在半路上毕广军又给杜国汉打了个电话确认情况:“车你收到了吗?”

杜国汉回答:“收到了。”

毕广军接着问道:“我那个小兄弟怎么没回来呢?”

杜国汉只能敷衍:“他送完车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没跟我说啊!”

毕广军虽然还是没有察觉出杜国汉不对劲,但还是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他下车就直接找李忠辉去了:“我感觉坏事了,王勇可能是出事了!”

李忠辉听完经过之后,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告诉毕广军:“咱们再等一晚,反正也不差这一晚上了,明天要是还没有动静,那咱们明天再做决定。”

通过杜国汉这条线钓毕广军,让他侥幸逃脱了,警方的另外一条线也已经挂上了诱饵。

另一路警察直接去了那个制药厂,找到了制药厂的保卫科科长,因为毕广军想往这安排武警站岗,必须要通过保卫科科长才行,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有关系的。

这一路警察并没有声张,也没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只是告诉大科长:“如果毕广军来找你,你就赶紧通知我们就行了。”

这条鱼线也很快就动了,毕广军回到长春之后,马上给大科长打了个电话,结果大科长直接就实话实说了:“有两个警察来我这找你呢,那警察是你朋友啊?还是有啥别的事啊?”

毕广军大吃一惊,这一下他终于确认了,肯定是出事了,于是赶紧又跑去跟李忠辉商量对策。

两人研究了一下,觉得问题有可能出在了杜国汉身上,李忠辉直接给杜国汉打了个电话质问道:“王勇到底去哪了?一晚上都没回来,连个信都没有。”

杜国汉还是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李忠辉和毕广军还是觉得不对劲,这样坐以待毙太危险了,必须得赶紧找地方藏起来,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那边的王勇一直扛到了第二天,终于是扛不住了,只能开口告诉警察:“我全交代还不行吗,我是和毕广军一起过来的,他直接坐车回长春了,就住在民航宾馆214房间。”

沈阳警方赶紧马不停蹄的赶往长春抓人,结果到地方之后,服务员告诉警察:“我们这压根就没有214房间,长春人很讨厌4这个数字,我们宾馆连带4的房间都没有。”

这一下把警察给气坏了,回头王勇这小子可就惨了,具体内容此处省略4000字,两章的故事情节讲下来,王勇终于松口了。

“之前是我骗了你们,因为我们杀了人,杀了很多很多人!”

接下来王勇把自己所有参与的案子,全部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并且带着警察指认了所有的埋尸现场,最终警方在十个不同的地方,一共找到了十具尸体。

与此同时王勇也交代了所有的同伙,警方通过一番追查,终于在几天之后,抓到了一个叫石云彪的小子。

这小子进去之后很快就交代了:“前几天李忠辉跟我说了,说是王勇可能出事了,他要带着兄弟们跑路,但他的腿不是还瘸着呢吗,所以想等过一阵再动身,不过他们现在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警察又问石云彪:“那你怎么没跟着他们一起跑呢?”

石云彪一脸的无所谓:“我就参与了一起案子,又不是主犯,有啥可跑的。”

石云彪参与的是1995年1月22号的那起案子,虽然杀了人,但石云彪一口咬定:“我就是后面跟着开车了,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杀了人。”

这样的话石云彪的罪行就比较轻了,他也不属于团伙中的核心成员,警方在他这里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继续想其他办法。

第598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八)

到了9月6号这天,毕广军突然又给杜国汉打了个电话,上来就恼火的质问他:“你小子是不是出卖我了?”

杜国汉装做很无辜的样子回答道:“军哥,何出此言啊?你这可是冤枉我了!”

没想到毕广军直接和他交底了:“制药厂的老程都告诉我了,警察在找我呢,你怎么能不知道?王勇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国汉听他这么一问,也气急败坏了起来:“你净听别人胡说八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警察要抓你也得先抓我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毕广军竟然信以为真了,他觉得杜国汉说的确实有道理,那么王勇被抓应该就和杜国汉没什么关系。

就在两人通话的同时,警察那边又获得了新的线索,毕广军在大安市有一个情人,那么理所当然的要过去查一下。

毕广军的情人家住在长虹街的一个小院里,院子里还养了四只大狼狗,虽然不能确认毕广军在不在这,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冲进去看看再说,反正毕广军的情人也是深入调查的对象。

9月7号早晨五点左右,一队警察荷枪实弹的包围了这个小院,一声令下之后,所有人一起冲进了正屋,结果发现这个屋里没人。

紧接着警察又冲进了北屋,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正是毕广军。

两个警察带头冲了上去,想要将毕广军拿下,可事实却没那么简单,毕广军可是散打冠军,岂能这么容易就被抓住!

毕广军被惊醒之后,起身就开始反击,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四五个警察一时半会根本就制服不了他。

此时毕广军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如果穿着衣服还能好点,最起码可以抓住衣领袖子什么的,但现在光溜溜的,根本就不好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穿衣服是毕广军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大队长袁伟随后就冲了过来。

袁伟迎着毕广军的铁拳一把抓住了他中间的要害位置,接着使劲那么一捏,毕广军嗷的一声,就再也不敢动了,这招绝对好使,就算是泰森来了,也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毕广军被押回去之后,很快就交代了卖车的事情,但是他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道李忠辉的车是怎么搞来的,自己只是负责把车接过来再找人卖掉。

当警察根据毕广军提供的地址去抓李忠辉的时候,那里早就人去屋空了,线索到了这里又断掉了。

李忠辉确实是准备跑路了,但也确实是因为腿伤没好,不方便远走高飞,所以他就带着手下躲到了长春市朝阳区地质调查所的宿舍楼里。

一伙人在这里租了个房子,大家往里面一待,平时轻易不出门,警察很难查到这伙人的行踪。

李忠辉这次隐藏,几乎把所有的同伙都带上了,其中还包括他自己和徐大地的女朋友。

不过李忠辉唯一没带的就是唐志海,因为这小子是甲肝病毒携带者,大家都怕被他传染了,所以在找地方隐藏之前,李忠辉让他自己跑路了。

唐志海在作案的时候,主要负责的就是往司机脑袋上套塑料袋,由此可见他并算是特别强硬的选手,如今被老大给抛弃了,可想而知小海是何等的无奈。

李忠辉大手一挥,唐志海只能独自离开,但他自己实在是无处可去,最后想了想,很多逃犯都喜欢往野外的庄稼地里钻,那地方不容易被发现。

如今马上就到秋收的季节了,唐志海也想找个庄稼地避避风头,于是他便跑去了长平高速旁边的苞米地里藏了起来,饿了就烤点苞米吃,每天就这么无聊的待着。

唐志海感觉万分的孤独,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藏了二十多天后,他再也熬不住了。

眼看着农民就要收割玉米了,而且天气也慢慢冷了起来,到时候还能往哪躲?

自己杀了这么多人,被抓住肯定是死路一条,估计还得遭罪,莫不如干脆回家自行了断算了。

打定主意之后,9月21号下午,唐志海偷偷回了家,进屋之后找了一把菜刀,想要自己抹脖子。

但是比划了半天,始终下不去手,他又想起了上吊,这个方式没那么吓人,还是可以接受的。

唐志海马上找了一根绳子,结果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楼房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地点能挂绳子,这个方法还是不行。

最后唐志海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还有半瓶农药,他赶紧找了出来,拧开就往嘴里灌。

但是农药的味道太大了,喝到嘴里根本就咽不下去,这招又没有死成。

可死是必须要死的,要不然回家干嘛来了,又磨蹭了一会之后,唐志海突然有了主意。

之前总听别人说煤气中毒,那我也用用这招,于是他直接去厨房把煤气管子扯了下来,凑过去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开吸。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踹开,一群警察冲进来就把他按住了。

原来唐志海刚一到家,就被邻居看到了,由于警察提前都做了这些人的工作,邻居扭头就跑去派出所报警了。

唐志海被带回去之后,虽然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但他也不知道李忠辉藏在什么地方,警方只能继续寻找其他线索。

此时李忠辉那边也开始有动作了,已经藏了一个多月,腿上的伤虽然没好利索,但起码可以拄着拐走路了。

另外李忠辉觉得,警察一个多月都没找到自己,后面肯定会放松抓捕力度,所以是时候可以离开长春远走高飞了。

不过关键问题又来了,他们手里没有钱了,之前确实分到了一些钱,但早就挥霍的差不多了,而且现在是集体出逃,钱不充足是绝对不行不的,所以在临走之前,必须要干一把大的。

大伙经过一番讨论,把目标定在了外汇交易市场上,跟白宝山的路子差不多。

长春市的友谊商店门口就有不少外汇贩子,手里面都是现金,李忠辉决定就在这选个目标下手,弄到一大笔钱后马上逃往外地。

第599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九)

经过一番策划,李忠辉钦点了四员猛将去干这事,分别是张玉新、徐大力、姚立军和马叶文。

9月27号早晨八点多钟,四个人在北方服装市场门口拦了一辆夏季出租车,告诉司机要去南关区的农大农场。

等出租车到地方之后,几个人用老办法开枪把司机打死,尸体扔到了附近的一个沙坑里,随后四个人开着这台出租车,直接去了长春友谊商城。

接下来的计划是这样,姚立军装成等活的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游戏商场门口,张玉新和徐大力以换外汇的名义把目标骗到车上,而马叶文负责在暗中观察,随时跑回去和老大汇报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上午十点钟左右,张玉新和徐大力挑中了一个外汇贩子,这个人叫张洪良,当年28岁。

张玉新告诉张洪良:“你手里的美元我都换了,但我钱没带在身上,我家离这不算远,咱们打车去取一下。”

张洪良信以为真,跟着两人就来到了马路边,理所当然的上了姚立军开的那台出租车,一切都毫无破绽。

姚立军直接把车开去了刚才杀司机的那个一方,张玉新一枪把人打死,尸体往沙坑里一扔,张洪良身上的钱就全部被拿下了。

接下来几个人把这台车开到了一个停车场里,直接往不起眼的地方一停,然后赶紧打车回窝点和老大汇报,这次一共到手人民币四万多元,美金六万元,另外一万元港币。

这些外币全都换成人民币的话,也有五十万左右了,这在当年算是巨款了,足够跑路用的了。

估计李忠辉要是早知道抢外汇贩子这么给力,肯定早就去干了,何必累死累活的去抢出租车,干了一年也没有这一次干的多。

可是钱虽然到手了,问题紧接着又来了,那就是美元和港币该如何出手,这钱在中国没法花,他们还没有任何路子,只能慢慢的研究,再加上李忠辉的腿还没好利索,跑路的事就这么又耽搁了下来。

这些天李忠辉隔三差五的就派几个人出去碰运气,但他们又不敢去友谊商城附近,而且这几个人之前就没干过换外币的买卖,都是生面孔,所以折腾了半个多月,一分钱都没换出去。

时间耽误的一长,团伙内部就出了问题,一直深受李忠辉信任的张玉新开始有想法了。

现如今你李忠辉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估计我跟你们一起跑路也没什么好结果,老子莫不如一个人单飞了。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张玉新抓住一次良机,直接偷走了李忠辉手里的那四万多元人民币以及一支小口径手枪,转身就一个人溜了。

李忠辉发现团伙里出了叛徒之后,气的暴跳如雷,可是他毫无办法。

关键是人民币全都被偷走了,他手里只剩下了美元和港币,如果再不尽快换出去,别说是跑路了,就算是继续在这窝着,吃饭都成了问题。

万般无奈之下,李忠辉只能派徐大力出手:“你去北国之春大酒店门口试试,总有老外在那里住,那地方也有换外汇的,不管是什么价格,今天必须把这些美元和港币全都换掉。”

李忠辉之所以选择徐大力,第一是因为这小子比较老实,第二是因为他女朋友在这呢,相对来说他返水的可能性要低那么一点。

10月21日上午,徐大力带上所有的外币,直接去了北国之春大酒店,这地方有一个证券交易所,平时也会有人在这里做兑换外币的生意。

但关键是徐大力这小子毫无经验,连最基础的汇率都整不明白,而且逢人就上前询问,让人一看就觉得有问题。

这种情况很快就引起了一个同行的注意,估计这小子手里的外币肯定来路不正,于是便偷偷把他给举报了。

警察到了现场之后,直接把徐大力扣下了,结果在他身上发现了六万美元和一万港币。

这个数字太敏感了,之前的那个外汇贩子被杀之后,他家里人就跟警方说了这个数字,虽然抓徐大力的警察不是并不是专案组的成员,但也听说了这个信息,所以他们赶紧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上级。

专案组成员接到信息之后,马上带着李忠辉一伙人的照片赶了过来,到地方就把徐大力比对了出来。

这一下徐大地力不得不开口了,他很快就交代出了李忠辉他们的藏身地点,专案组马上派出二十多名警察,开着五辆警车直奔李忠辉他们的藏身窝点,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那边李忠辉一伙人在屋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徐大力回来,李忠辉就起了疑心,这狗东西会不会像张玉新一样,一个人把钱卷跑了?

这可是他们仅存的一点本钱了,李忠辉放心不下,于是便让自己的女朋友和徐大力的女朋友留下来看家,其他人全部出动,去证券市场找徐大力。

结果这帮人到地方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徐大力的身影,只能无功而返,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接连跑了两个,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与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李忠辉憋了一肚子气,打了个车准备先回窝点,结果马上到地方的时候,突然几辆警车呼啸而过,看起来十分紧急。

李忠辉心里有点犯嘀咕,他不知道这些车是不是奔着自己去的,于是赶紧让司机停车,又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女朋友打了个传呼。

在等待对方回电话的时候,李忠辉突然又想了,那些警察可能并不是奔着自己来的,因为即便是徐大力跑了,他也没必要报警,李忠辉压根就没没想到徐大力会被警察抓住。

抱着这个侥幸心理,李忠辉决定不等电话了,与其这样疑神疑鬼,还不如回去看看情况,于是一伙人又打了一辆夏利出租车,继续奔着藏身的小区开去。

那边的警察到了李忠辉的藏身窝点之后,马上把整栋楼围了起来,由于这帮家伙手里有枪,而且不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所以绝不能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强攻是最好的选择。

没想到就在警方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开门的正是李忠辉的女朋友,她正准备出去给李忠辉回电话呢。

第600章 流水线抢劫,悍匪李忠辉(十)

警察二话没说,直接将李忠辉的女朋友拿下,紧接着又冲进屋里,发现屋里还有一个女的,正是徐大力的女朋友。

出租屋里除了两个女的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警察只能先将两个女的带回去,准备好好审一下,结果这一幕刚好被打车刚进小区的李忠辉一伙人看到了。

李忠辉吓的大惊失色,看来警察还真是来抓自己的,这种万分紧急的时候,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坐在副驾驶的李忠辉马上掏出手枪,顶在了司机头上:“赶紧调头出去,别磨叽,要不然一枪打死你。”

司机没办法,只能乖乖听话,按照李忠辉的指示,调了个头之后,一脚油门就向小区外面冲去。

结果这一幕让小区门口布控的一个警察看到了,这辆车开的这么着急,估计肯定有问题,他赶紧迎了过来,示意司机把车停下。

这名警察叫张存国,当年44岁,没想到出租车冲过来之后,李忠辉把手从车窗里伸出来,对着他就是一枪,子弹直接打在了老张的脑袋上,当场把人打死。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是真敢杀人啊,吓的一点不敢怠慢,直接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很快就冲出了小区。

其他警察看到这边的情况之后,赶紧上车开追,但是无论警察怎么喊话,前面的出租车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后面的警察只能冲着出租车开了几枪,把出租车的右后轮给打爆了,结果车还是没有停下来,李忠辉依然用枪逼着司机继续开。

当出租车开到开运街市场附近时,路上的人和车都多了起来,这回是彻底开不动了,不得不停了下来。

后排座位上的姚立军和马叶文这两个小子一看车开不了了,直接打开车门撒腿就跑,此时已经顾不上老大李忠辉了,你爱咋咋地吧,大难临头各自飞。

李忠辉腿还没好利索呢,根本就跑不了,此时眼看着好兄弟把自己抛弃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眼看着警察就要追上来了,面对着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李忠辉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直接扣动了扳机,老子先走一步了。

其实能自杀的这么果断,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很多悍匪虽然作案的时候心狠手辣,但面对死亡的时候勇气并不是那么太大,能对自己下得了这个手,就算他没白当一回老大。

另外两个撇下老大不管的小弟最终也没能逃脱,其中姚立军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来的警察一枪打在了腿上,乖乖的束手就擒了,另外一个马叶文也于第二天被警察在牡丹江市抓获。

到此时为止,李忠辉团伙就只剩下一个携款而逃的张玉新下落不明,时至今日依然没有落网,至于究竟是死是活,就没有人清楚了。

1999年8月20号,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王勇和唐志海这几个直接参与杀人的,肯定是死刑没跑了,而本案的二号人物毕广军最终则是被判处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2002年三月份,毕广军被改判为无期徒刑,2005年三月份又被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

2007年六月份,毕广军再次被减刑十八个月,2009年九月份减刑十七个月,2011年四月份减刑二十个月,2013年四月份减刑十六个月。

2015年5月21号,毕广军获得最后一次减刑,这次被减刑二十二个月,直接释放出狱?

当初法院给毕广军定下的罪名是买卖枪支罪和销赃罪,由于他并没有直接杀人,所以才得以捡了一条命。

不过从整个团伙的作案流程来看,毕广军很可能知道李忠辉他们杀人抢车的事,只是因为李忠辉自杀了,很多事死无对证,又没有其他证据,所以他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另外捡回一条命的还有姚立军,这小子一审被判处了死刑,但是他不服选择了上诉,结果还真好使了。

由于姚立军没有直接动手,2000年3月25号,法院改判他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姚立军随后被投入了长春监狱服刑,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毕广军一样,多次获得了减刑,最终刑期结束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5号。

其实从李忠辉团伙的整个作案过程不难看出来,这伙人完全没把人命当回事,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两个字。

这种利益至上的团伙必然会出奸猾之徒,平安无事的时候,大伙都听指挥,因为除了杀人越货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但是团伙一旦出事了,这伙人除了弃你而去,就是来个釜底抽薪,没一个靠谱的,之前那些兄弟情深,在关键时刻都变成了浮云。

另外一个要说的就是二号人物毕广军了,从他的背景来看,本来资质是非常好的,都已经挂少校军衔了,如果能好好工作的话,前途肯定不会太差,但毕广军却偏偏选择了混社会这条路。

从毕广军干的那些事来看,这哥们的胆子确实不小,制作各种假证件、派假武警站岗、收售来历不明的车辆,哪一件拎出来都不是小罪。

每个人都想赚大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安全才是第一位,不能为了赚钱,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其实大部悍匪虽然费尽心思,在短时间内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最终却难逃法律的制裁。

如果把悍匪按等级来划分的话,像张君这种悍匪的标杆,也只能排到大师级,那种事后能全身而退的,才能称得上是最强王者级别的。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由于当年的刑侦技术和客观条件有限,其实这一类能全身而退的悍匪并不算少,但是这种案子因为没有被侦破,所以这类悍匪根本就留不下名字。

但凡事都有例外,在这些神秘人当中,有一个名字却非常亮眼,虽然只是一个代号,但此人在新中国刑侦史上的地位却一直无人可以撼动。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带来另外一个故事,也是本书的最后一个故事:天高任鸟飞,悍匪呼兰大侠。

第601章 天高任鸟飞,悍匪呼兰大侠(一)

提起呼兰大侠这个代号,喜欢刑侦题材的读者都不会陌生,关于此案传闻的版本有很多,虽然有些传的神乎其神,但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呼兰大侠做下的案子绝对可以震惊天下。

综合此案的影响力、作案手段以及受害人的身份和数量,再加上三十多年没有被侦破,这个案子毫无疑问可以称为新中国第一悬案,呼兰大侠这个人也可以当之无愧的称为新中国第一悍匪。

本案的案发地点为哈尔滨市呼兰县,此地早先归属于绥化市管辖,后划分给哈尔滨市管辖,从2004年开始,合并称为哈尔滨市呼兰区,本书将沿用案发时的地名,称之为呼兰县。

由于此案至今未破,所以没有人知道案犯的基本情况,只能从这个案子的第一个受害人讲起。

此人名叫张富贵,出生于1950年,家住呼兰县许堡乡,当年37岁。

张富贵19岁开始参加工作,在35岁之前,一直是一名普通工人,但是到了1985年,随着我国公检法体系的重新建立,张富贵摇身一变,转行成了一名警察,在许堡乡派出所任职普通民警。

此时的张富贵早已娶妻生子,他老婆叫孟凡吉,另外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小儿子。

张富贵除了当警察之外,还和老婆在乡里开了一个饭店,规模虽然不算大,但由于饭店的位置就在国道旁边,所以生意还算不错。

当年这样的生活条件,在许堡乡这种小地方,可以称得上是衣食无忧了,但时间到了1987年6月6号星期六,张富贵一家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这天深夜十一点多,一个蒙面男人手持牛耳尖刀和斧子,悄悄的来到了张富贵家里,由于当年农村都是住平房,所以此人轻而易举的就翻墙进了张富贵家院子。

东北农村的房门基本上都是木头的,平时晚上睡觉的时候,里面随便用一个挂钩一挂就行了,对于犯罪分子来说,这样的安全防范基本为零。

此人进了院子之后,用斧子尖把房门的木头门框一点一点的扣开了一个缺口,又用一根铁丝伸进去,轻而易举的就拨开了房门里面的挂钩。

这个过程并不算什么技术活,也没有惊动屋里的人,开门进屋之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张富贵一家五口全部在睡梦中遇害,使用的作案工具就是那把牛耳尖刀。

杀完人之后,此人别的东西都没拿,只是拿走了张富贵的配枪和子弹,目标非常明确,很明显是有预谋的。

不过张富贵的二女儿却非常命大,她当时只有八岁,虽然身中多刀,但等案犯离开之后,还是一步一步的爬到了附近的姥姥家,因此案发现场很快就被发现了。

另外出于对幸存小女孩的保护,相关部门并没有对外公布女孩的信息,据说这个女孩目前也在公安系统工作。

由于案犯的作案手段残忍,而且明显是奔着灭门来的,所以警方的第一反应就是仇杀,破案的重点方向也放在了仇杀上。

但是通过对张富贵的社会关系排查发现,发现此人平时秉公执法,为人也很低调,并没有明显的仇家,而且由于幸存的小女孩年龄太小,也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仇杀这条路线没有任何进展。

劫财这个作案动机也很快就被排除了,因为案发现场并没有明显的翻动痕迹,张富贵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所以最后的关键问题,就放在了被抢走的那支手枪上。

警方猜测,案犯很可能是奔着这支枪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后面案犯肯定还会用这支枪去作案。

这个猜测果然没错,四个月之后,这支手枪终于现身了,可想而知案犯为了安全起见,足足等了四个月时间,才再次出手。

案犯这次作案的地点,是在距离许堡乡大约六十公里左右的万发镇,这里并不属于呼兰县管辖,而是归属于巴彦县。

这起案子的受害人是万发镇的派出所所长,名字叫霍瑞晨,当年36岁。

和张富贵一样,霍瑞晨也是半路转行当的警察,此时刚刚从事警察工作四年。

霍瑞晨在当所长之前,是县公安局的内保科科长,他身高一米七八,身材非常强壮,在周围人眼里,是个精明强干,非常厉害的角色。

1987年10月12号,这天是星期一,霍瑞晨下班回到家之后,发现家里来了一个客人,这个人是当地一所小学的老师,是过来家访的。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黑了,霍瑞晨十二岁的女儿正在西屋做功课,他老婆出于礼节,正在东屋和老师聊天。

霍瑞晨进屋之后,先是去西屋看了女儿一眼,然后才来到东屋,和老师打了个招呼,接着拉过来一把椅子,面向南窗户坐了下来,一边时不时的看看窗外,一边心不在焉的和老师随便聊着天。

霍瑞晨的举动让她老婆觉得有些反常,正常孩子老师过来家访,即便是出于礼貌,也得好好陪着对方聊天,但他总是看向窗外,感觉心思根本没放在老师身上。

他老婆咳嗽了一声,想要提醒霍瑞晨一下,但就在这个时候,老霍突然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紧接着他就掏出手枪离开了座位,快步向屋外走去。

她老婆赶紧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

老霍随口答了一声:“我出去看看!”

紧接着霍瑞晨就推门走了出去,他老婆和老师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老霍身为派出所所长,平时工作就很忙,临时有事也正常。

霍瑞晨出去之后,他老婆继续陪着老师聊天,但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一声枪响,不过霍瑞晨的老婆还是没有在意。

主要原因是因为霍瑞晨平时在工作中就非常强悍,平时面对万发镇大小刺头的时候,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如果谁敢起什么幺蛾子,对天鸣枪示警也是经常有的事,他家里人早就习惯了。

另外今天老师来家里家访,如果出去看到霍瑞晨和其他人发生冲突,面子上影响也不太好,所以霍瑞晨的老婆就没有出去。

不过那名老师却有点不太放心,想起身出去看看,但是却被老霍的老婆一把拉住了:“没事,我家老霍就这样,估计又是遇到哪个小流氓闹事了。”

那名老师只能又坐了下来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分钟,还是没见到霍瑞晨回来,那名老师觉得霍瑞晨可能临时有工作,估计一时半会不能回来了,于是便起身告辞,准备下次有机会再过来。

第602章 天高任鸟飞,悍匪呼兰大侠(二)

霍瑞晨他老婆赶紧去西屋叫上女儿,一起去送一送老师,没想到三个人刚走到外面的院门前,就看到霍瑞晨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霍瑞晨的老婆大吃一惊,一边过去搀扶一边关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霍瑞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有人拿枪打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霍瑞晨就昏了过去,这时候他家东院一个叫周树森的邻居听到枪声和喊声之后,赶紧从家里跑过来帮忙,几个人合力将霍瑞晨抬进了东屋炕上。

直到此时大家才发现,霍瑞晨身上除了一处枪伤之外,还被人捅了四刀。

由于霍瑞晨是派出所所长,所以他家的西屋就有电话,他老婆赶紧跑了过去,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

不过此时周树森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赶紧跑回家告诉自己孩子:“西屋你霍大爷出事了,我得过去帮忙。”

等周树森再回到霍瑞晨家中的时候,霍瑞晨的老婆已经打完了电话,回到东屋照顾霍瑞晨去了,周树森直接去了西屋,拿起电话又给县医院打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西屋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人,对着周树森抬手就是一枪,将正在打电话的周树森打倒在地。

此时东屋的霍瑞晨老婆孩子和那名老师正在查看霍瑞晨的伤势,三个人听到枪声之后,赶紧跑出来查看情况,结果正好和那个蒙面人走了个顶头碰。

霍瑞晨的女儿大喊一声:“他手里有枪!”

孩子话音未落,蒙面人抬手对着走在最前面的男老师就开了一枪,可是这一枪并没有响,子弹竟然卡壳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蒙面人也有点懵逼,那名老师反应非常迅速,他毫不犹豫的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板凳,对着蒙面人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正好打在了蒙面人的胳膊上,直接把他手里的枪给打掉了,霍瑞晨他老婆眼疾手快,一弯腰就把枪捡了起来。

蒙面人见势不妙,无心继续恋战,转身撒腿就往屋子跑去,霍瑞晨他老婆赶紧把枪递给了那名男老师:“给你,赶快去追他!”

那名老师一脸懵逼的回答道:“我……我也不会用啊!”

他老婆也不废话,自己拎着枪就追了出去,没想到刚追了几步,手里的枪突然就响了,一发子弹直接打在了地上。

这一声枪响把霍瑞晨的老婆吓个够呛,她也不知道枪为什么会走火,只能停了下来,不敢继续再追了。

等大伙把霍瑞晨和周树森送到医院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奄奄一息了,虽然经过全力抢救,但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事后警方经过调查发现,案犯掉落在现场的那支手枪正是四个月之前张富贵被抢走的那支,于是马上便把两起案子并案侦查了。

通过对案发现场的勘察,现场除了一些脚印之外,还有一枚卡壳的子弹,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线索,那就是蒙面人掉落在现场的那支枪上,检测出了两个人的指纹。

通过技术比对,其中一个人的指纹是霍瑞晨他老婆的,那么很明显,另外一个人的指纹就是那个蒙面人的了。

警方随后又对霍瑞晨的那支配枪进行了检查,发现他的这支枪里也打出了一发子弹,弹壳就落在了他倒地的地方。

但是根据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他们整个过程只听到了一声枪响,都以为是霍瑞晨开的枪呢。

警方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对现场进行了还原,推测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通过霍瑞晨反常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早就发现被人跟踪了,但是并不能确定此人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霍瑞晨在屋里和老师聊天的时候,发现了窗外的人影,便拎着枪出了门,他家的房门距离院门大概有二十多米远,很可能蒙面人发现有人出来,便起身向院子外面逃走了。

当霍瑞晨追到院门门口的时候,发现了蒙面人有开枪的举动,于是便举枪射击,而早有准备的蒙面人也马上冲着他开了一枪,两发子弹同时打了出来,所以屋里的人只听到了一声枪响。

不过最终的结局是霍瑞晨没有打中那个蒙面人,却被蒙面人一枪打倒在地,从现场的脚印来看,当时两个人距离只有几米远。

霍瑞晨虽然被对方打倒了,但当时并没有死,蒙面人本想再补一枪,但是枪却卡壳了,于是他只能掏出刀子,上去又补了四刀。

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的人出来了,由于一下子出来三个人,在枪卡壳的情况下,蒙面人没有把握应对,便藏到了院子西侧墙根的隐蔽处。

随后蒙面人在此处将卡壳的子弹退了出来,重新上好了新子弹,等了一会之后,又跑到了西屋,对着打电话的周树深开了一枪。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枪打完之后,下一枪又卡壳了,这才在慌乱之中,被那名男老师把枪打掉了。

由于这支枪被重重的在地上摔了一下,子弹又恢复了原位,这才导致霍瑞晨他老婆追出去的时候,枪不小心走火了。

不过警察虽然还原了案发的整个过程,而且现场有三名目击证人,但由于案犯全程都是蒙面,因此只能确认嫌疑人的大致身材体态。

此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比较魁梧,戴了一顶前进帽,鼻子一下全部遮住了,只有两个眼睛露在外面,眼睛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充满了凶光和杀气,露出的一点点脸上,有一些坑坑洼洼。

由于当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再加上情况紧急,蒙面人穿的衣服鞋子是什么款式,三个目击证人已经记不清楚了。

这些线索对于破案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唯一有价值的就是手枪上的指纹,

但是警方经过大范围的排查比对,依然是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接下来蒙面人的作案频率却明显加快了。

之前两起案子的作案时间间隔了四个月,但是接下来只过了半个月,蒙面人就再次出手了。

第603章 天高任鸟飞,悍匪呼兰大侠(三)

当时呼兰县公安局的办公室主任叫马福林,当年53岁,此人也是半路出家,45岁时才转行当的警察。

马福林家里一共是四口人,除了妻子之外,还有一个大女儿和一个小儿子,由于女儿已经结婚了,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是住在他们隔壁的院子。

1987年10月27号深夜,蒙面人潜入马福林家院子里,用第一次作案的撬门方式,抠下一块门框之后,将马福林家的房门从外面捅开了。

蒙面人进屋之后,用牛耳尖刀将马福林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全部杀死,并拿走了马福林的配枪,也就是说马福林一家的遭遇,和之前的张富贵一家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这一次案犯却非常高调,他在马福林家的墙壁上留下了四个血字:呼兰大侠。

其实呼兰大侠这个代号,并不是在这里第一次出现的,而是呼兰地区解放之前一个女盗贼的代号,此人总是蒙面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因此被老百姓称为呼兰大侠,但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个代号易主了。

由于上一次作案留下了指纹,这次案犯避免再留下什么线索,选择了破坏现场。

他把屋里水缸里的水全都倒在了地上,又把自来水的水龙头打开,最后把院子里的几只大鹅赶进了屋里,等到现场被发现的时候,早已经被破坏的一片狼藉。

马福林的女儿因为睡在隔壁院子,这一次侥幸逃过了一劫,案发后她告诉警察,父亲家院子里的两台自行车都不见了,这不免让人推测,凶手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案发一星期之后,在距离马福林家六公里左右的铁路大修段锅炉房旁边,有人发现了这两台自行车。

警方在这两台自行车上提取到了一枚陌生人的指纹,但是并不能和之前手枪上的指纹比对上,因此这两台自行车究竟是不是凶手骑过来的,还是凶手另有其人,最终也无法确认。

马福林一家被杀之后,现场又留下了呼兰大侠的名号,这个意图大家都心知肚明,很明显就是奔着挑衅警方来的。

为了尽快侦破此案,呼兰警方将计就计,很快就为马福林举行了一场非常隆重的追悼会,除了追悼马福林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打击凶手的嚣张气焰。

你不是专门奔着警察来的吗,那我们就高调一点,看你有没有胆子出现。

不过警方的目的并没有实现,请君入瓮的计划落空了,呼兰大侠并没有出现。

但是追悼会结束之后,呼兰大侠又开始出手了,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一个看守所的管教。

这个管教姓贾,家里住的也是平房,呼兰大侠还是用同样的撬门方式,撬开了贾管教家里的房门。

但是这一次贾管教比较警觉,他听到门外的声音之后,还没等案犯进屋,就起身打开了屋里的灯,外面的人见被发现了,转身就逃离了现场。

贾管教发现门框被破坏的痕迹之后,马上报了警,专家通过对现场痕迹的技术比对,发现门框被破坏的痕迹和之前那几起案子一模一样,由此判断此案和之前的案子为同一人所为。

虽然此案没有得手,但是接二连三发生的案子,已经在民间传开了,而且各种传言对警方的形象非常不利,此案也很快惊动了上级相关部门,上级做出明确指示,要求呼兰警方务必全力破案。

但最终的结果却事与愿违,警方不但没有抓到人,呼兰大侠反而开始顶风作案了,而且胆子越来越大。

1987年12月23号星期三下午四点钟左右,呼兰县建国派出所民警朱凯带了点礼品,准备去领导家走动走动。

朱凯当年33岁,同样是半路转行做的警察,刚刚工作两年,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他带了两桶豆油,还有一只小鸡和一兜子鸡蛋,来到了呼兰县公安局局长家。

当年的公安局局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和普通老百姓一样,也是住的平房,而且他家住的还挺偏,门前的小路要经过一片小树林。

朱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局长家门口,刚敲完大门,突然从旁边树林中跳出来一个人,举起手枪对着他直接开了两枪。

这一次凶手并没有蒙面,因为此时刚刚下午四点多,天还没有黑,如果蒙面在街上溜达,很容易被人怀疑。

朱凯身中两枪之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很可能是遇上了呼兰大侠,而且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是不行了,所以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把自己的配枪掏了出来,拼尽全力扔到了局长家院子里。

朱凯的目的很明确,既然自己难逃一死,那说什么也不能再把枪给丢了。

这一幕刚好被局长的大儿子看到了,他本来是听到有人敲门,想要过来开门的,结果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朱凯就被打倒了。

这小子二话不说,转身回屋就取了一支猎枪出来,但此时凶手已经转身跑进了树林里,局长儿子对着树林里开了两枪,但是并没有打到人,由于那边朱凯的伤势不明,他没有继续再追,而是赶紧回来救治伤员。

大家先是七手八脚的把朱凯送去了呼兰县医院,但是由于当地的医院条件有限,无法救治这么重的枪伤,只能转院去哈尔滨,结果就在去哈尔滨的路上,朱凯就不治身亡了。

虽然接连发生了多起警察遇袭案,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就算发生天大的事,过年的传统还是不能丢的。

呼兰县人民法院有一个法警叫刘永吉,当年30岁,他家也不例外,腊月二十八这天,刘永吉经过一天的采买,把年货全都备齐了,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天晚上,呼兰大侠再次出手了。

第604章 天高任鸟飞,悍匪呼兰大侠(四)

这一年的春节比较特殊,和刚刚过去的2025年一样,没有年三十,第二天就是除夕夜了,所以街上已经有孩子开始放鞭炮了。

这天晚上刘永吉的老婆在炕上缝被子,七岁的女儿在旁边自己玩,而刘永吉则是在地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把当天穿的衬衫给洗了。

洗完衬衫之后,刘永吉准备出去把水给倒了,结果刚一出门,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蒙面人,对着他的后背就捅了一刀,刘永吉忍着剧痛,转身就和蒙面人打在了一起。

由于刘永吉刚才洗衣服的时候,警裤并没有脱下来,他的配枪也在腰带上别着呢,两人撕打的过程中,刘永吉掏出了腰上的手枪,但是还没等他开枪,胳膊又被捅了一刀。

蒙面人趁此机会,也掏出了一支手枪,对着刘永吉就是一下,子弹打在了刘永吉的左手上。

不过刘永吉在倒地的时候,拉了蒙面人一下,导致蒙面人的第二枪打偏了,与此同时刘永吉手中的枪也响了,但是由于胳膊上挨了一刀,又失去了平衡,这一枪并没有打中对方。

双方接连开了三枪,蒙面人也有些害怕了,他趁着刘永吉倒地的空档,转身就翻墙逃走了。

按照常理来说,此时刘永吉应该马上去喊人过来帮忙,并同时向警方报案,但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他却做出了致命的误判。

由于老婆孩子还在屋里,刘永吉怕蒙面人会杀个回马枪,转身就回到了屋里,把门从里面插上之后,这才把自己的老婆喊了过来。

他老婆从里屋出来之后,看到刘永吉浑身是血,当场就吓的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永吉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墙边,把灯关好之后,又把老婆孩子都叫到了自己身边,一家人死死的盯着窗外,生怕那个蒙面人再杀回来。

此时能刘永吉已经身受重伤,老婆孩子早就吓的不知所措,根本就拿不定主意,能救他的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邻居。

他的邻居不是别人,正是刘永吉的老爹,老头当年50岁,和刘永吉在一个单位,由于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在家养病了。

当晚刘永吉一家三口在老爹家吃的饭,吃完饭后就回到了自己家里,刚回来一会就被蒙面人袭击了。

刘永吉出事的时候,他爹和他妈带着他的两个妹妹正在家里看电视呢,虽然枪声响起的时候,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放鞭炮,但老刘头凭着多年的经验,一下就听出来了,隔壁传来的绝对是枪声。

老刘头马上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把电视机关掉了,接着又关好灯,然后拿起自己的配枪,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他老伴和女儿看到这一幕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刘头和儿子家虽然是邻居,但并不走一个院门,而且院门不在一个方向,老刘头家的院门是面向南开,出门走南道,而刘永吉家的院门是面向北开,出门走北道。

正因为如此,两家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想要去对方家里,必须要房前屋后的绕上一大圈。

老刘头出门之后,先是趴在墙上往隔壁看了一眼,发现儿子家的院子里并没有人,但屋里的灯却都是关着的。

老刘头的第一反应就是儿子也听到了枪声,并和自己做出了同样的应对方式,可是过了一会他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自己都出来好大一会了,但儿子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

不过遗憾的是,老刘头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查看,而是转身又回到了屋里,让他老伴去村里的小卖店给派出所打电话,而他自己则是拿着枪站在院子里,继续观察隔壁的动静。

老刘头的老板也五十岁了,身体也不算太好,他哆哆嗦嗦的跑到小卖店之后,发现由于过年,小卖店已经关门歇业了。

老太太好不容易才把门敲开,但是因为太紧张,竟然语无伦次的说不出一句整话,把小卖店的两口子都给整懵逼了。

直到十多分钟之后,老太太才平静了下来,这才拨通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但是她根本就说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告诉警察,自己老伴听到了枪声,好像有人对着自己家开枪。

在派出所那边工作人员的追问之下,老太太才补充道:“我儿子家灯都灭了,有可能出事了。”

过完这句话之后,老太太就哭了起来,那边再问什么,她都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最终警察从小卖店店主口中问出来老太太的详细信息,但是当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刘永吉已经奄奄一息了,还没等送到医院就咽了气。

刘永吉临终之前告诉警察,袭击自己的那个人很强壮,留的是短头发,其他的特征就记不清了。

警方当天晚上就现场遗留的弹壳进行了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子弹正是从马福林的那支枪里打出来的,很明显这个案子就是呼兰大侠干的。

截止到目前为止,呼兰大侠一共杀死了十一个人,而且这几个案子都是警方明确公布出来的,过程非常详细。

不过由于凶手的作案目标针对的都是警察,在当时的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再加上警方又迟迟没能破案,因此后面是否还发生了别的案件,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布。

不过根据警方的一条内部刊物上的资料显示,呼兰大侠先后盗抢枪支三把,连续杀死公安干警、政法人员和国家干部以及其家属共计十三人,并且扬言要杀死一百名干警。

由此可见呼兰大侠除了以上的案子之外,至少还涉及一起盗抢枪支案,以及两条人命案,并且此人在现场应该留有更过激的挑衅言词,因此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布。

而且同一时间段里,哈尔滨地区还发生了六起杀警察的案子,虽然事后证明,这些案子并不是呼兰大侠所为,而且动机各不相同,但当时都被安在了呼兰大侠头上。

正因为这个原因,呼兰大侠这个名号在当时的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但从此以后,这个呼兰大侠就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了音讯。

警方前前后后排查了多年,基本上把呼兰地区所有的年龄符合的男性排查了一遍,但是最终也没能破案。

由于当年的刑侦手段有限,再加上凶手没有再继续作案,这才导致破案的难度很大,不过在今天从上帝视角来看,此案还是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的。

第605章 天高任鸟飞,悍匪呼兰大侠(五)

想要对呼兰大侠的案子做一些分析推测,首先就要对他的整个作案顺序和作案手段进行梳理。

第一起案子的受害者为呼兰县许堡乡派出所所长张富贵,一家五口四死一重伤,抢劫手枪一支。

第二起案子中的受害人,是万发镇巴彦县派出所的所长霍瑞晨,以及他的邻居周树森,可以肯定的是,周树森的死亡,纯属是运气不好的意外。

而第三起案子中的受害者是呼兰县公安局的办公室主任马福林一家三口,这起案子中马福林的配枪被抢走了。

紧接着就是第四起案子,受害者为呼兰县派出所的民警朱凯,但他的受害地点是在呼兰县公安局局长家的门口。

随后的第五起案子中,呼兰大侠的目标是一名看守所管教,但是由于动手时被发现,这起案子并没有干成。

最后一个案子中的受害人就是呼兰县法院的法警刘永吉了,也就是从这以后,呼兰大侠就销声匿迹了。

从呼兰大侠下手的目标顺序可以发现,受害人从派出所所长,到办公室主任,再到公安局局长家门口,然后是看守所管教,最后是法院的法警。

这个顺序非常符合一个犯人从被抓到审讯再到关押,最后到判刑的整个过程,也就是说报复的目的非常明显。

警察在调查第一起案子的过程中发现,本案中的受害人张富贵的口碑相当不错,社会关系也并不复杂,基本上排除了仇杀的可能性,所以案犯的作案动机很明显就是奔着手枪去的。

由此可以推测,案犯搞手枪的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复仇,那么很明显最直接的仇家就是第二起案子中的受害人霍瑞晨了。

这起案子发生在巴彦县,此地距离呼兰县大概60公里左右,这也是所有系列案件中唯一一起发生在呼兰县之外的案子,但也是本案中的重中之重。

有些读者可能会有疑问,既然第一起案子中呼兰大侠可以直接撬门进屋,用刀子灭了张富贵一家满门,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式,直接对仇人霍瑞晨下手?反而要连累无辜,同时也增加了风险。

通过对两起案子中的受害人的基本信息和一些细节分析,作者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呼兰大侠对自己的武力值不够自信。

张富贵遇害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而霍瑞晨遇害的时候正值壮年,呼兰大侠有信心用刀解决掉张富贵一家,但是没有信心干掉霍瑞晨,所以必须要搞到枪才有把握。

另外从案发时间上来看,本来半夜撬门进屋,趁着受害人睡觉的时候动手,这样做把握是最大的,但呼兰大侠对霍瑞晨动手的时候,却选择的是傍晚刚下班的时间。

由此可见霍瑞晨家的安全防范应该要更高一些,很可能用斧子抠门框的撬门方式行不通,这也是呼兰大侠搞枪的最主要目的。

另外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在对霍瑞晨一家动手的时候,呼兰大侠的手枪被一个家访的老师打掉了,而这个老师事后并没敢去追,说明他并不是什么战斗力强悍的选手,这也侧面印证了,呼兰大侠的武力值应该属于一般水平。

最后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是本案的发生时间是1987年,而受害人霍瑞晨是在四年前转行当的警察。

四年前就是1983年,这一年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八三严打,由此可以推测,呼兰大侠和霍瑞晨结仇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八三严打。

但是根据八三严打的力度来看,当年随随便便一个小案子判的都会很重,此时才刚刚过去四年。

如果是两个人的直接仇恨,这么快就出狱的可能性很小,而且对于严打来说,判个三四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根本没必要去杀人,所以两人结仇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呼兰大侠的家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呼兰大侠的儿子,因为家人也分很多种,值得自己冒险去杀人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亲生骨肉了。

这一点也能印证之前的猜测,那就是呼兰大侠的武力值并不是太高,原因就是年龄有些太大了。

另外呼兰大侠为什么没有在八三年直接动手,而是把动手时间放在了四年后的1987年。

作者大胆推测,很可能他的儿子在服刑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本案案发之前在狱中出现了意外,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被延长了刑期,这才让呼兰大侠迁怒于所有跟此事有关的人,选择了杀人复仇。

本案中的第三个受害人是马福林一家,他的遭遇和第一起案子中的受害人张富贵如出一辙。

马福林的年龄也比较大,而且职位是办公室主任,并没有什么实权,由此可以推测,呼兰大侠这次作案的目的,还是奔着枪来的。

因为在杀仇人霍瑞晨的时候,呼兰大侠把枪掉在了现场,但是仇人还没有杀完,而且接下来的仇人和应该和霍瑞晨一样,不用枪是搞不定的。

另外这起案子中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和上一起案子的作案时间仅仅间隔了半个月,而且这次他在案发现场留下了呼兰大侠的名号。

作者觉得呼兰大侠之所以这样做,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警方视线。

因为第二起案子的案发地在巴彦县,而且这次的作案过程留下了指纹,为了能误导警方的破案方向,呼兰大侠这才迫不及待把警方的视线再次转移到呼兰县,并且在案发现场留下了挑衅警方的文字。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自己也担心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所以要抓紧时间搞枪,尽快把剩下的仇人干掉。

下一个受害人就是民警朱凯了,根据他的遇害地点来看,他很可能就是个替死鬼,因为他是死在了局长家门口,而且送礼是个随机行为,并没有人知道他哪天会去送礼。

呼兰大侠这次的目标应该是公安局局长,之所以会杀错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并不认识这个局长,因为在那个媒体并不发达的年代,一个县的公安局局长并不是普通老百姓能认识的。

呼兰大侠应该是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了局长家的地址,结果正赶上朱凯过来送礼,而且还穿警服的,这才错把朱凯给杀了。

至于第五个受害者刘永吉,呼兰大侠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奔着他父亲老刘来的。

因为刘永吉只是一名法警,并没有什么实权,但老刘就不一样了,他也在呼兰县法院工作,而且还是个干部,很可能他当年左右了某个案件的判决结果,这才让呼兰大侠找到了他的头上。

至于呼兰大侠没有直接对老刘动手,而是选择了他的儿子,其中一个可能性应该是在打听老刘家住址的时候,别人给他指错了,因为两个人是父子关系,在外人的眼里,这就是一家人。

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呼兰大侠对老刘的仇恨要更深一些,你让我没了儿子,那我就把你儿子干掉,让你也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这样比直接杀了你还要解气。

最后还有一个受害人是看守所的管教,但是这起案子没有做成,为了稳妥起见,呼兰大侠选择了放弃。

通过以上分析,作者对呼兰大侠的身份做了一个假设,根据大部分受害人都是呼兰县的这个情况推测,呼兰大侠的儿子当初应该是在呼兰县犯下的案子,关押和审判都是在呼兰县进行的。

但呼兰大侠的老家很可能是在巴彦县,他儿子犯事之后,跑回了巴彦县,最终被巴彦县派出所所长霍瑞晨抓捕归案,因此霍瑞晨也是也是呼兰大侠最直接的仇人。

这个推测也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警方在掌握指纹的情况下,把呼兰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凶手,因为凶手压根就不是呼兰县人。

所以如果能查出1983年霍瑞晨经手的案子中,哪个年轻的犯人和法警刘永吉父子,以及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管教有交集,并且在服刑期间出现了意外,那么呼兰大侠的真实身份可能就呼之欲出了。

当然,以上的内容仅仅是作者的猜测,本书也将以一章真实悬案的推理和所有读者做一个告别,虽然呼兰大侠至今没有落网,但作者认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此人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这才给大家留下了这么多秘密。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无论是为财、为情、为利、还是为仇,都要三思而后行,犯罪的成本很大,波澜壮阔仅为景,风平浪静才是安!

第606章 尾声

本书从2024年6月10日开始发布第一章,至2025年2月8日完结,历经将近八个月的连载,总计606章,134万字,终于要和读者说再见了。

原本要写的十大悍匪,但是写着写着,最终却写了三十二个故事。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觉得书中的每一个案件,都有很强的故事性,也具有某一方面的警示意义,每一个案件,也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可能在每一个读者心中,对于悍匪的评价标准都是不一样的,到底谁才是第一悍匪,并没有肯定的答案,我也只能尽可能的将具有代表性的案件,全都都展示在大家面前。

由于此类型的作品,在写作的中会有多方面的拘束,不宜过多描写细节和进行主观评价,因此本书在连载的过程中一直如履薄冰,文中难免会出现一些看似积极向上的文字。

虽然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们,读书的意义是要从书中学到知识,受到教育,但是相信每个读者对是非善恶都有着自己的正确判断。

大家能在百忙之中看我的书,无非就是为了打发时间,并不是接受教育来了,所以如果在阅读的过程中,哪段话让大家有所反感,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

另外写这么多故事还有一个原因也很关键,毕竟写书的目的是为了赚钱,所以在此对所有的衣食父母表示由衷的感谢。

毕竟时间是无价的,大家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这本书上,那就是把自己的无价之宝赏赐给了我,我必须要去珍惜。

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认真去看了,无论是鼓励、肯定,还是挑剔、不满,对我来说都是成长路上不可多得的收获。

虽然现如今爽文当道,喜欢此类题材的读者越来越少了,自然收入也就没那么可观。

不过本书中有读者提到过诸如彭妙计、杨新海这类的罪犯,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此类罪犯不能称为是悍匪,但这些人身上身上背负的人命数量,却是任何一个悍匪都比不了的,因此他们的成魔之路,同样具有警示意义。

接下来我将另开一本新书,为读者讲述这些杀人魔王的故事,这本书不会太长,预计十个案子左右,如果有读者喜欢,可以继续关注。

相信能看到这里的,都是本书最忠实的读者,每个人赚钱都不容易,所以我基本上没和大家要过礼物,唯一的希望就是还没做出书评的朋友能给个五星好评,已经评价过的,再给个追评,这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

感谢所有衣食父母的陪伴,希望下一本书中能再次和大家见面!

最后再次用歌词水点字数,对所有读者表示感谢,改编自歌曲《大海》

从第一天开始,

写下第一个字,

心中满怀期待,

不知谁会看见。

直到你的出现,

默默的给我点赞,

每句留言我都看的见。

虽然相隔千里,

我会用心珍惜,

每次评论催更,

都是温暖的鼓励。

希望未来有你,

陪我一直走下去,

无论多久都不会忘记。

如果文字能够,

给你带来快乐,

就让我坚持到底,

每次我的迷茫,

你总在守候,

点亮我前行的路。

希望文字能够,

带走你的哀愁,

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感谢你的陪伴,

感谢你的祝福,

感谢你,用我的全部!

甜柔 2025年2月8日 辽宁鞍山

第607章 番外 明星绑架案,悍匪王立华(一)

王立华的案子本来想写在另一本在更新的书里,因为他的案子没有其他悍匪做的多,但是此人的心理素质绝对是悍匪级别的。

王立华的一辈子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作”,而且被抓之后毫不在乎,全程嬉皮笑脸,可谓拿得起放得下,所以作者把这个案子放在了本书的番外篇。

这个案子相信很多读者都听说过,王利华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绑架了国家一级演员吴若甫,而且2015年的时候,一部由刘德华主演的电影《解救吾先生》,更是让王立华名声大噪。

王立华出生于1977年,家住北京市崇文区西晓市街37号,现在已经合并到了东城区。

王立华之所以会走上悍匪这条路,他的老妈有一半的功劳,甚至可以说是他老妈一手栽培出来的。

王立华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庭条件还算可以,家里有两个孩子,除了他之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但是王立华的姐姐在家里根本就没有话语权,相当于一个摆设,王利华和他父母三个人才是家里的主角,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三个人之间是相生相克的关系,王立华怕他老爸,他老爸怕他老妈,而他老妈又怕他,跟一般的正常家庭完全不一样。

每次王立华犯了错误,他老爸拽过来就是一顿胖揍,王立华挨揍了之后,就去找他,我妈告状,然后他老妈再去把他老爸收拾一顿。

我爸挨收拾了之后,肯定得要报仇,小兔崽子还敢跟你妈告状,找个茬再修理你一遍。

反过来王立华再找老妈收拾他老爸,三个人就这样循环往复,没完没了的互相收拾。

王立华成年之后,身高只有一米六九,从外形上来看,根本就不像一个悍匪,身材很瘦弱,面相也不凶,说话吊儿郎当的,一张口就跟别人耍贫嘴。

这种形象一看就不是个当大哥的,但王丽华的内心却有一个大哥梦,他很享受那种身边小弟一群,说话呼风唤雨的感觉。

王立华从小就不愿意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原因是他不想听别人的指挥,他找的玩伴都是比自己小的,这样就可以指挥别人,体会当大哥的感觉。

等到上学了之后,王立华经常调皮捣蛋,在老师眼里,这种学生肯定不是好孩子,所以就经常告诉其他同学,少跟王立华在一起玩。

但是王立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捷径,只要舍得花钱,就有一群同学围着自己转,所以他就经常找老妈要钱到学校花。

钱这个东西相当好使,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见到了都眼冒绿光,王立华拿着钱给同学买零食,买各种贴图画册,身边很快就围了一大群小弟。

王立华每次下课出去,身边都有一群孩子前呼后拥,那感觉相当威风了。

可是王立华总这么花钱,他老妈也承担不起,本来家里的条件就一般,哪有那么多钱让你出去霍霍。

一段时间之后,老妈就开始控制王立华的零花钱了,王立华要不到钱,就开始偷了。

老妈被偷的次数多了,连钱都不敢放在家里了,整钱都放在单位,零钱放在一个小钱包里,连上厕所和睡觉的时候,钱包都不离身,就算是夏天穿裙子的时候,都得把钱包用皮筋缠在胳膊上。

家里偷不到钱,王立华又把目光盯上了外边,偷同学的钱,偷老师的钱,不偷是不行的,没钱就没有小弟,没钱就没有人跟自己混。

如果没有小弟,王立华就得挨揍,因为他自身的武力值不高,基本上跟他同龄的孩子他都打不过,如果对方人多的话,那他就更不是对手了。

王立华落网之后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是这样说的:“我小时候总爱欺负,所以才想当大哥,只要小弟多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王立华之所以总挨揍,主要原因是因为嘴欠,成天摇头尾巴晃的到处嘚瑟,总有人看他不顺眼,所以没有小弟就得挨揍,有钱才能有小弟,要想避免自己挨揍就得去偷。

1989年的时候,12岁的王立华因为偷老师的钱被找了家长,他老爸差点没气死,回家就给他胖揍了一顿。

结果没想到王丽华直接离家出走了,这一下可把他老妈急坏了,心肝宝贝不见了,必须的赶紧找回来。

老妈发动所有亲戚朋友,一连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崇文区的一个铁路桥下面,把人给找到了。

母子俩一见面,老妈抱着王立华就开始哇哇大哭:“华子啊,你可吓死妈了,你怎么跑这来了?赶紧跟妈回家,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可怎么活啊!”

没想到王立华小脖一梗:“我不,我才不回去呢!”

老妈赶紧劝他:“哎呀!你可别生气了,我都把你爸给骂了,他再也不敢打你了,赶快跟妈回家,妈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是不是都饿坏了啊。”

没想到王立华眼珠子一转:“想让我回家也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回去跟那个老瘪犊子离婚,不然我坚决不回那个家。”

王立华跟老妈叫上板了,你要老公还是要儿子,今天必须二选一,否则说破大天都不行。

老妈只能含泪离去,回家又跟老公吵了一架,最后一合计,必须得要儿子,既然宝贝儿子让我跟你离婚,那我就离婚。

一个星期之后,我妈又来找王立华了:“赶紧跟妈回家吧,我跟你爸离婚了。”

可能会有读者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然而俗话说得好,慈母多败儿,这回没有了老爹的管束,王立华开始放开手脚,越投越大了。

先是邻居遭了殃,附近的小卖店也没能幸免,甚至有一天,王立华因为打架和偷东西连进了五次派出所,但是都因为年纪太小,批评教育一顿就放了。

但是偷来偷去,王立华就觉得不过瘾,因为这样来钱太慢了,不如直接去抢来的直接。

第608章 番外 明星绑架案,悍匪王立华(二)

1995年7月13号,当时还未满十八周岁的王立华带着两个小弟,拿着菜刀和假手榴弹,冲进了丰台区的一个商人家里,抢走了总价值两万多元的财物。

但是这起案件很快就被警方侦破了,王立华也被抓捕归案,11月28号这天,法院以抢劫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九年。

九年义务教育的捷报传到王立华老妈耳朵里之后,老太太伤心欲绝,只能翘首以盼宝贝儿子尽快出狱。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利华出狱之后,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亲手把老妈杀掉,因为他想要干大事,不想有后顾之忧,干脆就把老妈杀了,这样就可以无牵无挂了。

王立华想干的大事是抢银行金库,因为他在服刑期间认识了一个狱友,这个狱友之前在银行上班,在聊天的时候,跟他说了一些银行内部的事。

这个狱友告诉王立华:“金库一共有两把钥匙,一把在银行行长手里,另一把由管理员负责,只有两把钥匙放在一起,才能把金库大门打开。”

其实这种事并不算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王立华听完却如获至宝,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如果能把金库给端了,那肯定到手一大笔钱,到时候就能招兵买马,成就一番大事业了。

王丽华从小就想当大哥,你们看我长得不像大哥,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干出来的事像不像。

说白了就是因为他长得不起眼,别人都不把他当回事,所以王立华就想干点大事儿来证明自己,只要能惊天动地,就能让大家刮目相看。

2002年9月25号,王立华被提前释放出狱,按照在狱中的计划,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掉亲妈。

对于这段场景,王立华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就在我掏刀之前,看到我妈佝偻的背影和花白的头发时,我想到了我妈这一辈子为我操碎了心,当年我跟她叫板,让她离婚她就离了,这辈子什么都依着我了。”

就在这时候,老妈微笑着看了看王立华说道:“华子,你赶紧歇一会,妈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这句话让王立华犹豫了,实在是下不去手,只能这样算了。

王立华出狱的消息,很快就被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了,这伙人在家附近一个高档的酒楼里定了一桌酒菜,给他接风洗尘宴。

正当大家喝的正嗨的时候,从二楼晃晃荡荡的下来几个人,王立华身边一个外号叫小六子的小弟看到这伙人之后,赶紧起身迎过去,跟领头的那个小伙打招呼:“哎呀,辉哥,这么巧啊,你也在这吃饭呢啊。”

结果小六子口中的辉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连一句话都没说,看起来特别牛。

王立华心里一惊,自己进去之前,小六子在这一片混的已经相当好使了,现在见到此人却点头哈腰的,看来这小子来头不小。

王立华被关了这么多年,外面的社会上早就新人换旧人了,圈子已经彻底变了,他之前认识的那些混子,现在都不行了,早就被新人取代了。

小六子见辉哥没说话,又十分恭敬的给他介绍:“辉哥,这是我大哥华子,我以前跟你提过,他前天刚从里边儿毕业出来,我们在这给他接风洗尘呢。”

没想到辉哥扫了王立华一眼,十分不屑的说道:“啊!我听说过,不就抢了两万块钱吗,六子,你要是早跟我说的话,我打个招呼就捞出来了,行了,我还有事呢,不跟你们说了!”

小六子赶紧猫腰把辉哥送到门口:“好嘞辉哥,你慢点走啊,有空咱们再聚啊!”

等小六子回来的时候,王立华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他妈的快歇一会吧,这小崽子是谁呀?”

小六子赶紧跟王立华介绍了一下辉哥的履历,原来这小子叫王辉,当时只有21岁,在平谷区广播电视局上班。

王辉的工作虽然一般,但他老爹可是个大土豪,号称亿万富翁。

2002年的时候,北京的平均工资每个月还不到两千块钱,一个小目标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所以王立华听完之后,马上作出决定,先不去抢银行金库了,还是直接整王辉吧,他家可比金库有钱多了,而且难度也要比抢金库低。

王立华思来想去,觉得直接抢劫的方式不太行,因为虽然王辉他爹号称亿万富翁,但这么多钱肯定不会放在家里,所以要想干一把大的,最好的方式就是玩绑架。

不过这是王立华第一次玩绑架,必须得好好规划一下才行,首先就是要搞枪,没有这玩意的话,出去做事心里没底。

2003年一月份,王立华跟朋友去了一趟保定涞水县野三坡,从一个老猎人手里,花300块钱买了一把破猎枪。

从这个价格上就能看出来,这把枪肯定不是什么好货,王立华回来摆弄了几次,觉得这玩意不太行,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必须得重新再买。

接下来王立华四处打听,最后经朋友介绍,去辽宁买了三支自制手枪,这才总算把武器给搞定了。

王立华又参考电影上的情节,跑到河北省燕郊租了一处民房,以便将来用于隐藏人质。

接下来就是人手问题了,这种事王立华自己肯定是干不了,必须得有同伙,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铁杆小弟董立民。

董立民的老家在北京市平谷区,出生于1980年,1997年3月18号,他因为强奸罪和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1年6月22号提前刑满释放,比王立华早出来一年。

董立民和王立华在监狱里的时候被关押在同一间牢房,两人的关系特别好,所以王立华把这件事跟他一说,董立民就答应了。

但是一个帮手还不够,必须得再找一个,而且要找一个董立民不认识的人,这样才比较好控制。

两个人互相不了解底细,就不能合谋把自己架空,而自己作为调解两人之间关系的纽带,就能掌控全局。

这也是王立华后面做事的一大特点,那就是大部分小弟之间相互都不认识,只有我和所有人都认识,所以就能轻而易举的保证自己的大哥地位。

第609章 番外 明星绑架案,悍匪王立华(三)

王立华找的第二个帮手叫韩洪刚,此人出生于1971年,比王立华大六岁,也是北京崇文区人。

这次王立华之所以找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是因为韩洪刚之前玩过一次绑架,属于是有从业经验。

韩洪刚之前和一个叫徐长江的朋友相中了一个绑架目标,这个男的姓陆,当时四十多岁。

但是玩绑架得有一辆汽车,这两个小子谁都没有车,于是他俩又找了一个叫傅家东的朋友,这小子是黑龙江人,有一辆破面包车。

韩洪刚告诉傅家东:“哥们,我们想用一下你的车,有人欠我俩钱,你开车带我们过去要一下账。”

傅家东并不知道要去绑架,于是马上就答应了,就这样,2003年7月1号中午,三个人开车来到了大兴区,把陆某弄上了面包车,并带到了丰台区的一个出租屋里。

韩洪刚先是把陆某胖揍了一顿,逼问出了他家里的电话号码,接着马上把电话打回过去:“你们家老陆被我们给绑了,敢报案就撕票。”

对方差点没吓死,哆哆嗦嗦的问道:“绑匪大哥,赎金得多少钱啊,我家里是真没钱啊,你们绑架怎么不绑一个有钱的呢?”

老陆的家人之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绑架,他们觉得赎金不能少了,对方肯定得狮子大开口要个几十万,就开始哭穷,准备讨价还价。

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韩洪刚大嘴一张来了一句:“三千!别跟我废话,赶紧拿钱!”

对方都有点懵逼了,自己是不是吓的,耳朵不好使了?难道是听错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听错,韩洪刚又强调了一下:“三千块钱没难为你们吧,赶紧把钱送来,敢报警马上就撕票。”

老陆的家人马上就答应了,但是傅家东却吓坏了,他扑通一下就瘫坐在了地上:“你们俩不是说来要账吗?怎么还玩上绑架了?”

韩洪刚没搭理他,老陆的家人也很快把钱送去了指定地点,而且没有报警,为了三千块钱冒险,有点不太值得。

赎金到手之后,傅家东一分钱也没要,他告诉韩洪刚:“我就是给你们开车的,你们去干啥我都不知道,我就当你们是讨债,这事跟我没关系,钱我也不要。”

王立华听说这件事之后,就来找韩洪刚了,并且把徐长江也拉了进来,但是他们聚到一起之后,还是面临同样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有车。

韩洪刚想了想说道:“不行咱们还得找傅家东,他车机肯定没问题,而且也算有经验了,这事咱们还是先不跟他说,直接过去找他,到时候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商量好了之后,七月份的一天,王立华、董立民、韩洪刚和徐长江四个人决定行动,一起找到了傅家东。

韩洪刚热情的给傅家东介绍:“家东,这是华子,我的好哥们,走,跟我们干仗去!”

说完之后,四个人也不管傅家东答不答应,呼啦一下就全上了车,傅家东一点招都没有,大家都是朋友,打架要不过去帮忙,面子上说不过去。

当时董立民坐在副驾驶位置,王丽华他们三个坐在后排,董立民指挥着傅家东,把车开到了平谷区广播电视局门口,也就是王辉的工作单位。

到地方一看,王辉的白色三菱越野车就在那停着呢,说明王辉在单位,王立华让傅家东把车停到了马路对面,就等着王辉出来了。

下午四点钟左右,王辉终于出来了,并且上了那辆三菱越野车,王立华拍了一下傅家东肩膀:“快点,开车跟着他。”

傅家东赶紧跟了上去,他现在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他也不知道王立华他们要干什么,看这架势应该是打架,到时候我不动手就是了,我就专心开我的车。

当两辆车开到一处无人路段的时候,王立华突然命令傅家东:“你快点超过他,把他给别停。”

傅家东听完之后,刚想踩油门超车,结果王立华的一句话,差点把他给吓尿了。

此时的王立华非常兴奋,已经把手枪掏了出来,并且说了一句:“一会咱们绑完这小子,搞他个几百万,咱们就发达了。”

付家东听完这句话,一脚刹车就踩了下去,那边王辉的白色三菱越野车很快就拐了个弯,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

王立华气的直骂娘,可是已经没有用了,他的第一次绑架行动,就这样以失败告终了。

不过王立华觉得王辉并没有发现自己,更不知道有人要绑架他,所以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来一次就行了。

但是王立华对这几头烂蒜已经失去信心了,这几个货是真不行,关键时刻掉链子,必须得重新找人。

之前那几个人里,王利华唯独相信董立民,其他人必须得换了,就在他思来想去该找谁合适的时候,2003年8月17号,他之前一个叫王庆晓的狱友被释放出狱了。

王庆晓也是北京人,出生于1974年,1998年四月份,他因为抢劫被判刑七年,在服刑期间,跟王立华略微有些交情,所以王立华听说他出来了,就决定拉他入伙。

王立华马上找到了王庆晓,简单跟他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了正题:“哥们,你这刚出来也没什么干的,不行就跟我混吧,整好过一次就能分个十万二十万的。”

王庆晓马上就同意了,但问题还是没有车,王立华只能继续找人,很快又拉进来两个朋友,一个叫唐兴旺,一个叫李杰,其中唐兴旺有一辆桑塔纳2000轿车。

这回人手差不多了,可以行动了,不过这次王立华换了一个套路,决定冒充警察把王辉骗上车。

随后一伙人买了几套假警服,又买了两副手铐,并且还做了几张假警官证,万事俱备之后,马上开始行动。

2003年9月1号中午,五个人开车来到了王辉单位,没想到王辉很快就出来了,并上了自己的越野车。

他们赶紧开车跟上去,一直跟到了平谷区建设路,王辉把车停在了莲艳理发店门口,随后下车走进了理发店。

第610章 番外 明星绑架案,悍匪王立华(四)

王辉是来这里理发的,这个理发店的老板叫董莲艳,跟王辉一家人都很熟悉,王辉家里人也经常来这里理发,是这家店的老主顾。

中午一点半左右,王立华命令其他四人开始行动,因为自己之前和王辉见过面,所以他留在车上没有动。

其他四个人穿着假警服冲进了理发店,直接把王辉给围住了:“你叫王辉是吧?有个案子需要找你了解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四个人不容王辉狡辩,直接把人薅出来,塞进了桑塔纳车里,然后直接开车走人。

王辉上车之后,一看到王立华,当时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已经晚了。

王辉被人从理发店里带走,理发店的服务员赶紧通知老板董莲艳,董莲艳马上给王辉他爹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通知了他。

老王赶紧发动自己的关系,打听儿子的下落:“我儿子被几个警察给抓走了,不知道是哪个分局的,你们帮我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王立华他们直接开车去了河北燕郊,然后把王辉眼睛一蒙,扔进了王立华之前在这租的那个平房里。

直到这个时候,王立华才给手下的几个小弟互相介绍了一下,之前他们根本就没见过面,只是全认识王立华,其他人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

大家都认识了之后,王立华这才过来拍了拍王辉的脸:“辉哥,给你爹地打个电话吧。”

电话拨通之后,老王这才知道儿子被绑架了,紧接着王立华一把将电话抢了过来:“王总,你的实力我是很清楚的,我也不跟你多要,500万买你儿子一条命,敢报案我就撕票。”

说完这句话,王立华就把电话挂断了,老王在那边考虑了一下,最后直接去报案了。

接下来就是连续好几轮谈判,最后谈过来谈过去,王立华最后把赎金降到了300万。

不过在谈判的过程中,王立华让董立民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又给了他一瓶农药,并且叮嘱他:“我们出去取钱,你等我消息,如果有意外情况,就把人弄死埋了。”

9月7号晚上九点十分,王立华给王辉的老爹打了个电话:“你现在带着钱,自己开车往顺义方向走,随时等我电话。”

接下来王立华用电话遥控老王,一会上四环,一会上三环,一会走大街,一会穿小巷,跟所有绑架的套路一样,就是绕来绕去。

其实老王在前面开车,警方一直在后边换着车跟踪,但北京的车实在太多了,跟近了怕被发现,跟太远了就很容易跟丢。

另外老王救人心切,到后来就不太配合警方了,所以警察跟着跟着,就把车给跟丢了。

大约晚上十一点左右,老王按照王立华的命令,把车开到了京开高速收费站附近,此时王立华、唐兴旺和李杰三人已经开车跟了他一会了,觉得应该没什么意外,就让老王把车停了下来。

王立华告诉唐兴旺和李杰:“车别灭火,你俩在车里等我几分钟。”

随后王立华抽出手枪,跑到了老王的车旁边,用枪逼着他把车窗摇下来:“别动,敢乱动就打死你!把钱递出来!”

老王赶紧把两个大手提包扔了出来,王立华打开看了一眼,马上命令老王:“你马上开车给我滚,回去等我消息。”

等老王离开之后,王立华赶紧拿钱上车,唐兴旺一脚油门,瞬间就逃离了此地。

在路上的时候,王立华考虑了一下,一方面觉得老王可能是报警了,另一方面王辉认识自己,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杀人灭口比较稳妥。

王立华马上给董立民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办了!”

董立民接到短信之后,一看老大发话了,就赶紧到另外一个屋里对王庆晓说道:“华子让办了!”

王庆晓回答道:“让办就办了吧!”

两人赶紧把那瓶农药拿过来,然后走到王辉面前:“来,乖啊,把它喝了,喝下去你就享福了!”

王辉肯定是不能喝,他闭紧了嘴巴,拼命的摇头晃脑,死活都不肯喝,就是灌都灌不进去。

两人一看这样不行,再灌一会药都洒没了,正好屋里有个注射器,两人直接把农药抽进注射器里,注射到了王辉体内。

几分钟之后,王辉就不动了,两人赶紧把人抬出去,扔到那个坑里,三下五除二就给埋了。

不过事后法医验尸的时候发现,王辉根本就不是中毒身亡的,而是因为窒息而死,也就是说王辉当时可能是装死,或者只是被毒晕了,就被两人给活埋了。

王立华这一次就弄了三百万,但是仅仅过了一周,开车的唐兴旺就被警方抓获了。

警方是通过监控视频找到唐兴旺的,虽然当时北京路上的监控并不多,但警方通过大量排查,还是锁定了唐兴旺的那辆车。

唐兴旺被捕之后,王立华就浮出了水面,但就是不知道人在哪,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回过家,而且交际圈特别混乱,警方一时半会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唐兴旺被抓,王立华根本就没当回事,正好少一个分钱的,他给另外三人一人分了十五万,剩下的钱就全都自己留着了。

王立华这样分钱,有自己的理由,本身我就是大哥,这事都是我策划的,我多拿一点是应该的。

另外这些钱我也不是留着自己花,我还得出去采购武器呢,绑架都是小钱,咱们以后还得干更大的事呢。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有了钱之后,王立华马上就开始花天酒地了,给小费都是三千五千的扔,反正就是天天吃喝嫖赌一顿霍霍。

不过正事该干也得干,王立华事后交代,他买枪花了六十多万,只要听说谁有路子能搞到枪,那就直接交定金,其中在一个人手里就预定了160条长枪短炮。

但这件事的真假不能确认,因为王立华被捕之后,全程都是嬉皮笑脸,满嘴胡说八道,而且他说的这个人,警方也无法查到真实身份。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2003年十月份,王立华通过一个叫张海量的人介绍,联系上云南的两个枪贩子,买到手四支五四手枪。

王立华又买枪又交定金,再加上大手大脚的挥霍,手里钱肯定下的很快,所以必须还得想办法,继续弄点钱才行。

第611章 番外 明星绑架案,悍匪王立华(五)

王立华灵机一动,又给王辉的老爹打了个电话:“王总啊,最近可好啊?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叫王立华。”

老王赶紧套近乎:“哎呀,华哥好,华哥好,我钱已经给你了,我儿子哪去了啊?你倒是把人给放回来啊。”

王立华嘿嘿一笑:“王总啊,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个事的,你的小宝贝已经让我挖坑给埋了,如果你想要尸体的话,你再拿一百万,我就告诉你人埋在哪了。”

老王听完差点没气死:“我他妈弄死你,你小子要是有肿的话,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在哪了?你看我整不整死你就完了!”

王立华依旧是嬉皮笑脸:“哟哟哟哟,还急了呢?还跟我玩上激将法了,我跟你说啊,没用,我没种,我就不告诉你我在哪了,我知道你身边有警察,但他们就是抓不着我,我气死你。”

老王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立华继续刺激他:“老王啊,你也不能怪我,我都告诉你了,报案你就撕票,可是你不信啊,那我也没办法啊。”

其实王立华猜的不错,由于人质没放回去,这段时间警察一直在老王身边呢,警察也气的不行,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罪犯。

王立华在老王这没骗到钱,放下电话之后,他也觉得挺闹心,这个老瘪犊子也太抠了,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必须还得想别的办法。

王立华思来想去,突然一拍大腿:“操,我怎么这么笨呢,老王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咱们再绑一个不就完了吗!”

不得不说王立华确实挺操蛋,羊毛非得在一个羊身上薅,逮住蛤蟆必须得攥出尿来,已经在老王身上弄了三百万,还把人家儿子杀了,打电话敲诈不成,还要把人家另一个儿子绑了,简直就是混蛋了。

老王的二儿子叫王亮,王立华为了绑架他,通过多方打听,得知一个叫李强的人和王亮比较熟悉,于是他让董利民找到王亮,一番忽悠之后,把王亮拉了进来。

2004年1月10号这天,由李强出面,把王亮骗到了平谷区一个美容美发俱乐部,王辉那次是理发店,这次升级了,去美发俱乐部了。

中午一点钟左右,董立民、王庆晓两人带上一个新加入的成员蔡云生,三个人冲进了这家美发俱乐部,还是之前的套路,假扮警察强行抓人。

可是王亮已经有防备了,他哥就是这么被抓走的,所以他马上拼命反抗,拎起一把凳子就跟三个人对打,而且还大声呼喊着救命。

王亮完全是在拼命,但这帮小子是要活的,根本不敢下死手,万一失手把人打死了,那就拿不到钱了,所以拿枪也没有用。

在撕打的过程中,董立民的枪不小心走火了,他们还以为是王亮带的枪响了,由于王丽华没跟进来,这三个小子拿不定主意,只能赶紧逃离现场,这一单以失败告终。

三个人上车之后,差点没把王立华气死:“你们三个废物,没有我啥都干不成!”

王立华马上打电话,又喊过来两个人,一个叫郭立新,另一个叫王文科,不过他找个理由把蔡云生给支走了,因为这小子年纪太小了,当时才十七岁,有点不堪大用。

等两个新人过来之后,王立华临时决定,今天必须得绑一个回去,没有目标就随便找一个。

晚上十点钟左右,五个人溜达到了朝阳区的一家饭店门口,发现有个男的在那里比比划划的,看起来像饭店老板,而且旁边还停着一辆奔驰汽车。

王立华一声令下,五个人全部下车,过去就把这人围住了,还是以警察的身份,把人带到了车上。

结果在路上问话的时候,王立华发现搞错了,这小子名叫赵安,根本就不是饭店老板,那辆大奔驰也不是他的。

王立华有点太着急了,根本就没观察清楚就下手了,结果白绑了个人回来,只能半路把人给放了。

王立华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太着急了,急火攻心容易出事,必须得把浮躁的心平静一下,先等等再说吧。

一直到了二十天之后,2004年2月1号,王立华觉得时机成熟了,小心脏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以开工了。

这次他们的目标叫杜庆疆,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这小子开了一辆黄色的奔驰跑车,被王立华他们看到了。

这几天王立华一直带着王庆晓、朱平全和郭立新出去寻找目标,发现这辆车总出现在崇文区东便门附近的一家歌厅门口,那个年代能开上跑车的非富即贵,绝对是有钱人。

当晚九点钟左右,四个人带上家伙,来到了这家歌厅门口,就等着人出来绑走就行了。

一直等到2月2号凌晨两点钟左右,杜庆疆哼着小曲从歌厅里走了出来,结果他刚把车门打开,王立华他们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

王立华拿枪一比划:“别动,警察,这车是你的吧?”

杜庆疆一脸懵逼:“是啊,什么事啊?”

王立华眼睛一瞪:“还敢问什么事,我告诉你,事大了,你这车有问题,跟我们走一趟!”

杜庆疆根本不敢反抗,很快就被王立华他们塞进了另一辆车里,接着这帮小子一路狂奔,把人带去了顺义区于庄苗圃的一处民房里,这也是王立华刚租过来的。

结果进屋之后一审,发现又弄错了,杜庆疆告诉他们,自己的跑车是跟别人借的,自己根本就没有钱。

王立华脑瓜子嗡嗡的,连续两次都弄错了,这样肯定不行,必须得继续整,我就不信邪了,还能每次都搞错?

这是王立华决定找个稳妥一点的目标,于是2004年2月2号晚上十一点多,几个人开车来到三里屯酒吧一条街的豹豪酒吧附近。

这个豹豪酒吧当年非常出名,据说是央视一个大胡子导演入股的,所以很多娱乐圈的人都会来这里捧场,慢慢的这里就成了娱乐圈人士固定的聚会地点了,所以这地方的明星很多。

2月2号白天,王立华的一个小弟宋老四告诉他,自己在豹豪酒吧看到了还珠格格里演皇上的张铁林,开了一辆黑色的宝马X5。

王立华眼睛一下就亮了,皇上肯定有钱,所以当晚他就带着人过来了。

第612章 番外 明星绑架案,悍匪王立华(六)

王立华他们本来是打算过来抓张铁林的,结果皇上没抓到,却偶遇了吴若甫。

因为吴若甫也开了一辆黑色的宝马X5汽车,王立华他们以为这辆车就是张铁林的呢,所以就直接守在了这辆车附近。

当天晚上吴若甫跟《少年包青天》的制片人陈勇、北京电视台的制片人吴大庆,以及香港的一位女导演卢伦常一起,在豹豪酒吧商谈一部警匪片的拍摄。

2月3号凌晨一点多,四个人谈完事情出来之后,就去旁边的停车位取车,这时候王立华、王庆晓和朱平全三人穿着假警服走过来,直接把人给围住了。

王立华问吴若甫:“这个车是你的吧?”

吴若甫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王立华掏出假警官证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说道:“我们是丰台分局的,你这辆车涉嫌肇事逃逸,你得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随后王立华又让吴若甫把驾驶证和行驶证都拿了出来,有模有样的看了看说道:“对,就是他,吴若甫!”

吴若甫赶紧解释:“不可能,我这车也没肇事,再说了,如果真有什么事,你们明天去我单位找我领导,然后我会配合你们。”

王立华眼睛一瞪:“不行,今天必须得跟我们走。”

接着三个人掏出手铐,想要把吴若甫和王大庆一起带走。

吴若甫死活不从,他告诉王立华:“你让我跟你们回去也行,我打报警电话,让警车带我们去丰台分局。”

王立华肯定不同意,真警察来了,那就不是你们坐警车了,就得我们坐了。

王立华不想再跟吴若甫废话,想要强行把人带走,吴若甫他们察觉出了不太对劲,就跟王立华他们撕扯了起来。

王立华一看对方三男一女,一时半会还真奈何不了他们,于是就把枪掏了出来,卡卡把子弹上膛,顶在了吴若甫头上。

王庆晓和朱平全一看老大掏枪了,也马上把枪掏了出来,一个顶着吴大庆,一个顶着陈勇。

吴若甫之前当过兵,而且还拍过很多警匪片,他一听子弹上膛的声音,就知道这是真枪。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警察还是和自己有仇,为了不让自己的事连累朋友,只能马上服软:“好好好,你把他们几个放了,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王立华点点头,直接给吴若甫戴上了手铐,又把他塞进了一辆黑色蓝鸟轿车的后排。

王庆晓和朱平全一边一个,把吴若甫夹在中间,王立华坐在了副驾驶上,由郭立新开车,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当时吴若甫带了一个手包,王立华在路上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9000块钱,还有一部摩托罗拉手机。

王立华把钱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然后又把手机关机,一抬手就顺着车窗扔了出去,主要就是防止警方通过手机定位。

从这些行为,以及这伙人的满嘴脏话,吴若甫马上断定,这伙人肯定不是警察,于是就说了一句:“你们不是警察吧!”

王立华嘿嘿一笑:“恭喜你猜对了,我们确实不是警察,我们是绑架,只要你配合我们,你就能活着,懂吗?”

这一路王庆晓和朱平全都用枪顶在吴若甫的头上,让他把头低下去,不许看外边的路,很快就把他带到了顺义区的那个平房里,跟之前那个杜庆疆关在了一起。

王立华让小弟用铁链子把吴若甫绑在了暖气片上,又连续上了九把锁,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就进入了谈判之前的恐吓环节。

王立华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姿态:“吴先生,你今天就自认倒霉吧,本来没想绑你,可是让你赶上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只要钱,只要你配合,我们也不会为难你,肯定能让你活着走出去。”

吴若甫没有说话,王立华又接着说道:“我们昨天也绑了一个,还以为是个大少爷呢,开个黄色的奔驰跑车,结果他妈没钱啊,他说是蹦迪认识的一个女孩,车是和那女孩借的,他电话我们也没拿,他连电话号码都记不住,我们只能白忙活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不拿赎金,他就必须死了。”

吴若甫一看,旁边还锁着一个人,应该就是王立华嘴里说的那个假少爷,看来这帮家伙是玩真的。

王立华告诉吴若甫:“这小子就剩一个半小时了,一会就让你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死的,你到底要不要配合,先好好想一想吧。”

接着王立华把门一关,带人去了另一个房间,吴若甫看了看小杜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小杜哭丧着脸点点头:“嗯,是真的,我蹦迪认识了一个女孩,车是和她借的,我就想开出来得瑟得瑟,结果被他们给抓了,他们让我给那个女孩打电话,可是我不知道她电话,我家也没有钱赎我。”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王立华又进来了,他拍了拍吴若甫肩膀:“吴先生,想的怎么样了?赶紧让你家人送钱吧。”

吴若甫告诉他:“我还没结婚呢,我单身一个人,没人给我送钱。”

王立华点点头:“没事,那就让你爸送。”

吴若甫马上接了一句:“我爸去世了!”

王立华有点懵逼:“那你家还有谁?”

吴若甫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一个哥哥,但他在齐齐哈尔,而且还有严重的糖尿病,浑身浮肿,他还下岗了,我妈的生活费他都不给,还得我妈照顾他,他也没钱赎我啊。”

其实吴若甫他们家一共有兄妹三个,他姐姐常年在国外,他哥哥确实在齐齐哈尔,但是却相当厉害。

吴若甫的哥哥叫吴雪松,是齐齐哈尔华鹤集团的董事长,华鹤集团是全国知名的大型家具生产销售企业,是当时中国最大的家居产品生产和出口基地。

这个企业当时有四千多名员工,旗下的华鹤牌木门连续多年销量位居国内木门产品的首位,年销售额高达十多亿。

但是吴若甫不能说实话,这要是告诉了王立华,王立华都敢跟他要一个亿。

王立华想了想,又告诉吴若甫:“那你找个朋友送钱,你把他电话告诉我,我给他打电话。”

吴若甫苦笑了一下:“兄弟,我手机刚才都让你给扔了,电话号码都在那上面存着呢,我也记不住啊。”

王立华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吴若甫说的也对,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把问题抛给了吴若甫:“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拿不到钱我就弄死你!”

第613章 番外 明星绑架案,悍匪王立华(七)

吴若甫没别的办法,只能告诉王立华:“我家里有一个商务通小本子,上边有我朋友的联系方式,另外还有一个210万的存折,我就这么多钱,再多真没有了。”

接着吴若甫又指了指身边的杜庆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钱给了你之后,我必须把他带走,你把我们俩一起放了,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告诉你地址,你过去拿就行了。”

王立华略微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随后就带着人去了吴若甫家里,在屋里翻腾一会,就把那个电话本、存折还有吴若甫的身份证都找了出来,存折里果然是210万的存款。

几个人临走之前,王立华又看到了一台索尼牌摄像机,这玩意在当年可挺值钱,于是让他顺手就给揣走了。

等回到顺义区那个平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王立华一刻也等不了,马上让吴若甫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朋友电话。

吴若甫把电话打给了一个叫苏狄的朋友,电话接通之后,吴若甫告诉他:“我被绑架了,你不要报警,报警我就没命了,你帮我把存折上的210万取出来交给他们,他们会把存折给你送过去,银行那边我会跟他们沟通,另外我那台X5在豹豪酒吧路边停着呢,你帮我开回去。”

吴若甫说到这里的时候,王立华就把电话抢了过来,他告诉苏狄:“你给我听好了,你朋友的命就在你手里了,你要好好的配合我们,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通知你去拿去存折。”

不等苏迪说话,王利华就把电话挂断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吴若甫已经在电话里明确的告诉朋友不要报警,但是苏狄马上就报警了,是他自己决定报警的,还是跟吴若甫家人沟通之后报警的,就没人知道了。

在电影《拯救吾先生》里,这个细节被解释为吴若甫说不要报警的时候,不要和报警这两个词是分开说的,朋友心领神会,但现实却并不是这样。

不过在这之前,和吴若甫一起在豹豪酒吧喝酒的三个人已经报警了,吴若甫身为一个明星,被不明不白的带走了,朋友肯定要报警的,只不过此时警方还没有查到具体信息而已。

等苏狄这边报警之后,警方就确定了这是一起绑架案,整个北京的公安系统全部行动了起来,由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坐镇,必须要尽快破案。

警方第一时间把这起绑架案和之前那起绑架案联系了起来,因为之前那起绑架案中,唐兴旺已经被警方抓获了,所以警方赶紧把唐兴旺叫过来,跟他核实相关情况。

通过吴若甫几个朋友的描述的体貌特征,唐兴旺很快就确认了,这伙绑匪应该就是王立华他们。

接下来警方马上又对王立华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深入排查,并且通过几处主要路段的监控视频,锁定了那辆蓝鸟轿车的车牌号码,为京F-H0259。

警方马上在全城范围内对这辆车进行排查,当天下午三点钟左右,一队警察在潘家园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发现了这辆蓝鸟汽车。

当时北京市有两百多万辆汽车,不到10个小时,就把车给找到了,所以只要警方重视,破案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找到车之后,警方马上派出几名特警,穿着便衣在车附近蹲守,到了下午六点钟左右,王立华终于现身了。

王立华上车之后,直接开车就走,警察赶紧开车跟了上去,因为王立华身上有武器,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特警也不敢轻易出手。

晚上七点五十分,王立华把车停在了一个汽车修理店门口,他是到这来修车的。

王立华下车跟修车师傅交谈了几句,修车师傅在那边修车,他自己在旁边四处转悠,这时候几名便衣警察假装路过,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一个抱摔,直接把人按倒在地。

之前警方从王立华朋友口中得知,这小子身上随时都带着一颗手雷,目的就是关键时刻跟警察同归于尽,所以警察第一时间就按住了王立华的双手,根本就没给他机会拉响手雷。

警察随后就把王立华带回了劲松派出所进行突审,王立华全程都嬉皮笑脸,插科打诨耍贫嘴,但是再牛的人进来都白费,就那种压迫感,都没几个人能承受的住。

王立华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没戏了,但是还得做最后的挣扎,于是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想让我交代吴若甫在哪,必须得让我先见一见女朋友,我还得回去抱抱家里的那条小狗。”

王立华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在内裤里藏了一把手铐钥匙,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一直都在身上带着,就是为了防止哪天被警察抓了,给逃跑留下一线机会。

为了让王立华尽快说出人质的关押地点,警方很快就答应了他的条件,但是警察也不傻,提前就把王立华的女朋友叫下楼了,等把人带过去之后,就让他俩在车里见面。

王立华一下就急了,说自己要上楼,警察表示很为难:“你也没提前说啊,再说人已经下来了,还折腾上去干嘛!”

按照王立华的设想,是在楼上跟女朋友见面,然后趁着拥抱的机会,偷偷拿出钥匙打开手铐,要么直接跳楼,要么拿女朋友当人质,反正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是警察没给王立华机会,就在车里看着他,车外也围的水泄不通,让你连车都下不来。

其实就算是上楼了,王立华也跑不掉,好不容易把你抓住了,哪那么容易让你跑了。

和女朋友的见面很快就结束了,女朋友临走的时候,王立华在车里又喊了一句:“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王立华天真的以为自己还能跑掉,但警察肯定不能再惯着他毛病了:“这回女朋友也见了,赶紧说吧,人藏在哪了?”

王立华告诉警察:“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但是我认识路,只有我去才能找到。”

警方只能在王立华的指引下,开车往顺义方向去,这一路上王立华还是各种胡扯,不停的绕弯,就是逗你们玩。

等到鱼庄苗圃附近的时候,王丽华一下就傻眼了,原来警察早就在这边布控了,警察已经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这一片区域,只是不确定里面是什么情况,所以就没敢轻举妄动。

第614章 番外 明星绑架案,悍匪杨丽华(八)

到了这个时候,警察掏出一个仪器,把王立华身上的那把手铐钥匙翻了出来,刚才没翻就是给你留一线希望,让你稳定稳定情绪,痛快的说出关押人质的地点,现在已经到地方了,可以让你死心了。

王立华当场就傻眼了,但还是嬉皮笑脸的来了一句:“早知道这样,我做一个木头钥匙就好了。”

警察没再跟王立华废话,确定了地点之后,当晚十点五十分,一大群特警直接冲进了那间平房,当时王立华的那几个同伙都在睡觉呢,全部被当场抓获。

吴若甫和杜庆疆随后就被解救了出来,当时吴若甫目光呆滞,因为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得出来。

之前王立华让吴若甫给银行打了个预约取款电话,和银行沟通完毕之后,王立华已经明确告诉他了,给钱也活不了。

吴若甫后来也想明白了,绑匪连面都没蒙,自己根本就没有活的可能,而且当天晚上劫匪还给他和小杜煮了速冻饺子吃,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你们的上路饭了。

吃完饺子之后,吴若甫和杜庆疆谁都没有说话,都在默默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是两人沉默了五六分钟之后,吴若甫突然对小杜说道:“小杜,哥哥给你唱首歌吧!”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欲诉无人能懂。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出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

这首歌可不是作者水字数,这是吴若甫事后接受记者采访时亲口说的。

唱完这首歌之后,杜庆疆对吴若甫说道:“吴大哥,其实那个跑车是我女朋友的,但我不能告诉他们女朋友的名字,更不能告诉他们电话号码。”

吴若甫听完长叹一声说道:“唉!放心吧,有大哥陪着你,一会儿上路你就跟着哥走吧。”

在这种接受了死亡的情况下,当特警冲进来的那一刻,吴若甫一脸茫然,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出去。

吴若甫没想到,王立华同样也没想到,他临走的时候告诉同伙:“如果我晚上九点之前没回来,那就是出事了,你们就把人质干死,如果有警察过来的话,也要先把人质杀了,不杀你们也是死。”

王立华的要求是必须24小时轮流看守人质,结果他的同伙根本就没当回事,警察过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在呼呼睡大觉呢。

2004年8月31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了此案,王立华在法庭上依旧是嬉皮笑脸的表演各种刷屏嘴的功夫,没有丝毫悔罪的态度。

2004年11月14号,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出来了,王立华,董立民,王庆晓三人被判处死刑,另外七个人也各自被判了不同的刑期。

判决结果出来之后,王立华毫不在乎,也没有说要不要上诉,一直到了十五天之后,距离上诉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王立华这才提出了上诉请求。

其实王立华就是在拖延时间,毕竟心态再好的人,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害怕的。

王立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认为自己有可能死不了,因为他的案子里只有一起杀人案,还不是他亲手杀的。

王立华首先提出自己有神精神病,想要申请鉴定,但这无非就是在拖延时间,鉴定结果一切正常。

一直拖到了2005年7月15号,二审终于开庭了,结果王立华当庭翻供:“王辉并不是我让他们杀的,我只是给他们发了个短信说办了,我的意思是事办完了,并没说让他们杀人,不知道那两个小子是自作聪明,还是理解错了,竟然把人给杀了。”

“我事后听说这事儿之后,把我都给气坏了,我把他俩一顿臭骂,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杀人呢?为什么那么残忍呢?咱们都拿到钱了,你们还把人杀了,这样咱们以后还怎么干绑架的事业啊?这个口碑传出去了,说我王立华不讲信用,以后再绑架的话,谁还能给钱啊,你们这不是砸我的招牌吗!”

但是王立华的这套说辞根本就没啥用,就算那个案子他没有下令杀人,那些绑架、抢劫、非法持枪的罪名,也够判他死刑的了。

2005年8月31号,二审结果出来了,没有任何意外,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其实王立华也知道,自己的那些狡辩都没有用,但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9月13号上午9点钟,警方安排了一次家属见面,王立华的老妈和姐姐来到看守所,见了他最后一面。

王立华隔着玻璃对老妈说道:“其实我没话说,我见见你就行了,我这进来没受罪,挺知足的。”

王立华的老妈声泪俱下:“儿子,是妈对不起你,妈无能,不会教育,妈有罪,下辈子就别这么干了!”

王立华点点头,也流下了眼泪:“下辈子有机会我再报答你们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王立华站起身来离开了接待室,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通知,明天就要上路了。

为了防止意外,看守所所长孔庆宝领着四个管教陪王立华聊到了天亮,这一夜王立华说了很多,几乎把从小到大的经历讲了一遍。

半夜十二点左右,管教问王立华想不想吃点什么,王立华说自己想吃肉。

管教出去买了面条、苹果、梨,另外还有两个汉堡,回来之后告诉王立华:“太晚了,只能买到带肉的汉堡了。”

王立华连声道谢,然后马上开吃,吃饱喝足之后一抹嘴,继续开始白话,把管教都给讲困了,但他却毫无睡意,仿佛要把所有的话都在这一晚上说完。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管教问了王立华一个问题:“如果有来世的话,你会怎么活?”

王立华叹了一口气:“唉!如果真有来世,我会重新选择我的人生,不会这么干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立华泪流满面,但他的这些话并不能让人相信,因为整个关押期间,王立华都没有真心忏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估计他会吸取教训,总结失败的经验,干得更加严密。

2005年9月14号上午十点钟,王立华、董立民、王庆晓三人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

王立华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是还有一个人没有结果,那就是傅家东。

傅家东就是开车的那个,他一共参与了两次绑架,第一次同伙要了三千块赎金,他没有分钱,第二次绑人之前他把车给停了下来。

王立华他们被捕之后,傅家东吓的跑掉了,并且伪造了一张身份证,一直混到了2011年,因为偷了三辆汽车,被警方抓获了。

2012年11月23号,傅家东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在服刑期间他获得了一次减刑机会,刑期到2027年年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出来了。

王立华的案子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他这一生可以说是作死的一生,就没想好好活着,导致这个结果的关键人物就是他的母亲。

王立华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可以说是他老妈硬生生惯出来的,古有孟母三迁,今有王母休夫,心疼儿子可以理解,可什么事都得有个度,要是超过了这个度,那就是物极必反了,所以家里孩子还小的读者,一定要牢记这个血淋淋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