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中国刑侦要案 > 第452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七)

第452章 一步走错步步错,悍匪东北二王(七)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1章 序言

在新中国的刑侦史上,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犯罪分子层出不穷,但真正能称得上悍匪的,却寥寥无几。

提到悍匪这个词的时候,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香港的张子强。

由于媒体的宣传、以及香港电影的影响,让张子强给人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过张子强的成功作案,是在特殊制度和特殊环境下,由多方面因素促成的。

除了搞钱的金额无人能敌之外,如果论作案难度和智商胆量,本书中的悍匪,能力均不在他之下。

在作者看来,杀人的数量,并不能代表什么问题,充其量只能算是滥杀无辜的杀人狂而已。

真正能称得上悍匪的,必须具备以下几大要素中的至少三项:

第一、案件必须具有较大的社会影响力,同时具有代表性。

案犯的作案手段和心路历程,都值得深入研究。

一方面对刑侦技术的进步,能起到参考和推动的作用。

另一方面对普通大众来说,具有现身说法的警示意义。

第二、无论是个人,还是团伙作案,案犯的智商和胆量必须同时在线。

整个作案过程,要求进退有度,计划周全缜密,能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回报。

第三、拥有持续作案的能力,具备较强的反侦察手段。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能成功作案的犯罪分子数不胜数,但困难的是得手之后的全身而退。

大多数的案犯,都栽在了事后的隐阶段,完美的用自己的生命,验证了什么叫有命赚钱没命花。

第四、搞钱的能力强悍。

这一点虽然受运气和诸多客观因素的影响,和案犯的作案时间、地点、下手目标有很大的关系。

但对于普通的大众来说,搞钱的数量,毫无疑问是最直观的衡量标准。

第五、拥有凶猛的火力。

虽然武器是给人用的,而自古以来,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武器肯定都是最次要的。

我们的革命先辈,就曾经用最简陋的武器,打跑了拥有飞机大炮的小日子,但对于悍匪来说,拎着水果刀去抢银行,不管怎么来看,也不如端着冲锋枪来的强悍一些。

在写这本书的同时,本人的另外一部作品《不看美女和大腿、来看杀人和悍匪》也在同步更新。

本想着把本书中的悍匪故事,写到之前的那本书中,但思来想去,觉得并不妥当。

之所以单独开书,来讲述这些悍匪背后的故事,是因为本书中的悍匪,无论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可以在新中国的刑侦史上,留下重要的一笔。

其中多个悍匪的案件,都曾被改编为刑侦影视剧,其中不乏大家熟知的人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本书将以纪实小说的形式,为大家讲述这些悍匪背后的故事。

所有案件均为特殊年代下真实发生,涉及到受害人的名字,均为化名,如有雷同,请勿对号入座,。

为了尽量给读者呈现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刻画出每个悍匪独有的性格特点,尽可能真实的还原每个案件的全部过程,书中的部分场景和对话,稍作艺术加工,如有介意,请勿差评。

另外作者的另一本小说《重案纪实:悍匪之王崔宝纯》,已经详细讲述了悍匪崔宝纯的故事,本书不再描写,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搜索书名,感谢大家支持!

第2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一)

用天下第一案这个标题,并不是作者哗众取宠。

这是本案侦破之后,警方对周向阳犯罪团伙系列案件的官方评价。

提起周向阳的名字,可能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但本案在1997年、2001年和2002年,三次被公安部列为重点挂牌督办案件,其中2001年和2002年被列为头号督办案件。

这是新中国刑侦史上唯一的一次,足以可见案件的影响力之大。

在所有的悍匪团伙中,周向阳的团伙成员,无论是在执行力和战斗力上,都可以称得上是悍匪团队天花板的存在。

周向阳团伙在10年的时间内,总计作案82起,杀死26人。

其中涉及到抢劫杀人、绑架勒索等多种恶性刑事犯罪,累计涉案金额269万。

在他们的整个犯罪生涯中,曾经四次和警方交火对攻,而且在前三次的警匪大战中,均以匪徒团伙获胜告终。

双方交战的激烈程度,远超香港的张子强和叶继欢团伙。

除了羡慕张子强弄到手的钱多之外,团伙成员均对张子强不屑一顾。

因为无论是作案手段,还是凶狠程度,周向阳团伙都远超张子强。

也正因为如此,本案案发之后,曾流传过一句话,那就是“香港张子强,大陆周向阳”。

既然连张子强他们都没放在眼里,那悍匪张君就更不在话下了。

周向阳团伙成员落网之后,记者在采访二号人物邓永良时,曾经问过一个问题:“现在有人说,你们可是与张君团伙齐名,你怎么看待这个评价。”

邓永良非常鄙视的告诉记者:“论起带队能力和凶残程度,张君给周向阳提鞋都不配,如果要打分的话,周向阳可以打十分,而张君最多只能打七分。”

在众多亡命徒之中,瞧不起张君的大有人在,可基本上都在是自吹自擂。

而周向阳却不同,这个评价是来自于他的手下,所以邓永良的话,还是很值得推敲的。

周向阳团伙中的所有成员,都来自河南省,他们的犯罪历程起于河南,最终也止于河南。

在与警方的最后一次交火中,首犯周向阳单人被围,命丧南溪河的同时,本案才最终落下帷幕。

本书将按照时间顺序,先从团伙中的二号人物邓永良讲起。

此人在团伙中充当军师的角色,一张嘴能说会道,落网之后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此团伙中的很多犯罪细节,都是源自此人口中。

1961年6月25日,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白马镇张珍村的一个农户家里,诞生下了一名男婴。

父母对这个孩的到来非常高兴,希望他一辈子都能顺顺利利,所以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邓永良。

但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事与愿违,邓永良从十多岁开始,就表现出了暴力倾向,脾气非常火爆。

邓永良对学习毫无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练习武术。

普通人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而邓永良练武,是为了出去打架斗殴。

邓永良从小就比同龄孩子长的要高,所以打起架来从不落下风,很快就成了附近的孩子王。

不过这可把他父母愁坏了,再这样下去,等他再长大一点,很容易惹出祸端。

思来想去,老两口于想出来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把他送去少林寺,希望能通过佛法的感化,让他悬崖勒马。

父母的这个决定,邓永良是举双手赞成,在他看来,佛法不佛法的,那都不重要,等自己学了一身少林功夫,那才是实打实的本事。

随后邓永良便来到少林寺,当了一个俗家弟子,邓永良也如愿以偿,学到了一身少林功夫。

悍匪张君当年也是苦练武功,收了一群小混子当小弟,在当地好勇斗狠,依靠打架斗殴混出了名堂。

邓永良回到家之后,也同样靠着一身功夫,在当地打出了名气。

但和张君不一样的是,邓永良正了八经的收了一大堆徒弟,而且几年的少林寺生活,让他暴躁的性格有所收敛,隐隐有着一代宗师的做派。

1980年的一天,邓永良新收了一个徒弟,这小孩当年十四五岁,对师傅非常崇拜,也很会来事。

小徒弟学了几天功夫之后,就想邀请师傅去家里,单独传授自己绝世武功。

为了能让师傅答应,小徒弟用了一个狠招,要把自己的姐姐介绍给邓永良认识。

邓永良虽然出身少林,但毕竟是个俗家弟子,而且此时正处于小伙子睡凉炕的阶段,面对如此大的诱惑,必然是难以拒绝。

等到了小徒弟家之后,邓永良惊喜的发现,爱徒的姐姐长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果然是不虚此行。

有如此的美女充当观众,邓永良立马来了精神,必须好好表现一下。

只见他抖擞精神,稳扎马步,上蹿下跳的展示了毕生所学。

坐如钟,站如松,

刀枪不入铁裆功。

少林长拳开山掌,

来不见影去无踪。

他那行如流水的动作,和憨厚沉稳的外表,很快就打动了美女的芳心。

结果如其所愿,在爱徒的撮合之下,两个人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还真就处上对象了。

可是这件事很快就让女方的父母知道了,老头老太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你可不能跟他在一起,这小子没啥正经工作,整天舞枪弄棒的,以后在外面惹是生非不说,要是再动手打你,那可怎么办?”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女大不中留,而且自古美女配英雄,男人能打架,那才是真正的爷们。

小姑娘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就要跟邓永良在一起。

老头子一下就火了:“反了你了是不?我的话还敢不听?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给我老实儿的待着,哪都不许去。”

随后她爹把门一锁,除了到时间送饭之外,不允许她踏出房间半步,更不允许她和邓永良再有半点联系。

但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小丫头片子把心一横,和她父母玩起了绝食:“你们不让我嫁给邓永良,我宁可饿死。”

没想到几天下来,最先坐不住的,却是这女孩的哥哥,哥哥从小就疼妹妹,而且他打心眼里,是支持婚姻自由的。

准大舅哥马上找到邓永良,当面询问他的态度:“你对我妹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你是想娶她,还是就想处着玩玩?”

邓永良都好几天没看到自己的小宝贝了,正愁的不知所措。

那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他马上拍着胸脯保证:“你当我邓永良是什么人了?我对你妹妹的真心日月可鉴,我这辈子肯定对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大舅哥很满意:“既然你有这态度,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回家做我父母那边的工作,你做好娶我妹妹的准备。”

邓永良心中大喜,大手一挥说道:“结婚需要多少彩礼,你尽管报个数,我就是砸锅卖铁,割肉卖血,也把钱给你凑上来!”

大舅哥看邓永良态度坚决,于是便亮出了底牌:“彩礼的问题,咱们以后再说,万一我父母还是不同意,你就偷偷把我妹妹接走,你等我消息吧!”

第3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

大舅哥回去之后,马上就去做父母的工作:“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整包办婚姻那老一套呢,我觉得邓永良那小伙挺不错。”

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道:“咱家有你和你弟弟两个人作,就够人受的了,这要是再整回来一个不靠谱的女婿,那还让不让我和你爹活了。”

大舅哥听完这话,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呢,小舅子那边把手举起来了:“我也觉得我师傅那人挺好。”

不过他发表的意见,等于没说一样,老头当时就火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都是一路货色,这件事没你俩说话的份,我主意已定,谁说都没用,你俩该干嘛干嘛去,这个家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俩做主!”

兄弟俩直接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既然正规途径说不通,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大舅哥背着父母,再次找到了邓永良。

“你选个良辰吉日,多带点朋友,晚上来我们村,咱俩里应外合,你把我妹妹接回去,先把婚礼办了,然后赶紧领证,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老爹老妈就没办法了。”

邓永良表示完全没问题,两个人随后便商量好了具体的细节和流程,定好了日子,只等着上门偷亲。

很快就到了选定的大喜之日,当天晚上十点多钟,邓永良带上一帮亲戚朋友,拿上迎娶的所有物品,偃旗息鼓的来到了心上人家门口。

在大舅哥的配合下,心上人很快就被送了出来,邓永良放下聘礼,用自行车载上新娘,飞快的离开了村子。

负责断后的亲友退到村口之后,这才正式开始吹拉弹唱放鞭炮,热热闹闹的把新娘子娶回了家里。

迎亲的锣鼓声,虽然被心上人父母听了个一清二楚,但当地并没有晚上嫁女的习俗,老两口还以为是谁家在演练,压根就没当回事。

邓永良抱得美人归,回家之后速战速决,当天晚上就拜堂成亲,洞房花烛长驱直入,饭很快就煮熟了。

第二天一大早,岳父岳母看到家门口的聘礼,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老两口气的站在院子里蹦着高的骂街,但是为时已晚,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了现实。

这个抢亲的过程,对于邓永良的老婆来说,那是既浪漫又刺激,对于邓永良来说,也成了他在众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很多被老一辈旧观念困扰的年轻人,都很羡慕这对小夫妻的经历,此事竟然在一时之间,成为了当地的一段佳话。

婚后的邓永良,靠着家里的几亩地,过着土里刨食的生活,转过年来的1981年,老婆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一家三口日子过的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其乐融融,邓永良靠着一膀子力气,对付个温饱不成问题。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1983年的秋天,平静的生活,突然发生了变故。

九月份的一天,邓永良曾经的爱徒,现在的小舅子过来找他,有要事想和师傅请教。

小舅子之前在镇上的一个砖厂打工,干了半年活,但老板却没给他发工资。

他去要了几次,都没有结果,老板也不是没钱,就是拖着不给。

小舅子没办法,就找到了邓永良,想让师傅帮忙出出主意。

邓永良听完事情经过之后,马上勃然大怒:“咱们习武之人,遇到这种不平之事,必须该出手时就出手,对于这种无赖,没什么道理可讲,走!为师带你去讨回公道!”

邓永良马上带着小舅子去了砖厂,到了门口之后,邓永良告诉小舅子:“我在外面守着,你进去就和他要钱,不给你的话,你就给我往死里作,只要他们敢动手打你,你就大声喊我,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小舅子有师傅在后面撑腰,马上就有了底气,他一脚把门踹开,直接冲了进去。

“妈的,赶紧给老子结账!嘴里敢蹦出半个不字,老子今天把你这破砖窑砸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屋里有十多个人,根本就不惯着他。

一群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紧接着拳头就像雨点一样,砸在了小舅子头上。

小舅子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就抱着脑袋躺在了地上,赶紧大声呼救:“姐夫啊!快来救我,再不进来就让他们打死了。”

邓永良听到呼救声之后,赶紧冲进屋里,他那一身功夫,再一次派上了用场。

经过一番激战之后,对方12个人,全部被邓永良打倒在地。

大战过后,邓永良毫发无损,他大咧咧的往凳子上一靠,把手一伸:“钱呢?赶紧拿出来吧!”

砖厂老板被彻底打服了,没敢说一句废话,麻溜的就把欠的工钱给结了,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邓永良也一战成名,而且还是好名声。

他虽然是为了自己的小舅子出头,但这种行为,还是属于行侠仗义的范畴,给他点赞的村民,比给我打五星好评的读者还要多。

可还没等邓永良高兴几天,就摊上了大事。

1983年8月25日,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国严打,拉开了序幕,邓永良打人的这件事,很快就被警察当成了典型。

这种行为在那个特殊时间背景下,可不是件小事,打架斗殴,妥妥的流氓罪。

法院了解完案件的整个过程之后,虽然考虑到邓永良的打人行为,是由债务纠纷引起的,不属于纯粹的流氓打架。

但由于有多人受伤,影响极为恶劣,所以还是必须接受处理。

1983年10月24号,邓永良因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这个判决结果虽然看起来很重,但是在一切从快从严的严打时期,已经属于法外开恩了。

服刑的四年多时间里,邓永良表现的还不错,除了认识了一些狱友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到了1987年,邓永良刑满释放,再次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此时他的儿子已经六岁了,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个爹。

看着自己受苦多年的老婆和儿子,邓永良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惹事了,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此时的邓永良,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是去监狱服刑,但也算是长了见识。

四年的监狱大学生活,邓永良从狱友的口中,了解到了外面的世界,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邓永良不甘心继续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种地人生,但想要做生意,又没有本钱,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出门打工。

就这样,邓永良在回家一个月之后,就只身一人去了河南周口市,在一个建筑工地里,找了一份力工的工作。

虽然这份工作也是出苦力,但是和在家种地相比,不仅是收入高了不少,最关键的是在城市里生活,机会要比农村多。

果然过了没多久,机会就找上门了。

第4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

这天邓永良偶然之间,在街上碰到了之前的一个朋友,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朋友现在混的不错。

两人聊了一会,邓永良得知,这个朋友刚从新疆回河南探亲,他在新疆那边做了点小生意,发了点小财。

朋友打听了邓永良的现状之后,见他过的不太如意,于是就给他提了个建议:“新疆那边现在赚钱挺容易,比在河南这边强多了,你与其在工地上出苦力,还不如去那边碰碰运气。”

邓永良苦笑了一下:“我一没有本钱,二没有手艺,去新疆能干啥啊,都是出苦大力,在哪干不一样,去那边人生地不熟不说,还得撇家舍业。”

朋友想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帮他出了一个主意:“你不是在少林寺学过功夫吗,有这经历还怕什么,你这身功夫在河南不起眼,到新疆可就不一样了,你就过去开个武术培训班,只要亮出少林武术的招牌,我保证你能发大财。”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受李连杰主演的电影《少林寺》的影响,全国各地都掀起了一股学习功夫的浪潮。

少林功夫从此声名远播,名扬天下,就跟那首主题曲唱的一样:

少林少林,

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

少林少林,

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传扬。

精湛的武艺举世无双,

少林寺威震四方。

悠久的历史源远流长,

少林寺美名辉煌。

……

邓永良听了朋友的建议之后,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拨云见日。

因为他有这方面的经验,自己的老婆,就是教小孩练武哄来的,如果真能靠功夫赚钱,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邓永良马上离开工地,回家和老婆商量了一下,就跟着朋友去了新疆喀什,在一个汉人居住区暂时落了脚。

当地的河南老乡,对于邓永良的到来,都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听说他要办武术培训班,全部都鼎力相助。

当地的房租很便宜,邓永良在老乡的帮助下,很快就租了一个带大院子的平房。

有功夫在身,并不需要太多其他准备,少林武术培训班马上挂牌营业,正式对外招收学员了。

少林寺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招牌挂出去之后,当地人都对这个培训班很好奇。

再仔细一打听,总教头不仅是少林寺出身,而且当年有过一打十二的辉煌战绩。

不但师出名门,又有实战案例,因此前来报名的孩子络绎不绝。

巅峰的时候,邓永良的武术培训班,有一百多名学员同时学习功夫。

不过开始了正式教学之后,邓永良却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毕竟是少林俗家弟子,在少林寺学习的都是一些皮毛,属于野路子出身,并不是什么功夫高手。

邓永良不懂那些传统武术的套路,刚开始还能凭经验和感觉,教一些站桩、马步之类的基本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就慢慢出现了。

其他武术培训班的孩子,都能在各类武术大赛中参赛得奖,但邓永良班里的学员,连参赛的资格都混不上。

家长们看不到结果,自然不会再把孩子往他这里送了,不到两年的时间,邓永良的武术培训班就办不下去了。

邓永良没办法,只能结束了武术总教头的职业生涯,再次返回了河南老家。

但是这两年的时间并没有白费,邓永良还是赚了一些钱回来。

随后他就在老家做起了卖蔬菜和水果的生意,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小日子过的还算挺安稳。

邓永良原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这样了,可是到了1991年,他人生的转折点,就在不经意间到来了。

有一天邓永良在卖水果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之前的一个狱友,两人一见面,邓永良就大吃一惊。

因为对方穿了一身保安的服装,邓永良分辨不出来,还以为他当上警察了呢。

但他马上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只是蹲过监狱这一条,就被警察队伍永远拒之门外了。

邓永良有点好奇:“你小子从哪整的这身衣服?不会是偷的吧?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也敢往外穿?”

对方马上挺直了身板,拍着胸脯说道:“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仔细看看,我这是正规的保安制服,我现在在广州那边当保安呢。”

邓永良之前没听说过保安这个职业,不过由于他坐过牢,对警察的制服,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心理。

看着眼前人模狗样的狱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的保安,像咱们这样的人,也能当上吗?”

这个狱友大嘴一咧:“一个破保安,有啥当不上的,又不是正式警察,反正一个月工资就五六百块钱,但是能有点外快,虽然没有编制,不过也不受约束,不想干了抬腿就走,换个地方一样干,咋的,你有想法啊?”

听完了狱友的介绍,邓永良心潮澎湃,他太喜欢这个工作了。

这个工作不仅能穿上制服,而且工资比自己卖水果赚的还多,听起来还有一些小权利,这就让他更加向往了。

邓永良赶紧点头:“嗯嗯,听你说的不错,兄弟以后去跟你混行不行?”

狱友赶紧一摆手:“你先别着急,想进入这行,也不是一点要求都没有,你得在老家开个介绍信,证明你品行良好,没有违法犯罪的经历,而且要县里、乡里、村里三级都得盖章,不过以你的人脉关系,搞定这事,应该没啥问题吧。”

邓永良还真就没啥问题,没过几天,他就把介绍信开出来了。

在这封介绍信上,邓永良化名为吴志荣,出身和过往经历,都十分的清白,没有坐过牢这一项。

那个年代的介绍信,就和现在的身份证差不多,邓永良搞定了身份证明之后,就跟着这个狱友,一起踏上了开往广州的列车。

到了广州之后,邓永良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吴志荣的名字,办了一张假身份证。

从此他便化名为吴志荣,开始了自己闯荡江湖的生涯。

很快邓永良就在狱友的推荐下,到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保安中队顺利的入了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保安。

刚刚踏入保安的队伍,一切对于邓永良来说,都是新鲜的,他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

而且邓永良长的人高马大,又有一身功夫,自然是干的风生水起,很快就在广州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就让邓永良先干着保安,该轮到团伙的一号人物周向阳出场了。

第5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

老大周向阳,老家在河南省周口市项城县,他出生于1967年9月15日,比邓永良小了六岁。

周向阳家里一共有两个孩子,他还有一个姐姐,比他大三岁。

周向阳的家庭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但是在重男轻女的思想影响下,父母从小就对周向阳非常娇惯。

家里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周向阳先吃,而且无论他想要什么,父母都会尽可能的想办法去满足他。

周向阳的母亲,原话是这样说的:“家里一共有五个苹果,让姐弟两人分着吃,周向阳自己能抢走四个半,最多也就给他姐姐留下半个。”

就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周向阳理所当然的养成了一种非常霸道的性格。

他的价值观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而且不仅如此,受他父亲的遗传,周向阳的脾气非常火爆,一言不合,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也正因为从小养成的这种性格,周向阳给人的第一印象,那就是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气场。

用一句稍微夸张点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王霸之气。

这种气场可不是装出来的,是长年累月的生长环境造就的,这也是周向阳能当团伙老大的其中一个因素。

成年后的周向阳,身高一米七三,身材有些偏瘦。

他既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特殊才能,头脑只能说是一般,而且年龄也是团伙成员中比较小的,哪怕就是长相,和各位读者比起来,都差的太远了。

周向阳的各方面条件单独拿出来看来,都十分的普通,可以这么说,在整个团伙里,他的硬件实力,是所有人中最差的一个。

周向阳手下的那些人,可以说个个身手不凡,放在任意一个悍匪团伙中,都可以独挡一面,周向阳能在这些刺头中稳坐头把交椅,那绝对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1988年8月13号,周向阳在河南省技工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周口市行署招待所餐饮部工作,担任餐饮部会计。

可是在周向阳看来,自己可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当个小会计属实有点屈才了,以自己的能力,最次也得当个部门经理。

我周向阳想要进步,那都是给你们脸了,于是在工作了一年多之后,他直接去找总经理毛遂自荐:“我要当餐饮部经理,你看啥时候给我安排一下。”

他们的总经理姓邱,当年三十多岁,邱总听完周向阳的话之后,直接就懵逼了。

就你这样的还想当经理?但凡是有一盘花生米,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邱总平时就有点看不上周向阳,觉得他年纪轻轻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而且周向阳还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怎么看也不像个经理的样,于是当场就拒绝了他。

周向阳的目的没有达成,这下算是和邱总结下了梁子。

随后的日子里,周向阳有事没事的,就冲着邱总甩脸子。

领导安排的工作,要么就不干,要么就瞎干,要么就指桑骂话的骂上几句,反正你让我不痛快了,你也别想痛快。

周向阳的这种做法,那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上,不咬人但膈应人。

邱总觉得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耽误工作不说,主要是影响心情。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周向阳调到别的部门,眼不见心不烦。

但别的部门暂时并不缺人,邱总思来想去,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招数。

当时他们的招待所一楼,有三间空闲的门市房,单位一直没想好干什么。

邱总趁此机会,把这三间门市房的经营权,承包给了周向阳,让他开了一个劳动服务公司。

服务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介绍社会就业岗位,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介绍工作的中介公司。

而且邱总不仅给了周向阳经营权,还给他提供了两万块钱的周转资金,又派了两名员工协助他的工作,随时听从他来调遣。

这样的一番操作下来,表面上是给周向阳升了官,让他挑不出什么毛病,实际上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对于这种处理方式,邱总在周向阳团伙落网之后,是这样解释的:“我觉得这个年轻人,之所以这样胡闹,主要目的还是想干点事业,这也是一个可取之处,正好公司准备扩张业务,所以我就给了他一个机会。”

其实这个解释很牵强,想干事业的年轻人多去了,邱总说白了,就是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僵,找个合适的理由,让你滚蛋就行了。

至于你服务公司干成啥样,那都是公家的事,压根就不重要,也没指望你能干好。

也就是从这之后,周向阳就有了自己的一摊小事业,别管干的咋样,对外来说,不大不小也是个经理了。

到了1991年,周向阳在父母的安排下,和一个叫李杏梅的女孩结婚了,他们的儿子,也很快就出生了。

成家之后的周向阳,本想着好好工作,赚钱养家,结果他根本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那个劳动服务公司,让他干的是一塌糊涂。

到了1992年,服务公司就干不下去了,不仅没赚到钱,还给公司赔进去不少。

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干不下去的同时,周向阳的父亲又因病去世。

接二连三的打击,把周向阳想干大事的那颗热心,一瓢冷水浇了个拔凉。

按正常流程来说,服务公司干不下去了,三间门市房应该退回招待所。

但周向阳却不管那套,收拾收拾东西,扭头就把门市房私自转租给了别人,租金自然也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回周向阳干脆连班都不去上了,拿着租金就去干起了服装生意。

不过周向阳想赚点钱,可不像本书的读者那么容易,他折腾了一段时间,不仅没赚到钱,还把手里的那点积蓄都赔了进去。

其实周向阳这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心可以黑,但脸上必须得挂着笑容。

周向阳虽然心已经够黑了,不过脸也一样的黑。

他的这种性格缺陷,导致一言不合,就经常和顾客发生口角,生意根本就干不下去。

既然做生意赚不到钱,那就干脆来点直接的,出去抢劫算了,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法律道义在周向阳眼里,根本啥也不是,只要能发财,其他的一律不用考虑。

周向阳打定主意要去抢劫之后,马上就考虑到了一个问题,自己本身的硬件实力不达标,单枪匹马的去干这事,成功率太低了,必须得找一个帮手。

周向阳把身边认识的人,全部在心里过了一遍,很快就瞄准了一个目标,这个人就是团伙的四号人物韩磊。

第6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五)

韩磊和周向阳是同事,也在行署招待所工作,是保卫科的一名临时工保安。

韩磊出生于1969年11月26号,比周向阳小两岁,老家在河南省鹿邑县新集镇新兴村。

韩磊初中毕业之后,于1990年3月份至1992年12月份,在北京市特警指挥学校服役。

他身高一米七五,虽然身材偏瘦,但擒拿格斗样样精通,身手十分了得。

但一身好本领的韩磊,转业之后分配的工作,却不是很理想。

他先是被分配到了周口市工商银行保卫处,当了一名临时工。

随后又于1993年,被调到了周向阳所在的行署招待所保卫科,继续当临时工保安。

到了新单位没多久,韩磊就结婚了,然而他的婚姻却并不幸福,因为这是两口子双方父母指腹为婚的结果。

韩磊和老婆没有一点感情基础,两人婚后就形同路人一样,他也经常不回家,总是住在单位,一来二去就和周向阳熟悉了起来。

两个人因为年龄相仿,所以走的比较近,对于韩磊的特警服役经历,周向阳非常佩服。

和其他人不同,周向阳并没有瞧不起韩磊是个临时工,反而对他高看一眼。

而在韩磊眼里,周向阳不仅有正式编制,而且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霸气,就连总经理都得让他三分,所以他对周向阳非常钦佩。

韩磊和周向阳认识不久之后,有一天他突然在街上,碰到了一个儿时的同乡好友,这个人就是团伙的五号人物陈峰。

陈峰出生于1961年10月29号,比韩磊大八岁,老家在河南省鹿邑县新集镇朱楼村。

由于家里条件不好,陈峰初一就辍学了。

他先是去了一家饭店学厨师,后来在师傅的介绍下,陈峰背井离乡,来到了陕西省户县,在一家饭店里当起了大厨。

1988年,陈峰在户县当地,认识了一个本地女孩,这女孩家里条件不错,而且还是个独生女。

随着两人的感情升温,很快陈峰就选择了倒插门,当了一个上门女婿。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必须得放低姿态了,很多看似天经地义的事,也得按照女方家的规矩来。

首先就是夫妻俩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随女方的姓,对于这件事,陈峰并没有什么怨言。

随后陈峰的老婆又生了第二胎,这回是个男孩,结果岳父岳母又改变了主意,这个男孩还得随女方的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峰没办法,只能忍了下来。

但随着第三个女儿的出生,老岳父又发话了:“前两个孩子都是随我的姓,这个孩子要是姓陈了,等她懂事以后,肯定会有想法,反正跟谁的姓都一样,还是让她也随我的姓吧。”

这一下陈峰终于忍不了了,他觉得太憋屈了。

堂堂的七尺男儿,因为前两个孩子的事,他已经让人背后指指点点,抬不起头了,所以这次他坚决不同意。

结果是反对无效,于是陈峰一气之下,在1991年年底,丢下老婆孩子,一个人跑回了河南老家。

我的人生必须由我做主,陈峰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陈峰回到老家之后,去了一家糖果厂打工,没想到只干了两年,这个糖果厂就因为效益不好,直接宣布倒闭了。

陈峰没了工作,又一个人跑去了广州,在一个建筑工地上干力工。

可是干了三个月之后,陈锋觉得这样不行,这工作不仅又累又不赚钱,还没什么前途,于是他再次回到了河南老家。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峰和韩磊这对难兄难弟,在大街上重逢了。

两人找了一个小饭店,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互诉着衷肠,同样对于婚姻和事业的不满,让两人的关系拉的更近了。

随后的日子里,两人经常聚在一起,聊天的内容,大都是感叹生活很无奈,前途太渺茫。

陈峰和韩磊都一致认为,普通人想改变命运的最快方式,就是能遇到一个贵人,拉自己一把。

在谈到这个问题时,韩磊突然想到了周向阳,于是他对陈峰说道:“我认识一个人叫周向阳,我觉得他是个人物,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陈峰问韩磊:“这人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特长吗?”

韩磊想了想,自己也有点迷糊:“哎?你还别说,这问题还真把我问住了,他好像也没啥特长呢!”

陈峰有点好奇:“什么都不会,你还说能干大事,那他现在干什么大事呢?”

这下又把韩磊给问住了,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也没干什么太大的事,就是之前干了一个劳动服务公司,但是还干赔了,现在自己做点服装生意,好像也不怎么样。”

听了韩磊的话,陈峰非常的不屑:“你看你这话说的,就这样的水平,你凭啥说他是个人物啊?”

韩磊解释不明白,只能含糊其词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反正有机会的话,你跟他接触接触就知道了,我说的肯定没错。”

三个人就这样,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态,于1993年的一天,在一个小饭馆里见面了。

陈峰第一次见到周向阳,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句话之后,他就问了周向阳一个尖锐的问题:“韩磊跟我说你是个人物,肯定能干大事,可你怎么连个服务公司都干赔了呢?”

周向阳比陈峰小了六岁,面对老大哥的质问,他微微一笑回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一件事没做好,不代表其他的事也做不好,能干大事的人,不会一条路跑到黑,这件事不行,就赶紧换下一件事。”

“有想法而不去做的人,只能说明他懒,但明知道自己做不好的事,还偏要去钻牛角尖,那就是傻子了。”

“真正聪明的人,会不断的去尝试不同的事,只要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很快就能成功。”

周向阳的这几句话说完,顿时让陈峰刮目相看,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陈峰彻底被周向阳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私下里对韩磊说道:“你说的不错,周向阳确实有点本事,是个人物!”

这也正是周向阳的过人之处,他本身的气场和说出来的话,能让一些人很快折服。

接下来韩磊和陈峰这两个既迷茫又无奈的人,开始主动请这个大人物指点迷津了,问题非常直接:“怎样才能快速发大财?”

周向阳告诉他们:“老话说的好,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对于我们这种既没有本钱,又没有背景的人来说,想要快速发财,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冒险,只要胆子够大,不愁弄不到钱,如果你们两个敢干,咱们就一起出去整几把,先弄点本钱再说。”

第7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六)

听完周向阳的话之后,两人觉得很有道理:“那有什么不敢的,你就说怎么整吧?”

周向阳直言不讳:“那还不简单,直接出去抢就行了,路子我早就琢磨好了,到外地抢一辆出租车,回来改装一下,再转手卖掉,一次就能赚好几万,而且绝对安全,肯定不会出事。”

韩磊和陈峰马上点头,表示同意,并且韩磊还拉来了自己的另外一个朋友。

这个人外号叫水牛,和韩磊不仅是老乡,同时还是战友,两人曾经都在一个部队里服役。

水牛的长的人如其名,身高马大,非常的健壮,身手也相当不错。

但是水牛退伍之后,却一直没有分配工作,他早就穷的不行了,经常和韩磊借钱。

韩磊决定跟周向阳出去抢劫后,就找到了水牛:“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行咱们出去抢点吧。”

水牛开始还有点犹豫:“这能行吗?抢劫可是犯法的啊!”

韩磊轻蔑的笑了一下,马上开始教育起了水牛:“切!有啥不行的啊,你看你都穷成啥样了,咱哥俩学了这一身本领,结果现在混成这个熊样,凭什么啊?”

“我好歹还是个临时工,可你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你有办法能赚到钱吗?没有的话,就跟我出去整一把,你前怕狼后怕虎的,能成什么大事,先把钱钱弄到手,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听完韩磊的话,水牛一琢磨,也是这么个道理,可他还是有点担心:“咱俩也没干过这事啊,你有把握吗?”

韩磊告诉水牛:“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有本事的大哥,他有好路子,能带咱们一起发财,绝对靠谱。”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水牛也下定了决心,既然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带头,那就干脆破釜沉舟,拼一把试试。

四个人说干就干,很快就聚到了一起,由周向阳带队,直奔河南省漯河市。

到了地方之后,周向阳让其他三人在火车站附近等他,他自己去了不远的地方,打了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出租车。

周向阳让司机把车开到火车站,接上了其他三人,又告诉司机去城郊的一个地方,大约距离火车站十五公里左右。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非常的有礼貌,他很客气的对周向阳说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不太熟,等快到地方了,还得麻烦你给指指路。”

没一会功夫,车子就开到了一个偏僻路段,周向阳也挺客气,他告诉司机:“我想下去方便一下,麻烦你把车停一下。”

司机刚把车停稳,坐在后排的陈峰,也用十分和气的口吻,对司机说道:“不好意思啊,得委屈你一下,我们想借你的车用一下,你看可以不?”

结果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坐在司机身后的韩磊等不及了,你们可真他妈的磨叽!

韩磊直接从司机身后,伸出右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紧紧扣在了座位上,又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司机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抬,马上就把司机制服了。

其他人见状,赶紧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把司机牢牢捆住,塞进了汽车的后备箱里。

接下来由陈峰开车,一伙人准备去郸城县,结果开出去几十公里之后,车胎突然爆掉了。

几个人赶紧下车查看情况,发现出租车里并没有携带备胎,这荒郊野外的,也找不到修车的地方。

第一次出手抢劫,就出现了意外,周向阳觉得这不是好兆头,为了避免再出现其他状况,决定放弃这次行动。

其他几人都没有反对,把车一扔就离开了现场,连后备箱里的司机都没管,至于你是死是活,那就听天由命了。

周向阳他们回去之后,马上坐在一起,开起了总结大会。

四个人一致认为,这次抢劫之所以没有成功,并不是败在行动过程上,而是败在了运气上。

这种意外情况,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所以大家并没有怨天尤人,反而觉得虽败犹荣,非常的满意。

而且通过这次作案,其他三人对周向阳的方案和指挥,都给予了相当高的肯定,此战也奠定了周向阳在团伙中的核心位置。

随后几个人又总结了一下,提出了一些不足之处,最主要的问题,那就是在武器上有所欠缺。

如果在后面的作案过程中,万一遇到对方反抗,或者被警察围追堵截,如果武器不给力的话,很容易吃大亏。

因为那个年代的出租车司机,大部分都会随身携带一些防身工具。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对方真要是掏出来一个给力的家伙,在阴沟里翻了船,那麻烦可就大了。

几个人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必须得弄一把枪,不仅威慑力大,关键时刻还能一招制胜。

不过枪这玩意,可不是随便就能搞到的,需要大家一起想办法,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周向阳想到的第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从警察身上抢。

于是他叫上韩磊,两个人去了鹿邑县下面的张店镇,想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

周向阳觉得,小镇上的警力薄弱,警察的防范意识也不高,应该很容易下手。

两人在镇上转悠了两天,就盯上了一个警察,可是在跟踪了一个星期之后,发现除非下死手把警察干掉,否则很难搞定。

此时两个人身上还没有命案,上来就直接杀警察,一般人很难下定决心,因此两人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放弃。

两人回去之后,韩磊和陈峰说起了此事,没想到陈峰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陈峰有一个警察朋友,两个人的关系不错,最近朋友遇到点事,找到了陈峰,想让陈峰去帮忙。

这个警察朋友家里是做酒水生意的,前段时间被项城过来的一个骗子,骗走了一批酒,这件事把他气个够呛。

连警察都敢骗,那肯定不能放过你,于是朋友就想去找骗子讨回公道。

但他又怕自己身单力薄,就叫上了陈峰,两个人约好几天之后的周末,一起去一趟项城,找那个骗子算账去。

陈峰判断此次项城之行,警察朋友肯定会带上手枪,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为了团伙的事业发展,朋友的交情,只能暂时放一放了,到时候找个机会,把他的枪偷出来,肯定要比出去抢容易的多。

韩磊听完陈峰的计划之后,马上带着他去找周向阳,周向阳也觉得这事可行。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具体细节,接下来的事,就是等待这次项城之行了。

第8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七)

到了约定的日子,陈峰热情的陪着警察朋友去了项城,果然不出他所料,朋友是带着枪去的。

可是两人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那个骗子,人家早就跑到无影无踪了,哪还能等你来抓。

陈峰有意的拖延时间,一直拖到了晚上,已经没有回去的客车了,两人就在项城的八一宾馆,开了一个双人间住了下来。

等朋友睡着之后,陈峰偷偷起床,把朋友包里的那把五四手枪,以及5发子弹偷了出来,随后出门交给了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周向阳和韩磊。

按理说陈峰这么做,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枪本来是好好的,睡觉之前还在,和你住了一个晚上就丢了,肯定第一个怀疑到你头上。

不过这次陈峰却非常幸运,朋友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枪丢了。

两人正常吃过早饭,到车站准备坐车回周口,结果朋友在掏钱买票的时候,才发现包里的枪不见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掉了,或者被别人偷走了,压根没想到,会让身边的陈峰把自己坑了。

周向阳他们拿到这个大宝贝之后,简直就是如获至宝,有此神器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手里有了硬家伙,四个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用枪抢出租车,有点大材小用,不如直接去抢银行来的过瘾。

几个人说干就干,马不停蹄的开始寻找目标,不管什么地方,都想抢一把试试。

不过就在他们踩点的时候,有警察找到了陈峰,向他了解丢枪当天晚上的行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怀疑这事和他有关。

陈峰赶紧找到周向阳和韩磊,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俩:“坏事了,我朋友那边已经查疯了,警察刚来找过我,估计怀疑到我头上了。”

周向阳这时候才觉得这事干的有点冒失,幸亏枪还没有打响,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周向阳考虑了一下,想了一个办法,他告诉韩磊:“这事得你出面,你拿着这把枪去派出所,就说是在路上捡到的,不管他们怎么问你,你也别松口,肯定能糊弄过去。”

韩磊按周向阳的办法,把这把枪交到了派出所,结果警方还真就没有再追究。

因为本身警察丢枪,也不是啥露脸的事,而且这把枪也没在外面做过案,现在送回来了,大家皆大欢喜。

眼看着大宝贝犹如过眼云烟,得而复失的东西,才是最可贵的,周向阳他们对枪的欲望,反而更高了。

不过眼下虽然没有枪了,那也不能闲着,活着就得干活,必须先整点钱,有了钱才能买枪。

四个人依旧照着第一次的路子来,这次他们决定在商丘下手。

不过在出发之前,韩磊因为单位请不下来假,周向阳就带着陈峰和水牛,一起去了商丘。

到了商丘之后,陈峰和水牛在路边等待,周向阳一个人去火车站,打了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

周向阳打车的时候,重点关注的是车的新旧程度,压根就没注意司机长什么样。

等他上车之后才发现,这个司机三十多岁,身体非常强壮,丝毫不亚于水牛。

不过周向阳只是略微的犹豫了一下,就告诉司机:“我去接两个朋友,然后去趟鹿邑县。”

周向阳觉得,虽然司机身体强壮,但毕竟自己这边三个人,而且水牛还练过,三个对付一个,肯定是绰绰有余。

这个司机对自己的武力值也很自信,压根就不怕跑长途,所以两人很快就谈好了价格。

在周向阳的指引下,出租车接上了陈峰和水牛,随后直奔鹿邑县而去。

当出租车行驶到商丘和鹿邑县交界的一个路段时,周向阳看路上没什车,就告诉司机:“师傅,你停一下,我下车方便一下。”

等车子刚一停稳,坐在司机身后的水牛,马上掏出一根绳子,想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

但是由于司机长的很高,出租车里的空间又小,司机的脑袋和车顶之间的空隙很小,水牛的这一下,并没有套住司机。

司机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转身就和水牛打在了一起,两个人武力值相当,一时间难分胜负。

陈峰见情况不妙,赶紧掏出了一把三棱刮刀,开门下车,跑到了驾驶室这边。

他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把刀顶在了司机的胸口上:“再他妈的敢乱动,老子就捅死你!”

司机一下子就老实了,马上放弃了抵抗,水牛这才找到机会下车,和陈峰一起把司机拽了出来。

陈峰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你他妈挺能打啊?赶紧给我滚!”

司机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峰坐进了驾驶室,把自己心爱的出租车开走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先把车开到了安徽省阜阳市,绕了一大圈之后,这才开回了河南周口。

随后陈峰找了一个朋友,把桑塔纳的发动机号码改了,周向阳又找到之前的一个同事,把这台车以五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他。

不过他这个同事手上没那么多钱,分成两次给了周向阳四万五千块钱,另外那五千块钱,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虽然少赚了五千块钱,但毕竟是无本生意,周向阳也不在乎,赶紧把钱分了,才是最重要的事。

分钱其实也是一门艺术,有太多团伙作案之后,因为分赃不均,最后土崩瓦解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数。

这是周向阳团伙第一次开张,也是对周向阳领导才能的一次考验。

当四万五千块钱摆在三个人面前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老大周向阳看看其他两人,说出了自己的分配原则:“我们这次要根据按劳分配的原则分钱,以后也是一样,谁出的力多,最后分的钱也多。”

陈峰和水牛都点了点头,谁都没有异议。

周向阳看了水牛一眼:“水牛,你小子下手过于急躁,如果司机当时掏出来一把刀,我们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所以你不但没有功,还犯了大错,这次不能给你分钱。”

水牛听完之后,尽管心有不甘,但觉得周向阳说的有道理。

自己第一次出手,确实是有点太鲁莽了,所以他只能点头同意。

随后周向阳又对陈峰说道:“这次你的功劳最大,幸亏你当时反应迅速,及时控制住了司机,而且在卖车的过程中,你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所以你拿大头,给你三万块钱。”

接过周向阳递来的三万块钱,陈峰有点受宠如惊。

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能分到两万块钱,就非常满足了,他万万没想到,周向阳会这么公正。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陈峰打心眼里佩服周向阳的为人。

剩下的一万五千块钱,自然就属于周向阳了。

不过随后周向阳又单独找到水牛,给了他两千块钱:“一码归一码,你犯了错,我必须公正,这两千块钱是我个人给你的,下次一定要注意点。”

水牛本来已经接受了没分到钱的结果,面对着失而复得的两千块钱,那是惊喜万分,对周向阳感激不尽。

第9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八)

这一次作案,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陈峰,按理说碰上一个好领导,肯定要不离不弃的跟随,但陈峰却有了别的想法。

陈峰这么多年,一直给别人当上门女婿,手里从来没攥过这么多钱。

如今有三万巨款在身,何必再冒险抢劫,我的人生我做主,一定要自己当老板干大事。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陈峰想起了那个自己念念不忘的城市——广州。

半年之前,陈峰在广州的建筑工地上干过三个月,虽然混的灰头土脸,但是广州的灯红酒绿和热闹繁华,都让他对铭记在心。

如今有了本钱,必须得去大城市闯荡,于是陈峰不辞而别,偷偷的跑到广州,发展自己的事业去了。

火车带走了陈峰,却给周向阳留下了一脸的无奈,面对陈峰的离去,他虽有万般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当你背上行囊,

卸下那份荣耀,

我只能让眼泪流在心底。

面带着微微笑,

用力的挥挥手,

祝你一路顺风。

当你踏上月台,

从此一个人走,

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

深深的祝福你,

最亲爱的朋友,

祝你一路顺风。

……

周向阳虽然少了一个陈峰,但事业还得继续干。

这回他把目标盯在了普通人身上,主要就是刚从银行取钱出来,或者去买大件物品的这些人。

这种方式虽然弄不到什么大钱,不过好在容易下手,危险性也不高,周向阳带着韩磊和水牛抢了几次,都非常的顺利。

手里有了点本钱之后,周向阳又想起了搞枪的事。

没有枪的话,不仅安全和效率没有保障,最主要的是,很难做成大事。

一个偶然的机会,周向阳听一个朋友说云南那边能买到枪,于是他马上动身,来到了云南省河口县。

河口县位于中越边境,虽然地处云南省,但这里河南人也比较多。

当地的河南人,都是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时,跟着部队来到这里,战争结束后,有些人就在这定居了。

周向阳到这之后,很快就接触上了几个河南老乡,其中有一个人叫李建国。

通过李建国的介绍,周向阳又认识了一个叫黄文斌的枪贩子。

周向阳和黄文斌接触了几天之后,虽然枪暂时还没弄到手,却有了一个意外收获。

周向阳发现黄文斌的老婆卢秀颖,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结果还真让他猜对了。

因为周向阳外表冷酷,言语之间透露出一股子霸气,而卢秀颖就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另外卢秀颖和黄文斌刚结婚没多久,黄文斌脾气不好,对她也不咋地,没事还总揍她,所以她就有了二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这种事,两人都心照不宣。

随后借着黄文斌去越南搞枪的机会,两个人就滚到了一张床上。

有了这次鱼水之欢以后,周向阳又有了新想法。

他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大后方,以后万一犯事了,不仅可以躲到这里来,而且迫不得已的时候,一抬腿就可以跑到国外去。

另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这里可以弄到枪支弹药,这些东西可是做大事的重要物资。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周向阳马上返回河南,第一件事就是和老婆离婚。

周向阳之所以要离婚,可能有卢秀颖的一部分原因,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已经决定彻底放开手脚干大事,离婚之后就没有了牵挂。

这样可以保护老婆和儿子的安全,以后就算是犯事了,也不会牵扯到他们娘俩。

周向阳并没有和老婆解释原因,说离必须离,他老婆没办法,只能跟他去了民政局。

周向阳告诉工作人员:“我们要离婚,房子、存款、孩子,全部都归她,我啥也不要,另外我每个月给孩子拿200块钱抚养费。”

200块钱在当时不算少了,工作人员有点不相信:“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这要是写到离婚协议书里,那可就不能再改了。”

周向阳一下就火了:“你他妈管我能赚多少钱呢!我赚多少钱都是给我儿子的,让你怎么写,你就怎么写,哪那么多废话!”

办完手续之后,周向阳告诉他老婆:“你给我听好了,咱俩虽然是离婚了,但是你不能改嫁,如果你敢再结婚,或者敢跟别的野男人瞎搞,我就杀了你全家。”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对我儿子好,钱我肯定不会少给你,我也绝不会找你任何麻烦,你以后就消停的领着儿子过日子就行。”

周向阳交代完这些话之后,转身就走出了家门,他老婆这个人比较懦弱,压根就不敢有脾气,两个人就这么简单的分开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周向阳又有了新想法,这次他把目标盯上了各大企业单位。

因为周向阳当过招待所的会计,所以他知道,每个企业的财务室里,都会有不少周转资金,尤其是发工资的时候,用的钱更多。

由于黄文斌那边,还没通知他去取枪,周向阳决定趁着这段时间,先好好踩踩点,做好下一步计划。

既然要对企业单位下手,小打小闹就没啥意思了,最好是一次就搞个大的。

所以河南本地的这些小企业,根本就入不了周向阳的法眼,他这次也把目标放到了广州。

周向阳来到广州之后,很快就盯上了一个很大的饮料企业。

当时这个企业有两千多名员工,如果能搞上一次,至少能到手百八十万的。

周向阳设计了两种抢劫方式,第一种是直接冲到企业财务室里硬抢,第二种是在半路上,抢劫公司去银行的取款车。

可是通过几天的踩点观察,又以办事的名义,进入企业内部摸底,周向阳最终选择了放弃。

因为这家公司的安全防范,十分的严密,靠目前自己手下的这几个人,如果硬来的话,成功率太低了,几乎就是自取灭亡。

这也让周向阳认识到一个问题,枪支弹药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队伍的建设。

只有一两个猛将,是成不了大气候的,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先增强自己的实力。

韩磊虽然比较勇猛,但他现在还有自己的工作,并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抢劫事业中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些没啥正事的职业选手。

周向阳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广州火车站。

当年很多来广州闯荡,又找不到工作的人,都会在火车站附近混饭吃,所以这里鱼龙混杂,比较容易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果然不出周向阳所料,他在火车站附近转悠了几天之后,就发现了合适的人选。

第10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九)

这天中午时分,周向阳来到火车站附近的红棉大酒店门口,坐在一个花坛旁边抽烟。

一根烟还没抽完,他就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还戴着一副黑色墨镜。

这男的走着走着,就和另外一个路人撞在了一起,随后墨镜啪嚓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

这男的马上就火了,一把抓住对方:“你他妈的眼睛瞎啊?走路不看道啊?我这墨镜五千多买的呢,别他妈废话,赶紧赔钱!”

这时候旁边突然又过来几个人,呼啦一下,就把那个男的围住了。

在一伙人的恐吓下,那小子求爷爷告奶奶,最终掏出来二百块钱,这才得以脱身。

其实这就是最简单的碰瓷,这一切都被周向阳看在了眼里,他也听出来了,玩碰瓷的这伙人,都是河南的老乡。

周向阳马上走过去,跟几个人打起了招呼:“哥几个咋样啊?今天收入还不错吧?”

那几个小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打量周向阳,一个领头的张口问道:“你是干嘛的?什么意思啊?”

周向阳微微一笑:“我路过看热闹的,觉得挺有意思,想跟你们聊一会。”

这伙人里领头的叫张锦玉,他听出来周向阳也是河南人,于是就问他:“你想聊啥啊?想跟着我们干?”

周向阳摆了摆手:“咱们都是河南老乡,我就是好奇,你们这生意,收入咋样啊?”

张金玉见话说开了,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哎!不中!干什么都不容易,有时候好几天也抓不住一个傻帽,但警察抓我们,那可是一抓一个准。”

周向阳点点头,又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对几人说道:“你看,这都中午了,走,我请老乡们吃顿饭,咱们边喝边聊。”

几个小子一看有人请客,那不吃白不吃,跟着周向阳就去了附近的一个饭店。

周向阳要了一个包间,又点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他的热情款待,让这几个老乡频频点头称赞。

几杯酒下肚之后,张锦玉就和周向阳诉起了苦衷:“我们这也就是小打小闹,整天提心吊胆的,也赚不到什么钱,勉强对付一口饭吃,但凡有个好路子,也不至于干这个。”

听了张锦玉的这番话,周向阳心里有了底,于是开口说道:“好路子我有,就看你们够不够胆子,咱们一起干点大事,肯定可以让大家快速发财。”

周向阳的话音刚落,对方一个叫赵宝坤的人斜了他一眼问道:“干大事?你不会是想去抢银行吧?”

周向阳摆了摆手:“暂时还没想那么干,事情得一点一点来,咱们先去搞河南到温州的长途客车,抢那些乘客,一趟至少能弄几万块钱,如果你们有兴趣,咱们就接着谈。”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锦玉他们又跟周向阳深入的接触了一下,周向阳把抢劫客车的具体方案和细节,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与此同时,周向阳又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勾画出了未来的宏伟蓝图,双方很快达成了合作意向。

在周向阳的一番忽悠之下,这几个马上启程,先回河南做好准备,等周向阳把枪带回去,大家一起行动。

周向阳就这样快速的组建了一个临时团伙,但也有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

这几个人原来都是一伙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比较听话,但短时间之内,肯定不会跟自己一条心,必须得拉上自己的心腹大将,跟着一起干才行。

韩磊那边不能完全指望,水牛这人办事比较鲁莽,也只能是备选,思来想去,周向阳自然又想到了陈峰。

周向阳知道陈峰也在广州,于是就给韩磊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打听到了陈峰的下落。

陈峰当初怀揣着三万块钱巨款来到广州之后,马上就圆了自己的老板梦。

因为他之前干过厨师,对餐饮行业比较了解,所以就盘下了一个小吃部。

虽然陈峰自己就是厨师,但现在当老板了,就得有个老板的样,这种吃苦受累的活,就不能再自己干了。

陈峰来广州之前,就做好了打算,直接从老家带过来一个厨师,此人就是周向阳团伙的三号人物吴宝玉。

吴宝玉出生于1963年4月9号,比周向阳大六岁,老家在河南省周口市鹿邑县新集镇新旺村。

别看吴宝玉现在是个厨师,但他以前可不是一般人,这小子是个退役特种兵,不但功夫一流,还是个神枪手。

吴宝玉转业之后,受到改革开放浪潮的影响,并没有选择分配的工作,因为他家有一份祖上留下来的传家宝,是一份卤肉秘方。

拿着这份卤肉秘方,吴宝玉在新集镇开了一家卤肉店。

由于他做的卤肉特别好吃,用料也很实在,而且童叟无欺,所以生意非常好。

接下来吴宝玉很快就娶妻生子,先后有了四个孩子,可就在家庭事业双丰收的时候,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吴宝玉的卤肉店出了名之后,马上就遭到了同行的排挤。

虽然以吴宝玉的身手,对付一般的流氓混子,肯定是不在话下,可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

那些同行用的都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比如说给你制造谣言,说你用病猪死牛。

再不就是隔三差五往你摊位上扔点死猫烂狗,压根不跟你正面交锋,全部都是阴招。

其实这些问题,吴宝玉还能忍一忍,做好自己的卤肉,用产品说话,不搭理你们就是了。

可是随着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工商、税务、城管……这些部门,又有事没事的来找他分一杯羹。

吴宝玉这人是当兵出身,根本就不懂那些人情世故,很快就把相关部门全都得罪一个遍。

这还不算完,房东看他赚钱了,马上开始年年涨房租,最后吴宝玉终于扛不住了,老子不干了还不行吗!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峰要去广州干事业,吴宝玉正好在家没事,所以他二话没说,就跟着陈峰来了广州。

吴宝玉除了会做卤肉,也会点别的厨艺,陈峰的小吃部开业之后,吴宝玉就当起了大厨,踏踏实实的挣一份工资,他觉得比自己当老板省心多了。

可陈峰这个人,也不是个当老板的料,再加上吴宝玉这个半吊子厨师,小吃部的生意,干的是半死不活。

陈峰有事没事的,就出去东游西逛,一来是想感受一下大城市的繁华,二来是想多结交一些朋友,好照顾照顾自己的生意。

就这样过了没多久,陈峰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周向阳团伙的二号人物,一心想来广州当保安的邓永良。

第11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

此时的邓永良,已经在广州当了两年多保安了,而且他干的还挺开心。

邓永良除了每个月有五六百块钱的工资以外,还找了一些别的来钱路子,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就是贩卖假币。

由于保安这个职业,接触的闲杂人挺多,邓永良认识了一个上线。

他从广州这边低价拿货,然后想办法带到北方,从中赚取差价。

两年的时间下来,邓永良其实赚了不少钱,但是他却分逼没有攒下,因为他有一个最大的嗜好,那就是泡妞。

邓永良落网之后,曾经亲口说过,他这辈子睡过的女人,至少有五百个以上。

邓永良赚来的钱,全都花在了女人身上,他也因此得了一个外号——老骚。

在这么多女人当中,邓永良最念念不忘的,是一个叫肖小华的女孩。

1994年夏天,有一天中午,邓永良换岗之后,准备回宿舍睡午觉。

在路过一个职业介绍所时,他发现旁边的大树下边,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

邓永良凭自己多年的泡妞经验,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女孩肯定是刚从外地过来的,想要找个工作。

最主要的是,其中有一个女孩,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无可挑剔。

邓永良一下就动心了,马上一本正经的走了过去,十分和善的问两个女孩:“你俩是刚从外地过来的吗?”

那两个女孩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嗯,是啊!”

邓永良接着问道:“那你们是不是想找工作啊?”

“对啊!”

邓永良马上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这个职业介绍所,得下午三点才能开门呢,你们这正经还得等一段时间呢。”

那两个女孩看邓永良穿的保安服装,还以为他是警察呢,最起码也不是坏人,于是就跟他打听了一下广州找工作的情况。

在聊天的过程中,邓永良很快就知道了,那个长的漂亮的女孩,名字叫肖小华,另外一个普通的,名字叫何芳。

两人都是湖北麻城人,以前在一个工厂里打工,后来工厂倒闭了,她们听说广州这边钱比较好挣,就结伴过来了,当天上午刚下火车。

两人在火车站附近买了一张报纸,看到了这个职业介绍所的信息,就找到这来了。

邓永良了解完情况之后,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有了主意。

他对肖小华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介绍个工作,我就在这附近住,我们宿舍有十多个同事,但都是大老爷们,也没有时间打扫卫生,更没有时间做饭。”

“我们一直想找个人给做做饭,打扫打扫房间,如果你俩不嫌弃的话,就先在我们那住下,把这些活干了,管吃管住,每个月给你俩一人开三百块钱工资,你俩考虑一下,看这样行不?”

这两个女孩虽然有点动心了,但毕竟和邓永良是第一次见面,或多或少还有点防备。

邓永良见她俩犹豫不决,马上又解释道:“你们俩刚来广州,啥都不熟悉呢,可以先在我们那落一下脚,等你们找到好地方了,随时都可以换工作。”

两个女孩又仔细的看了看邓永良身上的制服,随后小声的商量了一会,点头答应了。

邓永良马上把两个女孩带回了宿舍,他那些同事一看,当时就明白了,这小子肯定又泡妞了。

肖小华和何芳给他们做了几个菜,邓永良又让同事出去买了不少酒,在酒精的催动作用下,双方的距离,很快就拉近了。

酒桌上同事不停的吹捧,把邓永良夸成了英雄一般的人物,这让他在两个女孩心里的印象,一下又提升了不少。

等酒喝的差不多了,邓永良支开了其他人,单独把肖小华带进了一个房间,一番甜言蜜语之后,轻松把她拿下。

激战过后,肖小华躺在邓永良怀里,娇羞的说道:“我守了21年的身子,没想到让你给拿走了。”

肖小华从此便坠入了爱河,把邓永良当成了自己的人生伴侣,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过了没多久,有一天邓永良问肖小华:“你去过大草原吗?我带你去旅游啊?咱们去骑马吃肉看星星!”

肖小华非常高兴,马上就同意了。

邓永良随后就买了两张火车票,一张是卧铺票,一张是硬座票。

两个人上车之后,邓永良把肖小华送到了卧铺车厢,同时递给她的,还有一个精致的密码箱。

邓永良告诉她:“你带着行李,在卧铺车厢睡觉,我去硬座车厢那边。”

肖小华有点不忍心,就劝邓永良:“我睡卧铺,那你怎么办啊,不行你也补一张卧铺票吧。”

邓永良微微一笑:“我一个大老爷们,坐哪都是一样,咱俩省点钱,给你买点好吃的多好。”

随后邓永良便一个人去了硬座车厢,他的这个举动,让肖小华非常感动,男朋友不仅会过日子,好事还都让着自己。

可是她并不知道,那个密码箱里,装的是满满一箱子假钞。

邓永良只是利用她,给自己当一个护身符,一旦路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可以第一时间溜之大吉。

这就是邓永良这些年在外面混社会的经验,简直是老奸巨猾,处处都算计别人。

随后的日子里,邓永良用带肖小华出去旅游的方式,多次运送假钞,每次都是安然无恙。

但他的好几个同行,最近陆续都栽了跟头,所以邓永良在暗自庆幸的同时,暂时还没有甩开肖小华。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向阳打听到了陈峰的地址,马上就找上门了。

陈峰在饭店里见到周向阳那一刻,先是心里一惊,随后就只剩下了一个感觉——愧疚!

陈峰后来原话是这样说的:“我这一辈子,觉得愧疚的事少之又少,但是那一次,我觉得没脸面对周向阳。”

正因为这样,陈峰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但周向阳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饭店的生意咋样?”

陈峰挺不好意思:“哎!就那样呗,半死不活的,去掉房租和厨师工资,剩不下啥钱。”

周向阳才不关心这些,他来找陈峰的主要目的,是想重新拉他入伙,如果有机会,还可以通过陈峰再拉几个人进来。

不等陈峰让座,周向阳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你在广州也混大半年了,有没有信的过的朋友,给我介绍介绍,晚上咱们一起喝点。”

陈峰马上想起了刚认识不久的邓永良:“有个人我觉得挺不错,你等一会,我给你找去。”

随后陈峰便带着吴宝玉出了门,很快就找到了邓永良。

对于邓永良来说,这一天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以至于他在生命的最后那段日子里,都在不断的反思当天的每一个细节。

第12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一)

陈峰见到邓永良之后,掏出一根烟递给了他,回身又给了身后的吴宝玉一根。

这是邓永良第一次见到吴宝玉,他扫了吴宝玉一眼,发现这小子身板笔直,露在短袖外边的胳膊,肌肉紧绷,异常的发达。

由于邓永良是习武出身,所以对吴宝玉挺感兴趣,于是就问陈峰:“陈老板,这兄弟是谁啊?”

陈峰随口说道:“啊,这是我哥们吴宝玉。”

没想到吴宝玉接过话说道:“我是给陈老板打工的。”

陈峰笑了一下:“我饭店里的厨师,都是好哥们。”

邓永良好奇的问道:“这哥们以前当过兵吧?”

陈峰点点头:“嗯,以前是特种兵,身手相当好了。”

随后陈峰又转身给吴宝玉介绍:“宝玉,这是你吴哥,和你是一家子,以前在少林寺学过功夫,也是个高手,以后多跟吴哥学着点。”

因为邓永良现在改名叫吴志荣,所以陈峰介绍他姓吴。

吴宝玉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话,他这人就这样,不擅长交际。

但邓永良觉得吴宝玉好像不太爱搭理他,心里就有点不痛快,于是张口说道:“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看人从来没有走过眼。”

吴宝玉听完这句话,微微冷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陈峰却没在意两人之间的细节,办正事才是最要紧的,于是赶紧直入正题:“吴哥,老家那边来了个朋友,咱们都是老乡,寻思喊你过去一起喝酒呢,大家认识一下。”

邓永良问陈峰:“你朋友干什么的?”

陈峰回答道:“他以前在行署招待所上班,挺好的一份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非得想来南方做点生意,我知道吴哥人脉广,大家一起喝点,认识认识。”

邓永良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了:“那行,等我下班了就过去。”

约好了邓永良之后,陈峰就和吴宝玉回到了小吃部。

此时的周向阳,正自己坐在小吃部唯一的一个包厢里,一边抽烟,一边喝茶。

看到两人回来了,周向阳问陈峰:“你去找的人呢?”

陈峰赶紧解释:“我这个朋友叫吴志荣,跟我同岁,也是咱们河南老乡,在这边当保安,还没下班呢。”

周向阳点点头,陈峰又接着说道:“他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挺好色,所以大伙都和他叫老骚,不过他在这片混了好几年,交际很广,为人也挺够意思,以前练过武,还蹲过好几年监狱。”

周向阳听到这句话之后,有点感兴趣:“他因为什么进去的?”

陈峰告诉他:“听说好像是帮朋友打架,正好赶上严打了,判了好几年。”

邓永良的这种行为,在当时很多混社会的人眼里,那就是讲究。

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绝对讲哥们义气的表现,所以周向阳从这一刻开始,就对还没见面的邓永良另眼相看了。

但是陈峰面对周向阳,还是觉得不自然,正好店里来了一桌客人,他便找个借口离开了包间。

接下来的一个中午,陈峰不敢再面对周向阳,只要来一桌客人,不管熟不熟,他都过去陪着聊一会。

等客人都散了,陈峰实在是找不到理由了,这才硬着头皮,回到了包间里。

周向阳早就看出来陈峰的心态了,他面无表情的问陈峰:“你都应酬完了?”

陈峰面带歉意的解释:“哎呀,平时这生意都不咋好,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子来了好几桌,没办法,这边饭店不好干,就图个回头客,我得好好招呼一下。”

周向阳听他说完,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你以为老板是那么好当的啊,咱们中国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开饭店,尤其是到了国外,别的不会干,都想开个饭店。”

陈峰脸上一下就挂不住了,也不敢再看周向阳,一大堆想法就涌上了心头。

自己连招呼都没打,就一个人跑到了广州,要是混的好,也算说的过去,可现在有今天没明天的,都丢不起那人。

而且前段时间他也听韩磊说过,周向阳带着他们做了好几单,也赚了好几万,这个消息更是让陈峰无地自容。

陈峰讲述这段过往的时候,形容当时的心情,是这样说的:“我觉得当时自己就是一个小富即安的农民心态,简直就是鼠目寸光。”

陈峰见周向阳不再说话,就试探的问道:“向阳啊,你这次来广州,有什么打算?”

周向阳没有正面回答,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窗外感叹道:“广州这地方真不错,繁华、富裕、美女也多,你猜我走在广州的大街上,是什么感觉?”

陈峰有点懵逼,茫然的摇了摇头。

结果周向阳根本就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感到自卑,我觉得自己活的就像一条狗,可能都不如有钱人家养的狗。”

陈峰咧了咧嘴,小心翼翼的说道:“广州也不都是有钱人,穷人也不少啊。”

没想到周向阳突然回过头,瞪着他说道:“穷人你来广州干什么?来这丢人现眼吗?要照我来看,穷人就应该待在穷的地方,大家都一样,就没啥可比的了。”

陈峰不敢反驳,赶紧点了点头。

周向阳接着教训他:“广州这个地方再好,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待的,你拿个几万块钱,就想在这里搞出名堂,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陈峰被训斥的一声不敢吭,他也觉得开饭店这事,办的过于冲动,有点不自量力了。

接下来周向阳的一句话,让他彻底顺从了:“你要是个漂亮女人也行,出去卖一卖,或者傍个大款,可你一个大老爷们,要啥啥没有,除了用命去拼一下,你还有什么资本?”

陈峰唯唯诺诺的附和道:“向阳说的对,反正是不如鸡,也不如狗,反正是鸡狗不如。”

其实陈峰也很了解周向阳,他这个人很少会说这么多大道理,一旦能和你讲这些,那肯定就没有真心责怪你的意思。

别管他说的对不对,只管答应他就是了。

果然在周向阳讲了一堆大道理之后,双方的气氛终于融洽了,话都说开了,两个人又像以前那样,随意的闲扯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吴宝玉敲了敲门,走进了包间:“老板,啥时候开始走菜?”

陈峰一摆手:“吴哥还没来呢,再等一会吧。”

等吴宝玉出去之后,周向阳问陈峰:“这小子什么情况?”

陈峰把吴宝玉的情况,给周向阳讲了一下,周向阳点了点头:“一会让他也过来喝点,我看这哥们不错。”

又过了一会,邓永良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饭店,还没看到人,就听他在包间外面大声喊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一步!”

陈峰出去把邓永良迎进了包间,寒暄了几句之后,马上安排吴宝玉上菜。

当最后一个菜上来之后,周向阳看着吴宝玉,给陈峰使了一个眼色。

陈峰心领神会,赶紧招呼吴宝玉:“宝玉啊,你也坐下来一起喝点。”

就这样,周向阳团伙的前三号人物,周向阳、邓永良、吴宝玉三人,在五号人物陈峰这条纽带的牵动下,第一次聚在了一起。

第13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二)

团伙三巨头的首次聚会,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次碰面。

周向阳原本是想找陈峰重操旧业,没想到有意外惊喜,遇到了两个他更中意的人选。

周向阳很快就暗自决定,要把这两个人拉进自己的队伍。

但此时此刻,这还只是周向阳的一厢情愿,邓永良和吴宝玉的想法却各有不同。

邓永良闯荡江湖多年,见过的人多去了,想三言两语把他拉下水,并不那么容易。

除了酒桌上的江湖礼仪之外,邓永良首先想摸清楚,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随着谈话的深入,陈峰先替邓永良交了底:“向阳啊,别看吴哥现在当个保安,他这人挺有路子,私下里还搞点假钞生意,挺赚钱的。”

周向阳点了点头,随后含糊的表明一下自己的意思:“吴哥这个生意不错,和吴哥比起来,我这路子就太冒险了,胆子不大发不了财。”

邓永良听完这句话,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马上就用一句话搪塞了过去:“兄弟谦虚了,以后有啥好事,别忘了想着哥哥,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相比于邓永良的敷衍,吴宝玉对周向阳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

吴宝玉通过周向阳在酒桌上的谈吐和气场,他心里马上断定,这是个干大事的人,以后必成大器。

周向阳给吴宝玉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对他说道:“宝玉啊,多谢陈峰让我认识了你这个好朋友,不嫌弃的话,咱们一起做点事。”

说完他一仰脖,一杯二两半的白酒就见底了。

吴宝玉有点受宠如惊,也赶紧端起酒杯,一口干掉。

放下酒杯之后,吴宝玉对周向阳说:“向阳,你太抬举我了,以后只要你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吴宝玉在所不辞。

吴宝玉当年31岁,为什么在喝了一顿酒之后,就铁了心的跟着周向阳,在他落网之后,面对记者的提问,他是这样回答的:

“我之前遵纪守法,凭能力做点小生意,结果被逼的无路可走,那个阶段我伤透了心,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本领,但很少有人能高看我一眼,根本就没地方发挥。”

”在我不得志的时候,能有人瞧得起我,当时那种心情,别人是无法理解的。”

俗话说的好,恶语一句六月寒,良言一句三冬暖,在周向阳敬了吴宝玉那杯酒的一刻,吴宝玉就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周向阳干大事。

也正因为如此,自从他跟了周向阳之后,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过二心。

这次饭局很快就结束了,两个小时之后,邓永良借口还有事,起身告辞,先走一步。

邓永良暂时还不想参与周向阳那些来大钱的道,因为他对自己目前的现状,已经非常满足了。

不过周向阳确实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首次见面之后,邓永良对周向阳是这样评价的:“这个人身上透出来一股狠劲,绝非等闲之辈。”

而周向阳对邓永良的印象,也是一样的深刻,他能看出来,这个吴哥为人十分狡猾。

不过狡猾归狡猾,不能否认的是,这个人混社会的经验丰富,而且头脑绝对不简单。

眼下虽然不能拉着他一起做大事,但是不着急,总会有机会合作。

转过天来,吴宝玉即刻动身,跟周向阳回河南干大事。

而陈峰留下来处理这个小饭店,等把饭店兑出去之后,再和周向阳约定汇合地点。

这一次广州之行,对周向阳来说,收获非常大。

他带吴宝玉回到河南之后,马上找到了之前联系好的那几个玩碰瓷的老乡。

虽然枪还没到手,但是不能耽误干活,必须得先磨合一下新的队伍,随后几人就迫不及待的做了一起抢劫案。

周向阳和吴宝叫上张锦玉和赵宝坤,四个人登上了一辆从开封开往温州的大客车。

当客车行驶到安徽蒙城路段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此时路上基本没什么来往车辆,周向阳走到司机身后,掏出匕首就逼住了他:“抢劫!赶紧停车!”

等车停下来之后,周向阳命令司机把车厢里的灯打开,随后吴宝玉他们三个,对车厢里的乘客挨个搜身,最后到手一万三千多块钱。

抢完钱之后,周向阳又命令司机:“把灯关了,接着往前开。”

没想到客车刚一启动,车上的一名男乘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把拉开车窗,纵身就跳了下去。

司机看他跳下去之后,马上就想停车看看情况,可是周向阳不让,他只能继续往前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男的跳下去的时候,头磕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由于那个时间点,那个路段上,根本就没有过往车辆,所以就耽误了抢救时间。

等他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一命呜呼了。

客车继续开出去十多公里之后,周向阳突然又命令司机停车。

随后四个人拿着刀子,把所有乘客都赶下了车,就这样把一车人扔在了野外。

司机再次启动车辆,周向阳打开车窗,对着窗外的那些乘客喊了一句:“蒙城出黄牛,你们自己去找牛,骑牛回家吧!”

车子在四个人的哄堂大笑中再次启动,结果刚开出去了四五公里,周向阳又命令司机停车。

这回简单了,他直接把司机赶了下去,老子自己来。

接着周向阳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可是他开车的技术属实不咋地,又从来没开过大客车,帅不过三秒,就把车开进了路边的沟里。

四个人这下都傻眼了,只能把车一扔,走到了不远处的蚌埠大桥附近。

他们在一个菜园子里,找到了一个窝棚,决定在这里过一夜。

接下来又到了分赃的环节,这次周向阳就一句话:“我不要了,你们三个平分吧。”

那三个小子先是一愣,又觉得点不好意思,赶紧假装推辞:“那哪能行,这样不太合适吧!”

周向阳小手一摆:“无所谓,这次就是热热身,主要是锻炼一下你们的胆量,咱们赚大钱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既然老大发话了,再端着就有点装假了,吴宝玉他们几个心花怒放,开开心心的把这一万多块钱分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阳告诉他们:“你们几个先去南京玩几天,好好放松放松,我出门办点事,咱们回头再联系。”

周向阳要办的事,就是去搞枪,随后他便告别了三人,一个踏上了开往云南的火车。

第14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三)

到了云南之后,周向阳惊喜的发现,这边的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以前刚认识的那个枪贩子黄文斌,于1994年11月4号,因为贩卖枪支,被警方抓住了。

而且由于黄文斌是累贩,结果被判了有期徒刑18年。

这下警察算帮周向阳除去了一个巨大的障碍,他马上和黄文斌的老婆卢秀颖走到了一起。

很快周向阳就通过卢秀颖,打听到了黄文斌的进货渠道,他的枪都是从一个叫阿全的人手里买来的。

阿全本名叫林亚全,有了卢秀颖做掩护,周向阳也算本地人了。

他马上找到了阿全,非常轻松的从阿全手里,买了一把五四手枪,一个手雷,还有几十发子弹。

有了枪和手雷,周向阳转身就跑回了河南,此时陈峰已经回到了河南。

两人见面之后,陈峰觉得现在有枪了,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人,两人还像上次一样,抢个出租车回来,卖了把钱一分,两个人作案,每人还能多分一点。

周向阳也觉得可以试试,于是1995年4月6号,两人来到了安徽省蚌埠市。

很快两人就拦了一辆红色桑塔纳出租车,陈峰坐在了后排,周向阳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随后告诉司机:“去蚌埠市北郊。”

当出租车行驶到淮河大桥以北两公里左右的位置,周向阳掏出手枪,直接顶在了司机头上:“停车!”

司机吓的赶紧一脚刹车,把车停了下来,周向阳一摆手:“赶紧下车滚蛋!”

手枪的威慑力果然强大,司机一声没吭,乖乖的打开车门下去了。

随后陈峰下车,换到了驾驶室的位置,挂档给油,车子一溜烟就没影了。

没想到车子开到怀远县境内的时候,由于陈峰太紧张,一不小心,就追尾了一台大货车,幸亏人没什么事,但却把车撞坏了。

两人下车之后,也顾不上那么多,扭头撒腿就跑,这次抢劫就这样以失败告终了。

不过没关系,有枪在手,不怕搞不到钱,出去再抢一次就是了。

但这次周向阳的想法,就和很多团伙的老大一样了,那就是要把新收来的几个小弟,彻底的和自己拴在一起。

办法非常简单,出去一起杀个人,就轻松搞定了。

就这样1995年4月底,周向阳给陈峰、吴宝玉和赵宝坤打电话,让他们来洛阳集合,大家旅旅游,顺便搞点钱花。

由于陈峰临时有事没过来,只有吴宝玉和赵宝坤来了,5月1号劳动节这天,三人在洛阳碰面了。

周向阳压根就没提旅游的事,马不停蹄的带着两人开始踩点,主要目的是找一个能下手的地方。

很快周向阳就相中了一个工厂附近,这里位置偏僻,附近没什么人,不怕闹出动静。

随后三个人回到洛阳火车站,挑了一辆很新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司机姓向,当年37岁。

三个人上车之后,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司机按周向阳的指引,把车开到了那个工厂附近之后,就停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的周向阳,把手伸进怀里,装作要掏钱,结果他从怀里掏出手枪,二话没说,对着司机的脑袋就开了一枪。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把吴宝玉和赵宝坤吓了一跳,因为几个人之前的计划里,并没有杀人这一项。

两个人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身上和脸上都崩了不少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可是周向阳却跟没事人一样:“你俩想啥呢?赶紧帮忙把人挪过来。”

吴宝玉和赵宝坤茫然的点点头,随后七手八脚的,把司机的尸体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周向阳用安全带把司机的尸体扣在座位上,然后自己坐到了驾驶室里,直奔不远的偃师市而去。

当车子开到漯河大桥上时,周向阳把车停了下来,几个人冒着大雨,把司机的尸体从桥上扔了下去。

随后上车继续出发,一个多小时之后,时间到了5月2号凌晨零点四十分。

周向阳隐约看到前边不远处有个检查站,于是赶紧把车停了下来,开始清理车上的血迹。

随后三个人又把沾了血的衣服都脱了下来,顺手都塞进了之前带的一个旅行包里。

都清理差不多了,周向阳这才准备启动车辆,通过检查站,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车子突然打不着了。

几个人正着急呢,检查站那边开过来一辆巡逻警车,停在了他们旁边。

这辆警车是新郑市公安局新店派出所的,他们之前正在执行例行检查任务,隐隐约约看到这边有一辆车停了半天不动地方,于是就产生了怀疑。

警车停好之后,从车上下来了三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走到驾驶室旁边,对周向阳说道:“你下车,把驾驶证和行驶证拿出来。”

另外一个警察打开后排车门,开始盘问吴宝玉。

周向阳的那把手枪,放在了随身携带的一个棕色小公文包里,另外一个手雷,他一直挂在了腰带上。

周向阳根本就没有驾驶证,而且事发突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磨磨蹭蹭的,假装翻来翻去。

可是后排的吴宝玉,比周向阳还沉不住气,刚刚周向阳杀了一个人,他的心情还没有平复呢,面对警察的盘问,心里特别慌张。

警察很快就发现了吴宝玉的不对劲,于是上来就拉住吴宝玉,想把他押上警车,先带回去再说。

这下吴宝玉更慌了,他一把抢过周向阳的那个公文包,伸手就把包里的手枪掏了出来。

可别看吴宝玉是特种兵出身,但自古邪不压正,他哆哆嗦嗦的刚一抬手,就被警察一把抓住了手腕,反手就把枪夺了下来,这下彻底玩砸了。

周向阳见大事不妙,马上掏出来腰里的那颗手雷,举起来大喊一声:“老子炸死你们!”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三个警察撒腿就跑,说好听一点,叫迅速寻找掩体,准备和匪徒交战。

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就是躲避,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周向阳并没有拉响手雷,三个人趁此机会,一溜烟的就跑进了旁边的野地里。

由于警方不知道三个人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而且大半夜的,野地里黑灯瞎火,一点光亮都没有。

所以三个警察也没敢深追,周向阳他们第一次和警察交锋,竟然有惊无险的成功逃脱了。

警方事后在那台桑塔纳轿车里,发现了血衣,还有周向阳包里的一张洛阳市交通地图,一支皮炎平药膏,以及三盒打开的香烟,并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线索。

周向阳本以为通过这次杀人,可以把手下人彻底拴住,没想到结果却事与愿违。

第15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四)

赵宝坤回去之后,就彻底害怕了,他马上找到张锦玉,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前几天我跟周向阳出去了一趟,本以为是抢点钱就算了,没想到他二话没说,掏枪就把人打死了,这也太他妈狠了,以后可不能跟他一起搞了,早晚得把自己搭进去。”

张锦玉听他这么一说,也吓的不轻,几人赶紧离开河南,各自跑去了其他城市。

周向阳知道这事之后,也无可奈何,不过眼前还有吴宝玉、陈峰和韩磊他们三个,也不差那两个鼠辈了。

但关键问题是枪没了,这事可都怪吴宝玉了,你还特种兵呢?还神枪手?连枪都拿不住,一下就让人给夺走了。

必须得让你将功补过,跟我去趟云南吧,再整一把回来。

随后周向阳就和吴宝玉两人,带着9000块钱去了云南,很快就找到了卖枪的阿全。

这次两人又买了一支五四手枪和三十多发子弹,另外还有两把火药枪,一枚西瓜手雷,一枚82-386型手雷,另外还有51式和77式手枪子弹一百多发。

周向阳的原则是,只要你有货,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照单全收,暂时用不上,那就先留着,啥时候能用上啥时候再说,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随后两人从云南的河口县,先坐长途客车到了贵阳,又于5月26日,乘坐k62次列车,回到了河南漯河。

结果两人刚走出火车站,迎面就碰上了两个巡逻警察,其中一个警察看了周向阳一眼,他就有点做贼心虚了。

周向阳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因为他腰里挂着那两颗手雷,怕被警察看出来,所以想再好好遮盖一下。

可是由于他太紧张,折腾两下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腰里挂的那两颗手雷,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滴溜溜的打着转。

那两个警察当场就懵逼了,反应过来之后,冲上去直接把周向阳按住了。

当时吴宝玉走在周向阳的身后,他见到这一幕之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赶紧趁乱把装着枪的包丢掉,随后便溜之大吉。

周向阳被捕之后,知道这事可大可小,于是他一口咬定:“手雷是我旅游的时候,从一个陌生人手里买的,我还以为是模型,就想买来当个收藏品。”

而且这次他一改之前暴脾气的作风,认罪态度非常好,警察查过他的资料后,也没发现他有其他犯罪行为。

由于这辆火车归属于武汉铁路局,随后周向阳被移交到了武汉铁路法院。

1995年10月30号,武汉铁路法院考虑到周向阳是初犯,而且没有什么前科,认罪态度良好,另外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是有意购买,所以最后以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周向阳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执行。

判决结果出来之后,周向阳被当庭释放,缓刑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周向阳马上回到河南,联系上了吴宝玉和陈峰,并告诫他们:“最近谁也不要轻举妄动,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几个人都夹起了尾巴做人,消停的待了大半年,谁也没敢乱动。

过了半年之后,周向阳觉得应该安全了,不过在作案之前,还得先去弄把枪。

上次是和吴宝玉一起去的,周向阳觉得有点不太顺利,这次还是换一个人,于是他就找到了韩磊。

韩磊一听说要去弄枪,马上就来劲了,两个人即刻启程,于1996年3月初,再次来到云南。

这回已经轻车熟路了,周向阳很快就找到阿全,买了一支五四手枪和28发子弹。

韩磊是武警出身,枪到手之后,他喜欢的爱不释手,于是便告诉周向阳:“这枪让我拿着吧,我就得意这玩意。”

周向阳也没拒绝,随后两人于3月15号凌晨,坐上了一辆由文山县开往兴义县的长途客车。

凌晨三点钟左右,客车路过云南省罗平县检查站时,被临时查车的警察拦了下来。

其实警方的主要目的,是检查毒品走私,结果韩磊被查了个正着。

周向阳当时就坐在韩磊旁边,他只能装作不认识,也多亏了枪在韩磊身上,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因为周向阳还在缓刑期间。

有了周向阳上次被抓的经验,韩磊进去之后,也一口咬定:“枪是我在河口县一个陌生人手里买的,因为我当过特警,所以一直都喜欢枪,偶然间遇到了,就想买来玩玩,我什么都没干,昨天刚买的,今天就被你们抓了。”

由于韩磊没有犯罪前科,又有着退役武警的身份,而且当年那地方枪支泛滥,当地警察都见怪不怪了,并不认为这是啥大事。

最终在1996年4月22日,罗平县人民法院,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韩磊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两年执行。

在韩磊被关押期间,周向阳一个人返回了河南,由于还不知道韩磊最后的判决结果,他又觉得人手有点不够用了。

周向阳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狡猾的邓永良,于是马上去找陈峰商量:“现在人手有点不够用,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个老吴拉进来。”

周向阳口中的老吴,就是化名吴志荣的邓永良,此时还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陈峰就试着给邓永良打了个传呼。

此时的邓永良,早就把周向阳嘴里的大事忘到了脑后,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两年邓永良继续过着自己的好日子,领着保安的工资,赚着贩卖假钞的外快,有钱了就去泡妞,活的相当潇洒。

邓永良接到陈峰传呼的时候,刚在山西太原交易完一笔假钞,还黑了同伙好几千块钱。

邓永良愉快的把刚到手的钱揣进兜里,随后出门找了个电话,给陈峰回了过去。

陈峰听到邓永良的声音,马上热情的问道:“吴哥啊,我是陈峰,最近在哪发财呢?”

邓永良却有些敷衍:“远着呢,你有事说事!”

陈峰也没计较,赶紧进入正题:“是这样,你还记得周向阳吗?他想约咱们一起做点生意。”

邓永良稍微想了一下:“这个人我记得,他要做什么生意啊?为什么要找我做啊?”

陈峰打起了马虎眼:“电话里说不清楚,反正周向阳对你评价很高,觉得跟你合作肯定能行,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什么时候回河南一趟,咱们见面好好聊聊。”

邓永良抹不开面子,就含含糊糊的说道:“那行,过两天就五一了,我要是有时间,就回去一趟。”

其实邓永良根本没想回河南,因为他五一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有一个更重要的人,在等着和他见面。

第16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五)

放下电话之后,邓永良回到宾馆,打算退房去湖北麻城。

结果他刚上楼梯,就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一阵女孩抽泣的声音。

由于这个房间的门没关,邓永良顺着声音找了过去,在门口一看,房间里挺凌乱,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坐在床边抹眼泪。

邓永良眼睛一亮,这女孩长的非常漂亮,用邓永良落网之后的话说:“她是我泡过的几百个女孩中,数一数二的一个。”

邓永良赶紧敲了敲门,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强忍着哭泣问道:“你找谁?”

邓永良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住旁边房间,听到你在这哭,就过来看了,你是有什么事吗,谁欺负你了?”

女孩没好气的答道:“没人欺负我,不关你的事。”

可能大部分人听到女孩这么回答,就知难而退了,但邓永良泡妞多年,深知死皮赖脸的重要性。

他笑了一下说道:“既然让我遇到了,那就是我的事,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女孩听完这句话,哭的更伤心了:“说的容易,有的事,外人帮不上忙。”

邓永良明白了,这女孩肯定是遇到啥感情问题了,那正是下手的最好机会,于是很自然的走到女孩身边,耐心的开导她:“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这是失恋了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有的是。”

女孩马上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气氛也缓和了不少,邓永良趁热打铁,和女孩攀谈了起来。

果然不出邓永良所料,这女孩马上就高中毕业了,但由于学习成绩不好,考大学根本没希望,所以就决定不参加高考,准备提前退学寻找其他出路。

但是她在学校里处了个男朋友,男朋友的学习成绩不错,将来肯定是要考大学的。

眼看着两人即将奔赴不同的人生,临分别之前,相约来到这家宾馆,打了一个分手炮。

邓永良回来的时候,女孩的男朋友刚刚离开不久,只剩下她一个人暗自悲伤。

刚刚失恋的女人,是最容易乘虚而入的,邓永良很快就用花钱巧语,再加上大手笔的砸钱,只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就把她轻松拿下了。

随后邓永良就带着这个女孩,去了湖北的麻城。

到了地方之后,邓永良先把这个女孩安排到了一个宾馆里,自己又跑去了另外一个旅店,开个房间住了下来。

随后邓永良出门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他之前在广州泡的那个女孩肖小华。

其实早在半年之前,邓永良就已经把她甩了,肖小华伤心无奈之下,回到了湖北麻城老家。

家里很快就给肖小华介绍了一个对象,两人定在五月一号那天结婚。

但是肖小华一直对邓永良念念不忘,就给他打了一个传呼,想要见他最后一面,这也是邓永良此行的目的。

肖小华接到电话之后,很快就来到了邓永良入住的旅店,两个人干柴烈火一样滚在了一起,一直缠绵了四天四夜。

到了4月30号这天中午,肖小华跟邓永良做了最后一次谈话:“阿荣哥,我只要你一句话,无论天涯海角,我跟你一辈子。”

可是邓永良压根就不是稳当人,他马上告诉肖小华:“那怎么能行呢,我要是把你带走了,你家里人和你对象怎么办?我们做事不能只想着自己,也得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肖小华知道多说没用,只能苦笑了一下:“阿荣哥,你答应我,别再整天拿命去换钱了,这样划不来,以你的头脑,做点正经生意也一样能赚钱,何必去冒险,要是最后连命都没了,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听完这番话之后,邓永良一下就呆住了,因为自己贩卖假钞的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肖小华。

邓永良利用肖小华多次运送假钞,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除了不知道他叫邓永良之外,其他的什么都知道。

不过虽然肖小华知道这么多秘密,却从来没有问过邓永良,因为她心里爱着邓永良,情愿为他赴汤蹈火。

从这一刻开始,邓永良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傻子,你以为的傻子,其实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故意在装傻而已。

邓永良虽然是想明白了,但依然没能阻挡他离去的脚步,从此之后,他没有和肖小华再见面,两人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是邓永良落网之后,第一个提起来的女人,就是肖小华,这也是包括他老婆在内,邓永良这辈子印象最深的女人。

也是因为肖小华的原因,邓永良五一没有回河南,而是在肖小华的婚礼之后,带着刚泡到的那个高中生,直接返回了广州。

到了广州之后,邓永良继续过着自己逍遥快活的日子,把陈峰的邀请,完全忘到了脑后。

可是不久之后,邓永良就摊上事了。

1996年7月20号,邓永良带着一批假钞,来到了河南省淮阳县,在和下家出货的时候,被河南警方当场抓获。

不过由于这次交易数额不大,最终淮阳县法院判处邓永良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两年执行。

邓永良这次被判刑,导致他丢掉了广州的那个保安工作,他只能无可奈何的再次回到河南老家。

随后邓永良拿出自己的积蓄,和老婆一起,在老家开了个小饭店,打算以后的小日子就这么过了。

而周向阳和陈峰两人翘首以盼,一直等着邓永良五一回来见面,没想到最后被老邓放了鸽子。

周向阳挺郁闷,想做点事也太难了,搞枪一直不顺利,现在眼瞅着团队都要散了,简直是一步一个坎。

但是周向阳有一个外号叫老狼,这外号可不是白起的,他的身上确实是有狼的影子,那就是锲而不舍,不达目的不罢休。

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枪的问题,这次周向阳决定谁也不带,一个人去云南,就不信那个邪了,还搞不来一把枪?

以前他都是坐火车直奔云南,但这次周向阳反其道而行。

他按照坐长途客车的回程路线,经过多次转车,到达了云南省河口县,这一路上,他牢牢记住了每一个检查站的位置。

周向阳很快又找到阿全,从他手里买了一把五四手枪和四十多发子弹。

阿全也挺纳闷:“你小子丢枪的速度,这也太快了吧,我这边都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周向阳无奈的笑了一下:“你以后给我弄点狠货,这玩意有点不给力,最好有冲锋枪啥的,你找找路子,钱不是问题。”

告别了阿全之后,周向阳马不停蹄的坐上客车,开始了艰难的运枪之旅。

第17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六)

周向阳来的时候,已经摸出规律了,警察只是在各个检查站检查,路上并没人查车。

于是每当客车快到检查站的时候,周向阳就提前下车,从旁边的野山上绕过检查站,再重新回到路上,等待下一趟客车。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却非常麻烦,一路上关卡奇多无比不说,周围的野山也不那么好爬。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山上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当年的客车,车次并不算多,有的路线一天只有一班,遇到刮风下雨,等上几天也不足为奇。

周向阳就是用这种愚公移山的方式,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终于在二十天之后,把这支手枪带回了河南省周口市。

也就是这支手枪,拉开了周向阳团伙疯狂作案的序幕。

刚开始的一个阶段,由于团伙人手不足,周向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目标。

韩磊虽然是放出来了,但处于缓刑的监视阶段,他不敢太乱动。

陈峰的身手一般,而且有点摇摆不定,所以周向阳只能选择吴宝玉。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从小案子做起,最后把目标放在了市场里的商户身上。

经过几次踩点,两人在安徽省临泉县古镇小商品市场里,选定了一个商铺,商店的名字叫赵永强门市部。

1996年6月12号,周向阳和吴宝玉冲进了门市部,老板赵永强非常配合,两人没费一枪一弹,就抢走了现金七千多元。

这一次的顺利作案,让两人信心倍增,接下来的眼光就高了,他们把目标盯上了农村信用社。

四天后的6月16号,周向阳带着吴宝玉,来到了山东省单县,经过简单的踩点之后,冲进了城关信用社。

这次也没费什么劲,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二话没说,就给两人装了六万块钱,同样是有惊无险的全身而退。

可能是这两次比较顺利的原因,周向阳就有了想法。

他觉得这事自己一个人也能干,进去用枪一指,然后拿钱走人,一点难度都没有。

1996年6月20号下午三点,周向阳自己骑着一辆摩托车,单枪匹马的来到了安徽省亳州市张井镇古井路的一个农业银行储蓄所。

周向阳在储蓄所门口停下摩托车,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柜台里只有两个营业员,而且此时没有其他客户。

随后周向阳一咬牙,把摩托车支好,也没有熄火,就走进了储蓄所。

他几步走到柜台前边,从兜里掏出手枪,就隔着柜台顶住了一个男营业员的脑袋:“抢劫,把钱都他妈给我拿出来。”

营业员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于是赶紧打开保险柜,准备给周向阳拿钱。

但是在他拿钱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周向阳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在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进来。

营业员趁此机会,伸手就把顶在头上的枪打开了,紧接着就按下了警铃,储蓄所里顿时铃声大作。

周向阳一下就懵逼了,扭头就往门外跑。

另一个男营业员见此情形,立马就来了精神,他还以为周向阳拿的是假枪,这可是立大功的好机会。

他双手一撑,就跳出了柜台,向周向阳追了过去。

结果没想到他刚追到门口,周向阳回手就是一枪,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也算他命大,这一枪并没有打在要害位置,事后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周向阳把他打倒之后,跳上摩托车,油门拧到底,迅速逃离了现场。

这个案子是周向阳团伙所有案子里,唯一的一次单人作案,最后以失败告终。

不过虽然周向阳跑了,警方也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但附近有一个古井贡酒公司站了出来。

不知道这个公司是出于正义感,还是为了广告效应,案发的第二天,就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悬赏二十万,捉拿抢劫犯。

悬赏公告一出来,虽然线索寥寥无几,但却把周向阳吓的不轻,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没敢再轻举妄动。

一直到了10月份,周向阳感觉风头差不多过去了,这才决定再次出手,但他再也不敢单独作案了。

这次周向阳又有了新想法,他觉得随机作案的风险大不说,而且不明底细,钱多钱少全凭运气,所以应该找了解的目标下手,这样才更有把握。

其实周向阳早就锁定了目标,这个人就是之前他在行署招待所的顶头上司邱总。

五年前周向阳要当经理,邱总拒绝了他,这个仇还没报呢,那么接下来就拿你开刀。

早在年初周向阳和韩磊去云南买枪之前,周向阳就去单位找过邱总一次,说自己要回去上班。

当时邱总很为难的告诉他:“你看你都消失这么久了,单位已经给你除名了,不过你要是想回来也行,前提是你得把欠公司的钱先还上。”

周向阳承包劳动服务公司的时候,前前后后一共欠了公司五六万块钱,而且最后他又把门市房转租了出去,这些加在一起,可不是个小数目。

周向阳听完邱总的话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其实周向阳说想回来上班,那都是借口,他的目的就是来单位看看情况,摸一摸邱总的底。

决定了对邱总下手之后,周向阳就找到了韩磊:“以前咱们单位那个邱总,这些年肯定弄了不少钱,咱们整他一把试试?”

韩磊也在这上过班,知道邱总家里挺有钱,觉得周向阳这个想法挺靠谱,两人很快就制定好了抢劫方案。

10月15号上午11点半,周向阳和韩磊买了一箱苹果,来到了邱总家里。

敲了几下门之后,邱总他老婆在屋里问道:“谁啊?”

周向阳回答道:“我们找邱经理。”

他老婆又问:“你们是哪的啊?”

周向阳告诉他:“我们是鹿邑县的。”

因为邱总就是鹿邑人,经常有老家的朋友过来找他办事,所以他老婆没多想,就把门打开了。

邱总老婆并没有见过周向阳和韩磊,一看两人还带着一箱子苹果,就更加确认了,这两个人肯定是来找邱总办事的,于是赶紧面带笑容的,把两人让进了屋里。

韩磊走在最后,他进屋之后,顺手就关上了房门,冲上去就把邱总老婆抱住了,随后周向阳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给我老实点,别出声。”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邱总老婆吓的不知所措,只能顺从的跟着两人进到了卧室里。

第18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七)

周向阳在卧室里找到了一双长筒丝袜,把邱总老婆的手和脚都捆住了,又捡来几双袜子,揉了成一团,把她的嘴巴塞住。

随后他们又找来一件邱总的衬衫,把这女的脑袋一蒙,接下来开始再屋里翻箱倒柜,寻找值钱的东西。

很快两人就找到了两张存折,一个里面存款23000元,另外一个里面有3000元。

周向阳拿着存折,走到邱总老婆身边:“美女,存折密码多少?”

邱总老婆不说话,周向阳又骗他:“你放心吧,我们就取5000,多一分都不要。”

邱总老婆想了想,也不敢拒绝,就把密码告诉了周向阳。

两个人接着又在屋里翻了一会,一共找到了现金两千元三百元,金戒指一个,佳能牌照相机一台,另外还有一部手机。

拿上这些东西之后,周向阳威胁邱总老婆:“你儿子叫邱某某,在某某学校上学,如果你要是敢报案,我们就杀了他。”

随后两人把门一关,直奔银行去取钱。

邱总老婆听到关门声之后,知道人已经走了,很快就挣脱了丝袜的捆绑,然后赶紧给正在上班的邱总打了个电话:“赶紧回家吧,咱家让人抢了。”

邱总大吃一惊,来不及多问,赶紧叫上几个同事,跑回了家里。

一伙人赶到现场之后,听说家里的存折被拿走了,邱总赶紧让同事跑去银行挂失,自己留下来安抚老婆,并仔细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向阳和韩磊此时已经到了银行,可是银行里人非常多,两人排了半天的队,这才轮到他们。

周向阳让韩磊去银行门口放风,自己走到柜台前办理取钱手续。

结果韩磊看着看着,就发现远处自己的两个同事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他马上知道大事不好,打开银行门就喊周向阳:“先别取了,家里有急事,赶紧走!”

周向阳资料还没填完呢,但也不敢再等,赶紧起身跑出银行,两人一溜烟的消失在人群中。

这件事让两人干的,可以说是漏洞百出,邱总老婆清楚的看到了他俩的样子,简单一描述,邱总就怀疑到了周向阳头上。

但是邱总怕周向阳报复,毕竟自己的情况,他全部都知道,所以最后并没有选择报案,此事也暂时压了下来。

一直到五年之后,韩磊交代出这个案子,警察找到邱总,他才全盘托出。

两个人回去之后,周向阳非常郁闷,就差那么一点,钱就到手了,可最后却功亏一篑。

周向阳觉得,自己已经设计的非常合理了,但真正实施起来,却状况百出。

现实和电影里演的并不一样,电影里可以险象重生,又可以环环相扣,但是现实当中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了,完全不按照设计的逻辑去走,随时可能出现意外。

周向阳认为,要想最大程度的避免意外发生,人生的经验和阅历十分重要。

这就让他越来越想念邓永良,如果这个老狐狸能加入,那肯定会如虎添翼,可惜现在找不到邓永良,只能继续等待机会。

这次作案失败之后,周向阳觉得搞熟人也不安全,很容易留下破绽,所以接下来他又换了套路,把目标盯上了加油站。

1996年12月19号晚上,周向阳带着吴宝玉,来到了安徽省亳州市十八里镇的石油公司第三加油站。

两个人在外面观察了一会,看到加油站里没什么车来加油,推门就冲进了营业室。

这次周向阳二话没说,对着值班人员就是一枪,把人直接打倒。

随后两人把加油站里的一万两千多块钱营业款洗劫一空,赶紧离开现场。

两人出来之后,在路边拦了一辆桑塔纳出租车,车子没开多远,周向阳又一枪把司机打死。

随后两人把司机的尸体扔到路边的草丛中,自己开车走人。

由于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两人一天之中连做两案。

回到周口之后,周向阳把出租车以三万块钱的价格,低价处理给了车贩子,两人把钱一分,各自回家过年。

周向阳去了云南省河口县,此时卢秀颖已经给他生了个儿子。

他回到这里,一方面要看看还未见面的儿子,享受一下家庭的欢乐,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搞重型武器。

但是重武器,不是说弄就弄的,所以接下来的两个月,团伙里所有人,都没再有任何动作。

到了1997年3月份,刚刚过了正月十五,周向阳就跑回了河南,喊上了吴宝玉:“走,咱们搞钱去。”

吴宝玉此时还是个小跟班,老大指哪就打哪,两人马上出发,于3月12号,来到了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曹庄镇。

在作案之前,首先要解决交通工具的问题。

当天晚上,两人在一个蔬菜批发市场门口,碰到了一个骑摩托车的农民。

这个人姓常,当年32岁,当他骑车路过周向阳身边的时候,周向阳迎面就是一枪,把人当场打死。

随后两人跳上摩托车,顺着马路开始寻找下手目标。

很快两人就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加油站,周向阳把摩托车藏到了附近的一个果园里,然后带着吴宝玉,不慌不忙的走进了加油站。

两人进屋之后,周向阳掏出手枪逼住了营业员:“抢劫,赶紧把钱拿出来。”

对方非常配合,麻溜的打开抽屉,把当天所有的营业款,一共是八千多块钱,全部递给了周向阳。

这就没必要杀人了,周向阳把钱往兜里一揣,两人出门找到摩托车,骑车继续赶路。

刚骑出去五六公里,两人又在路旁看到了一个加油站,既然路过了,那必须好事成双,干脆再整一次。

还和上次一样,两人先把摩托车藏到了附近的一个田地里,接着掏枪进去直接开抢。

这次依然十分顺利,不到两分钟,掏枪、拿钱、走人,就像加油站老板晚上过来取营业款一样简单。

几天之后,两人再次来到砀山县,路过东关化肥厂加油站的时候,周向阳一下就来了感觉。

这次两人连摩托车都没藏,这车已经骑了好几天了,顺手先加点油。

加满油之后,两人假装进屋结账,结果推门一看,屋子里一共七八个人。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子有枪在手,人多能怎么的,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周向阳把枪一掏,对着一群人大喊一声:“都他妈别动,把钱全给我拿出来!”

第19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八)

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但是谁也没敢动,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其中一个男的指了指柜台里的保险柜,哆哆嗦嗦的说道:“我们几个没钱,钱都在那个保险柜里锁着呢。”

吴宝玉听完之后,掏出一把三棱刮刀,往这男的胸口一逼:“钥匙在哪了?赶紧拿出来!”

他这句话问完之后,屋里的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其中的一个女人。

吴宝玉当时就明白了,走到这女的面前把手一伸:“想啥呢?拿出来吧!”

结果这女的要钱不要命,她摇了摇头说道:“钥匙没在我这。”

吴宝玉大怒,上去就是一刀,把这女的放倒在地,随后就从她身上翻出了保险柜钥匙。

但是光有钥匙没用,这玩意必须还得有密码,吴宝玉拧了半天,也没把保险柜打开。

可是此时唯一知道密码的,已经被吴宝玉放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吴宝玉急的不行,又用刀撬了一会,压根没有什么卵用。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周向阳觉得不能再待了,赶紧叫上吴宝玉:“别整了,赶紧走。”

两人随后出门跳上摩托车,离开了加油站,忙活了大半天,就白嫖了一箱油。

这次没弄到钱,那肯定不能算完,3月20号,两人来到了安徽省亳州市十八里镇的明亮加油站。

冲进去之后,周向阳对着老板赵明亮就是一枪,随后抢走了一千多块钱营业款,老板赵明亮受了轻伤。

这忽高忽低的收入,有点不太给力,周向阳觉得不行,还得换个路子,这次得先踩好点再动手。

两个人这回足足转悠了一个多月,终于瞄上了一个目标,是安徽省太和县的一家农机销售公司的财务室。

这地方是卖拖拉机和拖拉机配件的,农民过来买东西,基本上都是现金交易。

4月27号,两个人准备出手了,他们先是抢了一台摩托车,于下午五点左右,来到了农机公司门口。

这个时间点是最好的,因为马上就要下班了,攒了一天的营业款,干一次肯定过瘾。

两个人把摩托车一停,就推门走了进去,结果一进门,就有点犹豫了。

这家公司生意太好了,这个时间点,屋子里还一大堆人,光营业员就有七八个,看来此时不宜动手。

两人随后便退了出来,想等着再晚一会,人都散了再动手。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周向阳突然发现,不远处站了一老一少两个男的,看样子应该是父子俩。

此时那个年轻的小伙,正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给他老爹,周向阳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给吴宝玉递了一个眼神:“钱吗?”

吴宝玉顺着周向阳目光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应该是。”

周向阳马上临时改变目标,他告诉吴宝玉:“你把摩托车准备好。”

吴宝玉点点头,跳上不远处的摩托车,打着火就骑到了距离那对父子不远的地方。

此时周向阳已经走到了那对父子身后,他掏出手枪,对着拿纸袋子的老头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随后周向阳捡起牛皮纸袋,几步跳上吴宝玉的摩托车,两个人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之后,周向阳在后边拍了拍吴宝玉:“找地方停车。”

吴宝玉把车停好了,两个人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牛皮纸袋子里全都是零钱,最后数完之后,正好是一万块钱。

不过也算是没白干,有毛不算秃,两人随后便打道回府,各自休息了几天。

等钱花的差不多了之后,周向阳再次叫上吴宝玉:“走啊,取钱去。”

吴宝玉比他还着急,马上应邀赴约,两人于1997年7月25号晚上,来到了山东省单县。

首先还是得先抢一辆摩托车,当做交通工具,两人找了一条偏僻的马路,开始守株待兔。

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北边开过来一辆大踏板摩托,上面坐了一个矮胖子。

周向阳对吴宝玉一点头,吴宝玉心领神会。

等摩托车和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掏出三棱刮刀,对着胖子的右侧腹部,噗呲就是一刀,胖子一下就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

周向阳他俩赶紧过去扶摩托车,可是由于摩托车太重,两人费了挺大劲,才把摩托车扶起来。

结果没等两个人走呢,那个矮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挣扎着捡起一块石头,冲他俩扔了过去,砸在了吴宝玉的肩膀上。

吴宝玉大怒,他捡起那块石头,对着胖子脑袋就是一下,再次将他砸倒在地,随后两人骑上大摩托,赶紧去办正事。

这个胖子事后受了重伤,他的摩托车上还有一个袋子,里面有三百多块钱,一条裤子和一条香烟。

有了大摩托,就得干点大事了,两个人在单县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开始在县城里踩点,一直转悠到傍晚,最终选定了单县北街储蓄所。

两人把摩托车停在了储蓄所附近,想等储蓄所快下班的时候再动手,结果晚上五点半左右,从储蓄所里走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年龄大的那个,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兜子。

这男的出门就把兜子挂在了旁边的一辆自行车车把上,随后带着那个年轻小伙,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储蓄所。

柿子必须捡软的捏,周向阳马上改变了主意,吩咐吴宝玉骑着摩托车跟了上去。

周向阳根本不在乎大街上有没有人,等吴宝玉追上自行车后,他在摩托车后座掏出手枪,对着旁边骑自行的老头就是一枪,对方当场连人带车倒在了地上。

周向阳跳下摩托车,对准那个年轻男子又是一枪,随后捡起那个帆布兜子,再次跳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这次的收获不错,一共到手六万块钱,两个人大喜过望,骑着摩托车直奔商丘而去。

两人把摩托车扔在了商丘南站附近的一片菜地里,换上了之前提前藏好的另一辆摩托车,返回了河南省周口市。

其实这段期间,两人还干了不少其他抢劫案,但是都没有开枪,也没有伤人。

本案案发之后,由于时间太长,具体做了多少案子,吴宝玉早就记不清了,有些受害人也没报警,所以到底抢了多少钱,已经无法统计。

根据吴宝玉落网后交代,从1994年年底周向阳带他出来,一直到1997年七月份,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两人大概抢到手现金二十万元左右。

有了钱之后,周向阳又准备去干他那件心心念念的大事了,那就是回云南搞枪,因为云南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重武器搞定了。

第20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十九)

除了搞枪之外,还有一个问题让周向阳比较头疼,那就是人手一直不足。

陈峰左右摇摆,韩磊也是飘忽不定,而韩磊那个朋友水牛,去了别的城市,也不跟他们混了。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周向阳带着吴宝玉一起作案,周向阳一直还想再拉点人进来。

在周向阳去云南之前,吴宝玉突然向他汇报:“我有一个关系非常铁的朋友,可以考虑给他拉过来,不知道狼哥意下如何?”

吴宝玉口中的朋友,就是本案的六号人物张国强。

张国强也是河南省鹿邑县人,出生于1978年4月16号,是整个团伙里年龄最小的。

他同样是退伍兵出身,转业之后被分配到了鹿邑县电信局,担任机房的工程师职务。

张国强在家里排行老三,上边还有两个哥哥,其中他二哥,和吴宝玉的关系非常不错。

当年吴宝玉在新集镇卖卤肉的时候,因为卤肉做的好吃,张国强他二哥就经常去买卤肉,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由于吴宝玉为人实在,所以两人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而且经常去对方家里做客。

有一次吴宝玉去张国强他二哥家溜达,正好碰到了刚刚转业回来的张国强。

由于两人都有从军经历,所以相互之间很快就打开了话题,又有张国强二哥的关系在那,两个人也成为了朋友。

随后的一天,张国强的老爹生病了,由于他大哥和二哥都已经成家,只有他还没结婚,所以家里只有他和老爹一起住。

张国强退伍刚回来,在老家的人脉关系并不多,他赶紧给他大哥打电话,想让他找一辆车,把老爷子送去医院。

另外张国强刚参加工作,手里也没什么钱,还想让哥哥拿点钱。

结果他大哥在电话里反应十分淡薄:“我眼前还有点急事,暂时过不去,你先去找你二哥吧。”

张国强没办法,又给二哥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结局还是一样,二哥告诉他:“我现在也生病了,过不去啊,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放下电话之后,张国强心里又悲又急,他把所有认识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终试着给吴宝玉打了个电话。

张国强把情况简单一说,吴宝玉一点没犹豫,直接就告诉他:“我知道了,你准备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吴宝玉说到做到,20分钟之后,就找了一辆车来到了张国强家,帮着张国强把他老爹送去了医院。

在办理住院手续交费的时候,张国强囊中羞涩,吴宝玉二话没说,帮他支付了医药费,并且当天晚上还陪着张国强一起,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老爷子的病情稳定了下来,吴宝玉在离开之前,又掏出来两千块钱递给了张国强:“这钱给老爷子的。”

张国强赶紧推辞:“宝玉哥,这钱我不能拿啊,你这就够意思了,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呢,哪还能要你钱啊。”

吴宝玉摆了摆手:“都是穷当兵的,我知道你手里没钱,我手里总比你宽裕,这是救命的钱,你先拿着用,也别有心理负担,以后咱俩的路还长着呢。”

随后也不管张国强接不接受,吴宝玉放下钱转身就走,看着吴宝玉离开的身影,张国强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从这件事之后,张国强觉得吴宝玉比自己的亲哥都亲,两个人的关系那是铁上加铁,钢上加钢。

有了这一层关系,张国强对吴宝玉无比的信任,所以在团伙缺少人手的时候,吴宝玉就想到了张国强。

周向阳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兄弟可以,既懂军事,还有电信工作的背景,以后肯定有大用,那你就发展一下试试吧。”

周向阳随后便去了云南,吴宝玉也回到老家,找到了张国强。

两人见面之后,吴宝玉一点也没隐瞒,把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和张国强全盘托出。

张国强大吃一惊:“宝玉哥,原来你一直在干这种事啊?”

吴宝玉摇摇头:“我也是刚干没多久,但确实来钱快。”

张国强又问他:“你以前卤肉生意不是干的挺好吗?为啥不干了,还要冒险去干这种事呢?”

吴宝玉无奈的说道:“卤肉生意确实也赚钱,可是太受气了,同行排挤你,工商税务检疫这些人,那都跟大爷一样,天天来收拾你,就连房东都看不得你好,隔三差五的涨房租,那几年我是伤透了心啊!”

张国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吴宝玉又接着说道:“幸亏最近我遇到了一个能干大事的朋友,这个人很厉害,脑袋绝对够用,我们做的这几次,从来没失手过,要是没有把握,我也不能拉你进来,你说是不是?”

张国强一咬牙:“别人我信不过,但你宝玉哥说话,我肯定相信。”

吴宝玉拍了拍张国强肩膀:“我看你这日子过的也不咋地,就那么点死工资,也没有别的来钱道,所以我也想带你一把。”

张国强想了想,又问吴宝玉:“我要是真跟你们干,那我的工作怎么办啊?”

吴宝玉一摆手:“你这工作不能丢,还照常干着,我的意思是让你过来做兼职,因为我们一般都是晚上出去干活,不耽误工作。”

张国强当时还是个十九岁的孩子,完全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在老大哥的怂恿下,随后他就同意加入了周向阳的团伙。

这边团伙进了新人,周向阳在云南那边的收获也不错,阿全帮他从越南购回了一大批武器。

在破案之后,警方共缴获AK47冲锋枪一支,五四手枪七支,小口径手枪七支,不同型号的手雷八个,各种口径的子弹一千多发。

另外根据团伙成员供述,周向阳曾经多次去云南买枪,团伙每次行动留下来的活动经费,大部分都让他用来购买了枪支弹药。

但由于这些武器很难运回内地,所以周向阳都藏在了中越边境的一个山上,带回来的只是一小部分。

在围捕周向阳的时候,由于警方当场将他击毙,而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藏枪的地点,所以具体的武器数量,就成了永远的谜。

这次购买完武器之后,由于数量太大,周向阳一个人带不回来,他只能先返回河南,准备下次带上帮手,一起把武器运回来。

第21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

周向阳回到河南之后,先是接收了新小弟张国强,接下来马上琢磨赶紧做几个案子,因为这次购买武器,手里的钱已经差不多见底了。

1997年10月9号,周向阳带着吴宝玉再次来到安徽省亳州市。

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先抢了一辆摩托车,随后便开始踩点,很快就盯上了张集镇的大京九加油站。

这次两人停车加完油之后,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收费室,周向阳掏出手枪,就顶在了一个收费员头上:“抢劫!赶紧拿钱!”

屋里三个营业员,赶紧把当天的营业款,一共是六千多块钱全部奉上。

两人收钱走人,骑摩托车离开加油站,过程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这点钱根本不解渴,两人第二天就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安徽省的界首市,经过简单的踩点之后,盯上了光武镇的西关储蓄所。

这个储蓄所是两间平房,而且还有一个大院子,安全防范比较差,同时也便于逃跑。

下午4点40分,两人把摩托车停在了储蓄所隔壁的院子里,周向阳告诉吴宝玉:“你发动好摩托车,就在这等我,我自己进去。”

周向阳吸取了上次单人作案的教训,这次他走进储蓄所之后,掏出手枪对准一个营业员就开了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屋里其他的几个营业员见此情形,直接就懵逼了,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口。

周向阳命令其中一个营业员:“抢劫,把钱都给我拿出来,快点!”

这个营业员一点都没犹豫,赶紧打开保险柜,递过来三捆百元大钞,这也是储蓄所当天捆好的所有整钱。

周向阳接过钱,转身就就想往外走,可是在他回身的一刹那,发现一个女营业员动了一下。

周向阳抬手就是一枪,把这个女营业员打倒在地,然后快步走出储蓄所。

结果刚一出门,院子里突然窜出来一条狗,冲着周向阳汪汪直叫。

周向阳连人都杀了,一条狗更不放在眼里,同样是一枪放倒。

紧接着他走出储蓄所大院,跳上吴宝玉的摩托车,两人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路上的时候,吴宝玉问周向阳:“狼哥,你怎么干的啊?”

周向阳很轻松的说道:“那还不简单,进去先打死一个,剩下的全都老实了。”

吴宝玉又问他:“我怎么听到三声枪响啊?”

周向阳告诉他:“有个女的看着挺有责任感的,我就送了她一枪,出来的时候,有一只狗还想和我嘚瑟,又让我一枪崩了。”

没想到周向阳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却让吴宝玉从此变的凶残起来,原来想干大事,就得下手够狠。

吴宝玉也很快从一个小跟班,变成了周向阳的得力虎将,并且得了一个老虎的外号。

有了流动资金之后,周向阳下一步就准备去云南取武器了,而且这回的武器很给力,让他有了做大做强的想法。

首先就是打算把陈峰和韩磊全部启用,再加上新进来的张国强,就等于有了一个五人的班底。

不过要说心狠手辣,那这个组合完全没有问题,可要是说到谋略策划方面,就有点显得不够用了。

要想干成大事,身边必须有个军师辅佐,刘备有诸葛亮,李世民有魏征,朱元璋有刘伯温,就连宋江身边还有个吴用呢。

周向阳想指着这几头蒜给他献计献策,估计马上就得掉进沟里,所以他又想起了那个狡猾的邓永良。

但是这家伙太狡猾,光靠三言两语和几顿酒菜,肯定不会跟着上船,所以必须要用点手段。

于是周向阳找来了陈峰和韩磊,几个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开始实施拉拢方案,首先的第一步,就是先找到邓永良。

陈峰通过以前广州的朋友打听到,邓永良现在已经不在广州了,听说是回了河南老家。

但他的传呼已经换了,根本就找不到人,他家具体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

虽然第一步就卡住了,但周向阳在很多事情上,都体现了狼的那种坚韧和毅力。

他大手一挥:“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不是知道他家是河南郸城的吗,把你们认识的所有人都打听一遍,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小子给我挖出来。”

随后几个人通过多方面打听,最终从邓永良以前同事的口中得知,他家在白马镇下边的一个村子里。

有了大致范围就好办了,周向阳马上带着吴宝玉、陈峰和韩磊,直奔白马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四个人每天分头出去打听,可以说逢人就问:“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吴志荣的,大高个,长的挺和善,以前在少林寺练过武,还去广州打过工。”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之后,他们终于从一个口中得知:“有一个叫邓永良的,和你们口中说的吴志荣挺像,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这个人告诉他们,邓永良家是张珍村的,现在在郸城县西关附近,开了一个饭店。”

几个人很快就打听到了饭店的地址,确认了这个邓永良就是吴志荣,随后便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

周向阳去附近的四通镇,在四通宾馆开了两个房间,陈峰则带着吴宝玉,直接去找邓永良。

陈峰和吴宝玉来到饭店附近,确认了邓永良在饭店之后,推门就走了进去。

陈峰进门之后,笑呵呵的一拱手:“哎呀老骚,恭喜发财啊!”

邓永良看到他俩,一下就懵了:“你……你……你俩从哪来的啊?”

陈峰嘿嘿一笑:“鼻子下边就是路,你怎么没去广州呢?”

邓永良有点不好意思了:“可别提了,去不了了,我在那边惹了点麻烦,就回来开了个小饭店,糊弄着对付口饭吃。”

陈峰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在屋里转悠了一圈,随后话锋一转:“我说老骚,你也不够意思啊,上次你答应我,说五一回来见一面,这都过去两年了,你怎么连个信都没有啊?我和周向阳可一直都在等着你呢。”

邓永良听完之后,一脸的尴尬:“你看这不是生意太忙吗,我一直没抽出空来,对了,上回我都忘问了,周向阳现在做什么生意呢?他还真想跟我合作啊?”

陈峰一点头:“那当然了,肯定是好事啊,这样吧,正好明天周向阳去四通镇办事,你也过去一趟,咱们就在四通宾馆见面,到时候再详细聊聊,不过你要是看不起我们这几个朋友,那我们也不勉强!”

陈峰以退为进,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邓永良根本就没法拒绝,只能答应下来:“那行,那行,明天我一定去,来,我让厨师整几个菜,这么长时间没见,咱哥仨好好喝点。”

第22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一)

等酒菜上桌之后,三个人分别就位,邓永良发现吴宝玉一直没说话,于是便主动跟吴宝玉打招呼:“宝玉啊,你最近怎么样啊?”

吴宝玉随口答道:“我还行,向阳和陈峰都很看得起我,我这不也跟着过来,一起请你吗!”

听到吴宝玉这句话,邓永良不禁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因为他发现吴宝玉对陈峰的称呼变了。

以前他张口闭口都是陈老板,看来这两年他们走的很近,已经是合作的关系了,没准还真赚到了大钱。

但邓永良嘴上没问,只是和两人东拉西扯的随便聊了起来。

三个人一共喝了二斤白酒,随后陈峰和吴宝玉起身告辞,并和邓永良约定,明天四通镇不见不散。

陈峰和吴宝玉离开之后,邓永良也是醉意朦胧,他已经憋屈两年了,因此对第二天的好生意非常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邓永良就去了四通宾馆,见到了陈峰之后,陈峰带他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在这个房间里,邓永良第二次见到了周向阳。

和周向阳的第一次见面,邓永良觉得这个人很冷酷,话虽然不多,但是一出口,就让人觉得很有分量。

这一次两人再见面,邓永良的第一感觉,就是眼前的周向阳,比上次更加成熟了。

周向阳看到邓永良之后,马上热情的迎上来,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双手:“哎呀,老邓!咱们终于又见面了,请你一次可是真不容易啊,你能亲自过来,让我感觉很有面子啊。”

邓永良也一脸堆笑的说道:“哎呀,向阳,你太客气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身边一直有事走不开,不知道你们现在做什么生意呢?”

周向阳并没有正面回答邓永良,而是拉着他坐了下来,随后看了陈峰一眼。

陈峰心领神会,接着邓永良的话说道:“我们准备去云南那边做点香烟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云南的烟草很出名,当年很多人靠走私烟草发了家,陈峰这么说,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果然邓永良马上就来了精神:“香烟生意确实不错,不知道利润怎么样?”

陈峰告诉邓永良:“向阳在那边有关系,能拿到低价货,我们简单的算了一下,去掉所有的成本,一条红塔山最少能赚二十块钱。

邓永良心里稍微一盘算,就有了答案,于是他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不错,不过倒腾香烟这行,本钱有点太大了,说实话,我现在手里没什么钱啊!”

邓永良最担心的,就是让他出本钱,想让这个老狐狸掏钱投资,那是不可能的。

周向阳听完他的话,就反问道:“老邓,听说你这几年搞假钞,也没少赚钱啊?”

邓永良尴尬的笑着解释:“钱确实赚了一点,可是大家都知道我的爱好,我赚来的钱,都他妈花在女人身上了,鸡没攒下,毛没攒下,鸡毛都没攒下啊!”

周向阳也笑了一下,扭头就问陈峰:“我们邀请老邓过来,可不是让他来投资的啊,你说是不是?”

陈峰一点头,拍了拍邓永良肩膀:“老骚,本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咱们一块过去就行了。”

邓永良心中暗喜,嘴上却推辞道:“那不中吧,那我不成空手套白狼了,不行不行,事没有这么办的!”

周向阳马上把脸一绷:“老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不都说头脑是最大的资本吗,你见多识广,社会经验丰富,这些都是我们欠缺的,我们请你过来,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邓永良听完这句话,心里乐开了花,马上就表态了:“兄弟,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了,我要是再端着,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周向阳唯恐夜长梦多,当即拍板决定:“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婆婆妈妈的,你回去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先去洛阳,然后直接坐火车去昆明。”

事情敲定之后,邓永良飞快的跑回家中,把这件事简单的和老婆一交代:“赶紧给我收拾行李,明天我要去发大财了!”

邓永良在家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老婆根本管不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一切照做。

四个人第二天就到了洛阳,随后坐上了开往昆明的火车。

这一路的旅程,大家都很开心,除了吴宝玉之外,其他三人都是畅谈不止,一堆朋友在一起的快乐,是邓永良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了。

到了昆明之后,四个人找了一个旅店,办理好了入住手续,邓永良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出去找个小姐。

结果周向阳马上拦住了他:“老邓,老邓,稍微忍耐一下,留着点子弹,等到了河口那边,我让你夜夜做新郎。”

邓永良听完之后,有点摸不着头脑:“河口那边?那不是边境吗?怎么要去那呢?到那边不是得用边境通行证吗?”

周向阳也没多解释,只是告诉邓永良:“你就放心好了,明天我小姨子过来接咱们,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周向阳口中的小姨子,就是他二老婆卢秀颖的亲妹妹。

这女人长的相当漂亮,在当地是非常出名的交际花,三教九流,白道黑道,全都吃的开。

第二天一大早,邓永良见到周向阳的这个小姨子之后,当场就惊呆了。

这个大美女,比他之前泡过的人所有女人,都强出太多了。

邓永良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捅了捅旁边的吴宝玉,小声的嘀咕道:“周向阳的小姨子,这是真漂亮啊!”

没想到吴宝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脸盲,分不清漂不漂亮。”

邓永良被吴宝玉噎了一句,不知道该说啥,他和吴宝玉一直合不来,无论是性格,还是观点,总是产生冲突,互相都看不顺眼。

周向阳他小姨子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张边境证,用的都是假名字,几个人很顺利的就到达了河口县。

卢秀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非常热情的迎接了他们,并且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邓永良看到卢秀颖之后,再一次惊呆了,和她妹妹比起来,卢秀颖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韵味,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接下来邓永良又通过几个人的聊天发现,卢秀颖姐妹俩,在当地可不是一般人物。

姐妹俩不仅家族很有势力,卢秀颖本身还经营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商场,对外出租了几十个柜台,单单是租金这一项收入,就非常可观了。

俗话说土豆一车,不如夜明珠一颗,和周向阳泡的女人比起来,邓永良的那些,简直就是歪瓜裂枣,不值得一提。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邓永良对周向阳刮目相看,从泡妞的档次就能看出来,周向阳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邓永良落网之后,在和别人炫耀自己泡妞成果的时候说道:“和周向阳比起来,我自愧不如,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太优秀的女人,我连想都不敢想。”

第23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二)

几个人吃过饭之后,在卢秀颖的安排下,入住了一个宾馆,随后邓永良和一个小姐,一起度过了一个销魂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阳带着三人去了一趟越南,随后又给了邓永良5000块钱,让他随便花。

接下来的一周,几个人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体验着异域风情,邓永良玩的非常开心。

可是做生意的事,周向阳却只字不提,时间一长,邓永良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

天天这么玩命的花钱,也没见他们办正事,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邓永良找了个机会,旁敲侧击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咱们来这么久了,向阳你这也太客气了,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周向阳一摆手:“老邓,这算什么啊,你这不是到我地盘了吗,这些都是应该的。”

邓永良见周向阳装糊涂,只能摊牌了:“咱们之前不是说过来做生意吗,也没见你们有做生意的迹象啊,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有点想不明白!”

周向阳见时机成熟,突然严肃了起来:“既然邓兄问了,那咱们就坐下来慢慢说!”

邓永良这下也明白了,估计周向阳所说的生意,不是什么正当买卖。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向阳,你说过来倒腾香烟,是不是搞那种烟啊?”

周向阳稍微想了一下,开口说道:“不是你想的毒品生意,不过我把话先说在前边,这生意你想做就做,不想做的话,我马上给你回去的路费,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随后周向阳扭头看了陈峰一眼:“你跟老邓说吧!”

之所以让陈峰开口,是因为陈峰和邓永良的关系稍微近一点,有的话从陈峰嘴里说出来,比周向阳说要合适一些。

到了这个时候,邓永良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又看了一眼吴宝玉,发现吴宝玉正用一种很不友好的眼光盯着自己。

邓永良心里一沉,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现在身处异国他乡,也许一句话没说好,小命就得交代在这。

陈峰点了一根烟递给邓永良,自己又点上一根,这才开口说道:“老骚啊,向阳找你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让你帮忙带点枪支弹药回河南。”

邓永良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于是接着问道:“那我想知道,东西带回去了,你们要干嘛啊?”

还没等陈峰说话,几天都没怎么说话的吴宝玉突然开口了:“干嘛?自己用!如今这社会,像我们这样既没文化,又没关系的人,想要发财,就必须得冒险,回去之后用这些东西办大事!”

邓永良大吃一惊,小声的询问道:“你们想抢银行啊?”

吴宝玉又把眼睛一斜:“不止抢银行,只要能抢的地方都去抢,你不是练过武吗?你这一身功夫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到了这个时候,邓永良终于明白了,周向阳这是想拉着他一起干。

邓永良之前确实干了不少违法的事,但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干这么狠。

邓永良犹豫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把枪带回去,但是这事我没法和你们一起干!”

他话音刚落,吴宝玉马上急了:“邓永良,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太够意思了吧!”

邓永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向阳赶紧打圆场,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宝玉啊!人各有志嘛,不能勉强啊!”

吴宝玉来硬的,周向阳来大度的,那另外一个陈峰,自然就是来软的了。

陈峰随后很和气的劝邓永良:“老骚啊,我和向阳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他可是很少能看得起一个人的,这段期间对你咋样,也不用我多说,就是刘备请诸葛亮,那也才三顾茅庐,没有这么够意思吧?眼前咱们这几个人,谁都不是白给的,只要我们联手,肯定能发大财。”

这一番话说下来,邓永良有点扛不住了,他叹了一口气:“哎!向阳啊,回去的事,咱们回去再说,眼前咱们先把东西弄回去!”

可是吴宝玉不依不饶:“回去再说,这算怎么回事?”

吴宝玉戏路太窄,只会唱黑脸,邓永良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也挂不住了。

他马上回怼了一句:“真正做大事的人,都是一件事一件事的做清楚,只有小破孩,才总张罗着要一次干一大堆事。”

眼看着吴宝玉被怼的哑口无言,周向阳赶紧起身拍板:“老邓说的没错,邓兄,我现在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在你手上了,后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你在我们几个当中,年纪是最大的,见识也比我们多,以后有什么事,你就给兄弟几个多出出主意,小弟我感激不尽!”

这是让邓永良很感动的一番话,他不好再推辞,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周向阳随后就去山里取回来了一部分枪支弹药,几个人把这些枪支全部拆开,用周向阳之前的方式,绕开了层层关卡,最终回到了河南。

邓永良入伙的整个过程,是案发之后他自己交代的,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来,周向阳为了拉拢他,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邓永良在入伙之前,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反而是刚刚加入了良民的队伍。

而周向阳的这一系列套路,有点像水浒传里梁山好汉设计收服卢俊义的意思,用在这只老狐狸身上非常管用。

先是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又在他生活不如意的时候突然出现,最后把他带到一个身不由己的环境之中,几个人软硬兼施,一般人还真就扛不住。

几个人翻山越岭回到河南之后,并没有马上去作案,首先得试试武器,尤其是手雷,这玩意谁都没用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随后的一天晚上,周向阳就和陈峰来到郊外,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机井,想试试手雷的威力。

研究了一会之后,周向阳拉开手雷的保险锁,扔进了机井里,两人赶紧撒腿就跑。

随着身后“轰”的一声响,两人再回头的时候,整个机井都被炸塌了。

手雷的威力,让周向阳非常满意,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猛,有如此大杀器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周向阳依然没有什么好路子,只能继续采用以前的作案方式。

流程就是先出去抢个摩托车,然后找个加油站或者小储蓄所,进去直接开抢。

这种方式对于他们来说,收获还算可以,也相对安全,一直没出什么大事。

整个1998年,他们就用这种方式,做了至少26起抢劫案。

第24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三)

这26起案子里,大部分都非常顺利,但也有几起案子,出现了一些波折。

1998年5月25号,周向阳带着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四个人来到了安徽省阜阳市。

因为这次是四个人,所以他们打算抢两台摩托车,然后再出去作案。

周向阳让吴宝玉和陈峰,在颍东区化工厂附近等着,自己带着邓永良,去了火车站附近,找到两个摩的。

这两个司机一个姓梅,另外一个姓李,当天晚上八点左右,两人分别拉着周向阳和邓永良,来到了化工厂附近。

吴宝玉和陈峰早已等候多时,没等周向阳开口,两人分别对着两个司机直接开捅。

吴宝玉一共捅了梅某九刀,陈峰捅了李某七刀,两个司机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就往化工厂方向跑去。

周向阳和邓永良见此情况,赶紧和陈峰一起追了上去,可是吴宝玉却在原地没动。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枪,推弹上膛,抬手就是两枪,两个司机全部应声倒地。

另外三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枪呢,全都情不自禁的对吴宝玉竖起了大拇指:“宝玉的枪法,那是真准啊!”

吴宝玉也非常得意,直到后来上了法庭,他才得知真相。

原来司机梅某是被他一枪打死的,但另外一个司机李某,是被陈峰捅到了要害,跑了没多远就倒下了,吴宝玉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他。

1998年9月13号,周向阳又喊上吴宝玉,两个人来到了山东省单县,打算先抢一台摩托车。

在路上的时候,吴宝玉捡到了一个铁锹把,一下就来了感觉。

没多一会,后边就过来了一台摩托车,周向阳对吴宝玉一点头,吴宝玉就做好了准备。

等摩托车和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吴宝玉抡圆了铁锹把,对着司机的脑袋,迎面就是一棒子。

这一棒子打下去,摩托车的惯性,再加上吴宝玉本身的力量,让司机直接就飞了出去。

周向阳又掏出刀子,过去补了几刀,把司机彻底杀死。

其实吴宝玉之所以下手这么狠,就是受到了周向阳的影响,压根就不跟你废话,先把人干死再说。

10月9号这天,周向阳和吴宝玉在河南商丘抢了一辆富士达牌摩托车,准备去去山东曹县作案。

当摩托车开到曹县县城的时候,周向阳发现后面有个三十多岁的男的,也骑了一台同型号的摩托车。

这台摩托车在后面已经跟了一段时间了,周向阳让吴宝玉拐了几个弯,发现这辆摩托车还在一直跟着。

这下周向阳心里犯嘀咕了,这他妈到底是警察还是同行?于是让吴宝玉把车停了下来。

没想到吴宝玉刚把车停下,身后的那辆车也停下了,那个司机下车之后,看了他俩一眼,又一脸不在乎的走到路边的一户人家,敲了敲大门。

周向阳大怒,这他妈的肯定有问题,于是他几步跑过去,抬手就是一枪。

那小子中了一枪之后,赶紧跑进了那户人家院子里,周向阳也没继续追,转身跳上吴宝玉的摩托车,离开了现场。

事后警方通过调查发现,这件事完全就是巧合,那个男的就是去朋友家,也算他倒霉,稀里糊涂的白挨了一枪。

一个多月之后,1998年11月22号晚上,周向阳带着吴宝玉和陈峰,三人一起出动,来到了河南省兰考县。

三个人要是抢摩托车,那就得抢两台,要不一台车坐不下。

但周向阳还不想那么麻烦,于是他一拍脑袋:“咱们抢个电三轮不就完了吗。”

那俩小子一听,觉得老大说的有道理,马上表示赞同。

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周向阳一个人出去拦了一辆电三轮摩的,告诉司机先去城关乡子房村接两个朋友。

到地方之后,三轮车接上了吴宝玉和陈峰,两人上车之后,没等周向阳发话,吴宝玉对着司机就是一枪,把人当场打死。

周向阳吓了一跳:“操,我还没准备好呢,你就动手了!”

他赶紧掏出刀子,上去又补了几刀,随后几人把尸体往附近的麦田里一扔,回去开车走人。

可是开着开着,周向阳就觉得这车有点不给力,干拧油门不走道,估计是快没电了,还没有驴车跑的快呢。

周向阳挺生气:“这破车不行,今天先不玩了,回去找地方睡觉!”

三个人就这样白白杀了一个人,什么都没干成。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三个人的社会经验不丰富,军师邓永良不在,做啥啥不顺。

邓永良这段时间正忙着泡妞呢,他是不管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半大老娘们,只要是有机会,那就一律不放过。

时间很快就到了1999年,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周向阳团伙的犯罪行为开始升级了。

1999年2月2号,还有十三天就是农历新年了,周向阳带着吴宝玉,打算出去弄点年份子。

两人来到了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龙王庙镇,他们在这里盯上了一个土豆批发市场,打算找机会弄一次。

两个人压根都没踩点,周向阳直接告诉吴宝玉:“你把摩托车在这停着,只要听到枪响,就开过去接我。”

周向阳刚想进市场,就看到一个男的,背了一个黑色的皮包,从市场里走了出来。

既然碰上了,那就不用进去了,周向阳定了定神,迎面就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后,周向阳掏出手枪,转身对着那男的后背就开了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随后周向阳捡起背包,撒腿就往吴宝玉的方向跑。

可是市场门口人来人往,很多路人人听到枪声之后,马上就追了上来。

周向阳跑到吴宝玉的摩托车旁边,回头对着追过来的人群连开两枪,打倒了两人。

这下人群一哄而上,所有人都不敢再追了,事后这两个男的都是重伤。

随后周向阳跳上摩托车,吴宝玉一拧油门,两人很快就逃离了现场。

这次两人到手不到一万块钱,但也够过年了的了,于是打道回府,各自回家休息。

过年期间,周向阳又去了云南,这次他在云南待的时间比较长,一直到了五月份,他才再次回到河南。

第25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四)

回到河南的第一单,周向阳叫上了吴宝玉和张国强,张国强自从加入进来之后,之前很少参与作案,这次吴宝玉就把他带上了。

三个人简单的策划了一下,于5月27号,来到了河南省太康县。

吴宝玉和张国强出去租了一辆面包车,车主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吴宝玉告诉他们,要去商丘市睢阳区。

吴宝玉上车之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子刚开出城区,他就看到周向阳在不远处约定好的地方,已经做好了准备。

吴宝玉对司机说道:“麻烦你先停一下,我下车上个厕所咱们再走。”

车子刚一停下,周向阳就奔着司机这边跑了过来。

司机马上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刚想把车开走,结果吴宝玉伸手就把车钥匙拔了下来。

司机一下就明白了,马上开始大声呼救:“抢车啦,抢车啦!”

吴宝玉掏出手枪,顶在了司机脑袋上:“老头,别喊了,我们就是借你的车用一下,一会就还给你。”

吴宝玉难得这么客气,估计是看老头老太太没什么反抗能力,也不想费劲动手。

老头老太太看到枪之后,一下子就蔫了,也不敢再喊了。

三个人把老头老太太用绳子一捆,又把嘴塞上,扔到了路边的野地里。

临走的时候,周向阳还安慰老两口:“你俩别害怕,我们用一两个小时之后,就把车给你们送回来。”

接着三个人把车牌一摘,上车直接走人,计划去沈丘县作案,可是没想到刚开出没多远,就在路上碰到了警察查车。

两个警察看到这辆面包车没挂车牌,感觉有问题,就放下路障,把车拦了下来。

一名警察走到司机周向阳旁边,敲了敲车窗:“你好,把驾驶证和行驶证拿出来看看。”

周向阳摇下车窗,翻腾了半天,肯定是啥也拿不出来。

其中一个警察觉的不太对劲,于是一把抓住了方向盘,命令周向阳:“你把火熄了,下车接受检查。”

结果还没等周向阳和吴宝玉动手,坐在后面的张国强先坐不住了。

他掏出一把周向阳给他的小口径手枪,对着警察就是一枪,子弹直接从警察的脸上穿了过去。

由于小口径手枪的威力有限,当时只是把人打倒在地,这名警察并没有死。

这边枪声一响,周向阳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硬生生的闯过了拦截的路障,随后直奔安徽省亳州市而去。

另外一个警察见到同事受伤倒地,第一时间肯定是先救人,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掉。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几个人进入了亳州市,当面包车开在西郊外环路上的时候,周向阳突然从后视镜里发现,后面跟上来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上坐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亳州市公安交警大队的民警王平元,当年24岁。

女的是交警大队的合同制民警安蕊,当年21岁,两个人正在谈恋爱,当晚只是出去玩路过这里。

可是周向阳看到他俩之后,可能以为两人要来查车,便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朝着摩托车撞了过去,一下就把摩托车撞倒在地。

三个人停下车后发现,两个警察已经昏迷不醒了,周向阳命令吴宝玉和张国强:“把他俩抬上车。”

结果两人刚把王平元抬到面包车上,王平元就醒了过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拼死反抗。

周向阳马上掏出一把小手术刀,对着王平元就是一顿猛刺,没想到几下之后,小刀被王平元给夺去了。

王平元反手一划,周向阳赶紧往后一闪,但是仍然没有躲过去,手术刀划在了他的脸上,顿时就鲜血直流。

这要是再偏一点,就直接割喉了,把周向阳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吴宝玉和张国强很快就制服了王平元,三个人用绳子把王平元和安蕊绑好之后,往车上一扔,接下来就是一顿狠揍。

打累了之后,三个人把安蕊抬下面包车,扔在了路边的野地里,周向阳又上去捅了十多刀,把人彻底捅死。

接着几个人回到车上,又往前开了八十多米,再次停下车,把王平元抬了下来。

王平元的结果也是一样,被捅了十几刀之后,周向阳还把他的命根子割了下来,这才上车走人。

第二天两人的尸体被发现之后,由于现场过于残忍,所以警方在破案的时候,就把重点放在了仇杀上,一直到了最终破案之后,一切才真相大白。

不过由于周向阳被击毙,吴宝玉和张国强当时只是听命令行事,他们也不知道周向阳当时的真实想法。

周向阳平时的话并不多,他自己不说,别人也不敢问,所以这个案子的作案动机,就只能靠猜测了。

亳州警方在案发之后,投入了全部的警力,一共排查了七个省份的两万多人,排查车辆一万多台,却始终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就在警方全力排查的此案的时候,邓永良知道了这件事,主动找到了周向阳。

邓永良认为,这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关键是以后怎么做,要是再这么干下去,早晚得出事。

而且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案子,没有一次能弄到大钱,运气好了弄个两三万,运气不好的时候相当于白玩,所以以后必须要换一种方式。

周向阳其实早就想换路子了,可是他也一头雾水,没有什么好主意。

狗头军师邓永良微微一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纵观天下悍匪,成大事者,非张子强莫属,我等不如先行效仿,日后再图超越,狼哥意下如何?”

可是周向阳听完这段话之后,却是一脸懵逼:“张子强是谁啊?”

其实这怪不得周向阳,当时张子强刚刚被枪毙不久,那个年代信息的传播也不发达,周向阳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邓永良久居广州,听说过这个案子,通过张子强的经历,他受到了启发,所以此时邓永良提出来,要给团伙今后的作案方式,来一次大转型。

邓永良在添油加醋的讲完张子强的经历之后,马上就获得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大家都觉得这种方式比较靠谱,以后就奔着有钱人家下手,绑架他们的宝贝孩子,然后再勒索钱财。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团伙的这一次转型之后,竟然一连串的做出了十九起绑架案勒索案,成为了新中国武装绑架第一案,不仅是史无前例,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超越。

但是搞绑架的难度,是非常大的,因为整个过程会留下大量的线索和信息,所以方案的设计,必须严密周全,而且要求团伙中的每一个人,都要具有绝对的服从性和执行力。

第26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五)

要想搞绑架,可就不能随心所欲了,周向阳他们先是研究了一些国内外绑架团伙的案例,学习一下经验,再了解一下警方的破案套路,不惜一切代价,购买相关的影视资料。

随后他们便制定了初步的规矩,首先就是称呼的问题,几个人把之前的外号都改动了一下。

比如周向阳外号是老狼,做案时要称呼老梁,邓永良外号老骚,现在改成老邵,吴宝玉外号老虎,就改成老胡。

其他人也一样,都是在原有外号上略加改动。

第二条就是分赃的问题,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固定的比例,按照整个作案过程中,每个人做出的贡献大小按劳分配。

分配方案由周向阳提议,大家举手表决,最后商量着来。

第三条是隐藏问题,周向阳规定,在作案的前后时间段内,任何人不得嫖娼、喝酒、赌博,以免不小心走漏风声,也能避免耽误正事。

如果平时几个人在路上偶遇,就装作互相不认识,而且不能和任何人提及,几个人之间有较深的交往。

还有就是临时落脚点的问题,因为不管是出去踩点,还是绑架人质回来,都需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临时租个房子,但是在退房之前,必须把房间内彻底打扫干净,哪怕是一个烟头、一根头发,都不能留下。

第四条就是通讯和交通问题,通讯用的手机卡,全部由张国强从内部搞定。

张国强在这方面的作用很大,他深知通讯的技术手段,不仅能帮团伙排除危险,还能帮大家掌握一些其他信息。

至于交通问题,那就是作案之前先去外地抢车,然后跨省去另一个地方作案,作案之后直接把车丢掉,最大程度的避免在交通工具上留下线索。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团伙中万一有人落网,应该怎么应对。

邓永良研究了很多审讯方式,给团伙中所有人都做了培训,就是如何才能扛的住大记忆恢复术。

并且邓永良告诉大家,因为方案设计的很严密,只要你能撑过去,大家就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规矩订完了之后,周向阳就有点等不及了,他马上拉着吴宝玉和张国强,想先做个案子试试水。

1999年6月25号,三个人先偷了一辆电三轮,毕竟是刚开始创业,不用讲究那么多排面,新手期的装备差,大家都可以理解。

三个人开着这辆三轮车,来到了河南省郸城县,吴宝玉提前在这租了一个小农家院,做为三个人的临时落脚点。

到地方之后,几个人马上行动,很快就盯上了郸城县工商局的家属楼,觉的这里住的应该都是有钱人。

三个人在楼下转悠了一会,周向阳突然想上厕所,结果他走进旁边的一个公厕之后,发现有个十多岁的小孩正在里面蹲着呢,从穿着上来看,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周向阳连尿都没撒,赶紧跑出去喊来吴宝玉:“咱们就搞他了,先练练手再说。”

这个小孩姓刘,刚上完厕所出来,就被吴宝玉一把薅过来,把嘴巴捂住了。

周向阳和吴宝玉连拉带拽,把这小孩拖进了三轮车里,用绳子一捆,又把嘴用胶带一封,张国强一溜烟的,就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个河堤旁边。

停下车之后,周向阳撕开封住小孩嘴巴的胶带,开始审问了起来。

小孩早就吓坏了,老老实实把自己家里的电话,还有父母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告诉了周向阳。

得到这些信息之后,周向阳把他嘴巴再次封住,随后用一个全新的手机号,给这小孩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对面接电话的,正是这小孩的母亲:“喂,你是哪位?找谁啊?”

周向阳根本懒得回答她,张口直奔主题:“你是刘某某他妈吧,你儿子被我们绑架了。”

对方有点没相信:“你谁啊?胡扯啥呢?这事也能开玩笑的啊?我儿子刚才还在家吃饭呢……。”

周向阳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行了行了,别磨叽了,你听听你儿子的声音吧。”

随后周向阳撕开小孩嘴上的胶带,把手机递了过去。

这个小孩赶紧按着周向阳刚才教的,边哭边说道:“妈妈,我被人绑架了,你快点跟我爸说,拿钱过来救我。”

小孩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向阳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把电话关机了。

等了十多分钟之后,周向阳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但是这次是小孩的哥哥接的电话。

他哥哥也就十四五岁,他告诉周向阳:“我妈妈出去找人去了。”

周向阳这回直接报出了赎金:“你告诉你爸,赶紧准备十万块钱,来赎回你弟弟,否则我们就宰了他。”

没想到这小孩张口就来了一句:“我爸没钱,你让我弟弟跟我说话。”

周向阳没办法,只能把电话放在被绑的小孩耳边,这小孩还是边哭边说:“哥哥,你快点找爸爸弄钱来救我,不然他们就把我杀了。”

周向阳再次挂断电话,用一块破布把小孩的眼睛一蒙,带到了之前租好的那个破房子里。”

随后张国强留下来看着人质,周向阳和吴宝玉开着那辆电三轮,来到了郊区的一个山上,再次给那家打去了电话。

这时候小孩的爸爸已经回来了,他正在家里着急,考虑要不要报警呢。

电话接通之后,周向阳开口就问:“十万块钱准备好了没有?”

对方十分为难的告诉周向阳:“我家真没那么多钱,我现在只能给你凑出来七万。”

周向阳心中大喜:“七万就七万,明天晚上十二点,在胡集乡那边交易,你要是敢报警,我们马上撕票。”

随后周向阳要了对方的手机号,让他随时等着电话,就和吴宝玉回去睡觉了。

但是那小孩他爸思来想去,最后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准备了七万块钱,另一边选择了报警。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能用钱把人赎出来,那就选择破败免疫灾,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让警察参与进来。

第二天晚上九点半,周向阳和吴宝玉带着人质,骑着一辆之前准备好的摩托车,来到了胡集乡。

到了交易地点附近,两人把小孩藏到了一个小山上,随后周向阳给孩子爸爸打去了电话。

第27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六)

周向阳告诉对方:“你一会把车停到村口山脚下的那片空地上,然后把车里的灯全部打开,车门和后备箱也都打开,你要是敢耍花招,我们马上撕票。”

晚上十一点左右,对方按着周向阳的指示,把车停到了指定地点。

山坡上的周向阳,在确认了没有人藏在车里,后面也没有警察跟踪之后,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

“你顺着山下那条路往前开,大概一公里左右,能看到一个草垛,你把钱袋子扔到草垛上边,然后赶紧给我滚蛋,一个小时之后,再回那里接你儿子。”

对方只能照做,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草垛,把钱往上一扔,随后乖乖的把车开走了。

周向阳和吴宝玉在山坡上观察了一会,发现四周没什动静,赶紧带着那个小孩,直奔草垛而去。

等两人把钱袋子打开之后,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方果然没敢耍花招,袋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七捆百元大钞。

随后两人把小孩往草垛旁边一扔,骑上提前藏在附近的摩托车,赶紧离开了现场。

这次绑架的整个过程,简单的让周向阳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完全就是跟电视上照猫画虎学来的,可以说用不着任何技术含量,连人都不用杀,轻轻松松的就到手好几万。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分赃时刻了,这三个人里,张国强的付出最少,分了一万块钱。

吴宝玉的作用大一些,那就给他两万,周向阳的功劳最大,理所当然的拿了三万块钱。

剩下的一万块钱,周向阳给邓永良拿了5000,毕竟是军师出的主意,虽然他这次没有参与,但是也功不可没。

最后那五千块钱,就留着做团伙的活动经费,用做出去作案时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还有就是武器的更新迭代等花销。

周向阳的这个分配方案,大伙不仅没有什么异议,而且都非常认可,觉得周向阳办事很讲究,分配的很公平。

尤其是没有参与的邓永良,他拿到钱之后,十分的惊喜,什么都不用干,躺着也能赚钱,看来不管是干什么,头脑都是最重要的。

随后韩磊也听说了这件事,眼睛马上就冒绿光了:“狼哥啊,以后需要人手的时候,别忘了喊一嗓子啊,我是随叫随到。”

但是周向阳这次得手之后,并没有着急继续作案,眼下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需要大家分头去做。

周向阳认为,绑架这个行业,肯定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如今大家已经算是入行了,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

不过在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之前,需要先把后方稳定一下,首先就是有钱了,也该照顾照顾家里人的生活。

另外还有一点,干这行务必要万分小心,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导致全军覆没。

所以眼下大伙要做的,就是各自先回家,把有可能泄露自己信息的尾巴,全部都要清理干净。

周向阳自从1994年与第一任老婆离婚之后,就没回去看望过家人,1999年9月份的一天,他终于再次回到了周口市的老妈家里。

家里从小的娇生惯养,让周向阳养成了来无影去无踪的习惯,也没人能管的了他,所以几年不回家,老太太也见怪不怪了。

周向阳进屋之后,老太太并没有太惊讶,很平静的问他:“向阳啊,你这几年都跑哪去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周向阳往沙发上一靠,点了一根烟,这才开口问道:“最近家里都谁来过啊?”

她老妈随口答道:“谁能上咱家来啊,也就是你姐和你姐夫,没事能过来看看我,你媳妇和你儿子也来过,再就没人来了。”

周向阳听完这句话,心里有底了,看来没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随后他把一大包钱扔给了她老妈:“这钱是给你和我儿子的。”

他老妈打开包一看,先是吓了一大跳,但随后就小心翼翼的把钱收了起来。

把钱收好之后,老太太强忍着笑容问道:“儿子,你在外面做什么呢啊?可不能去赚那些来路不正的钱啊,咱家可就你一根独苗。”

周向阳马上就不高兴了:“什么独苗不独苗的,我听你唠叨了一辈子了,那玩意有啥实际意义吗?”

他老妈赶紧打断他:“你看你这脾气,跟你爹一个样,一句话不顺心就发火,在外面可不能这样,和气才能生财啊!”

周向阳更不高兴了:“你挺和气,你生了多少财了?你拿出来给我看看,说出来给我听听!”

他妈妈张了张嘴:“你……你……你这一回来,就跟我抬杠是不是?”

周向阳看了看老妈,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不对,于是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随身听,按下了播放键,随身听里马上传出来了一阵英语教学的声音。

周向阳指了指随身听,告诉他老妈:“你看看,我现在每天都在学英语呢,你就放心吧。”

老太太一下就没电了:“啊?好好好,学英语好啊,鼓捣猫呢,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周向阳学英语,是为了以后做打算,万一哪天国内混不下去了,那就跑到国外去,到时候英语就派上用场了。

邓永良那边回到家之后,先是去了他大哥家,他大哥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

当时正是农忙季节,邓永良帮着大哥收了几天麦子。

亲哥俩已经好多年没有单独聚在一起了,有一天晚上,两人躺在晒麦场上守夜,此时此景,让邓永良感慨万千。

邓永良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恐怕就会重镣加身,于是便不由自主的,和哥哥聊了一些心里话。

邓永良试探着说道:“大哥,我在外面接触的人挺杂,前段时间在广州,有一伙人想拉我进黑社会,我一直没同意。”

他大哥听完这句话,赶紧对他说:“你从小就爱惹事生非,你说你都惹出多少麻烦了,千万可别跟那些黑道的人混在一起,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要是不爱种地,就做点正经生意,好好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邓永良的这个大哥,一辈子没惹过任何麻烦,邓永良常年不在家,家里的事都是大哥在张罗,所以他在家里说话很有分量。

在大哥的严厉劝导之下,邓永良做出承诺:“你放心吧大哥,我绝对不会加入黑社会。”

邓永良一直信守着自己的承诺,真就没有加入黑社会,但是他加入的团伙,那可比黑社会不知道要黑出了多少倍。

第28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七)

吴宝玉那边也没闲着,别看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但那是对外人,对他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可是绝无二心。

这几年的抢劫生涯,吴宝玉也小小的赚了一笔,他平时在外面生活非常节俭,更不会花天酒地,每次分到钱之后,全部都带回了家,花在了老婆孩子身上。

这一次休息,吴宝玉带着老婆和四个孩子,兴致勃勃的去大连玩了一圈。

一家人躺在沙滩上,吃着海鲜,喝着啤酒,享受着难得的惬意生活。

在吴宝玉的心里,自己的家人,才是至高无上的,自己的朋友,才应该义气到底的。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一律和动物画上等号,他才不会考虑别人的死活。

最后就是张国强了,他现在手里也算有了点小钱,回到家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爹买了不少高档药品。

剩下来的钱,都让张国强存了起来,他想多攒点钱,为自己以后娶媳妇做准备。

团伙里的所有成员,除了分别安顿好家人之外,还同时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照片,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每个人都把家里的影集拿了出来,但凡有自己的照片,一律全部烧掉。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在做最后的隐藏,一旦今后案发,警方追查到了家里,如果找不到照片的话,抓捕的难度要增加很多,这样能给自己赢得更多的逃亡时间。

到了11月份,大家该安排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周向阳这才喊上了邓永良和吴宝玉,开始策划起了下一起绑架案。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计划,大致的安排就是先搞一台车,然后去另一个城市提前租个房子,至于下手的目标,那就完全凭感觉了。

11月19号下午,三个人来到了河南项城,由于邓永良看起来比较面善,出去租车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周向阳和吴宝玉负责提前埋伏在指定地点,等着接应邓永良。

邓永良一个人来到项城客运站,招手拦了一辆红色的昌河面包车。

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邓永良上车之后,和他谈好了价钱,就指引他开往预定地点。

当车子开到郊区的一个村口附近时,邓永良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堆说道:“在那停车就行。”

结果车子刚一停稳,邓永良伸手就把车钥匙拔了下来,与此同时,周向阳和吴宝玉也拎着匕首,从土堆后面冲了出来。

司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打开车门就想跑,但车下的吴宝玉堵住司机的去路,迎面就是一刀。

不过这个司机反应很快,一把就攥住了刀刃,鲜血马上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

吴宝玉又伸出左手,紧紧掐住了司机的脖子,随后威胁道:“你给我老实点就没事,否则我们就杀了你!”

这个司机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但对方是三个人,而且还有刀,所以胜算并不大。

又听完吴宝玉这样说,司机以为他们就是想抢车,一个破面包车,也不值多少钱,犯不上拼命,于是他就放弃了抵抗。

三个人把司机绑好之后,塞进了面包车里,由邓永良看着他,吴宝玉负责开车。

周向阳则是骑了一台提前准备好的摩托车,跟在了面包车后面,负责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一路上邓永良不断的安抚司机:“你不用害怕,我们用完你的车,马上就还给你。”

随后他又假装关心的说道:“你看你这手,出了这么多血,一会我给你买点药,先把你手包上。”

当面包车开到郸城县的时候,邓永良看到路边有个药店,就让吴宝玉停车。

随后他去药店买了一些绷带和止血药,帮司机把伤口包扎上了。

司机看到邓永良的这番操作,终于放下心来,他们如果真想要自己的命,根本没必要给自己治伤。

但是吴宝玉看到邓永良这么做,心里却有点不爽,不过由于他在开车,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面包车一路直奔太康县开去,当中途行驶到一处很荒凉的路段时,周向阳骑着摩托车追了上来,示意吴宝玉靠边停车。

吴宝玉把车停下来之后,周向阳下了命令:“就在这把司机弄死吧。”

见周向阳发话了,吴宝玉这才对邓永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不满:“老邵,不是我说你,你干那些事就是多余,他都要死了,你这一路上还跟他磨磨唧唧的,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啊,还屁颠屁颠的去给他买药,你不嫌麻烦啊?”

邓永良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懂什么啊,他手出了那么多血,车上弄的可那都是,咱们还怎么用?而且他要是知道自己快死了,肯定要玩命挣扎,说不定哪个环节没照顾到,就会惹出麻烦了,你看这样多好,让他消停的等死。”

周向阳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嗯,老邵说的对,虽然麻烦一点,但是更安全,好了,开始动手吧。”

吴宝玉没再说什么,赶紧取出了一根细钢丝绳,和周向阳一起动手,把司机勒死在面包车里。

随后吴宝玉从用车里找了一条破棉被,往司机身上一盖,几个人继续出发,很快就到了周向阳提前租好的一个农家院里。

周向阳把摩托车停好之后,几个人又开着那台面包车,去了附近的太康县,开始在这里寻找目标。

溜达了一会,他们就在太康县城关镇的一条街上,发现了一处房子,看起来修的很气派,应该是个有钱人家,那就先观察一下。

大约晚上六点四十分左右,从这户人家里走出来一个小男孩。

这个小孩叫李明,当年十三岁,刚刚上初中一年级,此时刚吃过晚饭,准备去学校上晚自习。

周向阳看了这小孩一眼,就对其他两人说道:“就是他了!”

当李明路过面包车时,三个人一起冲了下来,捂住他的嘴巴,把人拖进了面包车里,随后周向阳开车,马上离开了现场。

在路上的时候,邓永良就给李明来了个下马威:“小子,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我们是绑架的。”

别看李明只有13岁,但却挺冷静,也没有挣扎,只是点了点头。

邓永良又接着问他:“小屁孩,你叫什么啊?你老爹是做什么的?你家电话是多少?”

李明给他的回答就是:“我叫李大勇,我父母都是农村种地的,我现在住姑姑家,我家里没有电话。”

几个人听完之后,都有点懵逼,妈的,不能是搞错了吧,要是绑了一个穷鬼,那可就白玩了。

第29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八)

邓永良定了定神,又接着问道:“你家邻居有没有电话?”

李明一脸老实巴交的说道:“没有,我家村子穷,邻居都没有电话。”

眼看着对方不按套路出牌,这下给邓永良彻底整不会了。

前边开车的周向阳想了想,直接蹦出来三个字:“给我揍!”

吴宝玉得令之后,抡圆了大巴掌,几个大嘴巴子下去之后,效果马上就出来了。

李明赶紧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我邻居家的电话!”

随后李明就说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其实这就是他家的电话。

邓永良掏出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喂,你哪位?”

邓永良问她:“你是李大勇的邻居吗?”

对面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什么李大勇,不认识啊,你打错了吧!”

邓永良脑瓜子嗡嗡的:“你怎么能不认识呢,你家邻居的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三四岁,叫李大勇,他给我的你家电话。”

对面挺不耐烦:“都说了不认识,你肯定是整错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邓永良赶紧拦住她:“你等等,你等等,先别挂,我让他跟你说。”

随后邓永良就把电话递给了李明:“你跟她说,让她把你爹找过来接电话。”

李明接过手机之后,一听声音就听出来了,对面接电话的是他二姐。

但是他嘴里却说道:“姑姑,我是大勇啊!”

二姐也听出来了,这是弟弟的声音,不过她可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弟弟和自己闹着玩呢。

二姐马上来了一句:“你别跟我扯犊子了,你不是去上晚自习了吗?”

李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在厕所呢。”

二姐懒得搭理他,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李明毕竟还是个小孩,在这种情况下,临时撒的谎,他根本就圆不过来。

周向阳并没有听到电话那边说什么,不过他也有点急了:“老邵,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告诉她,就说把她侄子绑架了,速战速决,赶紧要钱。”

可是邓永良想了想,却回过味来了:“不对,这小逼崽子肯定没跟我说实话。”

周向阳一听,马上把车停在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一把就给李明拽下了车,接着就是一顿胖揍。

打了几下之后,周向阳威胁他:“你要是再敢骗我们,马上就在这把你弄死!”

这回李明彻底害怕了,赶紧老老实实的全部交代:“我叫李明,我爸叫李福山,是镇里的一个干部,刚才接电话的是我二姐,这个电话号就是我家的。”

这次应该没有假了,几个人重新上车,把车开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沟里。

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邓永良再次给李明家里打电话,这回接电话的,是李明的父亲李福山。

确定了李明没有撒谎之后,双方就在电话里开始了谈判,但是这个李福山,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小领导,确实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双方谈来谈去,最终敲定了一个数,对方最多只能拿出来四万块钱赎金。

邓永良和李福山约定,让他第二天等电话通知,再确定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结果放下电话之后,李福山马上就跑去报警了,警察连夜开始研究抓捕方案。

第二天一大早,李福山家里就热闹了起来,连警察带亲戚朋友,来了一大群人,一伙人都围在电话旁边,眼巴巴的等着电话打来。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多,邓永良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他告诉李福山:“你带上钱,准备一辆车和一部手机,把车加满油,现在马上就出门,开车去四通镇。”

李福山听了之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也不会开车啊,不行我就让我弟弟过去。”

邓永良只关注钱,至于派谁过来,那都是次要的,于是他留下了李福山弟弟的电话号码,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李福山的弟弟,马上开车去了四通镇,而警察都穿着便衣,开着社会车辆,远远的跟在了他的车后。

结果快到四通镇的时候,邓永良又打来了电话:“你现在改一个方向,去商丘市的柘城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邓永良又打来了好几个电话,多次变换地址之后,最终把交易地点,定在了柘城县安平镇以北的一块麦田里。

周向阳之所以把交易地点定在这,是因为这片麦田四周十分空旷,很远的地方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这样能有效的防止警察跟进来。

出现了这个变故之后,警方这边临时决定,由一个经验比较丰富的警察,装成这个孩子的亲戚,一起过去交易。

周向阳他们藏在了麦田附近的一片树林里,老远就看到了两个人,拎着一个不太大的钱袋子,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周向阳让吴宝玉先开车离开,只留下了一台摩托车。

随后周向阳和邓永良押着李明,手里拿着冲锋枪和手雷,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等双方距离拉近到七八十米左右时,周向阳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大声的喊道:“停下,别往前走了,把钱放在地上,赶紧退出去!”

不过对方却不同意,一口咬定了,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他们这么做,也是在拖延时间。

一两分钟之后,周向阳就不耐烦了,他直接把枪顶在了李明头上,开始威胁对面:“老子数到三,你们要是再不把钱放下,我马上就打死他,你俩也别想跑,我这一梭子下去,把你俩全突突了!一……”

李明的叔叔一下就沉不住气了,赶紧小声的和身边的警察说道:“人命要紧啊!不就是四万块钱吗,真出事的话,可就晚了。”

随后他不等警察同意,赶紧打断了周向阳:“别数了,我们马上走!”

两个人放下钱袋子,转身就往回走。

等两人走出五六十米之后,周向阳把冲锋枪递给邓永良:“他们要是有什么动作,你马上开枪!”

接着他一手抓着李明,一手用匕首顶住他的后背,慢慢的走到对方放钱的位置。

周向阳拿到钱之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又押着李明,和邓永良一起退回到藏摩托车的位置。

两人把人质留在原地,跳上摩托车,按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把车开到了一个破石桥附近。

吴宝玉的面包车,早就在这等候多时了,三个人把面包车上司机的尸体,塞进了附近的一口废弃机井里。

接着他们又把面包车开到十公里外的一条河边,浇上汽油之后,一把火给烧了。

随后三个人挤在一台摩托车上,连夜离开了柘城县。

第30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二十九)

这起案子虽然有惊无险的做成了,但是几个人都不怎么满意。

因为只到手了四万块钱,有点不太解渴,所以他们很快就决定再次出动,争取搞一把大的。

这一次由邓永良出去踩点,他骑着摩托车,转悠了很多地方,终于在12月中旬的一天,盯上了驻马店市上蔡县的一户人家。

这家人姓王,家里有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条件非常不错。

周向阳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喊来了吴宝玉,三个人简单的准备了一下,马上开始行动。

三个人还是用老办法,先是在安徽省阜阳市抢了一台面包车,随后于12月15号这天晚上九点钟左右,把车开到了上蔡县烈士陵园东门附近的一个胡同里。

这条胡同里只就是王家的大宅,房子修的非常气派,高墙大院不说,正门楼上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几个人等了没多久,老王的女儿上完晚自习回来了,当她路过面包车的时候,直接被吴宝玉拽到了车上,随后周向阳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由于这是一个女孩,所以胆子比较小,几个人简单一问,就把她家里的情况全都摸清楚了。

这次还是邓永良打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女孩的父亲,邓永良告诉老王:“你女儿被我们绑了,你准备50万现金,我们就保她平安无事。”

经过老王的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双方锁定了赎金为30万。

邓永良大喜过望,马上叮嘱老王:“你立刻把钱准备好,明天等我通知,但是不要报警,也不要在钱上做任何记号,否则我们马上撕票。”

老王答应的十分爽快:“你们放心好了,花钱消灾的道理我懂,你们的规矩我也知道,只要我女儿能平安回来,以后我都不会去报警的。”

老王的态度,让周向阳他们十分满意,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放下电话之后,老王马上就收回了刚才的承诺,扭头就跑去报警了。

但毕竟事关女儿的生死,老王还是做了两手准备,很快就准备好了三十万现金。

周向阳他们这次没有租房子,几个人找了一片荒凉的地方,挤在车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阳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摩托车,开始在上蔡县附近,寻找合适的交易地点。

虽然几个人还没确定最终交易地点,但是邓永良已经开始给老王打电话了。

他的原则就是东南西北一顿瞎指挥,总之不能让你闲着,更不能让你摸清虚实。

折腾了大半天之后,周向阳打来了电话。

吴宝玉和邓永良开着面包车,带着那个小女孩,来到了位于上蔡县城西南方向,大约二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山沟里。

这是一条简陋的破土路,只能容下一辆车通过,而且路况非常的差,最终的交易地点,就定在了这条路上。

三个人汇合之后,又用电话把老王溜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这才突然指引老王拐下公路,把车开进到了这条土路上。

老王赶紧通知了后面跟随的警察,十多个警察开着四辆车,已经在他屁股后边跟了一天了。

不过就这么贸然的跟进去,肯定得暴露,于是警方开的四辆车,全部关闭了车灯,远远的跟在了老王的车后。

远处的周向阳看到一辆开着灯的车过来,估计肯定是老王的车了。

周向阳马上给他打去了电话,确定了之后,他命令老王:“你现在赶紧停车,把车门和车灯都打开,然后拿着钱自己走过来。”

老王只能照做,拎着钱袋子,慢慢的向周向阳他们这边走来。

当双方距离五六十米左右的时候,周向阳他们几个从路边跳了出来,冲着老王大喊了一声:“停下,你把钱袋子使劲往前扔,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老王没敢犹豫,把钱袋子丢出去十多米远的距离,随后就站在了原地。

吴宝玉见状,飞快的跑了过去,捡起钱袋子,赶紧又转身跑了回来。

几个人打开钱袋子,大致查看了一下,数目应该差不多,这才从十多米外面包车里,把老王的女儿拉了出来。

周向阳让女孩自己走去老王那边,而他则是一直端着冲锋枪,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其实这时候,老王身边的野地里,已经跟上来了好几个警察,这些警察都是从草丛里一点一点爬过来的,后面的那些警车,也都在不远的地方停着。

就在老王抱起自己女儿的那一刻,旁边的警察马上开枪了,与此同时,后面的警车一下子就把车灯全都打开了。

周向阳他们吓的大惊失色,几个人压根就没想到,能跟过来这么多警察,在这种危机时刻,那就得看领头人的作用了。

周向阳马上开枪和警察对攻,同时命令其他两人:“你俩开车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吴宝玉和邓永良一句话都没说,拎着钱袋子上了面包车,一溜烟的就开走了。

周向阳迅速趴在地上,架起冲锋枪,对着对面的警察一顿点射,很快就压制住了对面的火力。

警察的几个小手枪,在冲锋枪面前就是玩具,由于马路很窄,几个警察压根就不敢冲过来。

等面包车跑远了之后,周向阳换上一个新弹夹,从地上一跃而起,跳上那台摩托车,向面包车逃窜的方向追去。

但紧接着身后的警车,也发了疯似的追了过来,土路虽然很破,但警车追的并不慢。

周向阳见甩不掉身后的警察,一怒之下跳下摩托车,站在马路中间,对着后面的警车,狠狠的扫了一梭子。

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最前面的警车一个急刹,就停在了原地,也堵住了后边的车辆。

三十发子弹全部清空之后,周向阳又从腰上摘下一颗手雷,对着警车扔了过去,爆炸声过后,警察全都懵逼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追击的警察自愧不如,他们万万没想到,绑匪的火力,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警察开的都是普通车,拿的都是小手枪,根本没办法和冲锋枪硬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伙劫匪扬长而去。

当年香港的叶继欢,最拉风的镜头,就是端着AK47冲锋枪,在街上与警察对峙,但一共也没开几枪。

周向阳这次,可比叶继欢猛多了,事后警方在现场一共找到了78个毫米子弹的弹壳。

好勇斗狠,让周向阳他们这次死里逃生,搞到手的钱也非常给力,一下就是三十万。

这次周向阳自己拿走了15万,剩下的15万,吴宝玉和邓永良每人七万,余下的一万元,当成团伙的活动经费。

这个分配方案,吴宝玉和邓永良都没什么意见,就冲着断后这个举动,周向阳拿走一半也是应该的。

第31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

这三个人算是一顿就吃饱了,但陈峰和韩磊他们两个,此时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两人在2000之前,一直都在摇摆不定,虽然参与了几起案子,但都没弄到什么大钱。

陈峰有点不太敢参与这种掉脑袋的大案子,就跑出去做了点小生意,总是以各种借口,躲着周向阳他们。

韩磊这小子更是四处游荡,他也有自己的担心,害怕周向阳他们很快就会翻船。

毕竟搞绑架这件事,没有几个能长久的,绑人是很容易,但警察破案也不难,而且这段时间韩磊在忙着另外一件事。

1999年九月份左右,韩磊的一个朋友来找到了他。

这个朋友叫王海清,他还有一个朋友叫崔鹏,三个人之前在河南省鹿邑县抢过一台车,并且还把那个司机杀了,这就等于一起背了人命。

就在不久之前,王海清老家的一个村干部,和他发生了点矛盾,王海清就想把他杀了。

所以王海清找到了韩磊和崔鹏,三个人就这样凑到了一起,整天研究具体的杀人计划。

三个人先后两次去找仇人下手,但都因为那个村干部出差,最后没有干成。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韩磊这段时间并没有参与周向阳他们的案子。

周向阳这边由于和警方激烈交火,造成的影响很大,另外这次弄的钱比较多,所以几个人就休息了一段时间。

周向阳回云南偷偷的租了一个房子,没有告诉任何人,没事的时候,就一个人过去住几天,好好的清静一下。

一直到了2000年6月份,周向阳觉得风声已经过去了,这才启程返回河南。

周向阳回到河南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邓永良和吴宝玉,打算继续大干一场。

三个人的计划还和以前一样,打算先去抢一台面包车,然后开着这台车,去寻找作案目标。

方案定下来之后,周向阳骑摩托车带着吴宝玉,来到了河南项城,邓永良则是坐着公共汽车,过来和两人汇合。

三个人随后在项城以北十公里左右的地方,选定了劫车地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来往的车辆也不多,非常适合下手。

接下来周向阳让邓永良坐公共汽车回城里租车,自己和吴宝玉埋伏在这里,随时等着动手。

邓永良临走的时候,周向阳突然叮嘱了他一句:“老邵,你别忘了,这回一定要弄一辆红色的昌河面包车。”

邓永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白色和银色的面包车数量更多,所以他就问周向阳:“为什么要用红色的啊?”

周向阳看着邓永良凝重的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不为什么,我就喜欢红色,原因就这么简单,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邓永良很无奈的笑了一下,转身回到了城里。

下了公共汽车之后,邓永良转了一大圈,终于看到一辆红色的昌河面包车,正停在路边等客呢。

他走过去一看,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邓永良告诉司机,自己要去城外十公里左右的农村那边接人,司机一点都没犹豫:“行,出城四十块钱。”

别说四十块钱了,就是要四百,邓永良都不带还价的,他马上点头同意。

结果上了车之后,司机又告诉邓永良:“你先交二十块钱定金,剩下的回来给我。”

邓永良很大方,反正现在给你,一会还得拿回来,就先让你帮我保管一会。

他直接掏出四十块钱,递给了司机:“放心吧,什么定金不定金的,把钱都给你。”

司机高兴坏了,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把车开到了邓永良指定的地点,周向阳和吴宝玉看到车子开过来,从路边站了起来。

结果车子刚停下来,吴宝玉拉开车门,一把就将司机拽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开揍。

可是这个司机也不是白给的,马上就和吴宝玉扭打在了一起。

邓永良看到这一幕,赶紧从副驾驶位置跳下来帮忙,两人很快就把司机打服了。

周向阳拿出绳子,把司机一绑,又用胶带把他眼睛和嘴巴都封住,塞进了面包车里。

接下来由邓永良在前边开车,周向阳还是骑着摩托车跟在后边。

开出去十多公里之后,车子路过一个水坝的时候,周向阳招呼邓永良,把车停了下来。

吴宝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开口问周向阳:“就在这弄死吗?”

周向阳想了一下,对邓永良说道:“老邵,人是你弄来的,杀还是不杀,你来决定吧。”

邓永良听完之后,心里很是犹豫,他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头看了看司机。

虽然司机的眼睛和嘴都被封住了,但是邓永良还是能从他面部肌肉的抽搐,看出来了他心里的极度恐惧。

这一幕让邓永良终身难忘,他在那一刹那想到了很多。

这个男人一定是家里了的顶梁柱,老婆孩子都在等他赚钱回去吃饭。

如果他死了,那这个家基本也就散了,至少会给他的家人,留下一辈子的痛苦。

如果此时撕开他嘴上的胶布,这个男人一定会苦苦求饶,哀求留下他一条命。

随后邓永良点了一根烟,又转念想到,如果要是把他放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的相貌早就被他记住了,到时候痛苦的就是自己了。

那么宁可让你家人痛苦一辈子,也绝不能让自己处于一丝丝的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邓永良把烟头扔出了窗外,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灭了吧!”

他话音一落,周向阳和吴宝玉立刻动手,这次两人没用绳子,直接用手掐住了司机的脖子,没一会功夫,人就不动了。

邓永良落网之后,交代这一幕的时候说道:“我看到那个司机拼命的挣扎,我强烈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抽搐和颤抖。”

处理完司机之后,几个人继续出发,当车子快到上蔡县的时候,他们拐上了一条小路。

晚上十点钟左右,几个人在一片农田附近,看到了一口机井。

吴宝玉把车停了下来,随后他和周向阳抬着司机,准备大头朝下,把他塞进机井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司机突然挣扎了起来,原来他刚才只是在装死,在这最后的生死时刻,再也装不下去了。

但是周向阳和吴宝玉不为所动,两人一使劲,就把他硬塞了进去,随后就听到“噗通”一声,这个男人的生命彻底结束了。

邓永良有点于心不忍,可是周向阳和吴宝玉早就不耐烦了,用周向阳的话来说:“老邵,你真以为在少林寺待了几天,就能慈悲为怀了啊?心不狠,赚不到大钱!”

随后三个人连夜回到了周口市,这台车红色的昌河面包车,成了他们下次作案的交通工具。

第32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一)

周向阳和吴宝玉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踩点,最终在鄢陵县南关开发区,盯上了一个目标。

这家房子修的也不错,估计条件应该还行,而且家里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

两人马上回去叫上了邓永良和张国强,2000年七月份的一天,四个人于凌晨五点钟左右,来到了这户人家附近。

一个小时之后,那个小男孩从家里走了出来,准备去上学。

等他路过面包车的时候,邓永良下车跟了上去,从后面一把就勒住了这个男孩的脖子。

不过这小孩已经十五六岁了,还是有点反抗能力的,邓永良一招并没有把他制服。

吴宝玉见此情形,赶紧下车帮忙,一记黑虎掏心之后,这小孩马上就老实了,随后就让两人拖上了面包车。

周向阳一口气把车开出去十多公里,停在了在一片无人的荒地旁边。

邓永良询问之后,得知这小孩姓杨,他老爹在粮食局上班,但是老杨没有手机,只有家里的座机号。

邓永良听完之后,心里就有点没底了,他爹连个手机都没有,估计家里也没啥大钱,看来周向阳他们这点踩的也不怎么样。

这次是周向阳打的电话,对面接电话的正是老杨,周向阳直入主题:“你给我听好了,你儿子被我们绑架了,赶紧拿三十万过来赎人。”

对面的老杨听完之后,吓的大吃一惊:“绑匪大哥,我就是一个小职员,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啊!你们怎么能来绑架我孩子呢?是不是弄错了啊?大哥你行行好,我给你凑三万块钱,你看行不行?”

周向阳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两个人磨叽了十多分钟,最终老杨告诉周向阳:“我砸锅卖铁,最多就能凑出来六万块钱,要是还不行,那你们就撕票吧!”

放下电话之后,周向阳问邓永良:“就他妈能给六万,你看怎么样?”

其实邓永良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叹了口气说道:“哎!我也听出来了,就算把这家人骨头渣子都榨干了,估计也拿不出再多的钱了,六万就六万吧!”

周向阳点点头,事已至此,小单也得收着了,有毛不算秃,要啥自行车啊!

接下来就是找交易地点了,他们先是去了漯河,接着又去了西华县,最后把交易地点放在了西华县北面的一条土路上。

第二天邓永良和张国强负责看守人质,周向阳和吴宝玉骑着摩托车过去交易。

周向阳联系上老杨之后,让他借了一个手机,随后遥控指挥他兜了几个圈子,最终来到了交易地点。

由于这次要的赎金不多,所以周向阳他们也没爱费劲,老杨也没有报警。

到了交易地点之后,周向阳告诉老杨:“你把钱放下,然后马上走人。”

等老杨走远了之后,没发现有警察跟踪,周向阳和吴宝玉把钱取了过来,确定无误之后,打电话通知邓永良放人。

整个过程就这么简单,也非常的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六万块钱,四个人每人分了一万,剩下的两万,充当了活动经费。

到了2000年9月初,韩磊看到周向阳他们最近搞的挺顺利,终于下定了决心,加入了进来。

韩磊加入之后,周向阳马上叫上邓永良和吴宝玉,四个人简单的计划了一下,决定先去河南许昌下面的长葛市,搞一辆面包车回来。

2000年9月9号,邓永良和韩磊坐公共汽车去了长葛市,周向阳和吴宝玉骑了一台摩托车。

四个人约定,在长葛市客运站旁边的一个桥洞子下面集合。

汇合了之后,周向阳骑着摩托车带着邓永良,出去找了一个抢车地点。

随后两人又返回桥洞下面,由邓永良和韩磊去租车,周向阳带着吴宝玉去预定地点埋伏。

这次为了防止司机反抗激烈,邓永良有了新想法。

他和韩磊先是买了几箱水果,然后再去找车。

大约中午十二点左右,面包车开到了预定地点,邓永良招呼司机:“老哥,下来帮忙抬一下!”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也没多想,结果刚把后车门打开,邓永良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进了后车厢里。

随后他和韩磊跳上车,瞬间就把老头制服了。

这时候周向阳和吴宝玉也冲了过来,吴宝玉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开车,周向阳骑摩托车在后面跟着,一切都是轻车熟路。

路上的时候,邓永良骗这个老头:“你不用怕,我们就是用一下你的车,用完了就还给你。”

老头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随后邓永良又很和气的对他说:“老头,为了安全起见,我得把你先捆上,你先配合一下哦!”

老头知道反抗也没有用,很顺从的就让他们绑了起来。

接着邓永良又想用胶带把他嘴封上,不过这次老头很急切的拦住了他:“不行,不行,不行,千万不要封我的嘴啊,咳!咳!咳……!我气管不太好,上不来气啊,你们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乱喊的,我懂你们这行的规矩,绝不会给你们捣乱。”

这老头气管好不好,没有人知道,但他绝对是个老油条。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不封住自己的嘴,那就一切皆有可能,只要还能说话,就还有机会。

邓永良为了减少麻烦,就没有硬来,老头看他没反对,就开始和他聊起天来了。

老头很诚恳的说道:“哎呀!我看你们以前啊,肯定混的都不错,你们要么就是在单位干的不顺心,要么就是被人欺负了,要不也不可能出来干这事,像你们这个年纪,肯定都成家了,你说一家人,好几张嘴,都等着吃饭呢,肯定是没办法了,才选择这条道,我说的没错吧!”

老头的这番话,说的很到位,最起码他说到了吴宝玉和韩磊的心坎里。

老头又接着说道:“你们就放心干吧,我肯定不会出去乱说,我说出去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况且你们也知道我的车,想要找我的话,那还不容易吗?我都活这么大岁数了,啥事看不明白啊!”

邓永良点点头:“老哥,你是个明白人啊,能这样最好了。”

老头赶紧趁热打铁:“哎呀,我能不明白吗,我儿子都进去了,判了二十多年呢,他也是个遭罪的孩子啊!”

前边开车的吴宝玉听了之后,突然来了一句:“不行你也跟我们一起干得了呗!跟我们搞点钱,还能享几年福。”

老头苦笑了一下:“哎!我年轻的时候,还真有这心,但是我没有那胆啊,要不然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出来干这活啊?”

几个人觉得老头说话还挺中听,就和他随便扯了一会,老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第33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二)

“要我看啊,你们不如就在这把我扔下去得了,我在车里待着,还耽误你们办事,万一看到点什么,你们倒不放心了,反正我就是把车借你们用一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吴宝玉他们几个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就把车停了下来。

后面的周向阳看到之后,觉的有点纳闷:“咋停车了呢?怎么回事啊?”

邓永良有点为难的告诉他:“我们几个觉得这老哥人还行,让他走了得了!”

周向阳眨巴眨巴眼睛,又歪头看了看吴宝玉:“老胡,你什么意思?”

吴宝玉也点了点头:“哎,放了他算了。”

既然吴宝玉都是这个意思,周向阳没有再反对,让邓永良给老头松了绑。

这老头被松绑之后,又从兜里摸出来几十块钱的零钱,递给了邓永良:“小兄弟,老哥就这点钱了,你们拿去买几盒烟抽吧。”

邓永良一看这架势,更加感动了,他摆了摆手:“哎呀!算了吧,都不容易,钱就不要了,你赶紧走吧!”

老头心领神会,这意思很明显了,再不走的话,万一有人改变主意,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赶紧装出十分谦卑的姿态,慢慢的走开了。

等周向阳他们走远了之后,这老头脚下一软,噗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老头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以他的阅历来看,知道这几个人都敢要人命的主。

自己总算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从鬼门关前,抽身逃了回来。

平复了心情之后,老头赶紧回去报了警,但是很可惜,这就是个抢车的小案子,警察也没太重视。

从这起案子也能看出来,在这种绝境之下,再好的身手,也不如一张会说话的嘴管用。

随后周向阳他们开着这辆面包车,去做了一起绑架案。

但由于在劫持人质的过程中,被孩子的家长发现了,最终周向阳选择了放弃。

这次的失败,周向阳、邓永良和吴宝玉都没当回事,反正以后机会有的是,也不差这一次,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反而是韩磊比较恼火,第一次加入,就白玩了一趟,他很是不甘心。

在韩磊的催促下,仅仅过了一个多月,2000年11月5号,四个人又凑到了一起。

这次他们决定先去河南的临颍县,抢一辆面包车回来。

抢车这件事,对这几个人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面包车很快就被骗到了预定的埋伏地点。

这次的司机,也是五十岁左右,他把车刚一停稳,坐在副驾驶的邓永良,伸手就把车钥匙拔了下来。

老司机一看架势不对,推开车门就想跑,结果被吴宝玉堵了个正着。

双方马上打在了一起,老司机非常顽强,一时间竟然没落下风,而且还扯着脖子大声呼救。

在这关键时刻,就得看韩磊的了,韩磊退役之前,可是部队里的超级擒拿手。

他直接开大,一记猴子偷桃,就把手伸了过去,使劲那么一捏,老头“啊”的一声,马上举手求饶。

几人把他捆好之后,吴宝玉开着车,奔着西平县方向驶去,周向阳依旧是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

车子开到临颍县和西平县交界的位置时,大家把车停了下来,周向阳对韩磊说道:“猴子,你说吧,司机怎么处理?”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你小子加入进来之后,还没交投名状呢。

兄弟关系先放一边,这个问题是不能回避的,今天你必须得表个态。

韩磊虽然心里猜了个差不多,但还是犹犹豫豫的说道:“要不就放了吧?”

其他几人一听,都有点不太高兴,周向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想了一下说道:“行,那就放了!”

随后他走到司机身边,大声的对他说道:“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又瘦又高的小子叫韩磊,他家住在鹿邑县新集镇,他说要把你放了,你记住他的好啊!”

说完话之后,周向阳一指韩磊:“去,放了吧!”

韩磊又尴尬又懵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紧接着吴宝玉掏出一把刀和一根绳子,往韩磊面前一递:“兄弟,挑一样吧!”

到了这种地步,韩磊别无选择,他一咬牙,伸手拿过了绳子,几下就把司机勒死了。

这回大家都安心了,这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几个人把尸体往野地里一扔,当晚就开着面包车,来到了西平县。

转悠了几圈之后,发现一个叫文明小区的地方,看起来挺不错,那就冲这里下手。

随后几人把车开到野外,在车里对付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又回到了文明小区附近。

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几人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伙,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从小区里出来了。

这小伙姓李,刚刚上高中,当年家里有山地车的,估计都不能太差,周向阳马上拍板,就冲他下手。

这次是韩磊出手,他开门下车之后,站在了面包车旁边,等小李路过的时候,韩磊一招制敌,瞬间就把人拖进了车里。

周向阳开车就跑,其他几个人在后边绑人,可是小李一点都不配合,不仅又蹬又踹,还扯着嗓子大声呼救。

邓永良说了几句好话,但什么用都没有,气的他一顿大电炮下去,把小李揍了个鼻青脸肿。

这一下小李终于消停了,把家里的情况,如实的交代了出来。

周向阳马上把电话打了过去,得知儿子被绑架了之后,老李非常害怕。

周向阳这次直接开价六十万,老李马上说道:“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周向阳态度很强硬:“你别跟我废话,赶紧出去准备钱,回头我再联系你,你要是敢报警的话,那我们就撕票。”

挂掉电话之后,老李在家琢磨了一下,马上跑去报案了。

紧接着就来了一大堆警察,等到中午十二点左右,周向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周向阳开口就问:“你准备多少钱了?”

老李按照警方的交待回答道:“我就借到两万块钱!”

周向阳气的破口大骂,随后告诉他:“你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最低三十万!”

老李求爷爷告奶奶的和周向阳讨价还价,最终双方锁定赎金六万两千元。

挂断电话之前,周向阳命令老李:“你把钱准备好,再找一辆汽车加满油,另外准备一个手机,下午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警方马上商量对策,最终给老李的办法是:“我们给你准备一辆车,绑匪再来电话的时候,你就告诉他不会开车,需要找个司机,而且你和你哥哥,还有你老婆都一起过去,司机和你哥哥,都安排我们的人,我们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第34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三)

等到下午六点钟左右,周向阳的电话又打来了。

老李告诉周向阳:“钱和手机,我都准备好了,车也借到了,但关键问题是我不会开车,我就找了个会开车的亲戚过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周向阳马上就答应了,但接着老李又说道:“我老婆和我哥哥不放心,也要跟我一起过去。”

周向阳考虑了一下,也没多怀疑,就告诉老里:“你们四个现在就出发,先去五沟营,随时等我电话。”

没想到老李的车子到了五沟营之后,却出现了一个意外,被路边的一辆警车拦了下来。

这辆警车上坐的,是当地在这抓偷木材的警察,不过老李他们车上有警察,出示了证件,说明了情况之后,车很快就被放行了。

结果没开出去多远,他们的车又被拦了下来。

这次是一辆红色的昌河面包车,里面坐的是当地车辆管理所的人,他们是出来抓那些没有证件的黑车的。

虽然老李他们的车没啥问题,可关键的问题是,这一切都被周向阳他们看在了眼里。

发现了这个情况之后,周向阳就起了疑心。

周向阳再次给老李打去电话:“你小子胆子挺大啊?还敢报警是不是?”

老李赶紧解释:“我没报警,刚才那是查车的。”

周向阳还是不放心:“今天停止交易,你回去等我通知吧。”

回头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也确定不了对方报警了,感觉老李说的挺诚恳,所以周向阳决定再试一试。

第二天晚上,周向阳指挥老李他们转悠了好几个地方,一直到了后边半夜,又让他们把车开到了五沟营附近。

周向阳和韩磊他俩骑着一辆摩托车,躲在了一个路口旁边的树林里,观察着公路上的情况。

结果等老李的车开过去之后,他们很快又看到了一台面包车开了过来,而且这个面包车没开车灯,并且时不时的点几下刹车。

周向阳一下就明白了,赶紧打电话告诉邓永良和吴宝玉:“停止交易,他们报警了,马上撤。”

四个人汇合之后,周向阳把情况一说,吴宝玉都快气疯了。

他和邓永良把人质拉下面包车,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就在两人打人质的时候,韩磊和周向阳聊天,无意中喊了一句:“向阳……”

这一下把周向阳的名字漏了出来,周向阳很不高兴:“你得注意点啊,你漏名字了,这必须得灭口了,行了,这小子交给你了。”

韩磊也挺尴尬,只能用一根绳子,勒死了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人质,随后把尸体扔在了一个桥洞里。

这次作案又是以失败告终,而且还杀了两个人,虽然大家都不甘心,但为了安全,也没有办法。

半个月之后,11月23号这天,四个人又聚在了一起,本来就是喝顿酒,但聊着聊着,就有了再干一次的想法。

这次他们丝毫没有准备,说干马上干,出门开上一辆之前偷来的面包车,周向阳骑着摩托车,直奔鄢陵县而去。

由于没有任何准备,几个人随便转悠了一圈,就选定了南街的一个家属院,把车停了下来。

大约晚上六点钟左右,从家属院里出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推着一辆自行车,正准备去上晚自习,自行车看起来不错。

周向阳马上拍板,随后韩磊下车,在女孩身后一招搞定,小女孩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被弄到了车上。

等面包车开出了鄢陵县之后,邓永良马上开始审问:“你爹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家里电话多少?”

得到的结果,却让几个人大失所望,这个女孩的老爹,是个卖鸡饲料的小商贩,他爹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座机,而且她也不知道邻居家的电话。

这让几个大老爷们非常郁闷,这要是个男孩,不老实还能揍一顿,但是面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谁都不太好意思下手。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的结果就是,卖鸡饲料的小贩,家里也不能有啥钱,干脆把人放了算了。

大家统一意见之后,周向阳问那个小女孩:“你在哪上学?”

女孩回答道:“在县里的初中。”

周向阳可能是觉得现在他们在城外,大晚上的,女孩自己回去不太方便,于是就告诉女孩:“那行吧,我骑摩托车,把你送学校去。”

周向阳的这个举动,其他三人都有点意外,至少邓永良觉得这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但是谁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周向阳骑着摩托车,把这个女孩送了回去,可是等他回来之后,邓永良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从这里到县城,骑摩托车一个往返,最多也用不上一个小时,但周向阳竟然用了一个半小时。

邓永良深度怀疑,周向阳在途中把那个小女孩强奸了,因为那个女孩长的非常漂亮,他早就动心了,只不过是碍于团伙的规矩,他没法下手罢了。

周向阳当初定下的规矩,是劫财不劫色,如果对方不报警,那就肯定不杀人。

如果周向阳真的做出了这种事,那就等于是亲手破坏了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邓永良觉得,别人也应该和他一样,怀疑过这件事,只不过周向阳不说,大家都没法开口去问。

因为周向阳在他们心中,已经树立了很高的威信,这种没有绝对证据的事,谁也不会去乱说。

这件事一直到最后,都是邓永良的一个心病,他觉得周向阳如果真的干了这种事,那就没法服众,也不配再做老大。

由于女孩并没有报警,所以周向阳到底干没干过这件事,除了当事人之外,就成了永远的谜。

当天晚上,几个人都非常郁闷,尤其是韩磊,杀了好几个人不说,还连续白玩了好几次:“不行,咱们接着来,必须再搞一次。”

大家虽然都同意了,但是得先休息一下。

当天晚上他们在鄢陵县野外把车一停,四个人在车上对付了一宿。

到了第二天早上四点钟左右,几个人都醒了,简单商量了一下,把车开到了鄢陵县城南,继续等待目标。

六点钟左右,过来了一个高中生,看起来十六七岁,长的又高又胖,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要不然不能吃的这么胖。

还没等周向阳拍板,韩磊先等不及了,他说了一句:“就整他了。”随后便下了车。

等胖小子路过面包车的时候,韩磊突然出手,使出了自己的擒拿绝技,结果没想到对方力气很大,韩磊一招并没有制服他。

胖小子被韩磊抓住之后,挣扎了一下,随后大喊了一声:“救命!”

第35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四)

小胖子的这一声呼救,被不远处的几个人听到了,这边发生的一幕,也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邓永良和吴宝玉赶紧下车帮忙,七手八脚的把人质塞进了面包车,周向阳赶紧把车开到了野外。

小胖子开始很不老实,结果挨了几个大嘴巴子之后,就全部都招了。

这个小胖子姓吴,他爹老吴是一个领导,周向阳掏出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小吴的姐姐,她告诉周向阳:“我爹刚出去,你过一会再打。”

十分钟之后,周向阳又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是老吴接的电话,还没等周向阳说话,老吴就气哼哼的问道:“你谁啊?”

周向阳一看,这比我还不客气呢,于是也没好气的问他:“你别管我是谁,你刚才去哪了?”

那边的老吴想了一下,突然问周向阳:“是不是你刚才把我儿子抢走的?我哪得罪你了?你到底是谁?”

周向阳没工夫跟他废话:“你得没得罪我,那另当别论,你刚才是不是去报警了?”

老吴一点都没隐瞒:“我是去报警了,怎么了?”

周向阳大怒:“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你这是逼我们撕票啊,我现在就杀了你儿子。”

老吴的态度更强硬:“我又不知道你们是谁,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被抢走了,我马上就报警了,而且有人看见你们的车往哪开了,警察正往那边追你们呢,你最好马上放了我儿子,不然有你们好瞧的。”

周向阳气的浑身发抖,马上挂断了电话,问其他几人:“怎么办?那边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往这边追呢。”

韩磊和吴宝玉也气够呛:“那还想什么,直接撕票呗,整死他得了!”

可是邓永良却不同意:“算了吧,已经没有意义了,把他杀了,反倒是给咱们添麻烦,警察肯定会穷追猛打,还不如把他放了。”

周向阳想了想,生气归生气,但邓永良说的有道理,警察已经追过来了,还是安全第一。

既然老大同意放了,韩磊和吴宝玉也没再坚持,吴宝玉把小胖子绑好之后,打开面包车车门,一脚就给他踹了下去。

韩磊还不解气,跟着跳下面包车,对着小胖子狠狠踹了几脚,这才愤愤不平的上车离开。

连续几次失手之后,邓永良都有点怕韩磊了,觉得他就是个丧门星,有他参加的案子,没一个能成的。

几个人回去之后,开始做起了总结,觉得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没有提前摸底。

而且准备工作做的不太充分,根本没考虑到如果被警察追捕之后,应该怎么去应对。

于是接下来,几个人进行了充分的战前准备,并于2000年12月12号这天,由邓永良和吴宝玉出马,提前坐车去西华县踩点。

两人当天下午就发现了一个目标,西华县的城南街上,有一户人家房子修的很漂亮,并且门口还停了一辆桑塔纳小轿车。

通过观察后发现,这户人家里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一看那模样,就是娇生惯养的,这次肯定错不了。

定下了目标之后,大家开始分头做准备,第二天就把这小孩上学的时间摸准了。

接下来吴宝玉去偷了一辆带棚的电三轮,接着几个人又买来尼龙绳、胶带、四包石灰、一个随身听,并且还买了被子、方便面和矿泉水。

这次的准备工作,做的相当全面,不过硬件设施却比较寒酸,看着就不像上档次的绑匪。

周向阳他们一直对交通工具的要求不高,反正做完案就得扔,毕竟谁也没规定,必须得开着奔驰去绑票。

三天之后,12月15号,这天是星期五,周向阳他们决定动手了,要不然还得等下周一,容易夜长梦多。

这次他们没有叫丧门星韩磊,吴宝玉和邓永良开着电三轮,周向阳骑着摩托车,凌晨五点钟左右,就来到了这户人家附近。

这户人家姓赵,孩子刚上初一,早上不到六点钟,小赵从家里出来,准备去上学。

吴宝玉和邓永良几下就把他塞进了三轮车里,用胶带缠住他的手脚,又把嘴一封,随后马上离开了现场。

到了荒郊野外之后,邓永良开始审问,要来了小赵家的座机电话,并且得知他老爹叫赵新华,在县里的粮食局上班。

一听这工作单位,邓永良觉得这次钓上来了一条大鱼,开开心心的把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接电话的正是孩子他爹老赵,邓永良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是赵新华吧?我这个电话,会让你不太开心!”

老赵有点懵逼:“你谁啊?有啥事啊?”

邓永良笑了一下:“呵呵,不好意思啦,你的宝贝儿子,刚才被我们绑架了,但是你先别着急,我先让你听听你宝贝儿子的声音,来,小朋友,跟你的爹地说几句。”

小赵连哭带喊的说道:“爸,你赶紧来救救我啊!”

邓永良又拿过电话,继续说道:“这回你信了吧,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点钱,我们的宗旨是谋财不害命,有钱就好商量。”

那边的老赵赶紧问邓永良:“你们要多少钱啊?”

邓永良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和老赵聊了起来:“我看你儿子挺机灵,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是个挣大钱的命,你觉得他的命能值多少钱啊?”

老赵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这……我也不好说啊,你就告诉我你想要多少吧!”

邓永良听对方口气这么大,马上掏出一根烟点上,立马来了精神:“我们开价,那可就高了,我是了解你家的,你就这一个儿子对吧?而且你家的房子那么漂亮,你还开着小汽车,所以呢,我觉得你拿出来50万,肯定没啥问题!”

没想到老赵大惊失色,他在电话那头赶紧解释:“绑匪大哥啊,你听我说,那车不是我的,我是局里的司机,我一个月工资就一千多块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50万啊!你这要的也太离谱了啊!”

邓永良心里一凉,烟头都没拿住,这什么情况?难道又是一条小鱼?

两人又谈了一会,邓永良感觉老赵说的应该不假,可能真没什么钱。

邓永良不想再跟他磨叽,一咬牙说道:“得了,你就告诉我,你最多能拿出来多少钱吧!”

老赵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小心翼翼的说道:“两……两……两三万还差不多。”

邓永良听完勃然大怒:“你他妈跟我开玩笑呢啊?你打发要饭的是不是,你他妈给我听好了,我说五十万,就是五十万,从现在开始,你就想办法给我凑钱去,最后我再警告你,如果你敢去报警,我们马上撕票。”

邓永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这下给老赵吓的不轻,这砍价的幅度,可能有点太大了,把绑匪给惹急了。

第36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五)

挂断电话之后,邓永良拿起随身听,把两个耳机往小赵耳朵里一塞,又按下了播放键。

仍然自由自我,

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

一首beyond的海阔天空,从耳机里传了出来,音量已经调到了最大,小赵除了音乐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小赵这边音乐听的挺嗨,老赵在家里可急坏了,没想到这电视剧里的镜头,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头上。

老赵琢磨了半天,是真凑不够五十万,他只能把心一横,直接去派出所报案了。

警察马上到了老赵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家的座机,换成了一个有来电显示和录音功能的电话机,又和老赵定下了一套说词。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邓永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赵先生,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老赵赶紧答应:“记得,记得,记得!”

“钱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老赵为难的说道:“绑匪大哥啊,我这一上午都在借钱呢,一共就凑了十一万,真是借不到了。”

邓永良听完之后,用手把电话一捂,小声的问周向阳:“他说十一万,行吗?”

周向阳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让他再借点,我觉得他还有挖掘空间。”

邓永良点了点头:“老赵啊,这点钱不行啊,我们觉得最低得十八万,你发我发一起发啦!你再去想想办法吧!记得准备一台手机,再把你的车加满油,随时等我电话。”

邓永良随后便挂断了电话,警方那边赶紧提取了电话录音,并且马上查询手机号码。

这是一个神州行的手机号,但是没有身份登记,而且当时警方并没有实时定位的技术,所以这一番操作等于无用功,还得采用传统方式。

警方马上在县城里的主要路段都布下了埋伏,又调来了几台社会车辆,以便对交易进行跟踪。

晚上七点钟,邓永良又给老赵打去了电话:“钱凑多少了?”

老赵抱歉的说道:“大哥,我勉强又借了六千块钱,这回是真借不到了,你也清楚,现在这社会,借钱比借命都难啊!大哥你就行行好吧,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

邓永良一撇嘴:“行了,行了,行了,你可别哭穷了,就这些吧,你把手机号给我。”

记下了手机号之后,邓永良命令老赵:“你现在就带上钱,开车去开封黄河大桥,手机不许关机。”

老赵愣了一下:“为什么去那啊,一百多公里呢,这也太远了,能不能找个近点的地方啊?”

邓永良马上就火了:“你他妈的少跟我废话,让你去哪你就去哪,赶紧的!”

老赵赶紧安抚邓永良:“行行行,大哥你别急眼,我现在就去,但我必须得见到我儿子,才能给你钱,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邓永良拿不定主意,又把电话捂住了,小声的和周向阳商量了一下。

周向阳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得到邓永良同意的答复后,老赵那边马上准备出发,不过这下可给警察忙活够呛。

他们压根没想到会跑那么远交易,更没在那边设埋伏点,只能临时派人,火速赶往交易地点附近。

另外一组警察,开着普通的社会车辆,远远的跟在老赵的车后,随时观察情况。

晚上十点钟左右,老赵终于开到了黄河大桥上,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邓永良这才打来电话。

“你到地方没?”

“到了到了,就在桥上停着呢。”

没想到邓永良又告诉老赵:“你现在马上开车去周口。”

还没等老赵开口,邓永良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别他妈再问我为什么,马上动身!”

邓永良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随后的一个晚上,邓永良又换了四个城市,把老赵和警察都快折腾疯了。

一直到了凌晨四点钟,邓永良再次打来了电话:“你现在马上去太康县。”

老赵苦苦哀求:“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差不多就得了吧,这都折腾一晚上了,咱们赶紧交易吧!”

邓永良嘿嘿一笑:“嘿,你放心吧,马上就交易,来,我让你先听听你儿子的声音。”

小赵又是一阵连哭带嚎:“爸爸,快来救我,快把钱给他们吧!”

老赵听到儿子的声音之后,马上开车出发,但这次邓永良没挂电话,而是一边抽着烟,一边跟老赵聊了起来。

“老赵啊,你不用担心,我们就是为了钱,不会为难你儿子的,根本没那个必要,你说是不是?”

老赵赶紧答应:“是是是!”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管邓永良说什么,老赵就是嗯啊答应,也不敢反驳。

聊了一会之后,邓永良突然话锋一转,问了老赵一个问题:“你听说过香港的张子强吗?”

老赵愣了一下:“在新闻上看过,怎么了?”

邓永良又问他:“你觉得他这个人咋样?”

老赵一脸懵逼:“不咋熟啊,应该挺厉害吧?”

邓永良很开心:“我跟你说,我们虽然没有张子强名气大,但是论实力,他们可不如我们。不过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我们和张子强玩绑架的理念是一样的,那就是信誉。”

“张子强把李嘉诚的儿子绑了,拿到钱后立马放人,我们也一样,但是李嘉诚也很守信誉,说不报警就不报警,希望你也能跟我们讲信誉,明白了吗?”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你现在才跟我讲这事,我早就报完警了!

但他嘴里可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哎呀!你就放心吧,老爷们吐口唾沫就是钉,我把信誉看的,比我的生命都重要啊!”

邓永良非常满意,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之后,他突然告诉老赵:“你现在注意,在你前边一公里左右,右手边有一条土路,你从那条土路拐进来。

老赵又往前开了一段,果然看到了邓永良说的那条路,于是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就拐了下去。

后面跟踪的警察见状,赶紧关闭车灯,小心翼翼的跟了进来。

老赵在土路上开了一段距离之后,邓永良又告诉他:“你马上停车,把所有的车灯和车门都打开,后备箱也打开,然后你站在车前边别动。”

老赵按邓永良的指示开始操作,后面跟踪过来的警察,也悄悄的下了车,猫腰闪进了旁边的野地里,小心翼翼的跟了过来。

老赵做好了这一切之后,又等了一会,邓永良这才命令他:“你拿着钱袋子,一直往前走,有人会过来跟你交易。”

第37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六)

老赵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路中间,一前一后的站了一矮一高两个人。

这两个人正是老赵的儿子和周向阳。

周向阳站在孩子身后,一只手拿着手枪,顶在了孩子的头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匕首,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当老赵走到距离两人五六米远的距离时,周向阳开口了:“站住,你把钱袋子打开。”

老赵按要求打开了钱袋子,周向阳看了一眼,觉得没啥问题,又命令他:“你把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往后退,我们往前走,咱们的节奏要保持一致,听明白了吗?”

老赵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周向阳也架着人质走了过去。

周向阳拿到钱之后,把人质往前一推,拎着钱袋子转身就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后面悄悄跟上来的警察,等老赵和人质安全了之后,马上就开枪了。

枪声一响,周向阳一下就趴在了地上,抬手就和警察对射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埋伏在旁边野地里的吴宝玉,也扣动了冲锋枪的扳机,开始压制对面的火力,掩护周向阳撤退。

一阵激烈的交火之后,一名刑警被吴宝玉打倒在地,警方那边顶不住冲锋枪的火力,赶紧抬着受伤的警察,往后撤了一段距离。

周向阳看到对方后撤了,张口就嘲讽道:“就你们那破玩意,压根就不行,不跟你们玩了,我们走了啊,古德拜!”

随后周向阳喊住了正在兴头上的吴宝玉:“老胡,别打了,骑摩托车去。”

吴宝玉这才恋恋不舍的把冲锋枪交给周向阳,两人跳上了摩托车,一溜烟的开始逃窜。

警方那边安顿好伤员之后,又重整旗鼓,开着汽车追了上来。

周向阳和吴宝玉到了前边,和邓永良的电三轮汇合之后,扔掉了摩托车,跳上了电三轮后车厢。

邓永良一拧电门,三个人继续跑路,一场现实版的警匪追逐大戏,就在这条土路上拉开了帷幕。

虽然是土路,但电三轮还是跑不过汽车,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周向阳和吴宝玉对着后边的警车就开了枪。

警察那边也不甘示弱,打开车窗不停的还击,双方一路追逐,一路对射了起来。

不过由于冲锋枪火力太猛,警察不敢追的太近,车子又是在土路上颠簸,所以两边都没什么准头。

除了冲锋的枪子弹,偶尔打中了汽车几下之外,警匪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

不过再这样追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这时候就体现出事前做好充分准备的重要性了。

在这次绑架案之前,周向阳他们买了四包石灰,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周向阳打开石灰包,开始从三轮车上往后撒石灰,整条土路顿时一片烟雾缭绕,后面的警车连路都看不到了。

第一台警车一不小心,就开进了路边的沟里,堵住了后面车辆的去路,周向阳他们再次死里逃生,成功的甩掉了后面的警察。

三个人回去之后,直接去了鹿邑县新集镇的韩磊家里。

韩磊他老婆开了一个托管班,两口子又没啥感情,所以大部分时间,她老婆都不在家。

三个人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包扎伤口。

在这次火拼中,其实警察的第一枪,就从周向阳的右侧腰部划过,他是在中枪之后,硬撑着和警察对攻的。

而吴宝玉也在随后的激战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左小腿被流弹打伤。

邓永良在少林寺的时候,学过一点点医术,所以包扎伤口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邓永良看了看周向阳的伤口,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好险啊,这要是再偏一点,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是周向阳却笑着给大家打气:“没啥事,最后不还是让我们把钱拿到了吗!再说了,他们的人也让宝玉打倒了一个,总的来说,还是我们赢了。猴子,你把钱拿过来,给大伙分了!”

韩磊把钱都摆在了桌子上,周向阳看了看吴宝玉:“宝玉,你说这次怎么分?”

吴宝玉正看着邓永良给自己处理伤口,连头都没抬:“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给多少都行,我没啥意见。”

周向阳又看了看邓永良:“老邓,你怎么想的?”

邓永良也没抬头:“宝玉不都说了吗,你定吧。”

周向阳点了一根烟:“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老邓你的贡献是最小的,我和宝玉去交易了,而且和警察火拼,也是我俩干的,差点就没回来,给你拿两万行吗?”

邓永良点点头:“行,你说的没错。”

接着周向阳看了看韩磊:“猴子也拿一万吧,毕竟见者有份。”

韩磊挺不好意思:“你们都去玩命了,我也没什贡献,这样不太好吧。”

周向阳摆了摆手:“前几次都让你白玩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吧。”

剩下的86000,周向阳和吴宝玉一人拿了四万,其余的六千块钱,当成了活动经费。

这一次分钱,最高兴的就是韩磊了,这一万块钱,等于是白得的。

所以韩磊拿到钱之后,马上跑出去买了一大堆熟食回来,另外还有几瓶白酒,招呼大家庆祝了起来。

四个小子马上开始大吃二喝,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刚才的战况。

吴宝玉还在回味刚才的枪战:“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真枪实弹的拼了一把,太过瘾了,当兵的时候,都没一次打过这么多子弹,要不是老狼喊撤退,我就跟他们多打一会,以他们的实力,再打一会,我能给他们全打趴下,我兜里还有两个手雷没用呢!”

听完吴宝玉的话,周向阳马上批评了他:“宝玉,你这想法就不对,我们的目的是搞钱,不是跟他们打架,保住我们自己的命,那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在关键时刻,你确实是好样的,要不是你那一顿小点射,把对面打倒一个,咱俩这次想要脱身,那还真挺难的。”

随后几个人又总结了一下这次的经验,主要就是确定了一个原则,那就是以后绝不能再当面交易。

这条是邓永良提出来的:“人在我们手里了,不要让他们跟咱们谈条件,游戏规则必须按照我们定的来。”

周向阳表示极力赞成:“老邓说的对,我们就是让他们爬着把钱送来,他们也得给我受着,绝不能再惯着他们的臭脾气。”

另外还有一条,就是以后一定要确定对方没有报警,然后再进行交易。

如果没有把握的话,宁可放弃行动,也不能再这么冒险的去拼命了。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由于这次的事,闹的太大了,周向阳犯罪团伙,即将面临一次更大的危机。

第38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七)

这起警匪火拼,产生了巨大的轰动,同时也引起了公安部的重视。

警方在案发现场,共找到93枚毫米子弹弹壳,29枚五四手枪子弹弹壳,以及太阳牌125排量摩托车一辆。

随后警方对整个周口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并面向社会征集相关线索。

仅仅过了一周时间,就有人向警方举报:“有一个叫韩磊的,他有一支手枪。”

韩磊由于喜欢枪,所以硬是从周向阳手里,要了一支小口径手枪,每天都别在腰上。

他在外面的狐朋狗友很多,韩磊还总喜欢把枪拿出来显摆,结果这下让人给举报了。

得到这条信息之后,警察赶紧去了韩磊家里,但是却扑了个空,韩磊这段时间没在家。

警方回来再一深入调查,韩磊在1996年,就因为在云南买枪,被警方抓获,当时被判了缓刑。

根据这些信息,警方马上把韩磊列为重大嫌疑对象,对他展开了抓捕。

这件事很快就被邓永良知道了,他赶紧找到周向阳他们,大家一起研究对策。

邓永良略显担忧的说道:“我们做了那么多案子,能平安走到现在,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警察一直找不到明确的线索,不过只要是有了突破口,确定了嫌疑人,那基本上咱们就离死不远了。”

周向阳也深知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只要是警方确定了一个人,围绕着这个人调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很快就能翻一个底朝天。

所以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部都得浮出水面。

周向阳当即做出决定:“事已至此,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们马上化整为零,先离开河南,隐姓埋名藏一段时间再说。”

其他人听完,都没什么意见,因为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赶紧跑路了。

可是唯独邓永良,却认为这样做不妥:“眼前的情况,只是看起来比较糟糕而已,因为警察现在只是怀疑韩磊,并没有确认是他干的,再说了,警察的怀疑对象,肯定不止韩磊一个,大名单上指不定多少呢!”

另外几个人听了邓永良的话,都一脸迷茫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邓永良点了一根烟,继续说道:“依我来看,韩磊被怀疑,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关键得看咱们怎么去运作。”

周向阳马上投来了期盼的目光:“军师可有妙计否?”

邓永良小眼睛一眯,微微一笑说道:“主公莫慌,良虽不才,但有一围魏救赵之计,可保我们平安无事也!”

接下来,警匪之间的第一次斗智较量,即将上演,邓永良随后便开始调兵遣将。

他吩咐韩磊:“你直接大模大样的回家,回去之后你也不用怕,也不用去躲,别人要是问你,你就说现在在外面做生意呢。”

韩磊一脸懵逼:“我做什么生意啊?”

邓永良脱口而出:“卖二手摩托车,回头我们哥几个一起出去,给你搞点二手摩托车,哪怕是我们高价买过来,你低价卖出去,那都无所谓,就是要给别人感觉,你有正经来钱的路子。”

韩磊点了点头,邓永良继续交代他:“另外,你主动去派出所一趟,就说你身份证丢了,要补办一张,警察肯定得问你枪的事,你打死也别承认,多少人看到都没用,这玩意必须得有物证,你说看到我有,我就有啊?我还说你眼睛有病呢,一定要咬死了,明白吗?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你平安无事!”

安排完韩磊之后,邓永良又吩咐其他人:“我们这些人也别闲着,赶紧去给韩磊弄点破摩托车回来,先让他把生意做上。

周向阳大手一挥:“快去,按老邓说的办,越快越好!”

邓永良赶紧拦住大家:“且慢,还有最重要的一步,大家尽快回来,我们马上一起出动,出去再做一单,如果能搞到钱,那自然是好,拿不到钱也没关系,中间露出一点信息,让警察过去查,这样的话,就会把韩磊的嫌疑彻底解除。”

周向阳听完之后,他觉得邓永良的计策,虽然有点冒险,但说不定能有奇效,最终决定试一试。

仅仅过了两天时间,韩磊就弄了十多台破摩托车,大模大样的回家,张罗着做生意了。

但还没等他生意开张,就被警察叫去问话了,韩磊按照邓永良教的那套说词,死活不承认自己有枪。

警方没有直接证据,只能先把人放了,但是仍然派人对他进行了重点监控。

紧接着周向阳他们就出手了,2001年1月5号,三个人弄了一辆电三轮,来到了扶沟县南关开发区。

这次压根就不用踩点,三个人把车随便停在了一个居民区的胡同口,晚上六点钟左右,路过了一个骑自行的学生。

吴宝玉和邓永良跳下三轮车,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个16岁的学生,弄到了三轮车里。

邓永良简单的审问之后,得知这个学生姓夏,是扶沟县第一高中的学生,父母都是老师,家庭条件一般。

邓永良要来了他家电话,马上打了过去,他张嘴就要60万,没钱就撕票。

但这次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以前都是警告对方不要报警,这次邓永良直接告诉对方:“你报不报案,那都无所谓,我们既然敢做,就不怕那些事,前几天西华县的绑架案,都听说了吧,那就是我们做的,所以现在你就痛快的出去弄钱,明天我再联系你!”

既然绑匪都说报不报案无所谓了,那肯定得去报案了,警方马上赶到老夏家里,进行了布控和录音。

第二天中午,邓永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双方谈了半天的价,最后定下来赎金三十万元。

接下来邓永良继续用计:“一会你们准备好钱,去开封那边等我通知,另外我告诉你,千万不要跟我耍滑头,钱都要旧币,不能做任何记号,如果你们要是不老实的话,我就先给你听一样东西。”

邓永良话音刚落,周向阳掏出手枪“啪、啪、啪……”连开了好几枪。

邓永良问对面:“听见了吗?知道是什么不?这个是手枪,我再让你听听别的。”

吴宝玉端起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一顿扫射。

邓永良继续吓唬对面:“这个是什么知道吗?这是冲锋枪,老夏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了吧,你给我乖乖听话,否则就杀了你儿子,那对我们来说,比杀个鸡都简单。”

电话放下之后,警察把录音一核对,确认就是之前的那伙绑匪。

周口警方马上大规模出动,共投入警力八百多人,设计了多种应对策略,誓必要将这伙绑匪一网打尽。

第39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八)

警方那边忙的不可开交,周向阳他们这边却玩的很嗨。

邓永良一会一个电话,随心所欲的指挥,反正他大嘴一张,让你去西藏你也得受着。

就这样,一直把老夏和警察遛到了大半夜,最终周向阳宣布,这起绑架案放弃。

虽然这三十万就在眼前,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报警,但他们本来就没想真搞钱,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就是帮韩磊摆脱嫌疑。

随后他们把人质放在了青南乡附近的一条小路旁边,一伙人收工回家。

等警察找到小夏之后,小夏详细的和警察描述了绑匪的情况。

不过由于邓永良给他套了一个毛线帽子,所以他只能大概记住几个人的轮廓,以及使用的车辆和枪支,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正如邓永良所料的那样,这场围魏救赵的大计实施之后,韩磊不仅马上被解除了嫌疑,反倒是更安全了。

事后警察又找到韩磊,询问了他一些情况,韩磊从警察的态度,和问话的内容来判断,自己肯定是没事了。

在邓永良的指挥下,警匪之间第一场斗智的交锋,以匪徒方获胜而告终。

不过由于之前作案太频繁,再加上警方的追查力度太大,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个人没有再作案,周向阳又回云南度假去了。

一直到了四月份,周向阳才回到河南,重新把几个人叫到了一起。

但是他这次没有叫韩磊,而是换上了张国强,作案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先去搞一台车回来。

4月25号,四个人来到河南省漯河市舞阳县吴城镇,还是邓永良去租车,其他三人在预定地点埋伏。

等面包车到达埋伏地点之后,吴宝玉上车坐到了司机身后。

他直接动手,从后面勒住了司机的脖子,邓永良和张国强马上帮忙,把司机从驾驶位上,拽到了后排。

把人用胶带绑好之后,封住了眼睛和嘴,周向阳在前边骑摩托车开路,吴宝玉开着面包车,直奔漯河方向开去。

在距离漯河市区还有二十公里左右的时候,几个人把车停在了路边,周向阳上车,和吴宝玉、张国强一起,把司机勒死了。

邓永良则是全程站在路边,叼着小烟望风。

接下来由周向阳开面包车,吴宝玉骑摩托车,两台车又改变路线,沿着农村的土路,往安徽省临泉县方向驶去。

当车子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邓永良下车买了一把铁锹,随后几个人继续出发。

当晚九点钟左右,在距离临泉县二十公里左右的位置,两台车停了下来。

接下来周向阳和张国强骑着摩托车,回到了前几天在商水县临时租的一个出租屋里,邓永良和吴宝玉留下来处理司机的尸体。

吴宝玉问邓永良:“你看咱俩把他埋在什么地方合适?”

通过上一次和警方的斗智,邓永良在团伙中,已经正式确立了军师的地位。

以前吴宝玉总有点瞧不起他,他觉得邓永良除了为人圆滑之外,并没显示出什么过人的智谋。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吴宝玉心里,老邓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形象,简直和诸葛孔明不相上下。

邓永良听到吴宝玉的问话之后,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司机师傅,为了我们的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们必须给他找一处避风向阳,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吴宝玉听完,点头表示赞同:“嗯嗯,军师此言有理,一切听从军师安排!”

两人马上开车,寻找埋尸地点。

面包车开出去几公里之后,坐在副驾驶的邓永良突然伸手一指:“停车!”

吴宝玉一脚踩下去,面包车“吱嘎”一声,就停在了原地,只见邓永良微闭双眼,口中默念道:

寻龙分金看缠山,

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如有八重险,

定葬王侯在此间。

真龙过峡占中央,

假龙闪侧被风伤。

蜂腰鹤溪皆如此,

待我到前细参详。

吴宝玉被邓永良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军师这是何意?”

邓永良白了吴宝玉一眼:“前方有一处风水宝地,待军师我观察观察,再做定夺!”

吴宝玉不敢多说话,屁颠屁颠的跟着邓永良下了车,邓永良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四处看了看,随后又自言自语道:

龙分两片阴阳取,

水对三岔细认踪。

江南来龙江北去,

江西龙走望江东。

二十四山分逆顺,

任取阴阳祖与宗。

阳从左方无风转,

阴从右路难流通。

若能识得此穴者,

子孙后代万年福。

邓永良的这一番话下来,吴宝玉对他的钦佩,又增加了几分,求知欲全都挂在了脸上:“恕宝玉愚笨,还请军师明示!”

邓永良对吴宝玉的态度很满意,指着一处小坑说道:“这地方不错,北面有山,山前有树,西南是一片开阔水域,东南是绿油油的庄稼地,就埋在这吧。”

吴宝玉赶紧跑去取来铁锹,在邓永良指的位置挖了一个坑,两人把司机的尸体头朝东,脚冲西,面朝上的埋了进去。

干完活之后,邓永良对吴宝玉一摆手:“退后,军师我要为他超度一番!”

随后邓永良双手合十,嘴里喃喃的唱了起来:

道场成就,赈济将成。

斋主虔诚,上香设拜。

坛下海众,俱扬圣号。

苦海滔滔孽自召,

迷人不醒半分毫,

世人不把弥陀念,

枉在世上走一遭。

远看山有色,

细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

人来鸟不惊。

八月中秋雁南飞,

一声吼叫一声悲,

大雁倒有回来日,

死去亡魂不回归。

……

他们弄了这辆车之后,肯定是要去作案,大家回去准备了一段时间,五月份的一天,四个人来到了上蔡县。

几个人把面包车在野外停好之后,周向阳骑着摩托车,带着邓永良,一起进县城里踩点。

两人转悠了一圈之后,突然发现一个很眼熟的地方,再仔细一看,正是烈士陵园东门附近。

1999年的12月份,他们在这绑架了老丁的女儿,拿到了三十万元赎金。

当晚跟警察激烈火拼,周向阳站在路中间,拿着冲锋枪扫射,这才死里逃生。

周向阳想起来这件事之后,嘴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这里的人挺贱啊,竟然敢报警,那次咱们差点就栽了,我看应该再干他们一次,让这些孙子长长记性!”

说完他一拧油门,带着邓永良又回到了面包车那里,随后他告诉吴宝玉和张国强:“地方已经找好了,现在咱们先吃饭,晚上就动手。”

得令之后,四个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啤酒饮料矿泉水,面包香肠烤鱼片,坐在车里饱餐了一顿。

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周向阳发动面包车,四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小区附近。

第40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三十九)

等了十多分钟之后,几个人就看到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这小孩刚刚上完晚自习,就在小区门口,被几个人弄上了车,很快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小孩说自己姓陈,家里是做生意的,又把家里的电话告诉了周向阳。

周向阳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你儿子让我们绑架了,拿钱赎命吧!”

老陈听了之后,吓的直哆嗦:“你……你们要多少钱啊?”

周向阳告诉对方:“最低十万!”

就这一句话,差点把老陈吓尿了:“绑匪大哥,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周向阳直接问他:“那你就赶紧告诉我,你最多能出多少钱?”

老陈想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三……三……三千行吗?”

周向阳差点没气死,转头就问那个小孩:“小崽子,他是你亲爹吗?你亲爹就给你出三千块钱!”

老陈赶紧在电话里跟周向阳解释:“这位好汉息怒啊,我只有一个卖卫生纸和打火机的小摊位,你说我能有多少钱啊?我真的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儿子呢?你们既然做一次,怎么不找个有钱的啊?”

周向阳非常郁闷,双方谈来谈去,最终老陈答应周向阳,马上出去凑一万块钱,而且肯定不报警。

两个小时之后,老陈按照周向阳指定的地点,把钱送到了,周向阳他们拿到钱之后,释放了人质。

因为这次钱太少了,老陈也没去报警,周向阳他们也懒得折腾,一晚上整了一万块钱,也就混个人吃马嚼的。

又过了半个月,5月22号晚上,他们又开着那台面包车,来到了江苏省丰县。

这次是邓永良一个人去踩的点,晚上六点钟左右,邓永良回来告诉周向阳:“有一个石油公司的家属院,看起来不错,周围的人不多,而且这个楼里没有卫生间,只能到外面上厕所,咱们晚上在厕所附近等着就行。”

既然军师说不错,周向阳马上就拍板了,几个人发动面包车,来到了丰县公仆三巷的公共厕所附近。

大约晚上八点钟左右,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上厕所,被几个人轻松的弄进车里。

经过审问后得知,这小孩九岁,名叫孟子钰,他老爹是一个石油公司的经理。

接着再一问,这小男孩告诉周向阳:“我父母都没在家,就我一个人在家了,我也记不住我爸的手机号。”

但是他知道家里的座机号码和他妈妈的手机号,于是周向阳就给他妈妈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周向阳开口就说:“你是孟子钰的妈妈吗?你儿子出车祸了,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没等对方说话,周向阳就挂断了电话,又把手机关机了。

孩子他妈急的不行,赶紧给孩子爸爸打电话,两口子火速回到了家里。

晚上九点半左右,周向阳让吴宝玉给对方打电话,想让他熟悉熟悉业务。

电话拨通之后,对面是孩子的爸爸接的,吴宝玉照葫芦画瓢的跟对方说道:“你是老孟吗,你知道香港的张子强吗?”

电话那边的老孟一脸懵逼:“我知道一点,什么意思啊?”

吴宝玉告诉老孟:“我们跟他是同行,刚才绑架了你儿子,你出点钱,就保你儿子平安无事。”

双方谈了一会,最终赎金定在了三十万,并且叮嘱对方不要报警。

可是放下电话,老孟马上就去报案了,接下来老孟按照警方的部署,开始跟周向阳他们谈判周旋。

接下来都是周向阳和对方通的电话,到第二天中午之前,双方一共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全部都是在讨论赎金的问题。

因为这个过程太磨叽了,所以导致周向阳对老孟产生了怀疑。

最后双方约定,第二天下午交易,流程还是和以前差不多。

周向阳用电话调动老孟,先是去了山东的单县,又去了安徽的砀山县,然后再返回江苏丰县。

就这样溜了对方一大圈之后,周向阳宣布取消交易,随后他们带着人质,回到了提前租好的房子里。

一周之后,周向阳决定撕票。

他和吴宝玉把小男孩勒死之后,尸体扔在了安徽省萧县酒店乡单楼村附近的一个麦子地里,一直到了6月2号,尸体才被人发现。

周向阳他们这么疯狂的作案,河南警方也没闲着,一直在全力排查。

其中有一项排查内容,就是把当地1990年左右入伍的军人,全部排查一遍。

因为警方通过和匪徒的两次交火,以及他们的行事方式,能感觉的到,这伙人身上,具有很明显的军人特征。

虽然排查的人员众多,但是警方查来查去,又查到了韩磊身上。

由于他们多次作案中都留下了活口,虽然这些受害人没有完全记清韩磊的脸,但对他也有一个大致的印象,韩磊的身材轮廓,和嫌疑人很像。

8月19号这天,韩磊回到新集镇之后,在家里被警察直接带走了。

韩磊被警察带走,周向阳他们并不知道,由于前段时间都没搞到什么大钱,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忙着踩点。

结果在踩点的过程中,周向阳突然心血来潮,玩起了入室抢劫。

下手的对象是山东省单县中心医院院长曹某家里。

周向阳负责在外面望风,吴宝玉和邓永良直接上楼敲门。

院长的老婆打开门之后,马上被两人控制住,反绑了起来。

吴宝玉用衣服蒙住她的眼睛,随后从她家里搜出来一千多块钱现金,和一部诺基亚手机。

做完这个案子回去之后,周向阳他们才知道韩磊被抓了,大家都吓的不轻。

在这危机时刻,狗头军师邓永良又站了出来:“主公莫慌,良自有妙计!”

邓永良分析,韩磊虽然被捕了,但警方应该还是在排查嫌疑人阶段,他觉得韩磊有能力扛住不松口。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得顶风作案,相信用不了多久,韩磊就能放出来,而且如果韩磊这次能放出来,大家就更安全了。

一般的团伙,如果有人落网了,其他人可能早就做鸟兽散了,周向阳他们的这个举动,在国内的大案里,是十分罕见的。

邓永良分析的不错,虽然这次警方对韩磊的审讯力度很大,但韩磊一直做着顽强的抵抗,始终没有松口。

所以接下来的这个案子,就成了警匪双方第二次斗智的交锋。

2001年9月26号中午,邓永良来到了江苏丰县的小商品批发市场,转悠了一会之后,看到了一辆红色的昌河面包车。

邓永良大喜,这是狼哥喜欢的车型,那必须得搞到手。

面包车司机姓徐,是个很强壮的中年男人。

邓永良告诉司机:“我要去乡下接两个做生意的朋友。”

两人谈好价钱之后,面包车出发,开往周向阳他们预定的埋伏地点。

第41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

面包车快到的时候,邓永良掏出手机,给周向阳打了个电话:“喂,老梁啊,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到。”

这实际上就是给周向阳他们发个信号,但司机并没有多想,反而一路上和邓永良聊的挺开心。

到地方之后,吴宝玉拉开面包车中门,第一个上了车。

还没等周向阳上车呢,吴宝玉就动手了,可是和韩磊比起来,吴宝玉的擒拿手法还差一些。

司机并没有被吴宝玉一招制服,他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拼命挣扎。

周向阳上车之后,对着司机肚子,使劲来了几拳,又帮吴宝玉按住司机的双手,但司机还是大喊大叫。

这时候军师邓永良出手了,他一边抬司机的腿,一边好言相劝:“不好意思了师傅,我们就是想用一下你的车而已,你配合一下就没事,不要硬来,这样对你不好,是不是?”

听完邓永良的话,本来反抗激烈的司机,很快就放弃了抵抗,他知道在这三个大老爷们面前,继续挣扎也是徒劳。

几个人把司机反绑起来,又封住了嘴巴,扔在了后排座位上。

邓永良一路都在安抚司机情绪:“你放心吧,我们要你的命,也没什么用,我们用完了车,就还给你。”

前边开车的吴宝玉,也在一边开车,一边夸赞:“你这个车可真不错,一给油嗷嗷直蹿!”

司机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心里暗自骂娘。

天黑下来之后,面包车开到距离砀山县二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时,周向阳让吴宝玉拐进了旁边的小路。

又往前开了不远,在杨家镇王集村南边的一片菜地里,几个人看到了一口机井。

周向阳让吴宝玉停车:“老胡,就这!”

吴宝玉下车之后,拉开了面包车中门,司机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自己人生的终点站到了。

周向阳在车里,推司机下车,司机顺着这个推劲,一头撞在了车下的吴宝玉身上。

吴宝玉被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司机趁着这个机会,撒腿就往远处跑去。

吴宝玉大怒,从地上爬起来,就追了上去,周向阳也赶紧下车,跟着吴宝玉一起去追司机。

不过邓永良却不慌不忙的打开车门,走到了机井旁边。

他掀开机井的盖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大土块,扔进了机井里。

很快就从井里传来“噗通”一声,邓永良直起腰,很满意的说道:“嗯,绝对够深!”

那个司机由于双手被反绑,根本跑不快,很快就被吴宝玉和周向阳追上,两人一顿拳打脚踢之后,把他拖到了井口这里。

此时邓永良正以诸葛亮的姿态,站在机井旁边,司机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投来了无助和哀求的眼神。

但是这改变不了任何结局,司机仍然被大头朝下的塞了进去,接下来的“噗通”一声,仿佛是他和这个世界在做最后的告别。

办完事之后,吴宝玉对邓永良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老骚,你是真行啊,把人给骗来弄死,他还当你是好人呢。”

邓永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每次他的头脑发挥了作用,他都非常得意。

面包车到手之后,几个人开始分头采买相关工具,为接下来的绑架案做准备。

目标早就选好了,一个月之前,周向阳和邓永良就来到了安徽省砀山县。

两人在砀城镇花200块钱,租了一个平房,随后每天都出去踩点,主要目标是砀山县的银都小区。

这个小区是当地最高档的住宅,能在这里居住的,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周向阳在踩点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两个人聊天:“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就是咱们砀山的首富!”

周向阳听到“首富”两字,顿时热血沸腾了,张子强搞了香港的首富,自己寻觅了这么久,终于也碰上了一个。

被人说成首富的这个,名字叫刘宝强,是当地的一个建筑商,说白了就是个包工头。

坊间传言,此人资产有几千万,究竟是不是首富不知道,但实力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比的。

刘宝强的座驾,是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这种配置,在那个年代的小县城里,绝对是土豪级别的。

周向阳和邓永良对刘宝强进行了几天跟踪之后,发现他有一个女儿,当年是14岁。

两人非常高兴,简直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必须得敲他一笔大的,好好的解解渴。

作案车辆已经准备就绪,可就在他们要下手之前,韩磊却突然被放了出来。

这是一个意外情况,官方的说法,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可是从后续事件的发展来看,压根就是扯淡。

韩磊出来之后,赶紧找到了周向阳他们:“怎么样,兄弟我够爷们吧,我硬是扛过来了!”

不仅如此,韩磊还放出豪言:“他们把我关了一个多月,这事不能算完,我过几天就去告他们,必须得给我个说法,让他们给我赔钱。”

周向阳嘿嘿一笑:“你还来劲了,能出来就不错了,差不多就得了!”

邓永良也对他一摆手:“你可消停点吧,自古民不与官斗,你要是没事还行,满身的粑粑,自己不知道啊?如果你要再去闹,真要给你查个底朝天,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你现在这样最好,让他们欠着你的,后面就绝对不会再怀疑你了。”

周向阳觉得邓永良说的有道理,以后不方便去做的事,完全可以让韩磊去做,于是马上做出决定,这次行动让韩磊也参加进来。

邓永良刚开始还有点担心,怕韩磊被警方监控,但仔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性非常小。

这么大的案子,警方哪怕只有一点点证据,都不会冒险放韩磊出来。

既然是这样,那警方肯定想不到,韩磊刚被解除嫌疑,就继续出去作案。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不能让韩磊和自己这些人走的太近,邓永良让他先去涡阳县租个房子,为事后隐藏做准备。

9月28号早晨五点钟,周向阳、邓永良和吴宝玉三人,开着面包车和摩托车,来到了银都小区附近。

六点钟左右,刘宝强的女儿刘阳从家里出来上学,当她路过面包车的时候,被吴宝玉一把拽进了车里。

把小女孩控制住之后,吴宝玉发动汽车开往城外,周向阳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盯梢。

刘阳这个小女孩文文静静的,素质也很高,她不哭不闹,问什么就答什么,十分的配合。

问完话之后,邓永良把她的嘴重新封住,又把随身听的耳机,塞进了她的耳朵里。

几许将烈酒斟满那空杯中,

借着那酒洗去悲伤,

旧日的知心好友何日再会?

但愿共聚互诉往事。

心中一股冲动勇闯,

抛开那现实没有顾虑,

仿佛身边拥有一切,

看似与别人筑起隔膜。

……

一曲beyond的《再见理想》,拉开了这起绑架案的序幕。

第42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一)

早上6点50分,周向阳拿出手机,给刘阳家里的座机打去了电话。

土豪刘宝强此时还在床上睡觉,他迷迷糊糊的摸起了床头的电话:“喂!哪位啊?”

周向阳很平和的问道:“是刘老板吗?”

刘宝强有点起床气,语气不太好:“是啊,你谁啊?”

周向阳回答:“你不认识我。”

刘宝强一下就火了:“不认识,大早上的给我打什么电话,你他妈闲的啊?”

周向阳并没有生气,一本正经的说道:“给你打电话,是很必要的,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希望你能挺住。”

刘宝强很不耐烦,他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直接张口开骂:“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

周向阳一改往日直来直去的风格,这次非常有耐心,就跟钓鱼一样。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要是有一条大鱼上钩,是不能马上提竿的,否则鱼线容易断。

必须得先把鱼溜到没劲了,才能拽上岸来。

所以周向阳并不着急,跟土豪对接,得显得有点素质:“你别激动,这个消息虽然很坏,但是你要沉住气,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吧?”

刘土豪到这时候,感觉出来有点不对劲了,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行,你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向阳这才进入正题:“那你听好了,你的宝贝女儿刘阳,刚刚被我们绑架了,这个消息够坏吗?”

刘宝强听完有点懵逼:“什……什么?绑架?”

周向阳回答:“是的,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的女儿,已经被我们绑架了,她现在在我们手里。”

刘宝强一下子就精神了,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厨房里的老婆喊道:“女儿呢?你看她在没在家?”

得到的回答是:“已经出去上学了。”

土豪当场傻眼了,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时候不能慌乱,必须要沉住气。

刘宝强问周向阳:“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周向阳终于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刘老板,刘大款,我们两个既不认识,也没有仇恨,问题是我们没钱,而你最有钱,本来我们是想找你借点,但是要不用这种方式,你也不能借啊?”

刘土豪明白了,要钱那就好办了,只要不是有仇,不是要命就行。

为了确认一下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同时也是担心女儿的安全,刘宝强问周向阳:“那你是不是应该让我听听女儿说话?”

周向阳哈哈大笑:“可以啊,看来你是很懂流程的,你等着!”

随后刘宝强和他女儿刘阳简单的说了几句话,接下来就到了谈判环节。

这次刘宝强先开了口:“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我女儿,钱我可以出,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多少?”

周向阳继续和他谈笑风生:“现在我们是不会伤害她的,但是如果你要是报警了,那我就保证不了她的安全了,我那几个兄弟,脾气可都不怎么好。

周向阳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至于钱的问题,我们也没想要太多,更不想让你太为难,你准备168万就行了,一路发嘛,这个数字你拿出来的吉利,我们收的也顺心!”

刘土豪听完之后眉头一皱,许你漫天要价,就许我坐地还钱:“朋友,你听我说,钱我肯定拿,但我确实没那么多!”

没想到周向阳听完,态度马上强硬了起来:“你听好了,你家的情况,我们已经很了解了,你跟我哭穷,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你不想出钱,那我们也不怕你报案,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前几天丰县那个小崽子,他死的有多惨!我们也不差这一条人命。你还可以去打听打听上蔡县那个案子,我们拿到钱立马放人,你要是痛痛快快的,我们也没必要杀人!”

这两起绑架案闹的沸沸扬扬,刘宝强早有耳闻,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刘宝强赶紧解释:“这位朋友,你放心,我花钱消灾,没必要去赌命。钱我现在就出去凑,但是你要听我给你解释一下,我确实有些资产,这不假,可你要是做过生意,你肯定明白,那都是固定资产,不是现金,你一下让我拿出来这么多钱,别说我整不到,就是能整到,银行都取不出来,但是你放心,我肯定尽力去凑。”

周向阳明白他说的不是假话:“好!那你就赶紧动起来吧,随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土豪放下电话之后,在家里琢磨了半天,168万确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最终他决定去报警。

警察到了之后,还是之前那些老路子,埋伏、监听、录音、制定谈判话术。

中午的时候,周向阳又打来了电话。

刘宝强按照警方交代的说辞,和周向阳进行周旋,主要内容就是哭穷:“我很难凑到那么多现金,我现在只能弄到三十万。”

周向阳想了想,觉得三十万也行,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之后,周向阳告诉邓永良:“那边拿三十万。”

邓永良马上摇头:“不行,之前的案子,我们都要过三十万,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条大鱼,这点钱太少了,反正人在我们手里,再逼他一下!”

听邓永良这么一说,周向阳也合计过味来了,碰到一个大款确实不容易,于是他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周向阳直接告诉刘宝强:“兄弟,我们老大说了,这点钱不够,你能不能弄到钱,那是你的事,我们的底线是60万。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如果没凑够钱,我们马上撕票,然后换下一家,没空跟你再磨叽,时间就是金钱嘛!”

邓永良的判断完全正确,土豪随后就准备好了60万现金。

等到晚上七点半,周向阳又打电话过来,得知钱已经到位了之后,马上对刘宝强做出了四条安排。

第一条:“把你手机号告诉我,另外把手机充满电。”

第二条:“现在就带着钱出发,绝对不可以报警,否则马上撕票。”

第三条:“只能你和你的司机一起开车过来,多一个人都不行,全程要把车里的顶灯开着。”

第四条:“出发之后往萧县方向开,必须要走国道。”

放下电话之后,警方这边也马上做出了部署,同样拿出来了四条对策。

第一条:让刘宝强多带一部手机,专门用来和警方联系。

第二条:指派一辆车,在刘宝强他们前边走,摸清前方的可疑情况。

第三条:派出四辆车,在刘宝强车后进行跟踪。

第四条:在沿途的一些重要位置,提前进行埋伏,发现有可疑车辆,马上拦截检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警匪之间的又一次对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展开了。

第43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二)

周向阳他们这次,和往常不太一样,并没有确定当天是否交易。

他们先通过小女孩刘阳,了解了一下刘宝强司机的情况,得知这个司机,是刘阳的一个表哥。

接着他们又问了一些她表哥家里的情况,随后周向阳骑摩托车带着吴宝玉,埋伏在了萧县郊外国道旁的野地里。

等刘宝强的本田车开过来的时候,周向阳给他打去了电话:“你现在马上停车!”

刘宝强把车靠边停下之后,周向阳问他:“你的车后面,为什么有别的车跟踪,你是不是报警了?”

刘宝强心里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向阳又等了一会,发现开过去了好多台车,其实他也不确定有没有车跟踪,主要就是想诈对方一下。

周向阳命令刘宝强:“你和司机都下车,把所有车门都打开,后备箱也打开。

刘宝强照做之后,周向阳又让他把电话交给司机,对司机的信息进行了核对。

确认了司机不是警察冒充的之后,周向阳这才让他们上车往前行驶。

刘宝强做为一个大老板,指挥别人都指挥惯了,从来都是自己说上句,所以脾气有点不太好。

现在被周向阳这么折腾了一通,有点不太高兴:“怎么的?你信不过我吗?”

周向阳马上回怼了一句:“我们是干绑架的,哪那么容易相信你,啥都相信的话,早他妈死了。

刘宝强一下就没电了,只能乖乖的让司机继续开车。

周向阳和吴宝玉回到面包车里之后,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这长夜漫漫的,车里还坐了一个漂亮小姑娘,邓永良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摘掉了刘阳的耳机,很关心的问道:“小姑娘,你肯定饿了吧,要不吃点方便面吧?”

刘阳根本没心情吃东西,她摇了摇头:“不吃。”

邓永良见她不吃东西,就开始没完没了的劝她,这一下给吴宝玉烦的不行:“老邵,你咋回事啊?她爱吃不吃,还能饿死啊?”

邓永良白了吴宝玉一眼,没有说话。

没想到周向阳却嘿嘿一笑:“老邵,你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的漂亮,就有想法了。”

虽然小心思被人当众揭穿,但邓永良肯定不会承认,他赶紧假装发脾气:“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咱不是有规矩吗,我什么时候破坏过规矩啊!”

韩磊在旁边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哎呀老邵,别怪兄弟们说你,你有时候就是心太软,等她饿的受不了了,自己就吃了。”

邓永良本来就对韩磊有意见,觉得他是个丧门星,现在一听韩磊也敢来教训自己,火气更大了。

他啪啪一拍车厢:“我心软?我要是心软,这车怎么来的?”

韩磊当场没电了,整这台车的时候,他还在里面关着呢。

韩磊不敢再看邓永良,点了一根烟,把头扭向了窗外。

邓永良一看他这态度,气更不打一处来,心里不禁暗自嘀咕:

有这个丧门星参与的案子,全都泡汤了,要不是老夫我智慧超群,帮你出谋划策,你早就被枪毙了,现在还敢跟我说三道四。

上次周向阳送那个女孩回学校,邓永良就起了疑心,一直都是如梗在喉。

这次还是因为女人,让几个人又出现了不和谐。

周向阳见气氛有点尴尬,马上拿起电话,再次给刘宝强打了过去。

接下来还是以前的套路,连续换了好几个地点,把刘宝强折腾的疲惫不堪。

本来他们已经定好了一个交易地点,到了半夜十二点左右,周向阳问邓永良:“时间差不多了吧?”

没想到邓永良迟疑了半天:“我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晚上就是感觉不太好。”

周向阳马上警觉了起来:“你是不是觉的他们报警了?”

邓永良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就是心里有点不托底,不行今晚就算了吧。”

他话音刚落,吴宝玉先急了:“那今晚咱们不白费劲了吗?”

邓永良马上顶了吴宝玉一句:“什么叫白费劲?人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吗?”

周向阳怕这两人再吵起来,当即做出决定:“行,就听见老邵的,有时候得相信直觉,今天先不交易了,我来通知他。”

接着周向阳一个电话打过去:“刘老板,今天辛苦你了,我们换个时间再交易。”

周向阳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话说的很轻松,刘土豪一下就懵逼了:“怎么了?为什么换时间啊?”

周向阳很严肃的告诉他:“不要问为什么,这是我们的决定,你随时等我们通知!”

放下电话之后,刘宝强想法就多了,他反复的回忆了自己一路上的行为,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对方突然停止交易,那问题肯定出现在警方身上。

一定是警方所谓的排兵布阵,出现了漏洞,被绑匪给发现了,事都是让他们搞砸的。

周向阳他们放下电话后,连人带车直接去了涡阳县,住进了韩磊提前租好的民房里。

第二天9月29号,邓永良一大早就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出去了,他想找一个更加安全的交易地点。

邓永良转悠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天黑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来。

30号这天上午,韩磊负责在出租屋里看守人质,邓永良开着面包车,带着周向阳和吴宝玉,来到了涡阳县境内的一条河旁边。

几个人下了车之后,邓永良站在河边问其他两人:你们看看这地方咋样?”

周向阳和吴宝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四五六,都是一头雾水。

邓永良笑眯眯的解释道:“这是一个好地方啊,首先这条路警车进不来,晚上更不会有人。”

接着他又往河对岸一指:“看到那条路了吗?昨天我过去看了,那条路走到头就是国道,大概有两三公里,到时候我们就让大土豪从国道上开车下来,开到这河边就到头了,要想过这条河,得绕出去很远,我们在这边十分安全。”

没想到邓永良说完之后,周向阳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在对岸交易完,再游泳过来?可我不会游泳,你们有把握吗?”

邓永良摸了摸下颚,假装一捋胡子:“NO!NO!NO!这条河有三四十米宽,这地方水流平缓,等天黑之后,我游泳过去,带一个塑料整理箱,用绳子栓好了,到时候让姓刘的把钱放箱子里,我们在这边用绳子拉过来,就算是真有警察跟来,我们跑也来得及!而且我们在这边看对岸,那条路上有没有车跟踪,一眼就能看到。”

周向阳眼前一亮,顿时豁然开朗,他回头看了看吴宝玉:“宝玉,你觉得咋样?”

吴宝玉一拍大腿:“要不说军师这大脑袋没白长呢,不服是真不行啊!这招都能想出来,真牛逼!”

周向阳当场做出决定:“就这了,以前咱们最担心的,就是对方报警,有了这个绝招,那还担心什么,今晚就交易!”

第44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三)

周向阳拿起电话,就给刘宝强打了过去:“你现在带上钱,和前天的方式一样,马上动身,开车去宿州。”

放下电话之后,刘宝强开始琢磨了,第一个就是前天放弃交易的事,八成是警方露馅了。

第二个是发生了那多起绑架案,警方到现在都没侦破,看来不太靠谱,估计自己这个也悬。

思来想去,刘宝强决定不通知警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于是他带好钱和电话,亲自开着他的大本田,一个人出发了。

接下来周向阳让他过足了车瘾,刘宝强到了宿州之后,又被指挥去了阜阳,随后又去了亳州。

周向阳让他在亳州吃了点饭,休息一下继续开。

一直把刘宝强溜到了大半夜,周向阳这才告诉他:“你来涡阳吧!”

晚上十二点钟左右,刘宝强的大本田,终于停在了那条河的对岸。

土豪一看前边没路了,就把车停了下来,准备下去看看情况。

结果他刚下车,河对面的周向阳就把电话打了过来:“你就在那停着,不要乱动,把车门和后备箱都打开,等着我通知。”

刘宝强照做之后,等了五六分钟,周向阳的电话还没打过来。

其实此时周向阳他们就在河对岸观望呢,想看看到底有没有警察跟过来。

可是时间一长,刘宝强就忍不住了,他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最终交易地点。

周向阳已经把他溜了十多个小时,刘宝强的心态已经炸了。

刘宝强见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接到通知,一怒之下回到了车里,疯狂的按起了汽车的喇叭。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野外响起,顿时就坏了事,附近村子里的狗,接二连三的跟着狂吠起来。

这是周向阳他们没有想到的意外情况,几个人马上怀疑,附近埋伏了警察。

简单的商量了一下之后,周向阳给刘宝强打去了电话,只说了四个字:“停止交易!”

周向阳他们回去之后,选择了静观其变,因为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只能靠猜测,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没再给刘宝强打电话。

刘宝强接不到电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很快就崩溃了。

他赶紧又找到了警方,如实的说明了情况。

警察虽然气的不行,但是也没啥办法,只能继续挖掘线索,等着绑匪的电话。

警方随后又调来设备,对刘宝强的手机进行监听,而且严令刘宝强,一切都要听从指挥。

周向阳他们等了几天之后,发现没什么动静,上次应该是误会了,可惜的是,那条河不能再用了。

周向阳和邓永良商量来商量去,又想出了一个交易的好办法。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10月6号上午,刘宝强日夜期盼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赵老板,很久没跟你联系了,你是不是很想我啊?”

刘宝强用哀求的声音说道:“大哥啊,我们一大家子,这几天都是度日如年,我想知道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周向阳笑了一下:“好说好说,肯定得给你个准信,来,小姑娘,跟你的大款爹地,打个招呼吧。”

刘阳这一个多星期下来,也折腾的狼狈不堪,父女俩接通了电话之后,刘阳就哭着跟他爹说:“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啊?我想回家!”

刘宝强听到女儿哭声的那一刻,心都快碎了,他赶紧安慰刘阳:“闺女,你放心,上刀山下火海,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救出来。”

周向阳把电话收回来之后,郑重的下达了命令:“你现在就动身,去山东的武城县,到地方之后,去文婷宾馆开个房间住进去,随后等我通知。”

刘宝强听完之后,差点在电话里给周向阳来个立正:“好,我马上就出发!”

警方也迅速做出部署,派出一部分警力,悄悄的跟在刘宝强车后,一起去了武城县。

周向阳这边也没闲着,他们到了武城县之后,马上兵分两路。

一路去了县公安局附近,观察警方的动向,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

另一路去了文婷宾馆附近,负责监视刘宝强的一举一动。

周向阳他们来回的折腾,把警方也遛的晕头转向,鬼才知道他们最终的交易地点,部署警力非常困难,只能采取跟随方案。

男主角刘宝强到了宾馆之后,再没有接到周向阳的电话,他只能在房间里忐忑不安的等待。

一直到了第二天,10月7号上午,周向阳的电话又来了:“刘老板啊,昨晚睡的怎么样啊?”

刘宝强都快疯了:“你说呢?我能睡好吗?”

周向阳赶紧安抚他:“不好意思啊,确实把你折腾够呛,但是没办法,我们得保证自身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周向阳话音刚落,刘宝强先压不住火了:“我还不够理解你们吗?60万我都准备好了,可是你反反复复,搞这么多名堂,这几天我们全家,都让你给折腾惨了!”

周向阳嘿嘿一笑:“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马上就到头了,你现在就去单县。”

没想到大土豪又来了脾气:“我去是可以,但是你告诉我一个准信,到了那边之后,你们是交易?还是要继续遛弯?”

周向阳马上就翻脸了:“我给你脸了是不?你他妈的到底去不去?”

刘宝强一下就蔫了:“我去,我去!”

当天中午,刘宝强到达了单县,他找了一家小饭店,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一直到了下午二点四十分,周向阳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刘老板,情况有变呐,我们不在这里交易了,你现在马上去曹县。”

刘宝强刚要开口发飙,周向阳轻声的告诉他:“嘘……!别嚷嚷,赶紧走!”

大土豪虽然气的不行,那也没办法,孩子还在对方手上了呢,他只能火速的杀往曹县。

到了地方之后,周向阳的电话又来了:“你现在开车去曹县火车站,我们准备交易。”

赵保民非常激动,火速开车去了火车站,刚把车停下来,周向阳的电话就来了。

这次周向阳郑重其事的说道:“赵老板,你这次要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你现在带上钱,马上去进站口,一会有一辆从北京开往郑州的火车,你自己一个人上车,到了车上,我再跟你联系。”

看来这是最后一关了,警方已经猜到了周向阳他们的交易方式,但这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本来警方计划双方交易完毕之后,马上动手展开抓捕,如果刘宝强上了火车,不仅没办法确定交易地点,甚至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

刘宝强看了一眼不远处负责跟随的警察,警察给他比了一个否定的手势,让他按原计划进行,那就是务必要见到人质。

第45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四)

刘宝强告诉周向阳:“我可以上车,但是我必须要见到我女儿之后,才能跟你交易,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周向阳他们自从上次和警察火拼之后,就定下来了一个原则,那就是以后不再当面交易。

所以周向阳压根都没考虑,马上就拒绝了他:“不行,我们肯定说话算话,拿到钱之后,马上就放人!”

刘宝强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总得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音吧,我得确认她还活着。”

周向阳给出的答复是:“你女儿没跟我在一起,无法和你通话。”

刘宝强又看了看警察,得到的指示还是不允许,他只能咬了咬牙,继续坚持:“不行,听不到我女儿的声音,我就不上车!”

周向阳耐心的跟他解释:“你上车之后,我会和你联系的,等到了一个我指定的地点,你把钱从车上扔下去,我马上通知那边放人。”

刘宝强再次看了看跟随的警察,得到的指示还是不行,要求他继续跟对方周旋。

刘宝强只能一口咬定:“不行,不跟我女儿通话,我肯定不上车!”

接下来无论周向阳怎么跟他解释,刘宝强死活不同意上车,两个人在电话里,谁都不肯退让。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辆火车已经进站了,两个人又争执了一会,一声火车的汽笛声过后,那辆火车缓缓的驶离了车站,周向阳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没有人知道,刘宝强在和周向阳通话的这几分钟里,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这几分钟做出的选择,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从此之后,刘宝强再也没有接到过周向阳的电话,也永远再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周向阳把电话关机后,和邓永良从铁轨旁边站了起来,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就往回走。

邓永良跟上来问周向阳:“向阳,下一步怎么办?”

周向阳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做了,给钱也不做了!”

邓永良有点舍不得:“60万啊?真不要了?”

周向阳反问邓永良:“你认为这钱还能要吗?时间太久了,该结束了,准备撕票吧!”

周向阳之所以决定撕票,第一个原因是生气,我手里掐着你的命门,你不妥协,难道还让我妥协吗?

第二个原因是他想做出个样来,你破坏了我的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要是不把这规矩立起来,以后就没法再做这行了。

两人骑着摩托车,返回了涡阳的出租屋之后,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就到了撕票的环节。

周向阳和吴宝玉用铁棒,把刘阳打死在了出租屋里,随后把尸体装进一条麻袋,抬到了面包车的后排。

其实几个人都知道,邓永良不想杀这个孩子,因为这几天下来,老邓和她相处的非常好。

这小女孩给邓永良唱了很多流行歌曲,邓永良每天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邓永良在交代这起案件的时候说道:“杀那个孩子的时候,我确实是于心不忍,特别是看到麻袋抬出来的一刻,昨天她还是欢歌笑语,如今变成了冰冷冷的尸体,那一幕让我心如刀绞。”

我要控制我自己,

不会让谁看见我哭泣。

装作漠不关心你,

不愿想起你,

怪自己没勇气。

心痛的无法呼吸,

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

眼睁睁的看着你,

却无能为力,

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

邓永良虽然不舍,但是没有办法,即使让他做主的话,为了团伙的安全考虑,他也别无选择。

最终刘阳的尸体,被他们埋在了砀山县曹庄镇东边的一个山沟里,直到他们最后落网,才被指认现场,得以魂归故里。

警匪双方的第二次斗智交锋,就这么草草收场了,虽然周向阳他们没拿到钱,最终却搭上了人质的生命。

这个案子做完之后,几个人都很郁闷,尤其是韩磊,他参与了这么多次,没有一次成功,韩磊一气之下,一个人回到了河南。

同时邓永良对韩磊的意见也很大,他和周向阳说了点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韩磊这个人太毛躁,做事不太稳!”

没想到他说完之后,吴宝玉却劈头盖脸的顶了一句:“这次失败,和韩磊没关系,我觉得他是个爷们,要是换成你被抓进去两次,我们这些人说不定都啥样了!”

周向阳这次也站在了吴宝玉这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邓啊,大家都知道你头脑厉害,但是刘备的身边,要是只有诸葛亮一个人,那仗是没法打的,我们兄弟之间,还是要少一些埋怨,以团结为主,不管少了谁,事情都不好办,你说是不是?”

邓永良点了点头:“我也希望大家能团结,我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以后做事的时候,不能太毛躁。”

周向阳听完,给了军师一个台阶:“老邓说的不错,韩磊确实有点毛,回头我说说他!”

三个人随后去濉溪县租了一个房子,准备先避避风头,同时也能好好休息几天。

周向阳和邓永良每天就是看书下象棋,而吴宝玉则无所事事,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邓永良突然问周向阳:“向阳,你说砀山那边的警察,会不会还在折腾呢?”

周向阳头都没抬的说道:“那还用问吗,刘大款在当地,可不是一般人,他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影响这么大,不找才怪呢!”

邓永良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案子会不会是我们太谨慎了,我确实有点心疼那60万。”

这时候正在睡觉的吴宝玉不耐烦了,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道:“都过去的事了,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出去再干一票,我都快闷死了!”

周向阳笑了一下:“宝玉手又痒痒了?”

邓永良也转了转眼珠子:“依老夫来看,咱还真应该再干一把,就给他来个顶风上,回头我去涡阳那边看看。”

周向阳听完之后,当即做出决定,掏出一千块钱递给邓永良:“这是活动经费,你去物色一个目标,随时电话联系。”

两天之后,邓永良就打来了电话:“向阳,你俩准备准备,赶紧过来吧。”

周向阳有点不放心,就问邓永良:“这么快啊?你看好了吗?目标是什么情况啊?”

邓永良大嘴一咧:“没问题,你俩来了再说吧,直接到涡阳南关三里庄找我就行,房子我都租好了。”

周向阳听他这么一说,放下电话就招呼吴宝玉:“宝玉,走了,找老邓去!”

吴宝玉一蹦高就跳下了床,准备去拿冲锋枪,却被周向阳拦住了:“不用带武器,咱俩先过去看看情况,定好了再回来拿。”

随后两人就来到客车站,坐上大客车,直接奔涡阳三里庄杀去。

第46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五)

周向阳和吴宝玉到了涡阳之后,和邓永良在他刚租的房子里汇合了。

邓永良已经摆好了酒菜,三个人边吃边聊,邓永良这才详细介绍了目标的情况。

他看中的这一户,家里房子修的挺漂亮,但邓永良担心是个绣花枕头,他又在附近打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和车夫闲聊的过程中,得知了这户人家的具体信息。

车夫告诉邓永良,这户是西关粮站张站长的家,条件挺不错的,家里还有一辆桑塔纳轿车。

随后邓永良又观察了两天,发现张站长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儿子,每天都是自己上下学,非常容易下手。

周向阳听完之后,给邓永良竖了个大拇指:“老邓办事就是稳当,那就搞他了。”

邓永良笑着说道:“一会我带你们去看看路线,如果行的话,咱们就定下来,然后回濉溪拿家伙,顺便在那边把胶带、绳子啥的都买好。”

三个人吃完饭之后,一起去张站长家附近转了一圈,周向阳各方面都挺满意,三个人当天晚上就回到了濉溪县。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三人分头买好所有物品,又带上了一支冲锋枪、一支五四手枪、两把小口径手枪,另外还有三颗手雷。

邓永良开着之前的那辆面包车,拉着吴宝玉,周向阳骑着摩托车,再次回到了涡阳县。

大约下午五点钟左右,三个人把车停在了张站长家附近,一边在车里聊天,一边等待小男孩的出现。

三个人东拉西扯的闲扯着,周向阳突然说了一句:这时候我还挺想韩磊的,别的咱不说,就他那套擒拿动作,每次都速战速决,有他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邓永良和吴宝玉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周向阳的意思他们都明白,就是说两人不如韩磊呗!

接着周向阳又问邓永良:“陈峰最近怎么样了?你俩有没有联系?”

邓永良摇摇头:“我跟他没联系,我看他是不想干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这时候吴宝玉接过话说道:“我听说他去新乡了,好像在那边卖水果呢,你想找他啊?”

周向阳一摆手:“唉!找他干嘛,人各有志,这种事不能勉强。”

紧接着周向阳又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朋友吧,一共分成三种,有一种是一生一世的朋友,真正的兄弟关系。”

“还有一种是有事聚到一起,没事就长时间分开,但是不管分开多久,见了面还认这个朋友,底线就是别变成仇人。”

“最后一种就是虚情假意了,完全是为了利益。”

说完这段话后,周向阳突然问其他两人:“宝玉,老邓,你俩说咱们算哪一种?”

吴宝玉想都没想:“向阳啊,从在广州咱俩第一次见面开始,我这辈子就彻底交给你了!”

周向阳点点头:“你说这话我信,咱哥俩这几年可是没少折腾,老邓你呢?”

邓永良嘿嘿一笑:“说句不好听的,有个成语叫狼狈为奸,你周向阳外号不是叫老狼吗,那我肯定就是那个狈了,你说咱俩是什么交情?”

周向阳听完哈哈大笑:“你这比喻啊,太形象了。”

周向阳这伙人,在普通人眼里,肯定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但人都是有感情的,他们之间也不例外,这与他们是不是罪犯,没什么关系。

三个人就这样在车里等到了晚上八点多,但那个小孩一直没有出现,周向阳觉得可能是有意外情况,决定第二天再过来。

邓永良当天晚上回到了三里庄的出租屋,周向阳和吴宝玉则是开车去了野外,在车上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是2001年10月24号,晚上五点钟左右,三个人再次来到张站长家附近等候。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那个小男孩终于出现了。

他骑了一辆自行车,准备去学校上晚自习,邓永良在车里伸手一指:“出来了,就是他!”

周向阳马上发动面包车,点亮了车灯,吴宝玉打开车门,下车冲小男孩招了招手:“小朋友,跟你打听个道!”

小男孩看了吴宝玉一眼,就把自行车停了下来,用一只脚支着地面问道:“你们要去哪啊?”

吴宝玉几步走到他身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一下就把人放倒在地。

邓永良跟着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迅速把小男孩塞进面包车里,周向阳一脚油门,离开了张站长家。

邓永良在后排压住小男孩,威胁他说道:“小子!别乱动,别乱喊,你就不能挨揍,听明白了吗?”

小男孩吓的赶紧点头:“嗯!嗯!”

吴宝玉赶紧把小男孩的手脚捆上,把嘴巴封住,然后还是用随身听的耳机,往他耳朵里一塞,先让他听会音乐,放松一下心情。

看着你哭红的眼睛,

想着远离的家门。

满天的星星,

请为你点亮希望的灯火。

星星点灯,

照亮你的家门,

让迷失的孩子,

找到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用一点光,

温暖孩子的心。

一首郑智化的《星星点灯》,在他耳朵里哐哐的响了起来,也阻隔了外部的所有声音。

车开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之后,经过吴宝玉的恐吓,以及邓永良的哄骗,小男孩很快就全招了。

邓永良的信息果然很准,他爹是粮站站长,家里只有他一根独苗,接着邓永良就拨通了张站长的手机。

老张听说儿子被绑架了,第一个反应,也是先要听听儿子的声音,这是所有绑架案的一个必经流程。

小男孩按照邓永良教的,在电话里哭着告诉老张:“爸爸,你快点拿钱来救我,否则这几个叔叔就要杀了我,你千万不要报警啊!”

这个流程结束之后,邓永良拿回电话,对老张说道:“怎么样?听也听完了,说也说够了,你准备出多少钱来救你儿子?”

张站长愣了一下:“啊?多多多少钱啊?我我我也不懂你们这行是什么行情啊,还是你说个价吧。”

邓永良大嘴一张:“三十万,我们之前要价,最低都是一百多万,看你就是个小站长,所以才没跟你多要。”

老张接下来,就是人质家属的统一说辞——哭穷。

双方纠缠了一会之后,邓永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最低16万,少一分也不行,否则马上撕票!”

随后周向阳他们开车去了涡阳郊外的一个村子附近,当天晚上,四个人在车里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醒来,几个人马上开车出去,准备寻找合适的交易地点。

一直转悠到了中午十二点钟左右,车子开到了涡阳县下边,一个叫石弓集的地方,路过了一条大河。

周向阳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他大手一挥:“赶紧停车!”

第47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六)

吴宝玉在车里看着人质,周向阳和邓永良顺着河边,详细的查看起了地形。

这条河和他们之前找的那条河,情况差不太多,周向阳指着对岸说道:“老邓你看,就让他在那地方停车,那地方离桥的距离很远,咱们绝对安全。”

邓永良微微一笑,真是孺子可教也,但他嘴上可没敢这么说:“嗯,向阳,你眼光不错,这真是个好地方,就定在这了!”

随后邓永良掏出电话,给张站长打了过去:“张站长,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张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我怎么给你啊?”

邓永良心里有底了:“不着急,回头你等我通知吧!”

老张唯唯诺诺的答应道:“好好好!但是你们千万可别打我儿子啊。”

邓永良嘿嘿一笑:“放心吧,你这么痛快,我们也没必要打他,你说是不是?你就随时等我电话吧!”

挂断电话之后,周向阳问邓永良:“你感觉他报警了吗?”

邓永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NO,NO,NO,他肯定没报警!”

周向阳有点疑惑:“这么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吗?”

邓永良胸有成竹的点点头:“我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刚响了一下,他就接了,要是旁边有警察,他得等警察同意之后才能接,肯定不会这么快。”

周向阳听完之后,毫不吝啬的夸赞起来:“哎呀老邓!要不咋说跟你在一起,能成大事呢,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到了晚上七点钟,邓永良又给张站长打去了电话:“你现在带上钱,马上就出发,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千万别耍什么心眼。”

老张平时在生活中,就是一个很讲诚信的人,他答应的十分诚恳:“行,我就自己一个人,这事除了我媳妇,我谁都没告诉,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接下来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流程,老张开着自己的桑塔纳,车里亮着顶灯,按照邓永良的指挥,开始到处转悠。

而周向阳他们,也在石弓集的河边,开始做着交易的准备工作。

他们准备了一条长绳,一个大塑料盆,和一个汽车内胎。

吴宝玉把塑料盆放在车胎里,又绑上了绳子,无奈的说了一句:“唉!看来只有我亲自送过河了。”

周向阳嘿嘿一笑:“去吧!谁让你游泳厉害呢!”

三人同行,小弟受苦,此时已经是十月底了,河水冰冷刺骨,而且他们选的位置,是河流的一个缓水湾处,宽度有八十米左右。

吴宝玉脱掉衣服,慢慢的下到了河里,推着汽车轮胎,往对岸游去,邓永良跟着他的速度,在岸边慢慢的放绳子。

吴宝玉游了五六分钟,这才到了河对岸,把塑料盆和汽车轮胎,藏在了一棵树下的草丛里。

遮盖好了之后,吴宝玉哆哆嗦嗦的冲对岸喊道:“哎呀!不行了,腿都冻僵了,我游不回去了!”

周向阳和邓永良互相会意的笑了笑,周向阳骑上摩托车,绕了一个大圈子,去对岸把吴宝玉接了回来。

吴宝玉回来之后,跳上面包车,就钻进了被子里,说什么也不再出来了。

到了晚上九点钟,邓永良又给老张打去了电话,指引着他,把车停到了河对岸。

邓永良让老张下车,打开车灯和所有的车门,然后站在车旁等待。

老张很听话,而且不急不躁,和之前的刘大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多分钟之后,邓永良让老张带着钱,一直顺着河往东走。

等老张马上到位的时候,周向阳吩咐吴宝玉看着人质,自己拿起冲锋枪和三颗手雷,跑到了河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盯着对岸的一举一动,只要是有人下水,那就马上开打。

邓永良用电话指引老张,找到了大树下的塑料盆和轮胎,命令他把钱放在盆里,再把轮胎放到水中。

老张一切照做之后,就看着那小塑料盆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自己,缓缓的向对岸飘去。

此时老张心里就一个感觉:这招太他妈绝了!

对岸的邓永良藏在一棵大树后边,慢慢的拉着绳子,几分钟之后,塑料盆就漂然到位了。

周向阳过去拿起钱袋子,打开看了看,非常的满意,里面十六捆百元钞票,而且全都是旧币,几人赶紧开车离开。

邓永良电话通知老张:“你来的时候,桥头附近有一个加油站,你在加油站那等着。”

但他们却开车去了另外一个方向,在另外一个桥头,把小男孩放了下去。

等他们又开出去十多公里之后,邓永良这才打电话,告诉了老张释放人质的地点。

老张接到宝贝儿子之后,马上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让她去饭店等着,又点了一大桌子菜。

什么红烧排骨、酱焖肘子、清蒸鲈鱼啥的,也不管能不能吃完,反正什么贵点什么。

爷俩到了饭店之后,老张又要了一瓶好酒,自己先倒上了一杯。

一口干掉之后,老张这才对儿子说道:“儿子!你别害怕了啊,这两天饿坏了吧,爱吃什么就赶紧造!”

她老婆看到这一幕后,气的一蹦三尺高:“你他妈的心可真大啊,这是给儿子吃的,你还有闲心喝上酒了?”

老张给了她一个大白眼:“你叫唤什么玩意,平安是福懂不懂?只要我儿子没事,这就是值得庆祝的事。”

老张说的没错,正是他小心翼翼的处理,保住了儿子的平安。

跟前边那个刘大款比起来,这一家子就太幸福了,财去人安乐,比什么都强。

而且老张事后也没有去报案,这件事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过,直到邓永良落网之后,才主动把这个案子交代了出来。

这次绑架的成功,让周向阳他们也很高兴,回到濉溪县的出租房之后,三个人也摆了一大桌子酒菜。

这顿饭一共有三个目的,就是庆祝、分赃和总结。

庆祝的事自然就不用说了,这次大家的功劳都差不多,所以每个人都分了四万块钱。

另外韩磊和张国强虽然没有参加,但也人人有份,每人分得五千块钱,剩下的用作团队的活动经费。

最后就是经验总结了,他们把这起案子,定为典型的成功案例,用来做为范本参考。

从最开始邓永良的细心踩点,到中间的谈判技巧,一直到最后的交易收款,都成为了团伙完美合作的模型。

几个人当场决定,以后再作案的时候,就按照这次的套路去排兵布阵,一定可以所向披靡。

三个人已经很久没这样开心过了,庆功宴结束之后,周向阳给大家放了个假,各自自由活动,好好的放松一下。

但让周向阳没想到的是,正是这次放假,军师邓永良,给整个向阳团伙,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第48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七)

邓永良依旧是好色难改,早在几人之前在涡阳县作案的那段期间,他就瞄准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叫赵淑芬,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她姨夫是涡阳本地人,在三里庄这边开了个小饭店,名字叫如意小吃部。

赵淑芬在姨夫的小吃部里当服务员,邓永良有一次过来吃饭的时候,一眼就被赵淑芬的美色迷住了。

邓永良告诉赵淑芬,自己叫吴志荣,是个跑长途的大车司机。

周向阳这边给大家放假之后,邓永良先去了一趟广州,弄了一些假钞回来,随后就跑回了涡阳县,展开了泡妞行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邓永良三天两头的,就往赵淑芬那里跑,而且为了泡妞方便,他之前在涡阳租的那个房子,也没有退掉。

但老邓这次泡妞却不太顺利,一直到了12月中旬,还没有把人拿下。

不过此时周向阳打来了电话,邓永良只能先把泡妞的事放下,去濉溪县和其他人汇合。

这次还是周向阳、邓永良、吴宝玉三个人,根据前边那个样板项目的经验,在挑选目标这个环节上,就要开始下功夫了。

为了挑选优质客户,摸清目标底细,接下来三个人兵分三路,分别去了不同的城市。

周向阳去了砀山县,邓永良去的还是涡阳县,而吴宝玉则是去了山东省单县。

临出发之前,三个人喝了一顿饯行酒,大家都是信心满满,此行必定全力以赴,拿回重要信息。

但到了地方之后,三个人的表现,却大不相同。

吴宝玉头脑一般,根本就不知道从何处入手,让他去踩点,压根就不要抱有希望。

而邓永良则是一分踩点,九分为了泡妞,上次分的那四万块钱,还没花光呢,他也不着急去挣钱。

只有周向阳做到了全力以赴,他到了砀山县之后,抛开了一切杂念,马不停蹄的出去到处寻找目标。

周向阳连续跑了三天,最后终于相中了一家。

这户人家住在砀山县城关镇东关附近,房子是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从外面看起来,装修的非常豪华,而且院子里还停了一台小轿车。

更重要的是,他家有个女孩,每天都穿着初中校服,一个人按时上学放学。

周向阳采用了邓永良经验,也找了一个人力三轮车夫打听情况,得知这家的男主人姓何,以前是贩卖皮草的,现在是一家玻璃厂的厂长。

周向阳非常满意,这户人家各方面都很合适,那就冲他下手了。

确定目标之后,周向阳先去购买了全套作案用的物品,然后又东奔西走,在山东单县境内,找了一条河,做为最终的交易地点。

周向阳的原则是,自己能办的事,尽量不麻烦别人,全部亲力亲为,这老大当的也挺不容易。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周向阳这才给其他两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来砀山县。

12月26号,三个人在砀山县汇合之后,周向阳简单部署了一下行动计划。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三个人开着上次那个面包车,来到了目标家附近等候。

早上六点半左右,有一个小女孩从胡同里走了出来,周向阳伸手一指:“就是她!”

吴宝玉马上下车,跟在了女孩身后,周向阳则是发动面包车,缓缓的跟在吴宝玉身后。

当女孩走到利民桥南的时候,吴宝玉见周围没什么人,几步就追了上去,从后边勒住了小女孩的脖子。

周向阳轻踩油门,把车停在了两人旁边,吴宝玉一把拉下女孩戴的毛线帽子,蒙住了她的眼睛,紧接着把她拽进了面包车里。

邓永良威胁小女孩:“你不许看人,要不我就揍你。”

这小女孩很乖,也没有哭闹,只是点了点头。

面包车开到野外之后,邓永良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回答道:“我叫陈佩佩。”

周向阳一听,当场懵逼了:“不对啊,你不是姓何吗?你爹叫什么?”

陈佩佩告诉他:“我爸叫陈永杰。”

周向阳再仔细一问,陈永杰是玻璃厂的供销科科长,这才知道自己抓错人了。

陈佩佩是砀山县第五中学的学生,和周向阳他们本来要抓的那个女孩,是一个学校的校友。

因为两人都穿着一样的校服,身高外貌年龄也差不多,周向阳就没分辨出来。

眼看着到手的一块大肥肉,变成了瘦骨头,三个人都挺恼火。

但周向阳身为老大,闹出这样的乌龙,吴宝玉和邓永良也没法说什么,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三个人只能商量着来。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周向阳决定,干脆就将错就错,科长怎么也比普通老百姓强,能敲点是点。

接下来邓永良拿起电话,给老陈打了过去,但是老刘的手机关机了。

邓永良又给他家的座机打电话,对面接电话的,是陈佩佩的弟弟。

小男孩拿起电话就问:“你是谁啊?”

邓永良一听是个小屁孩,心里火气挺大,张口来了一句:“我是你爹!”

没想到对面的小孩接了一句:“你骗人,我爹去我姥姥家了。”

邓永良听完之后,马上挂断电话,随后从陈佩佩那里,问出了她姥姥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打过去后,接电话的是陈佩佩姥姥,一问才知道,老陈早上出去上坟了,估计还得一会能回来。

又等了一个小时左右,邓永良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终于把老陈找到了。

邓永良直接告诉他:“你先把手机开机,然后去外面接电话,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十分钟之后,邓永良又给老陈的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这才正式进入主题。

“你女儿被我们绑架了,不过你先别着急,我先给你听听她的声音。

一套标准流程之后,邓永良问老陈:“你打算出多少钱赎人?”

老陈同样不了解行情,还是让邓永良开价。

邓永良张嘴就是三十万,老陈大惊失色:“我家真没钱啊,我现在最多就能拿出来两万块钱。”

邓永良听完之后,把老陈一顿臭骂:“你一个大科长,你女儿的命就值两万块钱?这点肯定不行!”

双方谈了一会,老陈把自己描述的,比杨白劳还惨,又是重病缠身,又是债务累累,刚才出去上坟,都没舍得多买点纸钱,连单位的报纸,都偷偷拿出来烧了。

邓永良能很无奈,只能告诉他:“得了得了,你也不用把自己说的那么惨,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原本就没想对你女儿下手,就是绑错人了,但我们不能白玩一次,最低八万块钱不还价,没钱我们马上撕票,你现在赶紧出去凑钱,12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第49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八)

放下电话之后,邓永良把陈佩佩的毛线帽子摘了下来,换成了胶带,重新把她眼睛封住之后,又想用绳子把她捆起来。

这时候陈佩佩跟邓永良说:“叔叔你放心,我肯定不跑,我一个小女孩,想跑也跑不掉,你不用捆我。

邓永良并没有停手,一边捆绳子,一边说道:“跑不跑都得捆上,这是我们的规矩,懂不懂?”

陈佩佩见这招没用,又开口问到:“那能不能还是给我戴帽子,我什么都看不见,胶带勒的眼睛太难受了。”

邓永良问她:“你知道我们几个人不?”

其实陈佩佩刚才透过帽子的缝隙,已经看到了车里的情况,但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答道:“虽然我看不见,但刚才听你们有三个人在说话。”

邓永良笑了一下,接着告诉她:“车里面是三个,下面还有俩呢,我们一共五个人。

刘佩佩把嘴一撇:“你们对付一个小女孩,还来了这么多人,胆子也太小了吧!”

这句话一出来,把邓永良他们三个都逗笑了,结果就在这时候,周向阳手里的冲锋枪,一不小心走火了。

陈佩佩被吓的大叫一声,吴宝玉和邓永良同样也吓了一跳,邓永良脱口而出:“老梁,你干什么呢?”

周向阳也挺惭愧:“走火了,走火了!”

吴宝玉赶紧检查了一下,子弹从方向盘下面打了进去,钻进了车头里。

周向阳发动汽车,发现离合器线被打断了,现在面包车只能用一挡慢慢行驶。

不把车修好,肯定得耽误事,周向阳赶紧骑着摩托车,去城里买离合器线。

两个小时之后,周向阳把离合器线买了回来,同时还买来了盒饭。

陈佩佩一直都很镇定,不仅和他们一起吃了饭,而且还不时开几个玩笑,把三个人逗的哈哈大笑。

吃完午饭后,邓永良给老陈打去了电话,确定那边钱已经到位了,便告诉他等待通知。

其实老陈在准备钱的时候,已经去报警了,警方依旧是之前那套流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接下来就是交易之前的准备了,邓永良看了看周向阳之前买的东西,发现其中有一个小孩用的橡皮船。

周向阳原本打算用这个东西,代替塑料盆和轮胎,可邓永良却不同意。

“不行,这东西虽然挺好,但是容易露馅,如果事后警方顺着这东西去追查,很容易找到卖货的人,可能会惹麻烦。”

周向阳听完之后,觉得也有道理,三个人商量后决定,重新换一个交易地点。

转了一圈之后,周向阳把新的交易地点,定在了这条河远处的一座桥上。

他们在一条绳子上,绑了一个编织袋,挂在桥头一个隐蔽的地方,另一头穿过马路,顺到了桥的另一边。

安排好了之后,邓永良马上给老陈打电话,先让他从砀山出发,去了山东的单县,然后又去了徐寨,接着再去曹县。

老陈溜了六个小时之后,这才于28号凌晨1点多,又回到了徐寨,来到了那座桥附近。

接下来还是那一套,周向阳他们确认老陈身后没人跟踪之后,指引他在桥头找到了那个编织袋。

邓永良让老陈把钱放进去之后,马上离开现场,然后他们在桥的另一端,把编织袋拉了过去。

确认无误之后,几个人把陈佩佩扔到了路边,再一次轻松到手八万元。

这次三个人一人拿了两万五,余下的5000块钱,做为活动经费。

吴宝玉分完钱之后,直接回了家,他从来不在外面鬼混,这些年弄到的钱,全部花在了老婆孩子身上。

周向阳不知道去哪,也在邓永良涡阳的出租屋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和邓永良做起了邻居。

转眼间就过了新年,2002年1月3号这天中午,周向阳叼着小烟,过来找邓永良。

周向阳进屋之后,看到邓永良正在看一本杂志,而且眼圈发红,于是就问他:“老邓,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邓永良叹了一口气:“哎!没啥,看张君的事,这文章写的太深刻了。”

周向阳笑着说道:“给你看入戏了啊?咋的?为那几个傻逼动情了啊?”

邓永良赶紧解释:“说什么话呢,我怎么能对他们动情呢!”

周向阳一撇嘴:“那你眼睛怎么回事?”

邓永良只能说出实情:“我就是看到这里面的一段内容,觉的心里挺不好受,我念给你听一下。”

接下来邓永良读的这段内容,是悍匪张君被捕之后,给他儿子张枭写的一封信:

爸爸对不起你,没有对你们尽到父亲的责任,但是爸爸的心里,最爱的就是你和你弟弟。

家里很穷,生你的时候,连一条毛巾都买不起,爸爸出来,是想为你们的将来,创造一个好的生存环境。

以后你和弟弟的处境,会因为爸爸的影响,变的更加困难,但你要带好弟弟,要好好读书,要遵纪守法,别人的东西不能要。

一千句、一万句,就是要好好读书,争取以后有一个好出息。

邓永良在念这段话的时候,周向阳在旁边一边抽烟,一边默默的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邓永良念完之后,看了看周向阳,开口问道:“你觉得他写的怎么样?”

周向阳看都没看他一眼,很鄙视的说道:“接着读啊,你怎么不读了?”

邓永良听出周向阳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向阳把烟头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咱们就该住这种破房子里面吗?老邓,你今年都41了,我也35了,你知道我想住什么地方吗?我要住的是外国人的那种别墅,带花园和游泳池的,院子里的草,都得剪出各种图案才行!”

邓永良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哎!你的理想比我高啊!”

周向阳接着他的话说道:“你的理想也不一定比我低,关键就是看我们能整来多少钱。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我心里就一个想法,往死里整钱。钱整够了,咱们就做人上人,真要是到了张君那个地步,才想起来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有什么意义吗?”

邓永良问周向阳:“这就是你对刚才那段话的想法吗?”

周向阳提高音量:“操!我们会有那天吗?张君才做了几个案子!咱们一起做的案子,我就不说了,你过来之前,我和吴宝玉拼了好几年,光是抢银行,就抢了多少次?再往前我自己做的,更是数不胜数,今天既然说到这了,那我就好好给你讲讲!”

第50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四十九)

接下来的时间,周向阳开始把自己做过的案子,一件一件的讲给邓永良听。

但他刚讲到第四个,邓永良一摆手:“行了,行了!你别说了,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到时候跟警察说吧,你要是能一口气交代这么多,他们肯定好吃好喝的优待你!”

周向阳本来还滔滔不绝,讲的挺有激情,被邓永良这么一说,反倒笑了起来。

随后他心平气和的说道:“老邓啊,你就放心吧,警察是抓不到我们的,咱们哥几个,大风大浪经历的还少吗?光是和警察火拼,都多少次了?

“你就不要拿张君跟咱们比了,那小子之所以被毙了,就是因为素质太差。”

他还吹牛说自己是国内综合素质最高的悍匪,你看看咱们的人,你的头脑和身手,不用我多说,宝玉跟我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再说说韩磊,被抓进去两次,全都扛了过来。”

“你看看张君他们那几头烂蒜,哪个能跟咱们兄弟比,还他妈整了一群老娘们,都是些什么驴马烂子?他跟咱们怎么比?怎么比?”

邓永良叹了一口气:“哎!向阳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看来你不是没有想法,就是不愿意说而已。”

周向阳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其实说这些,也没太大意义,要说到想法,我还真有点其他的。

“我这几天就琢磨,这个地方咱们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的规矩是做完一单,就换一个地方,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事的。”

其实按照团伙之前的做法,做完张站长家那个案子,就应该离开涡阳了。

可是邓永良一直不想走,因为他泡的那个妞,还没有得手,而且这段时间,他又相中了另外一个。

邓永良想了一下,对周向阳说道:“你看这房租都交了,不住不是浪费了吗,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接着邓永良又转移了话题:“向阳,你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咱是不是再搞一次?我这手头有点紧啊!”

周向阳挺惊讶:“你这钱花的也太快了,前两次一共分了六万五,两个月就干没了?”

邓永良大嘴一撇:“那还不快啊,我不是去广州搞了一批假钞吗,回来你和宝玉不也觉得挺好,拿走了一些,剩下的还没出手呢。”

周向阳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邓永良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那点爱好,有点钱都花女人身上了,开美发厅那个,一次就拿走我三千,丽水那个,前后花了五千多,前几天去她那打麻将,一晚上又输了一千八,你说我还能剩多少!”

“我这人的毛病,我自己也知道,就是对女人花钱,手太散了,可是你想想,就我这把年纪,她们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图点小钱吗!”

周向阳一摆手:“别说了,别说了,那就再搞一次吧,去哪干你定!”

邓永良眼珠子一转:“其实这段时间我就琢磨了,上次咱们在这做的那个案子,姓张的应该没去报案,否则警察早就查翻天了,所以我觉得,咱们在这再找个目标,肯定没啥问题。”

周向阳考虑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了:“那就在这边搞吧!这两天咱俩都出去转转,有合适目标的话,就把宝玉、韩磊和国强他们都叫上,也给大家整点年份子,好好过个年!”

说是两个人分头去踩点,可邓永良却一直没动身,继续着自己的泡妞大业。

三天之后的1月6号晚上,周向阳上门来找邓永良:“我看中了一家,应该挺有钱的,我打听了一下,这男的姓孔,是工商局的局长,要不就是副局长,他家有两个女儿,是骑一辆自行车去上学。”

邓永良问他:“两个小孩都多大?”

周向阳告诉他:“大的也就十四五岁,小的应该不到十岁。”

邓永良大喜过望:“那行啊,把两个一起绑了,我就不信他不大出血!”

周向阳点了点头:“嗯,走,咱俩现在就去看看环境,行的话就定下来。”

两人随后就来到胜利中路附近,详细的查看了地形和路线,同时为了避免闹出上次的乌龙,又认准了那两个孩子。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两人再次来到老孔家附近踩点,掌握了两个小女孩上学的时间,一致认为可以下手。

回到出租屋之后,邓永良掏出手机,给吴宝玉打了个电话:“宝玉啊,向阳跟我在一起呢,我俩相中了一个点,觉得挺不错,你赶紧过来吧。”

吴宝玉跟他一样着急:“我还纳闷呢,这都多长时间没动静了,我寻思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正想问问你们,要不要整点年份子呢,你们在哪了?我马上过去!”

邓永良告诉他:“你直接来三里庄吧,我俩在这等你呢!”

挂断电话之后,邓永良对周向阳比了一个OK的手势:“宝玉比咱俩还急呢!”

周向阳有点无语:“上次搞的那单,是12月27号,这才过去十天,他就等不及了啊?”

邓永良一脸坏笑的说道:“那能不着急吗,咱这就跟白捡钱一样,宝玉早就习惯了。”

周向阳笑了笑说道:“等做完这单,我就回云南,年前咱就先这样了,等过完年之后,咱再研究下一步。”

邓永良问周向阳:“你打算以后还这么搞吗?”

周向阳略微思考了一下:“暂时先这么搞吧,这个活咱们已经熟悉了,咱哥几个年龄和身体都是最佳时期,争取抓紧时间,每个人搞他个几百万,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以后咱们出国,也像张子强那样,搞几个超级富豪,一次就整他个十亿八亿的,把咱们下辈子的钱,都给他赚足了!”

邓永良竖起了大拇指:“向阳,说句心里话,我觉得自己哪都不比你差,就是这气魄,真不如你啊!”

周向阳继续说道:“我早都安排好了,云南那边,就是咱们的根基,无论是出国搞大事,还是当成退路,都没有问题,只要我们能做到最大,到时候换个身份,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邓永良听完之后,默默的说了一句:“行!我做为当哥的,反正以后就鞍前马后,跟着你拼了!”

周向阳看了看邓永良,有一些感动:“这几年有你这个当哥的在,不管干什么,我心里都特别的踏实!”

两个人正聊着心里话,没想到吴宝玉当天就到了,他进屋的第一句话就问:“哥!上哪取钱啊?”

周向阳把情况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后,三个人当晚又去了孔局长家附近踩点。

再次确认了一遍之后,周向阳马不停蹄的安排起了下一步的行动。

第51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五十)

“老邓,你坐车去单县,我和宝玉骑摩托车过去,咱们先把面包车取回来,绳子和胶带,也都在单县买好。”

“宝玉你一会给国强打个电话,我给韩磊打,让他们过来之后,到涡阳西关那边的老子骑牛处集合。”

周向阳他们把面包车存放在了单县城关东大街的一户人家,第二天三个人到了单县之后,邓永良给了房主200块钱,把面包车开了出来。

三个人在单县买好了需要的物品之后,顺着农村的小路,又回到了涡阳县。

为了防止面包车被人注意,他们把车停在野外,然后回出租屋里睡了一觉。

到了下午四点多,三个人又把车取回来,开着车来到了老子骑牛处。

韩磊和张国强已经到了,就在这老子的雕像下,周向阳告诉两人:“兄弟们辛苦了,今晚咱们就搞一单,给你们当年份子!”

五个人上了面包车,去了涡阳大桥收费站附近的一个饭店,点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大家一边喝酒,周向阳一边对接下来的行动,做了具体的分工。

周向阳自己负责开车,邓永良、韩磊和张国强三人,负责下车抓人,吴宝玉在车里接应。

吃饱喝足之后,五个人开着车,来到了孔局长家附近等候。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也没看到那两个孩子出现,周向阳只能宣布取消当晚的行动。

当晚邓永良和吴宝玉回到了出租屋休息,其他三人开车来到野外,在面包车上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是1月9号,早上五点钟,五个人准时聚齐,继续在孔局长家附近等候。

大约六点钟左右,孔局长家的两个女儿,骑着一辆自行车,准备去上学。

当她们路过面包车时,韩磊一把将那个小点的女孩,从自行车后座上揪了下来。

与此同时,邓永良和张国强也一拥而上,把那个大点的孩子控制住,随后将两人都塞进了面包车里。

车子开到野外之后,简单的审了一下,两个孩子就全部交代了,这次并没有出错。

邓永良马上把电话打了过去,让局长大人确认了他的两个女儿都被绑架了之后,直接告诉对方准备50万赎人。

结果孔局长放下电话,马上就报了警,警察刚刚赶到他家里,邓永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在警方的授意下,孔局长一顿哭穷,双方经过讨价还价之后,最终把赎金定在了16万元。

中午十二点左右,邓永良又来了电话:“钱准备的咋样了?”

孔局长回答道:“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交易啊?”

邓永良告诉他:“晚上就交易,你随时等我电话。”

确定钱已经到位了,周向阳跟邓永良骑着摩托车,开始出去寻找交易地点。

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人很快就在郸城县东南方向四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条河。

这条河大约五十多米宽,有一段河面的条件,正好符合他们的交易方案。

两人又骑车去了郸城南街,买了三个汽车内胎、一块床板、一个脸盆和一个打气筒,这才回去和吴宝玉他们汇合。

吴宝玉有点好奇:“怎么买了三个轮胎?”

周向阳笑着解释道:“这不是考虑到你的身体吗,上次让你游泳过河,差点把你冻出病来。这次咱们用两个轮胎绑上床板,当一个小船。你把另一个轮胎和脸盆在对岸藏好,然后你再划船,把绳头送回来就行了。”

吴宝玉大为感动:“狼哥,亏你想的周到,我刚才还琢磨呢,这大冬天的,要是像上次那样过河,那可遭老罪了。”

就在几人准备的时候,张国强过来跟周向阳说:“狼哥,我得回去了,我就请了一天假,昨天晚上咱们没搞成,今天晚上我必须得回去值班,否则别人就该怀疑了。”

因为张国强一直都是兼职作案,所以周向阳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并且还骑着摩托车,把他送到了回去的那条公路旁边。

虽然张国强不怎么参与作案,但周向阳对他同样非常器重,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张国强的工作。

张国强是电信机房的工程师,在通讯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他知晓手机定位和追踪的细节,要是没有这方面的指点,周向阳团伙估计早就栽了。

送走了张国强之后,四个人定下了交易细节,由周向阳和邓永良负责在河边交易,吴宝玉和韩磊负责看守人质。

到了晚上六点钟,邓永良把电话打了过去,第一站先让对方去了石弓镇。

毕竟是跟局长大人对话,所以邓永良全程说话都十分客气,并且允许孔局长带着老婆和司机,一起过来交易。

可让周向阳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的事闹大了。

他们在河边做准备的同时,河南和安徽的警方,已经布置好了一套最猛烈的抓捕方案,

连续多起绑架案的发生,早就惊动了公安部,公安部已经连续两年,对此案进行挂牌督办。

警方早就成立了专案组,通过对之前的绑架案分析,最终发现了一个死穴。

在所有的绑架案中,案犯不管让被绑者家属怎么绕路,不管跨了几个省,但最后的交易地点,始终都在一个圈子里。

而且这个圈子并不大,基本都在被绑者所在的城市附近。

警方这次出动了大量的警力,在这个圈子的外围,布置了一张天罗地网。

短短的时间内,安徽省宿州市、淮北市、阜阳市、亳州市,再加上河南的周口市、商丘市,六个地级市通力合作,出动全部警力,布下了一个超大的包围圈。

只要绑匪那边交易完毕,确定了人质的释放地点之后,所有的警力,都将向这个地点缩小包围圈,务必将绑匪牢牢控制在包围圈里,绑匪将插翅难逃。

定下了这个抓捕方案之后,就不需要再派人跟踪孔局长的车了,只要知道最后的交易地点,和人质的释放地点就行了。

周向阳他们危在旦夕,却毫不知情,他们此时还在猜测,孔局长究竟有没有报警。

周向阳和邓永良提前埋伏在孔局长的行车路线上,等局长的车开过去之后,两人又观察了一会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但两人还是不放心,接着跑到另一个地方埋伏,把局长大人调过来之后,两人又骑着摩托车,远远的跟踪了一段路。

最后两人终于确认,局长大人没有报警,这才回到了交易的那条河边,跟韩磊和吴宝玉汇合,开始做最后的交易准备。

第52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五十一)

几个人在交易地点的河边,找了一棵大树,在上边缠了一圈卫生纸做记号,又把绑着绳子的轮胎和脸盆,藏在了大树下。

接下来吴宝玉划着自制的小皮筏,把绳子的另一头送到对岸,交给了周向阳和邓永良。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吴宝玉和韩磊开着面包车,把人质带到了两公里之外的一个树林里。

周向阳拿着冲锋枪和手雷,在河边找好了埋伏地点,随后邓永良给孔局长打去了电话。

邓永良这次一改之前温和的口气,态度极其强硬:“孔局长,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十六万对你家来说,算不上什么,对我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如果我们发现有警察跟过来,哪怕是鱼死网破,我们也要带上两个陪葬的。”

大局长吓的心惊肉跳,赶紧小心翼翼的回应:“嗯嗯!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邓永良很满意:“听清楚了就好,你现就往郸城方向开,我一会再给你打电话。”

孔局长放下电话之后,旁边的老婆开始担心起来,不停的在他耳边念叨:“哎呀,老头子,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啊!”

随后警方的电话,就打到了孔局长另外一个手机上:“孔局长,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局长老婆的眼睛一瞪,孔局长脸色也变了:“啊!没什么情况呢,我还在去石弓镇的路上呢,他们还没来电话!”

警察只能告诉孔局长:“如果有情况了,你就立刻找机会通知我们。”

孔局长满口答应下来,警方那边也各司其职,所有的警力,已经部署到位,只等着孔局长的最后通知。

可是局长大人在这关键时刻,却改变了主意。

你们警匪双方都藏着呢,就我们一家人,在明面上当靶子,还是安全第一,孔局长选择了临阵反水,也和警方玩起了捉迷藏。

晚上十点半左右,邓永良又打来了电话,确定了孔局长的位置后,邓永良告诉他:“你继续往前开,大约两公里左右,右手边有条小路,你从那条小路下国道,一直往前走。”

孔局长并没有把这些信息通知警察,他按照邓永良的指示,很快就来到了交易的那条小河边。

接下来的流程,和之前一样,周向阳他们确认对方车辆后面,没有其他人跟踪之后,在电话里指引孔局长,找到了那棵缠着卫生纸的大树。

孔局长在大树下边,看到了那个套着轮胎的脸盆,把钱袋子放了进去。

但是不得不说,领导的老婆,心眼就是多,就在轮胎下水的一瞬间,这女的顺手又抽回来一沓钱,能少给一点是一点。

对岸的邓永良,很快就用绳子把脸盆拉了过去,打开钱袋子看了一眼,确实是一大堆钱。

邓永良电话通知孔局长马上离开,他和周向阳也赶紧去找吴宝玉他们汇合。

四个人开着面包车走远之后,把两个人质扔在了路边的一个草垛里,随后邓永良又给孔局长打电话,通知了他接孩子的地点。

周向阳他们一边开车,一边开始数钱,最后发现一共是十五万六千块钱,孔局长老婆那一下,就抽走了整整四千元。

但周向阳他们没当回事,反正是无本生意,也不差这点,高兴之余,邓永良又给孔局长打了个电话:“孔局长,接到孩子了吗?”

孔局长也十分客气:“接到了,接到了,谢谢你们啊!”

邓永良马上就笑了:“不用客气,等我们发财之后,再报答你的借钱之恩吧!”

孔局长顺嘴答道:“没事,不用了,不用了!”

其实从这段对话,能看的出来,大局长的想法挺简单,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孩子的命,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孔局长早把跟警方的承诺,忘到了脑后,警方那边两千多名警力,在寒冷的冬夜里,苦苦等待了好几个小时,没等来任何消息。

一直到了下半夜两点多,专案组的一个负责人,终于忍不住了,给孔局长打了个电话:“孔局长,您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大局长到了这个时候,才不好意思的告诉他:“嗯!有点变化,孩子回来了。”

警察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什……什……什么?回来了?那交易了吗?”

“嗯,钱都给他们了,然后他们就把孩子放了。”

对面的警察都懵逼了:“孔局长,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啊!”

老孔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哎呀,人平安就行了,我们都到家了,没事了啊!”

被老孔放了鸽子之后,专案组的领导,鼻子都气歪了,可是也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警察在生气的时候,周向阳他们已经到了濉溪县,正兴高采烈的分钱呢。

周向阳、邓永良和吴宝玉,他们三个各分了四万块钱,韩磊和张国强每人分了两万。

少的那四千块钱,从活动资金里出钱补上,由于张国强提前回去了,他的钱暂时由周向阳保管。

分完钱之后,几个人都非常兴奋,吴宝玉用手使劲的拍着钱说道:“真他娘的不错,过年钱出来了!”

韩磊则是叼着烟感叹道:“真是不容易啊,上听了这么多次,老子终于是开胡了!”

周向阳也十分欣慰:“过几天我就回云南,年前就这样了,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回家过年,年后咱们再大干一场!”

韩磊听了之后,对周向阳说道:“向阳啊,我也想去云南玩几天,等春节之前再回来!”

周向阳马上同意了:“行啊,那你跟我一起去,我带你好好玩几天。”

邓永良见状,点出一千块钱,递给了韩磊:“猴子,你从云南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点云南的土特产,我给孩子们准备点新年礼物。”

韩磊推辞了一下,就把钱接了过去,答应了邓永良。

临分别的时候,大伙还要安排几件事,第一件是武器的事。

周向阳带走了两支手枪和一颗手雷,其他的枪支弹药,都交给了吴宝玉看管,就放在濉溪县租的这个房子里。

另一件事,就是要处理掉前几次绑架用的那辆昌河面包车。

这辆车还是他们之前在江苏丰县抢的,已经用了15个月,车头又被周向阳的枪走火时,打了一个洞,所以必须要处理掉。

随后周向阳和邓永良把车开到萧县祖楼镇,找了一片偏僻的农田,一把火给烧掉了。

最后一件事,也是周向阳很在意的事,那就是赶紧退掉涡阳那边租的房子。

周向阳上次就和邓永良提过退房子这件事,结果邓永良提议再做一单,那个房子就一直没退。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最后正是这个出租房,给周向阳团伙带来了灭顶之灾。

第53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五十二)

周向阳把退房的事,交待给了邓永良:“你租的那个房子,赶紧把它退了,其实我们在涡阳做完第一个案子,就应该换地方了,已经破了规矩,现在又做了第二个案子,必须得换地方了。”

邓永良点了点头,但周向阳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继续说道:“老邓,你泡妞没人管你,我也相信你有处理好这些事的能力,可是连续住在同一个地方,有点太危险了,这几年来,我和宝玉、韩磊,谁都没破坏过规矩,你这两天赶紧把房子退掉。”

就这样,几个人分开之后,各自回去准备过年,可是邓永良却没走,也没有把房子退掉,原因还是因为女人。

邓永良刚把赵淑芬拿下,还没过新鲜劲呢,而且他又相中了另外一个女人,同样追了两个多月,但一直还没有拿下。

邓永良曾经夸下过海口,只要他相中的女人,不出手则以,只要是出手了,那就百分之百能拿下。

这次邓永良遇到个捞女,钱花了不少,但一直不让他碰,撩的他心里直痒痒。

邓永良觉得,自己再加把劲,最晚年后就能把她拿下,所以这个房子,眼下还得留着。

其实按理来说,邓永良就算真不想走,也完全可以换个房子,但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让他丧失了危机感。

智商这个东西,要是压根没有的人,就不会盲目自信,选择听话就行了。

就好比吴宝玉,他知道自己头脑不行,周向阳和邓永良安排他怎么做,那就怎么做。

但如果有人一直认为自己聪明绝顶,并引以为傲的话,那就很容易吃大亏,就算是诸葛亮,也有看错马谡,痛失街亭的时候。

俗话说的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邓永良还达不到智者那个地步。

自以为智商爆棚的邓永良,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的一念之差,导致了自己和整个团伙的覆灭。

几个人分开之后,邓永良又把赵淑芬约了出来,两人在一家早餐店吃早点的时候,邓永良接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周向阳打给他的,此时周向阳和韩磊已经到了云南,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互相通报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邓永良接完电话之后,随手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但他一时疏忽,却忘记了一件大事。

这个手机里的电话卡,是他们团伙上次作案的时候,使用过的手机卡,邓永良忘记换下去了。

赵淑芬看到桌子上的手机,就对邓永良说道:“我用你手机打个电话啊!”

赵淑芬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心血来潮,看到手机了,就想给表妹打电话闲聊几句。

邓永良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打呗!”

赵淑芬随后拨通了表妹的电话,两个女人闲扯了几分钟,就把电话挂了,而且谁都没当回事。

可是仅仅过了一周,2002年1月20号这天,警方在对绑匪使用过的手机号码进行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条特殊的通话记录。

这个手机号所有的通话记录,要么就是绑匪之间互相通话,要么就是打给被绑者家属的,唯独这个座机号码对不上号。

警方顺着这个座机号码,很快就查到了赵淑芬的表妹家里,根据她的回忆,又查到了赵淑芬身上。

刚开始赵淑芬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因为当时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早就忘到脑后了。

警方随后把她请到了一个宾馆里,并派出专业的心理学高手,引导了她三天之后,赵淑芬终于想起来了,邓永良就这么浮出了水面。

赵淑芬告诉警察,这个人叫吴志荣,又描述了他的外貌特征,最重要的是,她向警方提供了邓永良那个出租房的地址。

如果邓永良听周向阳的话,把那个房子退了,即便是这次暴露了,但警方想要剿灭他们,至少还需要一些时间。

因为周向阳他们有严格规定,在退房之前,必须把房间打扫干净,不许留下任何痕迹,包括用手摸过的地方,也都要用毛巾擦干净,绝对不能留下指纹。

以前他们租的房子,全部都按照这个要求去处理,即便是事后被警方查到,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线索。

但是这次不一样,邓永良还没有退房,那就谈不上打扫的问题了。

警察到了出租房之后,虽然邓永良不在,但是找到了一大堆物证。

除了一些绳子胶带等作案工具之外,警方还找到了张站长儿子的书包,另外还有一个决定性的东西,就是一张神州行电话卡。

这张卡是邓永良另外一张私人电话卡,里面的联系人,很多都是对他知根知底的。

警方通过这张电话卡,查到了一大堆通话记录,通过对这些通话记录的筛选,传唤了其中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中,有一个叫袁子荣的,他向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

给他打电话的这个人并不姓吴,真名叫邓永良,在河南省郸城县开了一个小饭店。

到此时为止,一切都云开雾散,这是一个决定性的突破,这么长时间以来,警方终于确定了这些案件的嫌疑人。

接下来就好办了,警方兵分两路,一路蹲守在这个出租房附近,另一路直奔郸城县。

警方通过走访调查得知,邓永良只是名义上的老板,饭店的实际上是他老婆在经营,邓永良平时根本不在饭店,最多就是出去买点菜而已。

随后警方又查到了邓永良在这边的住处,这个房子在胡同里,距离路口大概五十米左右,从这个胡同出来,旁边就是一个农贸市场。

2002年1月27号,警方制定好了抓捕邓永良的具体方案,其中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必须抓活的。

邓永良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他回来之后,每天的生活,就像是大爷一样。

邓永良在老家这边,还有好几个情人,有的都是公开的,连他老婆都知道,他老婆根本管不了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邓永良最近也有点烦心事,他之前让韩磊帮自己带点云南的土特产,前两天他听说韩磊回来了,但韩磊既没有给他打电话,更没有给他送土特产。

这件事让邓永良非常郁闷,他怀疑一千块钱,让韩磊给私吞了,几乎每天都在琢磨这件事。

1月28号和1月29号这两天下午,邓永良都骑着摩托车出去,到胡同口的农贸市场买菜。

50米的距离,他也得骑着摩托车,这也能看出来,老邓现在的身价提高了,出门必须得彰显身份。

其实这两天,邓永良已经被便衣警察盯上了,但由于农贸市场人流太大,警方担心邓永良身上有武器,怕贸然出手,容易发生意外,所以一直在等待最佳的抓捕时机。

第54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五十三)

1月30号早上,一个朋友过来找邓永良,这个朋友是当地的一个刑警,也是邓永良的发小。

两人成年之后,走上了完全相反的两条路,偶尔也会在一起聚一下,不过基本都是邓永良主动找他吃饭喝酒。

但这一次却比较反常,这哥们登门来找邓永良出去,说有几个朋友过来了,大家一起喝点。

邓永良虽然觉得有点意外,但是他并没有往坏处想,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出了门,邓永良骑着摩托车带着朋友,一起去了饭店。

等进了饭店包间之后,邓永良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而且其中有几个,自己并不认识。

朋友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一伙人就就开始吃饭喝酒,这顿饭也没什么主题,大家都是七嘴八舌的一顿乱聊。

在喝酒的过程中,邓永良感觉那个刑警朋友有点反常,要么是说话心不在焉,要么是一直回避自己的眼神。

一伙人喝完酒之后,大约是中午一点多,这个刑警朋友和邓永良一起,骑着摩托车离开了饭店。

两人到了邓永良家胡同口不远的地方时,那个刑警朋友下车自己走了,邓永骑着摩托车,也准备拐进胡同回家。

其实警方抓捕邓永良,他那个刑警朋友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巧合,但邓永良被捕之后,回想起这段经历,就有点疑神疑鬼了。

邓永良刚把摩托车拐进胡同,突然飞过来一块石头,砸在了邓永良的摩托车上,把他吓了一跳。

邓永良赶紧停车,想下车看看怎么回事,结果还没等他下车呢,后面一辆吉普车直接撞了上来,撞击的力道恰到好处,刚好把邓永良连人带车撞倒在地。

就在邓永良惊魂未定之时,好几个警察快速冲了上来,把他牢牢的按在了地上。

邓永良很快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在警察抓他上车之前,他故意制造慌乱,一边挣扎,嘴里一边喊着:“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你们抓错人了!”

与此同时,他趁着警察不注意,从兜里偷偷摸出两张手机卡,扔在了地上。

但这种小动作,肯定逃不过警察的法眼,这两张手机卡,马上就被一名警察捡了起来。

上了警车之后,警察把邓永良穿的皮夹克掀了起来,蒙在了他的头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邓永良赶紧大喊:“我的包和手机,你们不能乱动,要交给我老婆!”

此话说出来,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因为包里和手机里,都有邓永良的重要信息,但到了这个地步,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警车随后把邓永良带到了太和县,直接停在了太和宾馆门前。

下车的时候,邓永良从衣服的缝隙中,看到了太和宾馆四个字,他马上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邓永良回忆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在这地方做过案,估计警察抓自己,肯定是为了其他的事,也有可能是他们真抓错人了。

邓永良心里有了底,进了宾馆房间之后,他马上戏精上身,开始表演了起来。

他先是装作很迷茫:“为什么要抓我啊?我什么也没干啊!”

紧接着又变成了愤怒:“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老子安分守己的开个小饭店,凭什么抓我啊?等我出去了,非告你们不可!”

见这两招都不好使,邓永良又开始装起了委屈:“哎呀,这是什么世道啊,老百姓可太难了,你们就这么冤枉好人啊!”

结果让邓永良没想到的是,不管自己怎么卖力表演,根本就没人理他。

房间里只有六名警察看着邓永良,但从他进来之后,没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从外面呼啦一下,进来了十多个警察。

其中一名警察走到邓永良面前,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道:“这位是宿州市公安局局长,那位是砀山县公安局局长,旁边的那位,是周口市公安局局长,这是涡阳县公安局局长,这位是安徽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总队长,这位是……。”

这名警察给邓永良介绍了一大圈,进来的每一个人,头衔都是带长的。

等全部介绍完了之后,警察突然提高了声音:“邓永良,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你自己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吗?

到了这个时候,邓永良的心已经凉了,不过垂死挣扎,还是必须要做一下的,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只能咬紧牙关硬挺了。

邓永良当初对韩磊有意见的时候,吴宝玉曾经怼他:“我觉得韩磊是个爷们,进去了两次,都扛了过来,如果换成你进去两次,我们几个不一定变成啥样了!”

吴宝玉果然一语成谶,还没等警方用大记忆恢复术呢,只是第一轮的攻心政策,就把邓永良拿下了。

如果从头仔细看到这里的读者,一定会发现一个细节,那就是周向阳团伙所有的案子里,凡是涉及到杀人环节,邓永良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

这就是邓永良的狡猾之处,他从刚一开始入伙,就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在这决定生死的紧要关头,邓永良那颗自以为很聪明的脑袋,又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

邓永良觉得,自己并没有亲手杀人,而且团伙老大是周向阳,并不是自己,最主要的是,其他人应该都在外面,还没被抓呢。

如果自己现在协助警方,把同伙全部一网打尽,肯定是大功一件,换自己的一条小命,还是有可能的。

打定主意之后,邓永良马上全盘交代,并且答应配合警方,来抓捕其他团伙成员。

邓永良第一个供出来的,毫无疑问,就是老大周向阳。

警方得知了周向阳正在云南省河口市之后,马上打电话过去,请求当地警方协助抓捕。

河口警方得到消息之后,当天下午就派出两名警察,开着一辆警车,去了卢秀颖开的那个商店,准备先调查一下情况。

到了商店门口之后,一名警察留在警车里,另一名警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门走进了商店。

没想到这名警察刚一进门,迎面就撞上了周向阳。

警察看了周向阳一眼之后,马上就觉的此人跟河南警方描述的案犯很像,很可能就是他们准备抓捕的人。

但是两人的这次相遇,有点太突然了,这名警察愣神的那一个细微表情,就让周向阳察觉了出来。

周向阳同样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但是他瞬间就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来了不祥之兆。

整个过程最多就是两秒钟的时间,周向阳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警察就是一枪。

第55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五十四)

对面的警察一看周向阳的掏枪动作,转身就跑出了屋外,周向阳这一枪,并没有打中他。

接着警察也马上掏出手枪,抬手就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周向阳的小腿飞了过去,不过只造成了皮外伤。

周向阳没有恋战,转身就从商店的后门跑了出去,钻进了后面的树林里。

这片树林是一个小山包,警察很快也追了上来,两人一边你追我赶,一边互相拿枪对射,但是谁都没有打中对方。

周向阳顺着山坡跑了几十米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山下路旁停的那辆警车,此时并没有熄火,而且车上没有人。

留在车里的那个警察,自己没有手机,他听到枪声之后,赶紧下车跑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卖店,打电话请求支援。

周向阳看到这辆警车之后,直接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一把拉开车门,钻进了警车里,打算开着这辆警车逃跑。

可让他没想到的事发生了,周向阳左脚使劲一踩,却踩了一个空。

他低头仔细一看,本来应该是离合器的位置,现在却空空如也,再一看右手边的挡把,PRND?这又是什鬼?

周向阳从来没见过自动挡的车,这下可毁了,他根本就不会开。

俗话说的好,艺多不压身,此时的周向阳,就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这里也不得不说说,周向阳团伙的档次,确实太低了,每次作案都整个摩托车,要么就是电三轮,最顶配的时候,也就是个昌河面包车,也不说整个好车玩玩,最起码也能见见世面。

周向阳看到那档位的那一刻,当时就懵逼了,在这生死关头,他根本就来不及多想,赶紧手忙脚乱的,又从警车上跳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开过来一辆摩托车,周向阳大喜过望,这才是好玩意,专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周向阳跑到马路中间,对着天上就开了一枪,骑摩托那小子哪见过这种场面,吓的从摩托车上轱辘了下来,摩托车摔出去老远,也憋灭火了。

那小子从地上爬起来就跑,周向阳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他跑过去扶起摩托车,准备骑摩托车跑路。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他太着急,还是摩托车被摔坏了,周向阳试了好几次,就是打不着火。

周向阳没办法,赶紧扔掉摩托车,冲着追上来的警察连开几枪,再次冲进了山里,向槟榔寨的方向逃窜而去。

周向阳再一次通过火拼,从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所有的团伙成员报信。

周向阳的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邓永良,结果邓永良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接着他又打给了吴宝玉,吴宝玉接到电话之后,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马上开始跑路。

一个小时之后,警察就赶到了吴宝玉家里,结果晚来了一步,吴宝玉已经不知所踪。

周向阳挂了吴宝玉的电话之后,又给韩磊打了过去,结果电话接通之后,发现韩磊刚刚被捕。

就在周向阳打电话之前,警察已经赶到了韩磊的住处,当场把他堵在了屋里。

韩磊因为有过两次被捕经历,都是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所以这次他的脾气非常大。

韩磊暴跳如雷的指着警察狂骂:“你们他妈的还有完没完,上次把我抓去,我还没告你们呢,这次你们再搞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他骂警察的时候,周向阳的电话打了过来,警察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接通之后,韩磊一下就傻眼了,带回去之后,他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最后一个就是张国强,周向阳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但一直都是关机。

张国强最近迷上了打麻将,周向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也正是警察去抓他的时候。

此时他正在外面的牌局上玩的兴起,为了防止有电话打扰自己,张国强把电话关机了,不仅周向阳没找到他,警察去他家也扑了个空。

等张国强玩了一个通宵的麻将,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家周围有些不对劲,张国强非常警觉,转身就跑了。

周向阳跑进大山里的这段时间,到底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并没有人知道。

但到了1月30号晚上九点多,他再一次给邓永良打来了电话,这回邓永良的手机终于开机了。

警方此时已经安排好了对策,手机开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邓永良套出周向阳的藏身之处。

电话接通之后,周向阳问邓永良:“老邓,你那边怎么样?你现在在哪了?”

周向阳觉得邓永良不会那么轻易被抓,连吴宝玉都跑了,何况是聪明绝顶的大军师。

但周向阳万万想不到,大军师这边,正准备用他的人头,来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邓永良在电话里说道:“向阳,我今天发现,我住的地方有可疑的人,好像是警察,所以我就跑了出来,现在这个地方,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位置,不过暂时还算安全,你那边什么情况?你现在在哪了?”

周向阳一听军师安全了,他赶紧告诉邓永良:“我这边已经出事了,下午刚跟警察当面交火,幸好我硬冲了出来,韩磊好像是被抓了,宝玉接到我电话之后,应该是跑了。”

邓永良装出很担心的语气说道:“现在咱们都分开了,老哥我是没法帮你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啊。”

周向阳赶紧安慰邓永良:“老邓,你别为我操心了,我现在已经到了边境的南溪河,越南就在对面,等到了那边,我就彻底安全了,我现在就是担心你们,你们千万不要慌,先好好躲一阵,等我出去稳定下来之后,再想办法联系你们,然后把你们也弄出去。”

邓永良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就亮了:“好的向阳,你就放心吧,咱们有机会再联系。”

电话挂断之后,邓永良心里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一块重要的筹码,那就是三个字“南溪河”。

这是一条关键的信息,周向阳把自己真实的藏身地点,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了邓永良,这也说明了他对邓永良的信任,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兄弟。

南溪河位于云南省东南边陲,对岸就是越南的老街,两岸都是原始热带雨林,想要在茫茫大山中找到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警方这边马上把相关信息上报到了公安部,云南警方接到命令之后,派出重兵直奔南溪河。

整个南溪河沿岸,很快就被警方重重封锁,同时在沿河的各个村寨,都张贴了大量的通缉令,誓必要全力围剿匪首周向阳。

第56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五十五)

第二天是1月31号,下午三点半左右,槟榔寨农场12队的一个农民,在他家附近,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经过。

由于这个地方很少有外来人员,他很快就想到了通缉令上的通缉犯,于是马上跑去派出所报了案。

但由于山路比较崎岖,机动车开不进来,等警察赶到现场之后,并没有发现周向阳的身影。

随后警方调来大批警力,把当地的防空洞、猫耳洞等能藏人的地方,全部搜索了一遍,但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当天晚上,邓永良又供出了一条信息,他们团伙的所有武器,都放在了濉溪县的出租房里,由吴宝玉负责看管。

警方马上派人赶到出租房,在这里进行蹲守。

吴宝玉跑出来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和张国强联系上了,两个人很快就凑到了一起,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很清楚,如果被抓住,肯定是死路一条。

现在周向阳还没落网,他们只能先亡命天涯,但必须要把枪取出来,一旦走投无路的时候,还可以用这玩意拼一下。

1月31号晚上11点多,吴宝玉和张国强悄悄的来到了濉溪县的出租房附近。

两人在外面观察了一会,觉得不太保险,于是吴宝玉让张国强在外面守着,自己一个人摸到了出租房的门口。

结果就在吴宝玉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冲出来,他转身撒腿就跑,与张国强汇合之后,两个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等两个人跑远了之后,吴宝玉给周向阳打了个电话,但是周向阳手机没信号,电话没有接通。

接下来吴宝玉隔一段时间,就给周向阳打一个电话,一直到2月1号凌晨三点多,电话终于打通了。

吴宝玉在电话里告诉周向阳:“濉溪那边,已经有警察埋伏了,咱们藏的武器,再也取不出来了,不过我和国强已经冲出来了。”

周向阳叮嘱吴宝玉:“你和国强小心一点,武器的事不用担心,我在云南这边还藏了不少,等我安定下来了,再想办法联系你们,只要这次死不了,以后咱们再想办法。”

2002年2月1号清晨,周向阳和吴宝玉通完电话后不久,就在中越边境的南溪河八条半河段处现身了。

周向阳在草丛中穿梭,当他钻进一个涵洞的时候,被当地的两个农民发现了。

这两人也看到过通缉令,觉得他的行为很可疑,于是他俩一个留下来盯着,另一个赶紧跑去报了警。

一大群武警很快就赶到了现场,那个负责盯梢的村民告诉警察:“他刚才从涵洞里出来了,还向我打听从哪能过河。”

周向阳此时已经到达南溪河两天了,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出境,有一个致命的原因,那就是他不会游泳。

还是那句老话,技多不压身,周向阳在河边绕来绕去,始终没有找到水浅的地方,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对岸,就是过不去。

大批的武警,很快就陆续赶到了此处,将这一处河段重重包围,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周向阳可能也发现了警方的动作,眼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强行渡河到对岸,才有一线的生机。

周向阳不断在河边穿梭,最终找到一个破竹排,是死是活,就在此一搏了。

为了保持平衡,周向阳整个人趴在竹排上,用两只手划水,艰难的向对岸划去。

小小竹排江中游,

巍巍青山两岸走。

雄鹰展翅飞,

哪怕风雨聚,

逃命重担在肩头。

小小竹排江中游,

滔滔江水向东流。

子弹闪闪亮,

照我去战斗,

不顾一切对岸走。

……

但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竹排,很快就被岸边的警察发现了。

警察赶紧鸣枪击警告周向阳:“你赶紧回来,自首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周向阳回头看了一眼,掏出手枪,对着岸边的武警,直接就开了枪。

岸上的武警一看,你这是屁眼拔罐子,简直就是作死,随后十几把冲锋枪一起向江中开了火。

一阵火力覆盖之后,周向阳被打死在了竹排上,他那不到35岁的罪恶人生,在南溪河里,画上了一个句号。

警方把竹排拉回岸边之后,发现周向阳最终身中六枪,并且从他身上搜出两支五四手枪,一颗手雷,还有二十多发子弹,以及各种手机卡23张。

到目前为止,周向阳团伙还有三个人没有落网,那就是吴宝玉、张国强和陈峰。

警方通过调查得知,吴宝玉曾经在新疆奎屯打过工,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跑去新疆落脚。

一队警察很快就赶到新疆奎屯,通过吴宝玉之前的工友提供线索,他确实来了新疆,而且就住在一个小旅馆里。

2002年2月12号,这天是大年初一,新年的钟声刚刚敲过,凌晨两点钟左右,河南的一队警察,就来到了这家旅店。

这家旅店的规模不太大,一共只有十间客房,警察在一楼遇到了旅店的老板,就把他叫来询问情况。

但吴宝玉他们住进来的时候,是服务员给办理的入住,此时服务员回家去过年了,老板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在询问老板的同时,其他警察已经把整个旅店包围了起来,很快外面的一个警察就进来报告:“2楼5号房间的灯突然亮了,隔着窗帘,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男人的身影,看起来很可疑。”

带队的警察,马上让老板拿来了五号房间的钥匙,一群人直接冲进了房间。

进去之后一看,窗口站着的,正是恶虎吴宝玉,他面对着一大群持枪的警察,一动都没动,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

带队的警察端着枪看了吴宝玉几秒钟之后,突然开口说道:“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你怎么不跑了?”

吴宝玉还是一言不发,接着一群警察一拥而上,把手铐铐在了吴宝玉的手腕上。

直到这个时候,吴宝玉才嘟囔出一句话:“可惜我手上没有枪,否则我根本就不怕你们!”

警察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张国强的下落,吴宝玉告诉警察:“他没跟我在一起,就我自己来这边的。

警察肯定不相信,因为已经得到了准确消息,吴宝玉他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新疆。

随后警察对整个旅店进行了检查,很快就在八号房间里,把张国强抓获。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陈峰还没有落网,陈峰虽然没有参与周向阳团伙后期的作案,但是他得到消息之后,知道自己难逃法网,很快就跑掉了。

因为陈峰的事,邓永良是在最后才交代的,警方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等去抓捕陈峰的时候,他早就不知所踪了。

第57章 天下第一案,悍匪周向阳(五十六)

由于陈峰跑的太仓促,在外面躲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身无分文了。

2月21号这天,陈峰实在没办法,只能偷偷的溜回了陕西省户县秦渡镇的家里,准备和老婆拿点钱远走高飞。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警方早就在这蹲守多时了,陈峰刚一到家,被警察当场抓获。

截止到2002年8月1号,周向阳案的所有涉案人员,除了水牛不知所踪外,其余的全部被抓捕归案。

其中包括卖枪的阿全、找韩磊帮忙杀人的崔鹏和王海清,以及早期跟周向阳抢劫大客车的张锦玉和赵宝坤。

从1月30号邓永良落网,到2月21号陈峰被抓,团伙的几个主犯,很快就交代了全部罪行。

2002年3月2号,周口市公安机关,把几个人的材料,递交到了检察院,准备对几人进行起诉。

但是由于他们的案子太多,所以起诉的过程很慢。

2002年9月份,邓永良在看守所里,接受了一次媒体采访。

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拿张君团伙和周向阳团伙做比较,结果邓永良对张君表示不屑一顾,他给周向阳打了10分,只给张君打了7分。

记者接着问他:“那你自己能打几分?”

邓永良稍微犹豫了一下:“哎呀!我嘛,要是跟张君比的话,那稍微差了一点,也就打6分吧。”

邓永良说完,看了记者一眼,发现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于是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是我的智商,可比张君高多了,他们的案子,我全都看过,一件一件的拿出来,跟我们的比比,他们绝对比不上。”

记者点了点头说道:“你觉得智商方面你有优势,那么情商方面呢?”

一提到这个话题,老邓一下就来精神头了:“卧槽,那他更不行了,我这辈子经历过的女人,最低是这个数!”

邓永良伸出了五根手指,记者问他:“50个吗?”

邓永良得意的摇摇头:“NO,NO,NO,最低500个,我跟你讲啊,只要我看上的女人,出手肯定拿下,当然了,我也有自知之明,档次太高的女人,我也不去动那心思,这方面周向阳比我强多了,他在云南那个女人,才是女人中的极品。”

接着邓永良又叹了一口气:“唉!我这辈子,唯独一个女人没有搞定,就是涡阳那个,事也是坏在了她的身上,哎呀!这就是命啊!”

记者附和他说道:“你这辈子也值了,差不多把全国都走遍了。”

邓永良赶紧插话:“没有,没有,除了西藏以外。”

记者随后把话题引到了案子上:“你们这案子也没少做,杀人、抢劫、绑架、敲诈勒索……”

邓永良又插了一句:“我还贩卖过假钞呢!”

记者只能不阴不阳的说道:“你这也算是事业有成,举世罕见了!”

邓永良一脸傲气的点点头:“嗯,还可以吧!”

记者已经无语了,很认真的对邓永良说道:“虽然你钱弄了不少,可惜你缺一样东西,那就是良心!”

邓永良马上就不高兴了:“我在生活中,不是一个坏人,我的朋友很多,大家对我评价都不错!”

记者很不屑的回答道:“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做的事,如果他们知道了,还能和你交朋友吗?”

邓永良这回终于无话可说了,也把头低了下去。

记者接着问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邓永良又开始找借口:“你不知道啊,我们那地方穷!”

记者很不理解:“穷就能这么干吗?比你穷的一大把,他们也没去干这事啊?”

邓永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磕磕巴巴的说道:“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可惜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的人,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没想到记者马上回怼了一句:“你不用恭维我,如果咱俩不是在这里谈话,我要是知道了你的事,你不杀我灭口才怪呢!”

邓永良听完之后,很不好意思的左顾右盼,不敢正视记者的目光,采访也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就是对几个人的审判了,由于匪首周向阳被击毙,他们的案子分成了两个组独立审理,邓永良和陈峰一个组,吴宝玉、张国强和韩磊是另一个组。

2003年1月9号,检查院向法院提起公诉,周向阳团伙一共作案82起,涉足六个省,杀死26人,杀伤25人,其中杀死两个警察,打伤三个警察。

团伙累计抢劫汽车、面包车8辆,摩托车12台,抢劫、勒索钱财共计269万,财物折合人民币,总价值三百多万。

另外还有一大堆还没来得及去做的案子,团伙已经策划抢劫古井贡酒酒厂厂长、高炉家酒酒厂厂长、砀山县交通局局长、城关信用社主任、砀山地税局局长、开喉科医院的院长、做汽车生意的大款、卖沙发的暴发户……等等!

这些名单全部都是团伙已经踩点跟踪过的,如果案子没破的话,后面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倒霉!

在法庭上,邓永良承认了所有犯罪事实,但是他提出来:“我只是个从犯,在作案过程中,我没亲手杀过任何人,另外我还有坦白,和配合警方抓人的行为,请求法院从轻发落。”

陈峰则是辩称:“我在1998年参与的那起杀人案中,没有用刀去捅那个司机,而且这一切行为,都是周向阳逼我干的。”

2003年4月8号,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判决,邓永良、陈峰死刑。

可是上报到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时候,却出了点问题,6月26号,高级人民法院做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原因是邓永良没请律师,宿州法院也没给他指派,这是违反规定的。

2003年9月10号,宿州法院再次判处邓永良陈峰两人死刑,11月21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死刑,11月26号上午,邓永良和陈峰被执行枪决。

在刑车上,邓永良四处观望,他一生中交过那么多朋友,又经历过五百多个女人,可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路上给他送行的,却只有五个人,他的原配老婆,和他的三个孩子,以及他的大哥。

吴宝玉他们三个的案子,比较多也比较复杂,仅仅吴宝玉参与的,就有53起,所以拖的时间要长一些。

邓永良和陈峰被枪毙半年后,2004年7月6号,吴宝玉、韩磊和张国强,在宿州被执行枪决,到此为止,周向阳案所有主犯全部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周向阳之所以能成为团伙老大,他身上的一个优点,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执着,而且不是盲目的执着。

这一点是大部分都做不到的,晚上千条路,白天卖豆腐,想法是一方面,而真正能动起来,才是成功的必要因素。

另外,周向阳除了胆大心狠亲力亲为,起带头作用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讲义气。

周向阳对手下的人都很够意思,不仅财物方面分配合理,哪怕是到了人生的最后关头,他还不忘拿起手机挨着个通知。

一个好的团队,需要一个优秀的领头人,同样也需要每个团队成员能独当一面,心往一处使,犯罪团伙更是一样。

毫无疑问,周向阳团伙做到了这一点,因此他的团伙,也成了悍匪团伙天花板的存在。

其实每个团伙老大都知道,想要管理好手下这些心狠手辣的刺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时候都是事出无奈,因为人少很难做成大事。

但在这些悍匪当中,偏偏有一个人例外,从下一下章开始,本书将讲述另外一个悍匪的故事——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

第58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一)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槊棒,鞭锏锤抓,外加拐子流星锤,十八般冷兵器,样样可以杀人。

自古以来,关于哪种冷兵器最厉害,一直都争吵不断,但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决定这个问题的关键,还得是看使用兵器的人。

从古至今的各路猛将,无论是现实存在,还是小说演绎,如果能把他们放在一起,互相切磋一下,来一个冷兵器排行榜,那么西府赵王李元霸手上的一对八百斤擂鼓瓮金锤,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

可是李元霸的锤子再怎么厉害,如果放到今天,估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能把他一枪放倒。

所以自从热武器出现之后,关于哪种兵器更厉害的争吵,逐渐有了统一答案,枪这种东西,也被很多人称为众生平等器。

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在当今社会,依然有人专门苦练锤功,目的也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杀人抢劫,这个人就是悍匪雷国民。

雷国民身上的名头有很多,他自封为独行侠,也有很多人称他为冷兵器之王,更是被广大网友评为新中国十大悍匪之一,不过在作者心中,更愿意称他为悍匪中的单兵天花板。

雷国民在九年的时间里,一共作案15起,杀死20人,重伤4人,抢走现金四百多万。

并且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曾经三次单人匹马,成功的用锤子,完成了抢银行的这种高难度操作。

雷国民在苦心研究作案的过程中,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武器应用理论:

在抢劫的过程中,刀没有枪好用,枪没有斧子好用,斧子没有锤子好用。

用刀去抢劫,很难一击毙命,对方有大把的机会呼救,而且容易造成大量出血,把血蹭到自己身上,不利于作案后快速隐藏。

用枪虽然能一击致命,但是声音太大,很容易被人发现,造成场面混乱,而且用枪作案,一定会留下线索,最起码会留下弹头和弹壳。

另外警方对涉枪案的追查力度,远远超过其他其他案子,事后的麻烦更大。

斧头的杀伤力可以,但是用起来没那么顺手,和刀有一个同样的问题,那就是容易造成大量出血。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携带斧子出门,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毕竟闲着没事,没人会带着这玩意上街。

综上所述,锤子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它完美避开了其它武器的缺点,而且用起来轻巧灵活,又完全可以一击致命。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是生活中最常见的工具之一,不仅物美价廉,随处可买,更重要的是,在任何地方拎着锤子,都不会引人怀疑。

同样的道理,案发后警方想通过作案工具追查,也相当的困难。

为了验证锤子的卓越性,雷国民曾经在自己头上做过敲打试验,只要轻轻的一下,脑瓜子就嗡嗡的,效果好极了。

为了能把锤子的用法玩到极致,雷国民还特意租了一间房子,改成了练功室,在里面苦练锤功。

他买来哑铃和杠铃,锻炼自己的臂力和爆发力,另外又在屋子里吊了一个沙袋,上面画上人头的图案,练习用锤子从各个角度击打。

李逵有三板斧,雷国民自创了四锤头,那就是迎面直击,侧身摆击,转身抽击,还有倒地反击。

等这些基本功都练熟了之后,雷国民把沙袋晃动起来,开始练习运动中的闪击。

最后他又练了一招飞锤绝技,在必要的时候,把锤子扔出去,同样可以一招制胜利。

雷国民曾经说过,自己可以在六秒钟之内,用锤子置人于死地。

为了在作案中,能保持充足的体力,雷国民还每天坚持跑步,不管刮风下雨,最少要跑二十公里。

但是仅靠这些硬件身体条件,还远远不够,雷国民身上的一些优点,同样不可忽视。

他做事坚韧不拔,思维非常缜密,不仅极有耐心,而且善于总结经验。

为了做成一起案子,雷国民可以准备几个月,甚至长达一年的时间,必须要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出手,否则他宁愿放弃。

雷国民真正的把抢劫,当成了自己的事业,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会锲而不舍,迎难而上。

为了能快速逃跑,他学会了开车,为了能把银行的金库打开,他学会了电焊切割,为了能便于隐藏,他学会了多地的方言……

雷国民与时俱进,不断的学习新技能,不断提高自己,这也是他能多次作案成功的最关键因素。

如果雷国民能把自己的钻研和执着,都用到正当行业,估计赚到的钱,应该比抢劫来的还多。

不过雷国民虽然钱抢了不少,却和其他悍匪,有一个显著的区别,那就是生活异常节俭,从不铺张浪费,对自己特别抠门。

他把抢来的钱,大部分都存在了银行,生活中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用夸张点的说法来形容,那就是上厕所都得带双筷子扒拉扒拉,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重复利用的。

雷国民的抠门,在作案的时候也是一样,出门踩点从来不住高档酒店,基本就是十块二十块的小旅馆。

对于交通工具的选择,能走路去的,绝对不会坐公交车,能骑自行车去的,绝对不会打车,能坐火车去的,绝对不坐长途客车,能买到硬座车票,绝对不会买卧铺。

但他对自己的家人和乡亲,却出手非常大方,做事有里有面,绝对的够意思。

雷国民同样也是瞧不起张君的悍匪之一,他落网之后,决定彻底交代案件,就跟负责审讯的警察说:“你们以后审犯人的时候,别老拿张君和张子强吓唬人,你们以后只要提我,肯定能把他们镇住。”

随后雷国民又遗憾的提出了一个心愿:“哎呀,你们应该找一个作家过来,我的这些事,足够写一本书了,肯定十分精彩。”

他的这个心愿,当然无法得到满足,雷国民也知道,这不太现实,所以他只能再次开发出新技能,自己完成了这个心愿。

接下来的13个小时,雷国民慷慨激昂,时而像汇报工作,时而像说评书,整个人异常兴奋,滔滔不绝的把自己做过的所有案子,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雷国民的记忆力和口才非常好,所有的作案细节都历历在目,甚至连抢来的钱,都能精确到以角做为单位。

偶尔遇到作案时间拿捏不准的时候,他都会报以歉意的微笑,过后一旦想起来了,马上会进行补充和修改。

负责审讯的警察,既不枯燥,也无需追问,只需要听他娓娓道来,认真的做好记录就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本书将从雷国民的讲述中,来还原他的人生,以及他做过的那些惊天大案。

第59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

1971年11月5号,安徽省桐城市大山深处的罗岭镇罗岭村的老雷家里,降生了一个男婴。

这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七斤多重,长的白白胖胖,尤其是一双大眼睛上的两道浓眉,格外引人注目。

村里人看到之后,都纷纷议论,有的说这孩子长了一副官相,将来肯定是个大官。

有的人说,这孩子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将来应该能当老师。

还有的人说,这孩子眉毛太重,这是命硬的表现。

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那个年代的农村,家里生个儿子,是一件大喜事,多一个带把的,就多了一个挣工分的壮劳力。

这是家里的第四个孩子,既然大家说这孩子能当官,那以后肯定是要为国为民的。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孩子这一辈,正好是国字辈,所以老雷干脆给这孩子起了一个名字,就叫雷国民,既大气上口,又寄托了美好的希望。

从起名这件事也能看出来,老雷家还是很有文化底蕴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雷国民祖上的家境不错,一直都很重视子女的教育,雷国民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桐城城里读过书,是村里少有文化人。

可是正逢乱世,虽然一肚子墨水,却没有用武之地,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雷老爷子只能靠吃老本度日。

不过尽管家境开始衰败了,经济非常拮据,但雷老爷子仍然坚信知识的力量,坚持让儿子继续读书。

雷国民他老爹,虽然算不上才高八斗,但也算得上学富半车,尤其是一手毛笔字,在方圆百里之内,那是远近闻名。

正因为如此,每逢春节和红白喜事,家家户户的春联,大多出自老雷之手。

老雷的文化和名气,最终派上了用场,在50年代土地改革的时候,工作组让老雷当了村干部。

老雷这个村干部当的,可以称为两袖清风的榜样,处处舍小家为大家,虽然在村民中的口碑不错,但是自己家里,却一贫如洗。

雷国民他家所在的罗岭村,在一座大山里面,交通十分不便,信息也非常闭塞,所以经济很落后。

大部分的人家,生活都很艰苦,很多人一年到头忙下来,连基本的口粮问题都难以解决。

老雷一家更是如此,家里四个孩子,还有两个是女儿,干不了什么重体力活,日子过的可想而知。

几乎每年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老雷一家都要为了吃饭发愁,雷国民对儿时的记忆,大多数都是羡慕。

别的孩子有一双新鞋,隔壁邻居家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大饼,村里首富过年杀了一头猪,都让他印象深刻。

为了能让一家人吃上饱饭,老雷只能让孩子早早的辍学回家,跟着自己下地干农活。

雷国民的大姐雷金珍,在16岁的时候,就被老雷嫁人了,当时的唯一要求,就是男方能出钱,给家里修一下房子。

后来雷国民的小姐姐又得了脑炎,每次发起病来,就胡言乱语。

为了给她治病,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不少外债,生活条件每况愈下。

然而雷国民却是幸运的,由于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老雷从来不让他干农活。

而且老雷一直没有忘记雷家书香门第的传统,既然小儿子天生异相,那么就集全家之力,一起供小儿子读书。

老雷带着其他孩子,下河摸鱼捉虾,上山砍柴采药,但凡能赚钱的路子,他一个都不放过。

后来市场经济放开了,允许个人做小生意,老雷受到别人的启发,找了一根扁担,挑上煤炉和铁锅,开始走街串巷的卖起了馄饨。

但老雷毕竟不是做小吃出身的,做馄饨的技术,完全靠着自己琢磨,再加上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不算富裕,小吃生意并不好做。

老雷卖一碗馄饨,只能赚一毛钱,每天东奔西跑,风里雨里的非常辛苦,但也只能是勉强维持生活。

雷国民知道家里供自己上学不容易,在学校表现非常好,不仅天资聪明,学习也很刻苦,成绩在班里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放学回家之后,他也主动帮忙做力所能及的活,而且干活的同时,还不忘记看书。

雷国民讲述过这样一段往事:“我每天放学回家之后,都会帮妈妈烧火做饭,一边往炉坑里填柴火,一边捧着书看,经常被炉膛里窜出来的火苗,把头发烧焦了。”

虽然雷国民的学习成绩很好,但他内心却非常自卑,主要原因是因为家里穷。

雷国民小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穿小了,或者穿破的衣服改的,别的同学上学都背书包,他只能拎个破布兜子。

更加艰苦的是,雷国民连练习本都买不起,只能自己捡香烟盒用。

至于钢笔圆珠笔这些高档文具,那更是想都不敢想,整个小学期间,雷国民一直都是使用铅笔。

也正是因为如此,雷国民从小性格就非常孤僻,很少出去和同学一起玩。

这个性格也伴随了他的一生,以至于到了后面,他不管做多大的案子,都是自己独来独往,从不和别人联手。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用上了钢笔,雷国民买不起,就和同学借了一支,说好了第二天再还回去。

当天晚上回到家之后,雷国民爱不释手,拿出来自己攒了多日的废烟盒,一口气写了很多字。

一直到了深夜,雷国民依然意犹未尽,他把钢笔像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放到枕头下面,这才恋恋不舍的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雷国民的第一件事,就是掀开枕头,想要最后再体验一下这个大宝贝。

然而映入眼前的一幕,却让雷国民彻底傻眼了。

只见枕头下面一片狼藉,钢笔水浸的到处都是,原本好好的钢笔,已经断成了两节。

被子脏了是小事,重要的是钢笔坏了,没办法跟同学交代。

当天晚上放学,雷国民胆战心惊的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当老雷听说这支钢笔要赔两块钱的时候,不禁勃然大怒。

“什么?两块钱?老子卖一碗馄饨,才能赚一毛钱,你这个败家子,一下子就干进去二十碗。”

雷国民一顿认错哀求,终于从老雷手里要来了两块钱,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顿胖揍和罚跪两小时。

没有余力伤悲,

后悔像难收的覆水,

长长来路,

走的太憔悴,

你只留下我收拾这一切。

不让我的钢笔陪我过夜,

不让钢笔水淌了一被,

这么悲催还有谁?

慢慢习惯了贫穷相随。

不让我的钢笔陪我过夜,

不让所有人跟我作对,

有朝一日有机会,

我绝不会让自己后悔。

……

这件事对雷国民的触动很大,让他深刻的记了一辈子,就算是后来他把银行的金库打开了,走的时候连零钱都没放过。

支撑雷国民这么干的信念就是:零钱也是钱,两块钱就是当年的一支钢笔!

第60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三)

时光飞逝,转眼间雷国民小学就毕业了,那个年代小学升初中,是要经过考试的,雷国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镇里的初中。

可是学校离家太远,上学需要住校,书本费、学杂费,再加上住宿费,一次性要交230块钱。

另外还有后续的伙食费,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这对于雷国民家来说,无异于是个无底洞。

此时的老雷,已经去合肥发展自己的馄饨事业去了,雷国民只能去找母亲要钱。

这下可把老母亲难住了,别说是230块钱,家里连23块钱也没有啊。

母亲一脸愁容的和雷国民商量:“孩子,不行的话,这个学咱就别上了,在咱们这个山沟子里,上了初中又有什么用?最后不是还得回家种地吗?你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读了那么多书,不也得出去卖馄饨吗!”

可这次雷国民却没听母亲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和我爸那时候能比吗,有了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我可不想在这个破山子沟里,一辈子种地,我必须得上学,以后考大学,才能出人头地。”

母亲没啥文化,也不知道雷国民说的对不对,可问题是家里确实没钱,他只能告诉雷国民:“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要不等你爸回来,你问问他的意见吧!”

雷国民等不了一点,老雷去合肥卖馄饨,等他回来了,估计学校早就开学了,雷国民决定亲自去一趟合肥,找父亲要钱。

母亲一听雷国民要去合肥,不禁担心了起来:“那么大的城市,你上哪找人去啊,可别再走丢了!”

书毕竟不是白念的,雷国民早就有了主意:“我爹不是给家里写过信吗,信封上有地址,我按着地址去找,肯定能找到!”

母亲拗不过雷国民,这毕竟是儿子一辈子的大事,她最后一咬牙,把家里仅剩下的二十块钱拿出来,给雷国民当了路费。

这是13岁的雷国民第一次走出大山,他先到镇里坐汽车去了桐城,又在桐城买了一张火车票,只身一人来到了合肥。

雷国民一路打听,费尽周折,终于在合肥的街头,见到了正在卖馄饨的父亲。

父子相见那一刻,老雷颇感惊讶:“你怎么找到这的?”

雷国民嘿嘿一笑:“按你信封上的地址找来的!”

老雷很满意,小小年纪如此机灵,日后必成大事:“行啊小子,书没白念,你过来有啥事吗?”

雷国民点点头:“我就是为了念书的事来的。”

随后雷国民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父亲,结果没想到的是,父亲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沉默了。

是否让儿子继续读书,老雷也十分为难,按照雷家世代的家风,自然是鼓励孩子学习文化。

可是对于老雷来说,供雷国民读书,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现在小女儿有病,常年需要吃药,大儿子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读书究竟能不能出人头地,还是个未知数,这就是一笔投入大、周期长、回报未知的风险投资。

老雷思来想去,再看看自己现在混的这个鸟样,不禁感慨道:“唉!读书有个屁用,上了初中又能咋样!”

雷国民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父亲有文化,能支持自己读书,没想到竟然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雷国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顶撞了父亲:“读书怎么就没用了?你不是说我以后能当官吗?我不去读书,难道让我像你一样?这辈子守着这个馄饨摊?”

听完这句话,老雷勃然大怒:“卖馄饨咋了?现在这个社会,挣钱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卖馄饨,你小姐的病怎么治?你大哥拿啥娶媳妇?”

雷国民也急了:“你卖馄饨能赚几个钱?我不管,我就是想读书!”

老雷懒得再跟他废话:“别瞧不起卖馄饨,起码能混口饭吃,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别回去了,留下来跟我卖馄饨,正好我自己忙不过来呢。”

老雷的语气,容不得半点商量,雷国民的这次合肥之行,不但没有要来上学的费用,反而连人都被老爹扣下了。

一个文化人,竟然做出了这种没文化的决定,雷国民从此在合肥落了脚,他的人生道路,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不过雷国民虽然迫于老爹的压力,不得已留了下来,但是他内心的反抗,却表现在了明面上。

他就对卖馄饨根本就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心思去干这活,不管是包馄饨,还是煮馄饨,全部都是敷衍了事。

面团不是软了,就是硬了,馄饨不是煮破了,就是没煮熟,老雷说他两句,他还一百句话在那等着:“我又没干过这活,哪能一上来就会!”

活干不好也就算了,让老雷更生气的,是雷国民的劳动态度,动不动就找个理由,干脆连人都看不到了。

13岁的雷国民,正是贪玩叛逆的年纪,他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看什么都新鲜,好玩的东西到处都是,比摆摊卖馄饨有意思多了。

有一次老雷让雷国民去市场上买面粉,可刚走到市场门口,他就被一个气枪打气球的摊子吸引住了。

雷国民试着打了几枪,没想到中了一个小奖,他的兴趣马上就上来了。

但接下来就没那么幸运了,连着打了几次,全都和奖品擦肩而过。

雷国民不甘心,必须接着再打,这一玩就是一个多小时,最后不仅把买面粉耽误了,就连兜里那点买面粉的钱,也所剩无几。

雷国民没办法,只能回去告诉老雷,自己把钱弄丢了,不敢回来,才耽误了这么久。

老雷虽然生气,但事已经发生了,责怪他也没啥用,可是没过几天,雷国民又整出了幺蛾子。

这天一个老顾客,定了几碗馄饨,老雷让雷国民给人家送去,结果雷国民送完馄饨回来,被路边的一家游戏厅给吸引住了。

那个年代游戏厅还很稀少,每台机器前,都围了一群人看热闹,雷国民也挤了进去,想看看怎么个事。

可他看了一会,就想上手试试,一试就停不下来了,一玩就是大半天,直到收回来的馄饨钱花光了,雷国民这才回到馄饨摊。

老雷早就急的直跺脚,结果雷国民还是那套说辞,钱弄丢了,怕挨揍不敢回来。

老雷这次虽然有点不信,但是没有证据,最后也只能作罢。

又隔了没几天,老雷让雷国民去买烟,可是他一拐弯,就听到录像厅里传出来的电影声音,一下就按捺不住了。

雷国民拿着买烟的钱,直接钻进录像厅,看了一部不过瘾,接着看第二部。

等他走出录像厅的时候,大街上都没人了,老雷早就收摊回去了。

这次雷国民回去,可就没那么好解释了,不管他说啥,老雷都不能再信了。

一向以棍棒下面出孝子为家训的老雷,终于忍不住出手了,迎接雷国民的,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胖揍。

第61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四)

老雷想用这种最严厉的惩罚,来达到教育儿子的目的,可是他低估了娱乐场所,对一个十多岁孩子的吸引力。

雷国民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了,隔三差五的,就找个理由溜出去,一玩就是大半天。

终于有一次,老雷在游戏厅里,把雷国民抓了正着,结果肯定又是一顿胖揍。

雷国民见事情败露,干脆也不装了,反正你又打不死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雷国民连理由都不找了,只要老雷不注意,直接就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走。

每次回来之后,就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爱咋咋地,让你随便揍。

老雷非常无奈,打多了也没有用,都打皮实了,骂一顿更是挠痒痒。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试试文的吧,老雷决定跟雷国民好好谈谈,讲讲大道理。

老雷语重心长的劝雷国民:“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好好跟我学一门手艺,对你没坏处。”

雷国民一撇嘴:“包馄饨也算手艺?”

老雷只能改口说道:“即使不算手艺,那也算一门生意,起码能赚钱啊!”

雷国民一脸的不屑:“你赚多少钱了?连我学费都交不起,算什么生意?”

这下把老雷气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雷国民小脖一歪,接着质问老雷:“卖馄饨能有什么出息?”

老雷鼻子差点气歪了,看来还得来武的。

结果这次还没等他动手,雷国民起身撒腿就跑,我还不让你打了呢,出门玩去了!

雷国民开始跟老雷玩起了游击战,你打我就跑,晚上你累了,我就回来骚扰,我就不信晚上你不睡觉。

老雷毫无办法,既然管不了你,那就掐断你的零花钱,我不给你钱,看你还怎么出去浪。

但是此时的雷国民,翅膀已经硬了,你不给我钱,那我就去偷,反正钱箱子在那放着呢,趁你不注意,我就偷摸拿出来点。

老雷发现了之后,干脆找个锁头,把钱箱子锁了起来,也不让雷国民收钱了,从根上断了他的财路。

雷国民见这招不行,那就干脆半夜爬起来,趁着他爹睡着了,直接掏老雷钱包。

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老雷让雷国民搞的寝食难安。

白天忙着做生意,晚上还得防着自己儿子,老雷都快崩溃了,只能每天枕着钱包睡觉。

雷国民一看,既然家里偷不到了,那就去外面偷,办法还不有的是。

雷国民这段时间,每天在游戏厅和录像厅混,身边自然是啥样人都有,他很快就跟学会了一招。

这招叫小猫钓鱼,就是用一根竹竿,栓上一个铁钩,从别人家窗户伸进去,把值钱的东西勾出来。

时间一长,老雷觉得要是这样发展下去,早晚得出大事,干脆趁着回家过年,直接把雷国民留在了老家,村里啥都没有,看你还咋出去玩。

但是雷国民已经见过了外面的世界,再让他去地里干农活,压根就不可能了,不让我去合肥,那我就去罗岭镇。

罗岭镇在当地,也算是个大镇,有四万多人口,这些年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小镇也开始变的繁荣了起来。

雷国民这几年在合肥,虽然生意没好好做,但见识多了,生意人的头脑自然也有了。

他很快就发现了商机,整个小镇上竟然没有录像厅,如果能开个录像厅,不仅可以自己看录像,而且还能赚钱。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雷国民根本没有那个实力,一来没有本钱,二来岁数太小了,镇不住场子。

雷国民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发现小镇上有一些条件好的人家,都有了录像机,但整个镇上却没有租录像带的,既然开不起录像厅,那就干脆租录像带。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雷国民找老雷软磨硬泡,终于要来了一点启动资金。

接着他又在村里找了一个合作伙伴,两个人合伙,终于把租录像带的小买卖支了起来。

虽然那个年代,有录像机的人家并不多,但这个店在罗岭镇是独一无二的,混口饭吃还是不成问题。

雷国民当时只有十六岁,能想到这样的生意,还能把生意干起来,已经算很厉害了。

但是赚钱了之后,雷国民又看不上这小生意了,小地方市场太小了,要想赚大钱,还得去大城市找机会。

到了1989年,雷国民刚满18岁,机会终于来了,老雷和他大哥为了赚钱,两人跑去了福建卖馄饨。

雷国民早就听说沿海城市经济发达,居民的平均月收入,已经突破千元了,一定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他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决定放弃小店,也去福建闯一闯。

打定主意后,雷国民把小店转了出去,直接来到福建,又找他老爹去了。

老雷对雷国民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五年前他就这么干过,已经见怪不怪了。

听说雷国民是想来跟他一起做生意的,老雷很欣慰:“国民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好好的安下心来,跟着我卖馄饨赚点钱,以后好娶个媳妇,可不能再瞎混了。”

但老雷不知道的是,这个小破馄饨摊,根本就入不了雷国民的法眼,他只不过是想在这暂时先落个脚而已。

雷国民在馄饨摊上混了不到一个月,熟悉了环境之后,就自己跑去了一个建筑工地,找了一份工作,每个月工资只有三百块钱。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说好了平均月收入都上千元了,这累死累活的,连一半都没达到。

但雷国民很快就听说,最有钱的地方是广州,那边全都是香港的大老板,出手都是一掷千金,估计自己是来错地方了。

在工地上干了一个月,雷国民一拿到工资,马上扔下了手里的砖头,直奔火车站而去。

买票是不可能买票的,雷国民可不愿意花那冤枉钱,扒火车照样能去广州。

结果到了广州之后,混了没几天,雷国民发现自己又错了,广州也不太好混,听说真正有钱的地方是深圳。

雷国民又赶紧跑去了深圳,结果到了地方之后,混的比广州还惨,每天露宿街头,就差去要饭了。

他只能再次返回广州,毕竟广州城市大,机会更多一些。

雷国民太想发财了,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却始终找不到什么机会,身上的钱也很快就花完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做生意又没有本钱,思来想去,雷国民又想起了在合肥的时候,曾经学到的本事,那就是去偷。

接下来的日子里,雷国民就把偷当成了职业,常年混迹于广州火车站附近,找到机会就下手,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生活。

第62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五)

大部分案犯的犯罪历程,都是由小偷小摸开始,慢慢升级成抢劫杀人的,雷国民也不例外。

雷国民在讲述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陷入了沉思,他和负责审讯的警察要了一根烟。

警察并没有打扰他,雷国民狠狠的抽了几口烟之后,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话:“其实人的心,都是一步一步,慢慢狠起来的。”

警察知道接下来,应该正式进入主题了,于是给了雷国民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雷国民笑了一下,再一次陷入了回忆。

……

其实我并不是专业的小偷,也谈不上什么偷盗技术。

大部分的时候,我干的都是拎包的活,所以能不能弄到钱,完全凭运气。

有时候运气不好的话,连着几天偷来的全都是行李,一分钱都没有,饿肚子是经常事。

我第一次掏包,是在1990年的年底,马上就要过年了,那段时间我收入很差,眼瞅着就要没钱吃饭了。

有一天晚上,我在广州火车站售票厅寻找目标,计划趁着别人买票的时候,偷偷把他们的行李拎走,结果让我发现了一个肥羊。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她从口袋里掏钱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里面有很多钱。

虽然我从来没掏过包,但那女的压根就没什么防范,而且钱就放在外套的口袋里,我觉得应该没啥问题。

我假装过去买票,凑到了她身后,很容易的就把她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我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里面应该是钱。

我把布包揣进自己兜里,准备离开售票厅,结果还没等我走出门,那女孩就发现钱丢了。

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一边嚎啕大哭,嘴里一边喊着:“我的钱丢了,谁把我的钱偷走了啊!”

本来在火车站这种地方,丢个钱包太平常了,但是她这么一哭,售票厅里的人就都围过去看热闹了。

有热心的人,问她怎么回事,那女孩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妈生病了,我打了一年工,好不容易攒了三千多块钱,准备回去给我妈看病的,现在一分钱都没了,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那女孩哭的撕心裂肺,围观的那些人,有帮忙劝她的,有骂小偷缺德的,说实话,那一刻我挺自责的。

我想到了我小姐,她也常年需要吃药,如果要是我爹攒了一年的钱,被小偷给偷了,那我肯定连杀了小偷的心都有。

我觉得自己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就想把钱偷偷的还回去。

但是我那段时间,手里也挺紧的,我就找了个角落,把手帕打开了。

手帕里包的果然是钱,我从里面拿出了1000块钱,准备把剩下的那两千多块钱还回去。

警察插了一句:“你那时候还算有点良心,那你把钱还回去了吗?”

雷国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我把钱包好之后,就挤进了人群,结果还没等我找到机会呢,车站的两个值班警察就过来了。

这种情况下,我肯定没机会把钱还回去了,弄不好再把我抓个现行。

我只能把心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离开了售票大厅。

这件事其实让我愧疚了挺长时间,但小偷这行干久了,不管是自己遇到的,还是听同行讲的,这种事太多了。

经历的多了,内心就麻木了,慢慢就觉得心安理得了。

甚至到了后来,我都有点嘲笑当初的自己,别人不容易,关我什么事呢,心太软的话,根本干不成大事。

当小偷的那段时间,我走了很多城市,广州、肇庆、长沙、南京、杭州、苏州……

反正是一边玩一边偷,一个地方不行,就换一个城市,不过我掏包的水平不行,从来没偷到过什么大钱。

1991年夏天,我到了苏州,住进了一个招待所,10块钱一晚上,很便宜。

我住的那个房间是一楼,夏天天太热,晚上睡觉的时候,得开着窗户。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合肥的时候,学到的那招小猫钓鱼。

第二天白天,我找了一根竹竿,又绑了一个铁丝做的钩子,做了一根钓鱼竿。

当天晚上,我把整个招待所一楼的七个房间,都钓了一遍,只要是能勾出来的衣服、裤子、包,全都让我勾出来了。

警察一边做记录,一边插话问道:“那收获肯定不小吧?一共偷了多少钱?”

雷国民摇摇头:“住那种小旅馆的,根本就没有有钱人,一共到手375块钱,平均算下来,一个房间只有50块钱。”

那段时间在苏州,我就一直干小猫钓鱼的活,但收获都不太大,高档的宾馆都有空调,防范措施也高,根本就没机会。

我只能奔着小旅店下手,而且成功率也不高,稍微弄出点动静,里面的人就醒了,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抓住。

后来天慢慢冷了,这招就没法用了,到了11月份,我去了无锡,连着半个多月没开张,兜里连吃碗面条的钱都没有了。

我连着两天没吃饭,饿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偷钱根本就没机会下手,就想先偷点吃的。

我之前总到宾馆里偷东西,知道宾馆餐厅的后厨里有吃的,而且一般到了晚上,后厨就没人了。

11月17号晚上八点多钟,我进了一家宾馆,这个时间段是客人入住的高峰期,根本就没人注意我,很快我就找到了宾馆餐厅后厨。

到了十点多钟,宾馆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下班了,我用随身携带的撬锁工具,很快就把厨房门撬开了。

后厨里有不少吃的,我找了个塑料袋,装了一袋子熟食,结果还没等我走呢,就冲进来三个保安,把我抓住了。

雷国民讲到这里的时候,办案的警察眼前一亮:“你偷东西的那个宾馆,是不是叫梨花宾馆?”

雷国民点了点头:“嗯,这些资料你们应该知道,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被警察抓,他们把我送到了黄巷派出所。”

其实我挺倒霉的,之前偷钱一直没什么事,偷点吃的反倒是被抓了。

我到派出所之后,就随便编了一个名字,我告诉警察,我叫王七,老家是安庆的,来无锡找工作,兜里没钱了,实在是饿的不行,才偷了点吃的。

本来偷点吃的,根本就没什么大事,一共就几十块钱的东西,但坏就坏在我带的撬锁工具上边了。

那东西挺专业的,警察怀疑我是个惯犯,所以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们给我老家打电话,核实我的身份,发现并没有王七这个人,最后我没办法,只能如实交代了真名字。

我觉得自己反正也没啥前科,最多也就是拘留,结果你们应该也知道,最后给我收容审查了十天,就放了出来。

雷国民讲到这里的时候,警察打断了他的话:“你还不知道吧,正是因为你这次偷吃的,让我们掌握了你的关键信息。”

第63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六)

雷国民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就想明白了:“我知道了,那次我进拘留所之前,你们采集了我的指纹。”

我当时从拘留所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但我觉得无锡这地方跟我不合财,钱没偷到不说,偷点吃的还被抓了,就扒了一个去广州的货车,又回广州了。

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挺迷茫,因为除了小猫钓鱼,我什么都不会,想要靠这种方式发大财,根本就不可能。

1992年春天,我从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是一个小偷的事。

那小子偷了十多年,在小偷这行里,已经混成了贼王,但始终没偷到什么大钱。

后来他下定决心,半夜钻进了一个认识的富豪家里,把一家三口全给砍死了。

他在那个富豪家里,一下就抢走了一百多万,后来他拿着这些钱开始做生意,没过几年就发了大财。

其实我知道,这就是小报记者瞎编的故事,但我看完之后,就有了别的想法。

我觉得这个小偷跟我很像,想要靠小偷小摸发大财,别说十年了,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

要想快速的弄到人生的第一桶金,那就必须得下狠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富贵险中求。

我当时就是这个想法,冒死干一把大的,等有了钱之后,我也开个公司做生意,金盆洗手不干了。

我知道抢劫杀人是重罪,所以想要干这事,就不能留下线索,必须得精心策划才行。

我买了不少破案的书,研究那些人的作案手段,还有你们的破案套路。

你们的破案套路,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指纹、脚印、凶器、目击证人这些。

1992年8月份,我在广州三元里火车站附近,准备玩小猫钓鱼,在找目标的过程中,看到了一条大鱼。

那是一个屠宰场,值班室里有个小伙在床上睡觉,里面那个屋子里,放了一个很大的保险柜。

一般单位的保险柜,都没有这么大,我觉得这个保险柜里,肯定放了很多钱。

这么大的保险柜,肯定是搬不走的,想要把它撬开,我也没那个技术,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钥匙弄到手。

我觉得保险柜的钥匙,一定在睡觉的那个小伙身上,但我趴窗口看看半天,钥匙并不在明面上。

后来那小伙翻了个身,我怕被他发现,就转身离开了。

那天回去之后,我想了一晚上,想要把保险柜钥匙拿到手,靠偷肯定是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杀了。

其实对于杀人这件事,当时我还是很犹豫的,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我还没有下定决心。

我记的很清楚,第二天是8月11号,那天一上午,我都在给自己打气,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件事必须得干,等钱到手了,我就金盆洗手。

那天下午,我在路边的一家五金店里,买了一把菜刀,出来之后,又找了一个磨刀的,花了五毛钱钱,把刀磨的特别锋利。

那时候我没什么经验,其实买刀的话,不应该在那么近的地方买,很容易让你们查到凶器的来源。

第一次杀人,我都是照着录像里学,后来我又买了一双黑丝袜,还有一副白手套。

当天晚上半夜十二点左右,我又去了那家屠宰场,这次我是从后院翻墙进去的。

离老远我就看到,那间值班室里亮着灯,而且后门没有关,稍微走近点,就能听到打呼噜的声音。

我趴窗户看了一眼,发现和前一天一样,那个小伙正躺在床上睡觉呢,但我再仔细一看,吓了我一大跳。

做记录的警察抬头看了雷国民一眼:“怎么了?”

雷国民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发现那个保险柜不见了!”

警察问道:“搬走了吗?”

雷国民摇了摇头:“没有,前一天我是趴在前边窗户看的,而当天我是趴在后窗户看的,从那个角度,看不到保险柜那个屋。”

等我想明白之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丝袜套在了头上,为了防止留下脚印,我又把鞋子脱掉了,然后从后门进了屋。

那小伙当时正仰面躺在床上,我走到他面前,从腰里拽出菜刀,左手按住他的头,右手在他脖子上狠狠划了一下。

讲到这的时候,雷国民低下了头,警察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抽了几口,这才接着往下讲。

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喷的天花板上都是,但我印象最深的,还不是这个。

那小伙本来在打着呼噜,我那一刀下去,呼噜声一下就停了,只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声音。

怎么形容呢,就像破了洞的手风琴,无论怎么使劲,就是发不出声音。

不过我当时根本没时间考虑那么多,赶紧放下菜刀,在他身上找钥匙。

我先是从他短裤的一个兜里,找到了16块钱,又从另外一个兜里,找到了一串钥匙。

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判断的没错,这里面肯定有保险柜的钥匙,这次没有白来。

但等我拿着钥匙,推开旁边放保险柜那间屋子的房门时,差点没把我吓死。

警察插嘴问了一句:“怎么了?”

昨天那个屋里明明没有人,今天竟然放了两张上下铺,一共睡了四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

这件事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可能就是运气太差了吧,当时我脑袋一片空白,手里的钥匙,都掉在了地上。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赶紧关门退了出来,到门外穿上鞋子,翻墙就跑了。

等我回去之后才发现,把菜刀忘在现场了,我怕警察顺着菜刀这个线索找到我,就去了广州郊区,租了一间房子,躲了一个多没敢出门。

警察问雷国民:“你第一次杀人害怕吗?心里是什么感觉?”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那段时间只要听到警车的声音,就以为是来抓我的,而且还经常做梦,梦到自己被抓了。

我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我被抓住,肯定就得枪毙。

但过了一个多月,我就放心了,你们要是有线索,早就把我抓住了,我觉得广州这么多人,想要查到我身上,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做贼心虚的样子,有点太幼稚了,就这么点胆子,根本干不了大事。

接下来我考虑的,就是总结这次的经验,我觉得自己这件事干的有点冲动。

在没有确定保险柜里有钱的情况下,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贸然出手,肯定容易出现问题。

虽然在动手之前,我有思想准备,但杀了一个人,最后只到手16块钱,太不值得了。

但事已经做了,后悔也没有用,既然手里已经有了人命,以后就不能再畏首畏尾,必须得放手一搏了。

第64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七)

这是雷国民供出的第一起杀人案,事后经警方核实,被害人来自贵州省镇宁县,当年只有26岁,刚刚到屠宰场工作两个月。

第一次杀人,雷国民仅仅到手16块钱,对于这次失败,他认为是人手不足导致的。

我当时觉得,如果能有个帮手,不是自己单打独斗,那就好办多了,起码能把场面控制住,想要做大事,必须得有同伙才行。

我在广州接触的人,基本都是一些小贼,我把身边认识的人,挨着个在心里过了一遍,根本就没有敢玩命的。

我知道这种事不能着急,如果没有合适,宁可一个人,也不能找个拖我后腿的。

1993年10月底,我去了中山市,在中山国际大酒店附近,找了一个小旅店,想找机会偷点东西。

我在附近转了几天,发现中山国际大酒店门前,每天都聚一群人,见到出入酒店的客人,就上去搭讪。

开始我还以为是出租车司机在这拉客,后来我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出租车司机,而是倒卖外汇的黄牛。

这些黄牛手里带的现金很多,大部分都是骑着摩托车,过来这边找生意,如果要是能抢一把,肯定是一大笔钱。

我观察了几天,最开始准备在现场抢,但酒店门口人太多了,估计即便是得手了,也很难跑的掉。

后来我又跟踪了几目标,准备在半路上抢,但这些人大都骑着摩托车,路上的成功率也不高,最后我决定去他们家里抢。

那些倒卖外汇的人里面,有一对双胞胎兄弟,这哥俩的生意做的比较大,差不多每天都带着几十万的现金。

我跟踪了十多天,最后找到了他们的家,大概离酒店五公里左右,是独门独院的三间平房。

他家里一共就三个人,一个老太住东屋,这哥俩住西屋,我觉得等他们晚上睡着了,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

这件事最难的环节,就是怎么进屋,能不被人发现,最后我决定趁着白天没关门的时候,找个机会溜进去,提前先埋伏好,等到半夜再动手。

那次我提前去中山市下面的一个村子里,买了一把砍刀和一把水果刀,又买了手套和丝袜,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就去了他们家。

时间有点记不太清了,应该是1993年11月初,那天晚上七点左右,我就到了他家附近。

一般这个时间,他家人都在后屋的厨房吃饭,前屋没有人,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偷偷进去,然后躲在床底下,等晚上他们俩睡着了,再出来动手。

我翻墙进了院子,在房门边看了一会,前屋果然没有人,但我正准备找机会进屋的时候,突然从房山头后面出来一个人。

当时天已经黑了,我也没看清那人是谁,当时我就站在门旁边,根本就没地方躲。

当时我就只有一个想法,先下手为强。

我马上把砍刀抽了出来,迎着那人就冲了过去,对着她脑袋就砍了一刀。

砍完这刀我才发现,这个人就是家里的那个老太太,本来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后屋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这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那老太太挨了一刀之后,就开始喊救命,我听到屋里的人一边往外跑,一边问:“妈,你怎么了?”

我知道这事干不成了,再不走估计就走不了了,我顺手又给了那个老太太一刀,然后转身就跑。

跑到墙边的时候,因为拿着刀翻墙不方便,我就把刀扔了,然后翻墙而过,赶紧离开了现场。

那个老太太后来死没死,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可以去核实一下。

警察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之后,随后根据中山市警方的报案记录,此案发生于1993年11月8号。

受害人姓周,当时47岁,正是那对孪生兄弟的母亲。

当天晚上,周某在院子里的洗澡房洗完澡后,准备回屋的时候,被不明身份歹徒袭击。

其实当时因为天太黑,周某眼睛还有些近视,她并没有看到雷国民,只不过是想进屋,必须要走这条路线,所以把雷国民给惊到了。

周某事后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全家人根本就想不到,会有人来抢劫,老太太平时也没什么仇人,因此中山市警方调查了很久,连嫌疑人都无法确定。

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全家人都很庆幸,要不是当初老太太挨这两刀,估计两个儿子,当晚就人头落地了。

不过在交代这个案子的时候,雷国民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坚信当初一定是被人发现了。

我觉得我果断出手,是非常正确的,要不然想全身而退,可不那么容易。

我回去之后,郁闷了很长时间,我觉得这两次失败,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帮手,所以那段时间,我每天惦记的事,就是尽快找一个同伙。

有一次我听别人说,云南边境那一带很乱,很多身上有命案的人,都跑那边躲着,到处都是亡命徒。

想要干大事,就得找这种亡命徒,我决定去云南那边碰碰运气。

1993年年底,我先扒火车去了昆明,然后又坐汽车,去了河口县。

刚过去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我先找了个小旅店住下,白天基本就是到处转悠,熟悉熟悉环境。

大概过了十多天,有一天晚上,我出去吃饭,在一个小饭店里点了一份过桥米线,老板做米线的时候,有个男的坐到了我对面。

那人看起来跟我年龄差不多,我看了他一眼,他主动和我说的话:“兄弟一个人啊?”

我点了点头,接着他递给了一根烟:“来,兄弟,抽根烟。”

其实我那时候就会抽烟,但我知道边境这个地方,不少贩毒的,有挺多毒贩,为了让别人染上毒瘾,就把毒品掺到烟里,免费给别人抽。

所以当时我没接那根烟,我告诉他我不会抽烟。

他见我没抽,也没再客气,把烟放在自己嘴里点着了,然后问我:“兄弟,贵姓啊?”

“我姓雷”

“听你口音,不是这边的人吧?”

我不想把太多真实信息告诉别人,于是就随便说了一个地方:“我是福建人。”

没想到那人竟然信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一看你就是那边的人,你来这边做什么生意?”

我那时候也算是个老江湖了,一看他这么套近乎,肯定是话里有话,于是就试探的问了一下:“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生意,大哥你是做啥生意的?”

那小子告诉我:“我叫张云明,家就是本地的,我什么生意都做,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我一听他这么说,大概就明白了,张云明就是个混社会的,于是就附和他说道:“那挺好,有机会的话,给兄弟也介绍介绍。”

这时候我的米线上来了,张云明看了一眼:“兄弟,你就吃这个啊?老板,过来。”

张云明也不听我客气,又点了好几个菜,点了好几瓶啤酒,我知道他这么做,是想拉拢我。

正好我也想找个同伙,于是我俩就一边吃饭,一边聊了起来。

第65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八)

几杯酒下肚之后,张云明跟我交了点底,他用手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我结婚了,老婆在县医药公司上班,咱们河口这个地方,过了河就是越南,我是做这个生意的!”

我马上就明白了,这个人是做走私手枪生意的,就试探着问了一下:“兄弟,你有这路子,咋不自己干点大事啊?”

张云明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想啊,干大事光靠自己胆大心狠可不行,得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才行。”

我顿时觉得这就是天意,张云明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比我大一岁,他的那些优势,正是我当时缺少的。

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

谁在意,我的明天去何处。

这条路,究竟多少崎岖多少坎坷途,

我和你,早就没有回头路。

……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

一切都是命运,

终究已注定。

如果能在多活一天,

能在多抢一点,

失败少一点。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

一切都是命运,

谁也逃不离,

不做大事此生又何必!

……

我听了他的话之后,赶紧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大哥,咱俩真想到一块去了,我来这边的目的,就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们两个一拍即合,之后的那段时间,我俩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我没告诉他我的真名,就告诉我叫雷老三,但张云明也不在乎这些,他知道这是道上的规矩,从来也没问过我。

张云明告诉我,做大事得先弄把枪,他有路子,别人买枪得四五千块钱,他买枪只要两千块钱。

张云明带我去了一趟越南,找他之前的关系,花了两千块钱,买了一把五四手枪,还有四十多发子弹。

接下来我俩选了几个目标,有在边境做生意的,有贩卖毒品的,还有几个混黑道的有钱人。

但我俩踩点了一个多月,发现这些人都不太好搞,要不就是身边的人多,要不就是他们手里也有枪,想要全身而退,成功率太低了。

到了1994年一月份,我兜里的钱快花完了,要是再没有进账的话,又要吃不上饭了。

我把情况和张云明说了:“这边的人太难搞了,不行咱俩去广州干一把吧,我知道广州火车站旁边,有一个烟摊,每天的生意都挺好,咱俩抢一把,怎么也得先弄点零花钱再说。”

张云明听说我对广州挺熟,也很感兴趣,我俩又坐车回了广州。

我俩下火车之后,就跟张云明去烟摊假装买烟,顺便看看烟摊的情况。

我觉得张云明第一次跟我来广州,也算是到我地盘了,也不能太抠门了,就买了一盒玉溪。

不瞒你们说,别看我后来搞了那么多钱,但我这个人平时节俭惯了,不该花的钱,我一分钱都不会乱花,我这辈子抽过最贵的烟,就是那盒玉溪。

老板收钱的时候,我看到他那钱箱子里,大概能有一两千块钱,觉得不算太多,想等第二天再来看看。

当天晚上我俩找了个小旅店,张云明觉得火车站广场上人太多,还有不少警察,抢完了根本就跑不掉,如果要动手的话,就得跟着他,到没人的地方才行。

第二天我俩又去那个烟摊观察了一天,发现他一天营业额,大概两千三块钱,但到了下午,他就会把当天的营业款,存到旁边的一个银行里,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

这个目标不行,我俩只能寻找其他目标,张云明告诉我,他在云南有路子。

开元县那边有个摩托车交易市场,张云明有朋友在那做二手摩托车生意,我俩实在是没钱了,就决定抢摩托车卖钱。

枪摩托车可没法在广州抢,离云南太远了,没办法弄回去,不如直接在云南当地搞。

我俩又扒了一辆火车,回到了昆明,到地方的那天,是一月29号。

下了火车之后,我俩坐了一辆公交车,在昆明转了一圈,想找一个能动手的地方。

那趟公交车的最后一站,是官渡区前卫镇的一个建筑工地,附近没什么人,我俩商量了一下,就把地点定在了那里。

之后我让张云明在工地等着,我自己带着手枪,又坐公交回了市内,去了海棠大酒店门口。

我对摩托车不太懂,不知道什么车值钱,张云明告诉我,打一辆本田125摩托就行。

之前在公交车上,路上有骑摩托车,张云明给我指了一下,我大概有了个印象。

海棠大酒店门口,有一大排正在等客的摩的,我大致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摩的司机,骑的正是之前看的那种摩托车。

那个司机看起来年龄不太大,也就二十岁左右,我递给他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从外地过来,想去纸条上的地址,找一个朋友。

那小伙接过纸条看了看,说知道那个地方,过去得十块钱。

我没讲价,就上了车,那小伙也挺高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我俩就到了那个建筑工地门口。

车停下来之后,我告诉他一会朋友出来给他钱,张云明也看到我们到了,就从建筑工地里走了出来。

我指了张云明一下,告诉那个小伙:“那就是我朋友,他给你钱!”

张云明到了我俩身边,假装从兜里掏钱,我趁那个小伙不注意,从后面掏出手枪,对着他的后脑勺,就开了一枪。

司机倒下去之后,张云明去发动摩托车,我赶紧去司机身上翻钱,结果他兜里,只有20块钱。

但张云明那边,摩托车怎么也打不着火了,我俩没办法,只能推着摩托车走,刚才开枪的声音挺大的,我俩怕有人听到,想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结果刚把车推出去五六十米远,张云明低头看了一眼,有点气急败坏的跟我说:“老三,这个车不对啊,你整错了吧,这也不是本田125啊,这是个国产的山寨货,根本就不值钱。”

我当时就傻眼了,我就记住车的外形了,根本就不知道车标是啥样,那辆车的外形,和本田125几乎一模一样,我给搞错了。

但人已经杀了,后悔也没用,我俩赶紧扔掉摩托车,离开了现场。

这回也是一样,杀了一个人,就弄到20块钱,那段时间我的运气确实差到家了。

那时候我俩兜里已经一点钱都没有,只能在昆明又干起了小猫钓鱼的活。

第66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九)

我和张云明在昆明钓了一个多月,大概做了十多起案子,一共到手四千多块钱。

有了本钱之后,我俩的雄心壮志又起来了,准备继续干一把大的。

张云明觉得一支手枪不太够,力量太单薄了,于是他又偷偷的去了一趟越南。

这次他又整回来一把五四手枪,三十多发子弹,而且那边的朋友挺够意思的,还送了他一颗手雷。

张云明去搞枪的时候,我也没闲着,每天在昆明到处寻找目标,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烟草批发市场。

那个烟草市场离火车站不远,每天客流量非常大,全国各地的客户,都是带着现金过来交易。

我在市场里跟踪过好几个目标,其中有一家商户,老板是一对夫妻,那男的姓张,女的姓鲍,都是五十多岁。

他家店的生意非常不错,每天的现金流,都稳定在三四十万左右。

这两口在店里放了一个保险柜,晚上都是把钱,锁在保险柜里,第二天早上再去银行存上,每天都是这个流程。

而且这两口子住的离车站不远,就在站前东路的新营小区,是个一楼,如果能趁着晚上下手,应该有很高的成功率。

等张云明回来之后,我把这个情况和他说了,张云明也觉得可以动手。

我俩研究了一下,要想把钱弄走,只能晚上关店了,来把保险柜打开。

可是晚上店里没人,那么想要打开保险柜,就必须把钥匙和密码弄到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夫妻俩家里,把人绑过来,逼问出保险柜密码。

我俩简单的做了一下计划,先去买了一个大号的钢筋钳子,然后开始观察这家店里的生意,准备看哪天营业款多的时候就动手。

3月18号那天,店里来了一个外地的客户,一次性就进了二十多万的货,再加上其他的单子,加一起估计能有四十多万,我和张云明决定当天晚上就动手。

我俩提前到他家附近藏好,确定那夫妻俩回家了之后,一直等到了凌晨三点多,觉得人都睡熟了,这才开始行动。

我俩用钢筋钳子,剪开了厨房的钢筋防盗网,从厨房窗户钻进了屋里。

那两口子当时正在卧室里睡觉,我俩冲进卧室,用枪一比划,他们没敢反抗。

我把手枪弹匣退了下来,给他们看一眼:“都老实点,这是真家伙。”

张云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把他们两口子都捆上了,然后我俩开始在屋里翻东西。

由于重点不是在这,我俩只是在他家里简单的找了一下,最后从床头柜里找到一万三千块钱,还有两个金戒指,一条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但并没有看到保险柜钥匙。

我问张老板:“保险柜钥匙在哪?

张老板跟我装傻充愣:“什么保险柜?我家也没有保险柜啊!”

我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跟我装傻是不!你家的底细,我们全知道,自己痛快点,别逼我动手!”

张老板想了一下,告诉我钥匙在门口鞋柜上的盒子里边,张云明去把钥匙拿过来之后,就问张老板密码是多少。

我觉得这样问的话,张老板很容易不说实话,就赶紧拦了下来。

我找来两张纸和两支笔,把他们夫妻俩,分别带到两间屋子里,让他们把密码写在纸上。

那女的很快就把密码写了下来,可是张老板却说他不知道,张云明直接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他这才乖乖的把密码写了出来。

但等我们把两个人的密码放在一起核对时,发现根本就不一样,差了十万八千里,肯定有人写的是假密码,也有可能都是假的。

张云明很生气,他用钢筋钳子夹住张老板的手指头:“你到底说不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就数三个数,你要是还敢不老实,就把你手指头剪了!”

张老板吓的嗷嗷直叫,他老婆在另外一个房间听到之后,就在那边喊:“你们别打了,他真不知道保险柜密码,那是我爸弄的!”

我赶紧过去问那女的情况,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算差了一步!

雷国民讲到这里,和警察要了一杯水,也没用警察追问,他又接着讲了下去。

我和张云明原本以为,他们晚上关店之后,店里就没人了,结果那女的告诉我,她爸每天晚上会在店里住,保险柜的密码也是老头子设的。

这是我根本没想到的情况,当时唯一办法,就是把那女的弄到店里去,然后把门叫开,进去再把老头控制住,逼他们打开保险柜。

我怕那个女的不配合,于是就骗她:“店里那个老头是你爸啊?早就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我俩就是专门过来取钥匙的!”

我和张云明把张老板绑在床上,然后我掏出手雷给他看了看:“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吗?这玩意能把你炸碎了!”

我怕张老板不相信,又从客厅找了一个香水瓶子,用毛巾包上了,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他屁股下边。

我告诉张老板:“手雷我已经拉弦了,你千万要压好,别乱动,要不把你炸飞了,可就怪不得我了。

随后我和张云明把那女的带出了房间,准备把她押到店里。

因为火车站附近,晚上人也挺多的,我们怕直接用枪逼着,被路人看到,所以我就找了一件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然后我搂着她的肩膀,把手雷的拉环扣在手指头上,然后和张云明一左一右,押着她去了店里。

到了地方之后,我让张云明在路边望风,我带着那女的过去叫门,那女的敲了几下门,屋里就有一个老头问:“谁啊?”

那女的回答:“爸,是我!”

老头问了一句:“这才几点啊?你就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那女的没回话,反而跟我说:“兄弟,都到门口了,你就别拽着那个手雷了,我一会得开卷帘门,别弄不好把咱俩都炸死了。

讲到这里的时候,雷国民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女人的话,永远都不能信,要不是我太相信她了,那次绝对不会失手!”

警察递了一根烟过去,雷国民接过去抽了一口,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觉得她说的不像是假的,于是就把拿着手雷的手,从她肩膀上拿了下来。”

没想到那女的转身就跑,而且一边跑一边喊:“爸,你千万别开门,有人要抢劫!”

第67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

我当时愣了一下,赶紧过去追她,可是店门口就是马路,那女的直接站在马路中间,大声的喊救命。

马路上有不少车,我和张云明根本就不敢过去追,只能赶紧离开了现场。

我俩不敢在昆明多待,连夜就坐车回到了河口县,去了张云明家里躲了起来。

事后我觉得,这件事之所以没有做成,就是因为我心太软了,下手还不够狠。

那个老头也知道密码,那女的其实都没用了,如果当时直接把她干掉,屋里就剩个老头,收拾他还不手拿把掐的。

结果我非得听她的废话,最后让她摆了我们一道,眼看就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张云明估计那时候对我也不太满意,他也觉得干大事,不能婆婆妈妈的。

好在我们还弄了一万多块钱,也不算白玩,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下手那么犹豫了。

我俩在河口县躲了一个多星期,期间一直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干。

我突然想起去年在中山市盯上的那对倒卖外汇的孪生兄弟,于是我告诉张云明:“不行咱俩去中山市吧,那边有个酒店门口,全都是倒卖外汇的,那帮人手里钱挺大,去年我自己搞了一次,就差一点点,这回咱俩一起过去,肯定能干成!”

张云明马上就同意了,我俩第二天就带着枪,来到了广东省中山市。

我俩还是住的之前我住的那个小旅店,离中山国际大酒店很近。

有了上次的经验,而且这次还是两个人,踩点很顺利,没过几天就盯上了一个外汇贩子。

这人大概四十多岁,有时候跟他老婆一起过来,他家住在沙溪镇大兴村,是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这两口子挺高调的,一人脖子上戴着一根很粗的金项链,每天交易的金额,也都挺大的。

但是他家离中山国际酒店挺远的,那地方也挺偏僻,如果得手的话,要想快速离开现场,必须得有个交通工具。

我和张云明商量的办法就是和上次一样,骗一个摩托过来,把人杀了之后,再把摩托车骑走。

张云明的意思是随便搞一个就行,也不指着摩托车卖钱,但上次抢摩托车,因为我出了错,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所以我决定这次一定要搞一台本田125,哪怕是用完就扔了,我也必须得把这口气出了。

4月3号晚上七点半左右,我让张云明去那个外汇贩子家附近等着,我在中山国际大酒店门口找车。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一辆本田125,这次我仔细看了一下车标,确定没有再搞错,这才和司机谈价。

我告诉司机去大兴村,谈好车费五块钱,大概十多分钟之后,摩托车就到了我们提前埋伏好的地点。

由于摩托一会还得用,所以这次我没有用枪,怕枪声太大了,引起别人注意,耽误了大事。

等摩托车刚一停下,我从后座掏出一把尖刀,对着司机后背捅了十多刀,司机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我下车从司机身上翻到五十七块钱,但也不知道为啥,张云明踹了好几脚,这次摩托车还是打不着火。

我觉得他可能是有点紧张,就让他下车,我自己过去踹了两脚,就把摩托车打着了。

我让张云明坐在后边,我在前边骑车,准备去那个外汇贩子家里。

可是还没走多远,张云明就在后座喊我:“老三,你先停一下这摩托车后座上全都是血。”

我当时挺不耐烦,就回了一句:“有就有呗,那玩意能咋的!”

但张云明胆子太小了,他说这样不行,容易被别人看到。

我有点不太高兴,我觉得大黑天的,根本就看不清,再说了,当时我们那个地方,附近都是村子,黑灯瞎火的,晚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

没想到张云明又跟我说:“要不咱俩今晚先别干了,我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恐怕容易出事。”

我听张云明说话吞吞吐吐的,有点不太自然,就把摩托车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我就看出来了,张云明是害怕了,想临阵退缩了。

我虽然很生气,但看到张云明那个状态,知道这事今晚肯定是干不成了,要是赶鸭子上架的话,没准到了现场,真容易出大事。

我一句话都没说,扭头就带着他回了旅店,进屋之后我也没理张云明,倒床上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我问张云明:“你昨晚上到底是咋回事?”

张云明和我解释说:“我看到摩托车后座全都是血,就担心有血光之灾,觉得不是好兆头!”

我当时就火了,杀人哪有不见血的,即使有血光之灾,那也不是我们的血。

就在几天之前,张云明还教训我,说我下手不够狠,这回我狠了,他反倒是怂了。

张云明让我说的有点挂不住脸,就支支吾吾的说:“不行咱们过几天再干吧,也不差这几天了。”

我马上就就拒绝了:“你知道啥叫一鼓作气吗?今天晚上必须动手,这事不能再拖了,摩托车都抢了,不赶紧动手,很容易出事。”

但张云明死活不同意,他的理由是,我俩前一天晚上,刚在那边杀了人,抢了摩托车,警察肯定在到处查呢,如果现在过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他的说法我不认同,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现在杀个回马枪,警察肯定想不到。

再说了,我们前一天只是抢了一台摩托车,警察就算是神仙,也猜不到我们要去抢那个外汇贩子。

张云明知道我主意已定,只能不情愿的同意了,我俩白天休息了一天,4月4号晚上12点左右,再次来到了那个外汇贩子家附近。

这家的防范比较好,用的是防盗门,想要从正门进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俩顺着他家的院墙,爬到了他家邻居的房顶,然后又跳到他家的房顶,顺着房顶的建筑楼梯,下到了他家二楼的阳台上。

二楼的卧室窗户没有关,我俩从窗户跳了进去,发现这个屋里睡着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没有醒,我俩也没理他们,直接从那个房间出来,掏出手枪,推门走进了隔壁房间。

第68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一)

张云明伸手打开了灯,那两口子一下就全醒了,我告诉他们:“抢劫!不想死的话,就都别出声。”

那两口子吓的没敢说话,张云明过去,先把他俩案子上的金项链拽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那个男的不知道咋想的,竟然对着外面,使劲喊了一声:“你们快点跑,来抢劫的了!”

他喊完之后,他老婆从床上跳起来,就想往门外跑,我非常生气,对着那男的脑袋就开了一枪。

张云明看我开枪了,也堵住了他老婆的去路,对着那女的脑袋开了一枪。

我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发现他家床头放了一个保险柜,于是就想找保险柜的钥匙,把保险柜弄开。

我从那男的脱下来的裤子里,找到了保险柜的钥匙,正想着把保险柜弄开,没想到张云明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两个黑色腰包,转身就往楼下跑。

而且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快点跑啊!”

我赶紧在屋里喊他:“先别跑,等我把保险柜弄开。

此时张云明已经跑到了一楼门口,他站在门口大声的冲我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你别整那玩意了,咱们赶紧走吧!”

本来刚才开枪,屋里都没什么动静,现在他这么一喊,隔壁房间的孩子马上哭了起来,而且大声喊着救命。

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次又白玩了,千算万算,没算到张云明会临阵脱逃。

对面的几户邻居,灯已经亮了,我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能放弃马上到手的保险柜,几步跑下了楼。

张云明已经骑在了院墙上,他焦急的催促我:“快点,快点!”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赶紧爬上墙头,跳到了后面的野地里,我俩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也分不清方向,只想跑的越远越好。

事有时候就是这样,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子,我俩跑了十多分钟,路过了一个鱼塘。

本想在这歇一歇,结果从看鱼塘的小屋里,冲出来两个人,一人拎着一个大棒子,冲着我俩就过来了。

其中一个人对着我俩就喊了一声:“你们是干嘛的?还敢来我这偷鱼,我打死你们!”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根本就没机会解释,也没办法解释,只能站起身来接着跑。

没想到那两个人没完没了,拎着棒子就追了上来,怎么都甩不掉。

张云明拿枪冲着身后比划了一下:“给我滚回去,再追我就打死你们!”

没想到那两个人只是愣了一下,根本就没当回事,反而拎着棒子就想上来动手。

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抬手对着天就放了一枪,那俩小子这才知道害怕,扔下棒子扭头就跑。

但是说实话,我和张云明更害怕,我俩已经跑出来一会了,那家人这会,肯定已经报警了,大半夜的,枪声特别大,警察肯定会顺着枪声追过来。

我俩赶紧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跑,一刻都不敢歇,一口气跑到早上天都快亮了,实在是跑不动了,这才找了一片菜地,躺下来休息了一会。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一只鞋都跑掉了,张云明更惨,两只鞋都跑掉了不说,脚上还扎了好几个洞,现在一放松下来,连路都走不了了。

这片菜地的地头,有个废弃的小屋,我扶着张云明,到小屋里休息了一会。

我俩坐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张云明抢回来的那两个包里有什么。

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有14张100元面值的港币,我俩谁都没说话,当时已经麻木了,即便是包里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感觉意外。

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而且有那两条金项链垫底,也没算白忙活。

我看张云明的脚伤的有点严重,至少得养一段时间,估计一时半会动不了地方。

我找了一个塑料袋,把两支枪包了起来,埋在了菜地里,这样即便是有人发现我们,至少能糊弄过去。

等天大亮了之后,我拿着港币和金项链,离开了菜地,打了一辆摩托车,回到了中山市。

我先在路边买了一双布鞋,让我拿着港币,去了中山国际酒店,想找个外汇贩子换成人民币。

结果一个外汇贩子把钱拿过去看了一下,就还给了我:“你这钱是假的!”

我觉得不太可能,这钱就是从外汇贩子的手里抢的,不应该是假钱。

我又换了好几个外汇贩子,但结果都一样,都说这是假钱。

这个结果让我难以接受,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十多张港币,撕了个粉碎。

这时候我又有了另一个担心,担心那两条金项链也是假的,那就真白玩一次了。

我赶紧找了个小金店,把那两条项链拿了出来,好在项链是真的,店主给我出了1800块钱,我着急出手,就直接卖给了他。

我去买了点吃的,又买了点治疗外伤的药和绷带,折腾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菜地旁边的那个小屋里。

张云明一天没吃东西,他把东西接过去之后,就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

我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越来就越觉得生气,忍不住的埋怨道:“张云明,这次都他妈怪你,你看你那小胆,我眼瞅着就要把保险柜打开了,你他妈不说帮我控制局面,自己先慌了,要不是你在那嗷嗷乱喊,也不会弄出那么大动静。”

张云明不仅不承认是他的错,反而怪起我来了:“你说的那是人话吗?咱们都开枪了,那么大动静,整个村子都听见了,还不跑在那等死啊?你还有闲心弄那个破保险柜,非得让人堵屋里,一起枪毙了,你才高兴呗?”

我见他还敢强词夺理,气更不打一处来,本来他没喊的时候,孩子那屋根本就没有声音,等他那么一折腾,孩子才跟着喊救命的。

这件事我俩掰扯了半天,各说各的理,但前天晚上他就怂了一次,结果昨天晚上还是这样,他自己也知道理亏,后来不敢再和我犟了

那天晚上我俩谁也没有理谁,各自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我告诉他出去弄点吃的,然后又去了中山市。

我在市里洗了个澡,又吃了点东西,我已经想好了,晚上回去就和张云明把话说清楚,以后大家分道扬镳,自己玩自己的。

结果等我回到菜地以后,发现张云明已经不在了,再去埋枪的地方一看,两支手枪也都被他拿走了。

原来我俩的想法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张云明比我快了一步。

张云明走了之后,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枪没有了,但是我知道,广东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

第69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二)

雷国民讲完这个案子之后,能看的出来,他有些疲惫了,警察让他休息了一会,并没有催促他。

事后通过核实,在这起案子中,雷国民他们共杀死三个人,摩托车司机黄某,当年28岁,倒卖外汇的阮老板,当年43岁,以及他的妻子彭某,当年39岁。

雷国民抽了一根烟之后,又接着讲了起来:“我躺在货物上睡了一觉,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停了下来。”

我跳下火车,偷偷溜出了车站,出来以后才知道,自己到了福建省晋江市。

车站广场上有一个最显眼的东西,是个安尔乐卫生巾的广告牌,我知道这个品牌很出名,但以前不知道是晋江的。

既然这地方有大企业,那么肯定能有有钱人,我看了一眼广告牌上的厂家地址,工厂在安海镇,当时我就做出决定,去这地方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

到了镇上之后,我本来想找个小旅馆住下来,后来在路边看到了一辆废弃的中巴车,里面的座椅还在,就直接住在了中巴车里。

这样既能省点钱,又不会留下任何信息,也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我就出去寻找机会,很快就发现,这个镇子上有个规模很大的布匹批发市场。

这个批发市场的生意非常火爆,里面可以用人挤人来形容,我知道这种地方,交易额一般都不会太小。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我每天都在这个批发市场里转悠,很快就盯上了一对小夫妻。

这对小夫妻的店,位置非常不错,每天的生意都很火爆,而且两个人手上,都戴着一条挺粗的金手链。

小两口就住店里,那是一个的三层小楼房,一楼是卖布匹的门市房和堆放布匹的库房,二楼住着两个老人,这对夫妻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住在三楼。

随后我以批发布料的名义,去了他们店里几次,发现他们大多数都是现金交易,而且每次收完钱之后,老板娘都会拿着钱上楼,随后再空手下来。

我猜她很可能把钱放在了三楼的卧室里,这夫妻俩店里生意很好,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大半夜,所以我决定趁他们在楼下忙活,偷偷去三楼把钱偷出来。

5月21号晚上10点左右,我去看了一眼,发现一楼的店里,还有好几个顾客在挑选布料,于是就绕到了小楼的后院。

这家邻居的房子,和他家格局差不多,但多了一道户外楼梯,可以直接爬到三楼。

我先翻墙进了他邻居家里,顺着楼梯上到了三楼,然后又从邻居家的三楼,跳到了陈老板家的三楼楼顶。

他家三楼楼顶有个排气窗,我用提前准备好的钢筋钳子,把窗口的防盗护栏剪断了两根,掰弯了之后,然后顺着排气窗,钻到了三楼的厕所里。

穿过三楼的客厅之后,就是小两口的卧室,但我伸手一推门,发现门被锁上了。

这是我事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家还把卧室门锁上,本来对于我来说,想把这种暗锁打开,并不算太难。

但是我提前没有准备,并没带开锁工具,我用随身带的匕首撬了两下,怕弄出动静,于是便放弃了。

我觉得想把他家偷了,可以说相当容易,也不着急这一个晚上,所以就原路退了回去,又把防盗护栏掰了回去,想等准备好了之后,过两天再过来。

我回去之后,自制了一套开锁工具,又买了一把斧子,5月24号那天晚上十点多钟,我又来到陈老板家。

我先在一楼观察了一会,发现那天晚上的客人不算太多,但来都来了,我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当天晚上就动手。

按照上次的路线,跳到了陈老板家的三楼,发现排气窗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被人发现。

但我刚钻进去,还没走到卧室门口,意外就出现了,楼下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

我赶紧看了一眼,客厅里有一个单人床,情急之下我想不了太多,一猫腰就钻到了床下。

上来的是这家的小孩,虽然那孩子只有两三岁,但她一直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我根本就没机会出去。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我听到楼下那夫妻把卷帘门拉上了,随后就上楼,领着孩子进了卧室。

我当时趴在床下很犹豫,本来想换一天再过来,可又怕一旦防盗护栏被人发现了,那么就前功尽弃了。

最后我决定,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干脆再等一会,等他们睡着了,进屋把他们干掉,然后放心大胆的拿钱走人。

打定主意之后,我在床底下撒到了后半夜一点多,这才爬了出来,悄悄的走到了卧室门口。

我轻轻推了一下门,发现里面被反锁了,这也在我意料之中。

我掏出开锁工具,准备把门捅开,结果就在我撬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就是陈老板,我们两个都没啥准备,全都愣了一下。

陈老板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就要关门,我没给他关门的机会,一下就挤了进去。

随后我从后腰抽出斧子,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结果被他伸手挡住了。

我看一击不中,又狠狠来了一下,但这一下更倒霉,不但让陈老板躲了过去,还因为用力过猛,一斧子砍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这一下我彻底红眼了,我抡起斧子,不顾一切的对着陈老板又劈了一斧子,总算把他给砍倒了。

不过他老婆也被惊醒了,那女的从后面扑上来,就抱住了我,嘴里还不停的大喊大叫。

我回过身子,对着她又砍了一斧子,把她也砍倒了。

这时候那个孩子也惊醒了,坐在床头哇哇大哭,我知道再耽误下去,今晚就走不了了。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冲过去,把那两口子手上的金手链摘了下来,转身就冲进了厕所,顺着排气窗就钻了出去。

我爬排气窗的时候,已经听到二楼的两个老人,已经顺着楼梯上来了,如果我再慢一步,就被他们堵到屋里了。

等我跑回去之后,我才有点后悔,这个案子我有点着急了,如果能再等一天,说不定就得手了。

雷国民讲到这里时,略显有些后悔,那对夫妻的死活,他也并不清楚。

事后经过警方核实,那对夫妻由于抢救及时,都没有生命危险,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第70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三)

雷国民的烟瘾很大,他又和警察要了一根烟,这才接着讲述:“我从陈老板家出来之后,刚跑了几步,就发现自己的腿,伤的特别重。”

我把外套脱了下来,撕成了布条,使劲的绑住了腿上的伤口,这才咬牙硬挺着,一瘸一拐的回到中巴车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了一个摩的,去了晋江市,找了一个小诊所,处理了一下伤口,最后一共缝了五针。

这一次的受伤,让我心情格外的差,有那么一刻,我又想起了张云明。

如果这次是两个人作案,肯定不会这么惨,即便是受伤了,最起码也有个互相照应的人。

可是事已至此,想那么多也没用,我不敢在晋江多待,只休息了一天,就赶紧离开了。

接下来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那两个金手链让我卖了八千块钱,随后去了广西北海。

我租了一个房子,一边养伤,一边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从我第一次作案开始,好几次都和大钱擦肩而过,无论是偷东西,还是抢劫杀人,总是出现意外。

我一度曾怀疑,自己并不适合干这行,运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每次我都精心策划,但还是有算不到的地方。

之前我以为是同伙不给力,但这次一个人去做,结果依旧是伤痕累累,我觉得必须要找个给力的同伙才行。

那时候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我大哥雷国清,想拉他入伙并不难,他和我一样一贫如洗。

但是我大哥性格太老实,而且这是掉脑袋的事,每次动了这个念头,我又觉得对不起他。

就这样待了大半年,后来我也想开了,除了继续抢劫,我啥也不会干,既然找不到同伙,那就干脆自己一个人干。

1995年3月初,我再次回到了中山市,我之前自己在这搞了一次,又和张云明一起搞了一次,全部都失败了。

我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信邪,这次我的目标非常明确,必须要干成一次。

这次我换了一个旅馆住,希望换一个环境,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气。

安顿下来之后,我马上去中山国际酒店附近寻找目标,用了两天的时间,就盯上了一个人。

那个男的四十多岁,他家住在沙溪镇龙瑞村,也是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

我一共跟踪了他一个多星期,摸清了这家人的作息规律,以及他平时的行动路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觉得必须要摸清他家里的格局情况。

有一天上午,我趁着他家没人,顺着他家楼顶的排水管,爬到了二楼阳台。

透过窗户能看到二楼有好几个卧室,而且在一间卧室里,看到了一个保险柜。

摸准了情况之后,我觉得想要打开这个保险柜,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进屋逼着他们交出钥匙,还是很容易出现意外,这次必须要换一种方式。

自己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没有枪,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短时间内,把这一家人全部干掉,然后放心大胆的去开保险柜。

在选择工具的环节上,我最后决定用斧子,因为这玩意杀伤力大,可以一击致命。

第二天上午,我就带上斧子和手套,再次去了他家,准备提前埋伏在屋里,等晚上人都睡着了再动手。

结果这次又出了意外,我刚爬上二楼,就发现他家院子里,多了一条大狼狗,正呲牙咧嘴的冲我直叫唤。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又趴窗户看了一眼放保险柜的卧室,结果保险柜也没有了。

说实话,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次不行就等下次,啥时候有机会,就啥时候动手。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寻找其他目标,一边继续盯着这家的动静,又过来了两次,院子里的那只大狼狗都在,始终没有下手机会。

一直到了3月23号这天下午,我再次来到他家查看情况,发现大狼狗不在院子里,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决定马上就动手。

工具我一直都随身携带着,顺着排水管爬到二楼的阳台上之后,撬开了窗户,就跳进了屋里。

这个时间段,他家肯定没人,我在楼上楼下找了一大圈,却没找到那个保险柜。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听到外面有人开大门的声音,就赶紧跑到了二楼的卧室,钻到了床底下。

很快就听到有人上楼了,听声音应该是一个人,但对方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是谁。

那个人上了二楼之后,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就没有了动静,我只能绷紧神经,盯着卧室门口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声音,接着又有人开门上楼了。

这个人先是去了隔壁房间,和之前那个人说了一句话,说的什么我没听清,但是能听出来,刚才那个人是他儿子,而这个人正是我盯上的那个目标。

紧接着他就开门进了我这间卧室,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

接着他打了一个电话,应该是打给他老婆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打完电话之后,他脱了鞋子,躺在了床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他平时从不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一时间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觉得保险柜的钥匙,肯定就在他身上,那一刻我想直接出去,现在就把他砍死,等保险柜的钥匙到手之后,再慢慢找保险柜。

但万一他没睡着,那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很容易出现意外。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他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开门走出了卧室。

等他出去之后,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此时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如果他直接出门了,那就得等到半夜才能动手了。

到时候他家里人就多了,说不定又会出现什么意外,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成年人,干脆就直接开干。

打定主意之后,我就从床下爬了出来,卧室的门并没有关,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没想到我刚一露头,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零食。

那小孩也看到我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下死手,冲过去用斧背敲了他脑袋一下。

那小孩挨了一下之后,倒在地上哇哇大哭,随后就听到另外一个房间里有人在喊:“怎么了?哭什么呢?”

我来不及多想,马上跑到了那个房间门口,随后那男的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刚把门打开,我就一斧子劈了过去,直接把他砍倒在地,接着我就狠狠的补了几下,直到他彻底不动了,这才赶紧在他身上找保险柜的钥匙。

第71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四)

让我没想到的是,意外又一次出现了,我翻遍了他身上的所有口袋,就是没找到钥匙。

当时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以为又要白忙活一场,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钥匙肯定不会在别的地方,如果不在他身上,那说不定在房间里某个地方放着。

我对着地上还在哭闹的小男孩吼了一声:“别哭了!再哭就把你杀了!”

那小男孩吓的不敢再出声,我赶紧又返回卧室,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打开右边床头柜下面那个抽屉时,看到了一把钥匙。

找到了钥匙之后,下一步就是要找到保险柜,我又到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那孩子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家保险柜放哪了?”

那小孩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楼梯的拐角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找过去,发现保险柜被放在了楼梯后边一个角落里。

我蹲下身来,用颤抖的手把钥匙插了进去,幸好这个保险柜没有密码,随着钥匙的转动,保险柜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当我把柜门拉开之后,映入我眼中的,是大捆大捆的百元大钞,全部板板正正的摆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现在它们全都属于我了。

雷国民讲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明显变亮了,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下午,此时他已经不再是阶下囚,而又变成了那个拨云见月的倒霉悍匪。

负责审讯的警察咳嗽了一声,雷国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报以歉意的笑了一下,又接着讲了下去。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把保险柜里的钱,一捆一捆的装进了塑料袋里。

里面的钱不多不少,一共是十捆,正好是十万块钱。

装完钱之后,我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后窗户跳了出去,绕了一大圈,才跑到了街上。

路口有几个正在等客的三轮摩托车,我招了招手,很快就过来了一辆。

当时我并没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只想尽快离开中山市,跑的越远越好,于是便直接打车去了中山汽车站。

我先买了一张最快去广州的汽车票,上了汽车之后,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牵引着我回安庆老家。

我知道一旦这事要是查出来,我现在回老家去,等于是自投罗网,但回家的欲望,一发便不可收拾,怎么也控制不住。

到了广州之后,我买了一张当晚回安徽的车票,那天在火车上,我一夜没有睡。

1989年,我离开老家,去福建打工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赚到10万块钱。

在我老家那个村子,10万块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么多年来,我几经生死,现在这些钱就放在身上,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火车上的那一个晚上,我想了很多,这些年我从来没和家里联系过,不知道我爸还卖不卖馄饨,不知道我大哥有没有结婚,不知道我小姐的病好了没有。

我想到小时候买不起的钢笔,想到上初中时交不起的学费,想到偷我爸钱的时候,我爸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想到我妈在姐夫家人面前卑微的姿态……

我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现在有钱了,必须要扬眉吐气,衣锦不还乡,等于是锦衣夜行。

第三天早上,我终于回到了那个阔别多年的小山村,村子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我家的房子,看起来更破了。

到了家门口之后,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轻轻推开了家门,第一眼就看到我爸和我大哥,正面对面坐在板凳上闷头抽烟呢。

我大哥看到我之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想站起来。

没想到我爸眉头一皱,指着我就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这些年你死哪去了?这些年你死哪去了?”

我爸这样的反应,我一点都不意外,他脾气就那样,等他骂够了就好了。

我拿起暖瓶,自己倒了一杯水,拽个凳子坐了下来。

家里还是老样子,这些年没添任何东西,暖瓶还是那个暖瓶,水杯也还是那几个水杯。

我爸一直瞪着我,见我坐下来之后,他突然站起身来,拎起屁股下的板凳就要打我,我大哥赶紧把他拦了下来。

他脾气也就是装装样子,气哼哼把板凳放下来之后,嘴里还不依不饶的骂着:“我上辈子是造什么孽了,生了你这么个玩意,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好好干点活,多赚点钱吗?”

大哥赶紧劝他:“爸,有话好好说,小弟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爸还没消气:“回来有什么用,能帮上什么忙,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我大哥有点不好意思的冲我笑了一下:“咱爸这两天心情不太好,都是我娶媳妇这事闹的,不怪你不怪你,你吃饭没,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我一听大哥要娶媳妇了,赶紧问他怎么回事。

大哥叹了一口气:“唉!别人给介绍个对象,但女方要求想结婚的话,必须要盖一间新房子,咱爸岁数大了,这几年我俩就在老家卖馄饨,也没攒下什么钱,最近这几天,他出去借钱,也没有借到,正为这事发愁呢!”

听了大哥的话之后,我心里有底了,我把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十万块钱,都摆在了桌子上:“你们发愁的,是这玩意吧?”

我爸和我大哥吓了一跳,我爸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问道:“你……你这钱哪来的啊?”

看到我爸那个样子,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我骗他说是我做生意赚的。

我能看出来,我爸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那一刻在他心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让他操心的小孩,而是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扭头问我大哥:“大哥,你结婚还差多少钱?”

我大哥有点激动,磕磕巴巴的说道:“现在盖个房子也不便宜,怎么也得五……五……五六万吧!”

我想都没想,从那堆钱里拿出两捆,剩下的都推给了我大哥:“八万块钱够不够?盖一次就盖个好点的,再把婚礼办的风光一点,让村里的人都看看!”

我大哥张了张嘴,我知道他想说点感谢的话,但是嘴笨说不出来,于是便摆了摆手,又拿出一万块钱递给了我爸:“这钱你拿着,想买点啥就买点啥,买卖不好,干不动就别干了!”

虽然十万块钱,一转眼就剩下了一万,但换来的是全家人的欢天喜地,我觉得这钱花的特别值,心里十分的满足。

第72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五)

我那次回家,一共待了九天,见了一下未来的嫂子,另外又去看了我大姐。

小姐的病一直没有好,还得常年吃药,给我爸的那一万块钱,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钱变的越来越毛,本来我以为十万块钱很多了,但一转眼就只剩下了一万。

我觉得我的目标有点太低了,最起码也得弄个百八十万的,才能真正的扬眉吐气。

另外那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人究竟能不能做大案。

一个人的缺点就是势单力薄,但我觉得只要策划好了,照样可以成功,这个案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而且一个人作案,最大的好处就是钱只要到手了,那就全是自己的,不用和别人分。

另外还有一点比较重要,不管我干了什么,只有老天才知道,有同伙才是最危险的。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我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说广州那边的生意忙,不能在家耽误太久,等有空了我再回来。

因此离开家之后,我又回到了广州,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买了很多刑侦方面的书,研究里面的破案套路。

对于下一次作案,我并不太着急,只有尽量把风险都规避掉,必须要有相当大的把握才能出手,这样才能保证成功率和自己的安全。

我对自己的个人生活,没什么太大要求,上次那个案子,我留了一万块钱,够我花一段时间了。

不管走到哪,住的地方基本就是十块二十块的小旅店,吃的更简单,方便面、面包、面条什么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到了1996年年初,我听别人说,珠海市经济发展的不错,就搭车去了珠海。

我在珠海转了一个多月,想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标,偶然间去了一次拱北汽车站,终于发现了一个机会。

这个汽车站在珠海市的最南边,是珠海往来香港和澳门的一个最主要的车站,不仅客流量非常大,而且以港澳的客人居多。

这个客运站的售票大厅里,有两家店铺,一个是药店,另一个是商店。

那天我刚好烟抽完了,就去那个商店里买烟,结果发现有人在店里兑换人民币。

老板打开店里的一个保险柜,我能清楚的看到,里面都是成捆的钱,顿时就产生了兴趣。

我打听了一下,由于这里是香港澳门旅客,来到内地的第一站,所以这家商店除了卖商品,还做兑换外币的生意。

他们每天的交易额,都在三十万上下,多的时候能有五六十万,每天的流动资金,就放在店里的一个保险柜里。

我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摸清了这个商店的底细,这家店老板姓陈,白天的时候,他和他老婆看店,等晚上车站关门了之后,还会安排一个人守夜。

守夜的有时候是陈老板本人,有时候是他两个儿子其中的一个。

这个售票大厅的后面,是一个停车场,从这个停车场里,能爬到售票大厅的后窗,只要能把窗户弄开,就能跳到售票大厅里。

从那个窗口跳进来之后,东侧有一道门,打开这道门,里面就是商店和保卫室。

想进售票大厅很容易,重点的问题,是这道门晚上会不会上锁,还有就是除了陈老板家里会安排人守夜,售票大厅晚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想要弄清楚这两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走一趟,把情况都摸清楚了,才能有备无患。

大概是四月初的一天,凌晨一点多钟,我带了一把刀和一把钳子,来到了售票大厅后面的停车场。

停车场晚上根本没人,我没费什么劲,就把那个窗户撬开了。

跳进售票大厅之后,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直接奔东边的那道门走去,轻轻的压了一下门把手,就把门打开了。

我把门推开了一个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左手边的保卫室里并没有人,但是保卫室和商店的中间的过道上,摆了一张双人床,上铺睡了两个人,下铺睡了一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呼噜打的震天响,衣服裤子都随意的丢在了床边的柜台上。

我在门口看了一会,感觉没什么危险,就推门走了进去,先是看了看那个保险柜,还好端端的放在那里。

接着我把他们三个的衣服,挨着个翻了一遍,找到了一百多块钱,但并没有找到保险柜的钥匙。

因为当天我只是想打探一下情况,所以并不着急出手,只是临走之前,记下了保险柜的样子。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把他们三个都干掉,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关键就是那个保险柜怎么弄开。

估计保险柜的钥匙,晚上并不会放在店里,所以这次想要得手,就必须绕过密码和钥匙这个环节。

想要把保险柜扛走,肯定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怎么能不用钥匙,现场把保险柜打开。

无钥匙开保险柜,是个技术活,首先要弄明白的,就是保险柜的原理。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跑遍了珠海市的几个市场,还真买到了一个同型号的保险柜。

我把保险柜拿回去之后,就把锁头拆开了,结果发现那东西确实挺复杂。

我虽然学过一点开锁技术,不过都是一些简单的门锁,我研究了好几天,也没研究明白。

到后来我都想放弃了,感觉自己白费了这么大力气,而且买保险柜还花了不少钱。

一气之下,我就想把那个保险柜给砸了,结果突然来了灵感。

之前自己一直在钻牛角尖,我要的是保险柜里的钱,又不是保险柜,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干脆试一试硬的。

我去二手市场买了一根撬棍,一把大号的螺丝刀,用螺丝刀伸到保险柜的门缝里,再配合撬棍,几下就把保险柜撬开了,速度比用钥匙还快。

讲到这里的时候,雷国民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人有的时候想问题,总会把简单的事,给想复杂了,有时候固有思维,确实会害人不浅。我们在想到保险柜的时候,第一印象总觉得这东西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其实那破玩意,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结实。”

“以前我每次都在保险柜的密码和钥匙的问题上纠结,如果能早点换个思路,也许早就弄到大钱了。”

雷国民要了一根烟,抽了几口之后,眼神突然又黯淡了下来:“我本来以为,掌握了暴力开保险柜的技术,想要把钱弄到手,已经是举手之劳了,没想到我第二次过去的时候,又出现了意外。”

第73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六)

四月底的一天晚上,凌晨一点多钟,我再次来到了售票大厅后面的停车场。

我先把螺丝刀和撬棍,藏在了停车场的一辆废弃的中巴车下边,然后按照上次的路线,跳进了售票大厅里。

那次我带了一把尖刀,按照我的设想,里面三个人,应该一两分钟就能搞定。

等把人杀了之后,我再出去拿螺丝刀和撬棍,接下来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撬开保险柜。

没想到这次我刚把东边的那道门打开,就被人发现了。

那天晚上,铁床下铺睡的是陈老板,我右手拿着尖刀,推门正想往里走,陈老板从床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马上大喊了一声:“谁?干什么的?”

我当时吓了一跳,手上也一哆嗦,刀子就掉在了地上。

我根本来不及去捡,转身就往外跑,顺着窗户又跳了出去。

这次失手之后,要是放到以前,我就放弃了,但当时陈老板并没有出来追我,我全程都带着手套,应该不会留下证据,这次失败了,那就再等几天,反正时间有的是。

过了两三天,我装成普通旅客,去陈老板的店里买烟,想查看一下情况。

我发现那个保险柜还在店里,但是东边的那道门,却新安装了一道暗锁,很明显他们已经提高了警惕。

这道门如果锁上了,想要撬开的话,肯定会弄出声音,在不惊扰里面人的前提下,进入店里变的相当困难。

本来我已经打算放弃了,但还是有点不甘心,思来想去,让我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从玻璃隔断进去。

这个商店的上半部分,都是用玻璃做的隔断,只要能悄无声息的把玻璃割开,还是有机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去买了一把玻璃刀,又弄了一些废玻璃,每天都练习割玻璃。

与此同时我也没闲着,每天晚上都会去售票大厅附近转悠,期间曾经试过两次,但是都被人发现了。

那段时间,陈老板每天都会在店里守夜,他这个人睡觉很轻,只要有一点点动静,马上就会醒。

所以想要成功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他哪天晚上不在店里守夜,再行动也不迟。

反正我也不着急,我就不信他每天都在,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人了。

我一直等了两个多月,1996年6月24号晚上,终于让我发现了机会。

那天晚上八点多钟,车站马上就要关门了,陈老板的小儿子过来接班,两人在商店门口说了几句话,都被我看在了眼里。

陈老板告诉他儿子,自己晚上有事,让他自己守夜,注意点安全。

我知道机会来了,但想要动手的话,还要看另外一个守夜人的情况。

通过我那两个月的观察,发现售票大厅里的那个药店,每天晚上也会留下一个人守夜,那个小伙姓蔡,大概十六七岁。

我守在售票大厅门口,发现陈老板走后不久,姓蔡的那个小伙就从药店里出来了,他把门锁好之后,去了附近的一家录像厅。

我跟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里面看录像。

一般看一个录像,至少要一个半小时,那这段时间,整个售票大厅里,就只剩下了陈老板儿子一个人,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虽然这时候天还不算晚,不知道陈老板儿子有没有睡着,但我知道这个机会难得,于是马上取来了提前藏好的工具。

这些工具我一直都藏在售票大厅附近的一个变压器箱子里,就等着一旦出现机会,随时都可以动手。

等我回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九点左右,我把撬棍和螺丝刀藏在了停车场里,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然后爬上窗户,跳进了售票大厅,来到了商店的玻璃窗隔断前边。

我拿了一个马桶搋子,吸在了玻璃上,然后用玻璃刀,在马桶搋子四周,划出了一个大方块。

我把马桶搋子使劲往下一拔,结果又出现了意外。

玻璃虽然是割开了,可是却没有吸住,那块玻璃直接掉在了地上,“哗啦”一声摔的粉碎。

静悄悄的售票大厅里,玻璃碎裂的声音,显的格外刺耳,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次又完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可就在我爬窗户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人追我,售票大厅里依然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壮着胆子,又回去看了一眼,发现商店里竟然传出来打呼噜的声音,刚才弄出那么大动静,陈老板的儿子竟然毫无知觉。

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没再有任何犹豫,顺着割开的玻璃窗,就爬进了商店里,来到了小陈睡觉的床前。

接下来很简单,我抽出斧子,对着床上的人砍了几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一动不动了。

我把他的尸体,拖到了柜台下面,本来我想出去拿撬棍和螺丝刀,回来撬保险柜,但随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怕我出去取撬棍的这个功夫,姓蔡的那个小伙回来了,那么之前做的一切,就全部前功尽弃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等小蔡回来,把他一起干掉,这样一整个晚上,售票大厅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放心大胆的把保险柜弄开。

我擦了擦斧头上的血,又从那个玻璃窗口爬了出来,来到了售票大厅的正门口,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我站起身来,拿着斧子躲到了门口的一个镜子后边。

那小子开门进来之后,转身想把门反锁上,我从镜子后面悄悄的走出来,抡起斧子,对着他的后脑就是一下,结果又出现了意外。

由于我用力过猛,斧子头一下脱离手柄飞了出去,差点没给我闪个大跟头。

对面的那小伙也吓了一跳,马上开始大声呼救,但这次我没有害怕,因为整个售票大厅里,只我们两个人了。

我掏出身上的另一把尖刀,直接扑了上去,连捅了他十多刀,确定他彻底不动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我就不着急了,肯定不会再有人过来了,我先把小蔡的尸体,拖到了柜台下边藏好,这才从窗户翻出了售票大厅,取来了撬棍和螺丝刀。

再次回到商店里之后,我把灯打开了,然后把角落里的那个大保险柜,拖到了商店中间,平着放倒在地上。

我用螺丝刀把柜门撬了一个缝,然后把撬棍伸了进去,再用螺丝刀卡住撬棍。

然后我用脚踩住保险柜,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往旁边一掰,柜门一下就被撬开了。

打开柜门之后,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次发大财了,这个保险柜里,满满的全都是一捆捆的钞票

第74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七)

雷国民讲到这的时候,抑制不住满脸的兴奋神色,仿佛时间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一样。

此时已经到了早饭的时间,值班的警察,送来了米粥、馒头和咸菜。

负责审讯的警察,给雷国民拿了一份,但雷国民只喝了一点米粥。

在吃早饭的过程中,雷国民依然滔滔不绝,他问了警察一个问题:“你们知道我当时打开保险柜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吗?”

一个警察随口答道:“发大财了呗!”

雷国民摇了摇头:“那只是一方面,你们昨天还跟我提张君,其实我挺反感的,他真不行,弄的那伙人,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用那么低级的方式。”

我当时就一个念头,这么牛逼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全都搞定了,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不用和任何人分。

那么多钱,我提前准备好的方便袋,根本就装不下,我在货架子上找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开始往里面装钱。

反正时间还早,我也不着急,我坐在地上,一边装钱一边数着,一共是43捆人民币,10捆港币,加一起大概有五十多万。

保险柜里还有几张存折,一共有七十多万,但那玩意拿走也没用,我看了一眼,就扔一边了。

那个旅行袋不大不小,钱刚好装满,装完钱之后,我在货架子上拿了两罐八宝粥,还有几根火腿肠,坐在保险柜上,一边吃东西,一边仔细的复盘了一下整个过程。

我觉得这个案子做的非常完美,没有任何漏洞,警察肯定找不到线索,也根本没人能想到,这件事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做的。

吃完东西之后,我把工具都收拾了一下,关掉店里的灯,拎着旅行包,顺着原路跳出了售票大厅,直接去了三公里之外的一个山里。

那个小山居高临下,可以把整个拱北汽车站尽收眼底,我之前观察地形的时候,来过很多次。

山脚下有个水塘,我把所有的作案工具,和沾了血的衣服,都扔到了水塘里。

然后又到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换上了提前藏好的衣服,把钱藏在了里面,在山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老远就看到,汽车站门口聚了一大堆人,还有不少警车,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想再过去看看,看看警察都在忙什么呢。

下了山之后,发现汽车站已经被警察封闭了,现场有不少围观的旅客,都在七嘴八舌的聊着。

有的说开商店的老陈,得罪了香港黑社会,有的说是澳门过来的杀手干的,他们肯定想不到,真正的凶手,就在他们身边呢。

我听了一会,觉得没啥意思,就回到了那座小山上,取出了钱袋子,从另外一边下了山,打了一个摩托车,去了珠海汽车站。

我买了一张去广州的车票,在广州待了三天,这三天我一直在考虑接下来应该去哪,最后还是决定先回老家看看。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了,买完车票之后,距离开车还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应该给自己买点东西,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我平时一个人,有时候会喝点酒,这次弄了这么多钱,应该买一瓶好酒庆祝一下。

之前我看录像,有钱人都喝外国的XO,正好火车站广场上有一家高档烟酒店,我就想买一瓶,尝一尝洋酒是什么味。

那家店里有不少洋酒,我也分辨不出来哪瓶是XO,柜台里有一瓶酒看着挺高档,我指了指那瓶酒问店员:“这酒多少钱?”

店员告诉我:“那个是路易十四,500毫升的五百八,150毫升的一百八。”

我酒量一般,而且就是尝尝味,没必要买大瓶的,于是就花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一个小瓶的。

上了火车之后,我把那瓶酒拿了出来,打开尝了一下,说实话,外国酒太难喝了,那钱花的一点都不值。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买这么一小瓶酒,就花了一百八十块钱,这样看起来,五十万其实也不算多。

去城里买个楼房,再买个车,估计一半就没了,剩下的钱不省点花的话,根本就不够用。

那时候不是流行百万富翁吗,所以我觉得至少得弄到200万,去掉买房买车,再去掉装修,添置家具,手里还能剩一百多万,那才能算真正的百万富翁。

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并不难,按照这次的收获来看,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两三次就够了。

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

追求一种你想不到的温柔。

你是不是像我曾经茫然失措,

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头。

因为我不在乎,

别人怎么说。

我从来没有忘记,

我对自己的承诺,

对钱的执着。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

我到了安庆之后,把40万人民币,存到了建设银行,十万港币存到了中国银行,兜里留了三万块钱,买了一张回桐城的车票。

6月17号中午,我回到了罗岭村,刚一进村子,就看到一座非常漂亮的二层小洋楼。

我当时还纳闷呢,村里谁家这么有钱,新盖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房子。

结果正在那疑惑呢,就看到我大哥从小洋楼里出来了,对着我喊道:“小弟,你啥时候回来的啊,赶紧进屋,赶紧进屋!”

我大哥冲出来,拽着我就往院里走,我看了看房子问他:“大哥,这楼是你的啊?”

我大哥挺不好意思:“可不是吗,还不是去年你给我的钱,我寻思反正盖一次,就盖一个好点的,要不是你啊,你哥这辈子都不敢想,有一天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我嫂子这时候也出来了,把我迎进了屋里,我之前见过她一次,上次她见到我,明显没有这次热情。

房子里装修的不错,家具和家电都是新买的,我大哥从小对我就不错,能花点钱让他生活好起来,我心里挺欣慰的。

我大哥让我嫂子出去买菜,然后他又去通知了我姐和我爸妈,大家知道我回来了,对我都非常热情。

可能那种感觉,我说出来你们也理解不到,那天我喝了不少酒,那是我有生以来,感受过最大的热情。

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围坐在新盖的小洋楼里,我爸以前是一家之主,那次主动把主位让给了我坐,我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了家里的头号顶梁柱。

全家人的焦点都放在了我身上,我小姐也结婚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我爸在我两个姐夫面前,不再像以前那样低三下四。

那种被全家人重视的感觉,让我觉得花多少钱都值得,所以我决定,这次要在老家多待一段时间。

第75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八)

家宴结束之后,大家都陆续回去了,我当晚住在了我大哥家里。

自从我小学毕业,离开罗岭村之后,我们哥俩已经很久没在一起好好聊过天了。

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互相询问一下彼此的近况,提到他结婚之后的生活时,我大哥挺犯愁。

去年地里的收成不行,粮食还不够自己家吃的,有时候他还得跟我爸出去摆摊卖馄饨摊,勉强能对付口饭吃。

我觉得总在钱上帮他,不是长久之计,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于是就问他:“我这些年不在家,家这边的情况不太清楚,你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我大哥点了点头:“确实是想过,我和你嫂子商量了,以后有了孩子,也不能总出去卖馄饨了,养孩子是一笔大开销,这段时间我一直学做菜呢,寻思开个小吃部,今晚那些菜都是我做的,你觉得咋样?”

我听完之后,意识到我大哥话里有话,于是就问他:“地方选好了吗?”

我大哥叹了一口:“唉!好地方倒是有,就是手里的钱不够啊!”

我知道他这是想借钱,又张不开嘴,干脆就直接挑明了:“开个小吃部,得用多少钱?”

我大哥小心翼翼的说道:“房租加转让费,再置办点东西,怎么也得四五万吧。”

我点了点头:“行了,大哥,我再给你拿四万,你好好做生意吧!”

第二天我带着我大哥,去镇上取了四万块钱,结果没过几天,我小姐就知道这事了,带着她老公来找我了。

我小姐从小就生病,常年都得吃药,她刚结婚没多久,我小姐夫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家里条件不怎么好,不过对我姐挺好。

他俩年初的时候,想盖个新房子,但是房子盖到一半,就因为钱跟不上,半路停工了,一直在那扔着呢。

我小姐过来找我,想借两万块钱盖房子,说实话我一直都挺心疼她,现在有钱了,这钱我必须得出。

那段时间在老家,反正我也没啥事,就叫上我大哥,又喊上我大姐夫,一起帮我小姐家,把房子盖了起来。

这一下我在老家就出名了,去年刚帮我大哥家盖完房子,今年又给我小姐家盖房子,村里人都传言,说老雷家出了一个大款。

接下来村里几户之前和我家关系不错的,都找我借钱来了。

有家里儿子娶媳妇钱不够的,有家里老人生病急用钱的,有小孩上学掏不起学费的,有种子化肥钱还不上的……。

这家借几百,那家借两千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能和我开口的,都是之前有过交情的,有几个曾经还帮过我,所以这钱我也不能不借。

大家都以为我是在广州做生意发了大财,村里人都把我当成了骄傲,就连村长看到我家人,都热情了很多。

那半年多的时间,借出去的钱,加一起能有两万多吧,后来又给了我爸一万,加上给我哥做生意的,还有给我姐盖房子的,一共花出去九万多。

我爸的意思,是想让我也在村里盖个房子,好给我说个媳妇,但我不想一辈子在农村待着,觉得既然有钱了,就得去城里买房。

过了年之后,我花了12万,在安庆买了一套房子,地址你们肯定也知道。

那套房子连装修,带买家具家电,一共花了五万多,后来我又花了三千块钱,把户口也迁了过去。

办完这些事之后,已经是1997年4月份了,我手里还剩下二十多万,眼看着钱越花越少,我决定得出去干活了。

之前我的目标,都是一些小商贩,但做完这个案子之后,我觉得抢银行和搞小商贩,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

晚上进去把值班的干掉,然后把保险柜撬开,直接拿钱走人,只要能计划周全,这事一个人照样干。

所以这次我出去,把主要的目标,放在了银行身上,走了很多地方,安徽、湖北、江西、江苏这四个省的城市,基本上都去了。

那一趟我考察了小半年,发现有一些小一点的农村信用社,在管理上都有漏洞,而且晚上的安保措施也不太强。

这些信用社虽然小,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都有钱,而且比个人家要多多了。

1997年的9月份,我到了江西,转了一圈之后,盯上了南昌汇通城市信用社。

这个信用社离南昌火车站不远,是个独立的五层楼,楼后边是一排平房,距离这个楼只有一米左右。

信用社一楼楼梯间有一扇窗户,正好对着这个平房的房顶,只要把这扇窗户撬开,就能从平房的房顶,通过这扇窗户进入信用社。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了下来,观察了半个多月,发现每天早上都有四个人抬着几个铁箱子,从信用里出来,再开着一台桑塔纳出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这几个人又会抬着几个铁箱子回来,有的时候是四个,有的时候是五个。

从箱子的重量能看出来,里面的钱肯定不少,这么多的钱,保险柜肯定放不下,我觉得这家信用社里,肯定有一个金库。

九月底的一天,我假装成办贷款的,到信用社里咨询业务,然后借着找人的机会,偷偷的在楼里转了一圈。

很快我就发现,信用社的金库,位于二楼厕所旁边的一个独立房间,门口加装了防盗护栏和防盗门。

想把金库的钥匙拿到手,可能性几乎为零,想要进去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暴力破门。

但这种又带护栏,又带防盗门的地方,用撬棍肯定是撬不开的,而且时间也不允许,最快的办法,就是用切割机直接切开。

但是用切割机的话,就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切割机工作的时候,动静太大了,想要不被人发现,就必须把楼里的所有人全部都解决掉。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能确定下来的是,储蓄所一楼的值班室,每天晚上都有一个打更的老头,但楼上有多少人,就没办法确定了。

大部分的时候,三楼四楼五楼,晚上都没有房间亮灯,但是二楼有时候是一个房间亮灯,有时候会有两三个房间亮灯。

二楼究竟有几个人,我也确定不下来,但我觉得人应该不会太多,如果能出其不意的话,还是有机会把他们搞定的,经过再三考虑,我决定试一试。

我找到了南昌市卖切割机的地方,可是那玩意个头太大了,普通人连搬都搬不动,更别说是带进楼里了。

问题一下就卡住了,但我还是不甘心,就去了几个做电焊活的店里,侧面咨询了一下。

有一个老板告诉我,杭州那边,新出了一种小型手提式切割机,体积非常小,一个人就可以操作。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赶紧要来了地址,第一时间就去了杭州。

第76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十九)

到了杭州之后,按照之前那个老板提供的地址,果然找到了卖手提式切割机的地方,最后我花了2700块钱,买了一个手提式切割机。

把切割机带回南昌之后,我开始准备这次作案所需的物品,所有的东西,都是到南昌下边的县城里买的。

先是买了钢丝钳,用来剪断储蓄所窗外的防盗护栏,杀人的工具,选了一把斧子。

剩下的就是绳子、剪子、手套、丝袜、手电筒这些东西,另外还有两个准备用来装钱的帆布背包。

最后我又去废品收购站,买了一个废弃的煤气罐,用切割机在煤气罐上切了一个口子。

我把所有的工具,都放在了煤气罐里,然后找了个机会,把煤气罐搬到了平房的房顶,用一块塑料布盖住了。

这一切的前期准备,我一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剩下的就是看天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在观察储蓄所二楼的情况,寻找合适的出手机会。

1997年10月23号晚上,储蓄所的二楼,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等到了10月24号凌晨一点多,一直没有什么变化,我觉得机会难得,决定马上动手。

我爬上了储蓄所后面的那排平房,从煤气罐里取出来钢丝钳子、斧子和手电筒,又带好了手套和丝袜。

我用钢丝钳子,剪断了那扇窗户外面的防盗护栏,撬开了窗户,翻进了储蓄所的楼梯间,这里位于一楼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因为一楼我来过很多次,所以地形很熟悉,顺着楼梯下到一楼之后,很快就来到了值班室门口。

我轻轻的推了一下门,发现门并没有反锁,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值班室里有一张单人床,床上有一个男的正在睡觉,完全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抡起斧子,先是对着他的脖子,狠狠的来了一下,这样即便是一下没把人打死,他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我又对着他的脑袋,劈了几斧子,人很快就没了动静。

我把那个人的衣服兜,还有值班室里的所有抽屉,都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金库的钥匙。

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为了不耽误时间,我赶紧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准备把二楼的值班人员干掉。

可是等我上了二楼之后,才发现出现了意外,除了外面看到的那个亮灯的房间,还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应该是这个房间没有对外的窗子,所以从外面看不到这个房间的情况。

我悄悄的趴在这两个房间门口听了一下,其中一个房间里的人还没睡,能听到有人活动的声音,但不知道在干什么。

另外一个房间里,人已经睡着了,能听到打呼噜的声音,听起来至少是两个人。

这就说明现在这个楼里,至少还有三个活人,我快速盘算了一下,觉得悄无声息的把三个人都干掉,几乎没有可能。

只要有一个人听见声音,结局就很难说了,如果看管金库的人,手里再有枪的话,那么自己必死无疑。

继续行动的风险太大了,我赶紧原路退了回去,把切割机带上,其他的东西全都扔在了路边,连夜去了南昌火车站,坐火车回到了安庆老家。

和以前不一样,这一次的失败,并没有让我觉得可惜,我觉得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没能清楚的掌握信用社晚上值班人员的情况。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信用社机构,只要能提前把底细摸清楚了,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

我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再一次出了门,这次我同样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去了湖南、四川、山西和陕西。

但这玩意并不像去市场买菜那么简单,符合条件的信用社,可遇不可求,一直到了年底,我也没找到合适的目标。

这段时间里,我一边找目标,一边在总结上一次的经验,结果发现了一个需要完善的漏洞。

如果那次作案真的成功了,那几个铁箱子里的钱,要是靠两条腿来背的话,估计都背不动。

万一晚上再打不到车的话,就很容易出现意外了,所以学会开车,是眼前一件十分必要的事。

过年回家休息的那段时间,我报了一个驾校,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考了一个驾照。

1998年5月份,驾照到手之后,我决定再出去碰碰运气,之前南方的城市,大部分我都走遍了,所以这次我去了东北。

第一站我去了黑龙江,在黑龙江转悠了几个城市,没有发现合适的目标。

然后我又坐车去了沈阳,先是在沈阳转了几天,也没有什么机会,我又坐车去了抚顺,结果还是一样。

因为抚顺离吉林的通化不算远,我又从抚顺去了吉林通化,到达通化的当天,我就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目标。

通化电影院对面,有一个农村信用社,那个信用社规模不大,楼上都是民宅,只有一楼是信用社办公的地方。

那个信用社虽然挨着马路,但是门前有个大院,院门口是个大铁门,晚上铁门关上之后,里面发生了什么,马路上根本就看不见。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信用社有一扇窗户是坏的,临时用一块塑料布钉上了,基本上和没有防护一样。

我在通化电影院楼下,找了一间小旅馆,特意挑了一个临街的房间,透过房间的窗户,就能看到那个信用社。

接下来的几天,我哪也没去,每天就在房间里,观察对面信用社的情况。

很快我就发现,每天开关信用社大铁门的,都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这一点上可以判断,这家信用社每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值班。

不过这家信用社的钱不算多,每天下午三点钟左右,会有一个面包车,送过来一个铁箱子,我当时估计,那个箱子里,应该能装三十万左右。

虽然钱少了点,但我觉得难度应该不大,接下来只要确定钱放在哪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想要知道钱放在哪,就必须进到信用社里查看情况,我用了一个假名字,去信用社里存了一千块钱,顺便看了一下里面的大概情况。

营业厅的左手边,是一个走廊,走廊两侧只有五个房间,但都是普通的房门,并没有发现哪个房间像金库。

当时我以为金库有可能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面,所以想要摸清里面的情况,就必须亲自进去看看。

几天之后的一个半夜,我从信用社大铁门下边的缝隙钻了进去,来到了那扇钉着塑料布的窗户前。

我把塑料布掀开了一个角,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让我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77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

这间屋子就是那个老头的值班室,那老头当时正躺在床上睡觉呢,而且就在他的床头,放着一个一米多高的保险柜。

为了确定钱是不是放在那个保险柜里面了,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一共过去了五六次,每次都是在运钞车过来送钱的时候,偷偷的跟进去。

前几次都是因为院子里有人,没机会过去偷看,第三次的时候,我透过塑料布的缝隙,终于看到工作人员把钱箱子抬进了值班室,把钱锁在了保险柜里。

原来这个信用社的规模太小了,压根就没有金库,值班室的这个保险柜,就是放钱的地方。

这一个多月里,除了确定保险柜里有没有钱,我同时还做了其他准备。

我先去通化下面的柳河县,找了一个铁匠铺,定制了两根撬棍,然后又去梅河口买了剪刀、钳子、手套、帆布包等物品,随后便耐心等待出手的机会。

在出手之前,我还得做一个特别重要的准备工作,因为那扇破损的窗户,是一扇推拉窗,玻璃只是碎了一半,想从那个碎洞钻进去,是不可能的。

这屋里就是值班室,想要不惊动值班老头,只能把窗户拉开才行。

但我试过一次,那扇窗户长年没有打开过,稍微一拉动,就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所以我需要提前把这个声音处理掉。

通过我观察发现,那个老头每个周六下午,都会出去一趟,大概两个多小时能回来,而这段时间,储蓄所里并没有什么业务。

几天后的一个周六下午,我趁着值班老头出去,偷偷的来到那扇窗子前。

我隔着钢丝网,把那扇窗户拉开了,然后往滑轨上擦了一点提前准备好的润滑油,接着又推拉了一会,等声音变小了之后,这才把窗子关好,离开了储蓄所。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我再次从铁门下边钻进了储蓄所院子,把需要用到的工具,藏在了北墙根的一个杂物堆下面,随时准备动手。

第二天是7月30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在旅馆房间里盯了一天。

下午四点钟左右,面包车准时把钱箱子送进了储蓄所,而且一直到晚上,也没有人再带出去,我决定当天晚上就动手。

晚上我出去吃了一碗面条,然后去火车站,买了一张第二天凌晨三点四十分,去北京的火车票,准备得手之后,连夜离开通化。

晚上八点半左右,我从铁门下边钻进了储蓄所院子,藏在了杂物堆后面,盯着值班老头的动静。

值班室里的日光灯一直都在亮着,但不见老头有任何动静。

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钟左右,我觉得老头应该是没关灯就睡觉了,于是就摸到了窗户旁边。

果然不出我所料,老头已经睡着了,我去杂物堆里取出钳子,把窗户外的铁丝网剪开一个洞,然后轻轻拉开窗户,掏出一把刀,翻身进屋,直接跳到了老头的床边。

老头睡的很死,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我对着他的心脏部位,直接捅了进去,老头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为了防止意外,我又补了几刀,然后跳出窗外,把那些工具全都拿了进来。

我先把值班室的抽屉和柜子全部撬开了,结果并没有什么发现,然后我又去了其他几个房间,连续撬了几个抽屉,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又回到了值班室,把床上的被子铺在地上,然后把保险柜放倒,按照之前的办法,很快就把保险柜撬开了。

但是打开柜子之后,我多少有点失望,里面的钱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多,而且还有不少零钱。

我把钱全部都装进了背包里,一边装,一边数了一下,一共是十五万四千七百六十六块钱,比我预计的少了一半。

雷国民讲到这里的时候,负责记录的警察打断了他:“你在现场数的?那么多零钱,能数的那么清楚?”

雷国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也不难,一百元的一共是十四捆,五十元的两捆,十元的四捆,需要数的,也就是七百六十六块钱。”

“其实那些零钱,我本来没想拿,但我装钱的时候,就想到了小时候因为一根两块钱的钢笔,被我爸揍了一顿,反正顺带脚的事,就全都拿走了。”

警方事后经过核实,根据银行当天的入账记录比对,雷国民所说的金额,果然一分钱不差。

雷国民的讲述被打断之后,他和警察要了一根烟,又喝了点水,这才继续交代案情。

装好钱之后,我看了一下时间,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现在去车站还有点早。

于是我去卫生间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又把现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拎起钱包,直接去了火车站。

去北京的主要原因,第一是这个时间点南下的火车,只有这一辆,再一个我也想去北京看看有没有机会,顺便也旅游一下。

到了北京之后,我先是转了两天,看了几家银行和信用社,但这边的防护太严了,而且大街上巡逻的警察很多,根本就没有机会,所以我就放弃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去了故宫、颐和园、长城、天坛,还看了升旗仪式。

在北京玩了几天之后,我坐火车直接回了安庆的家里,这次虽然没搞到什么大钱,但我觉得搞信用社这条路,并没有走错。

虽然信用社的防范,比个人家要严多了,但是中国这么大,总会有几个粗心大意的,能掏上一次大的,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不过回想起之前的几次行动,我觉得自己的体力还不行。

想要干这行,必须得有一个好身体,要不然就算整到了大钱,连背都背不动。

所以我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先把身体锻炼好,等体力上去了,再出去行动也不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在安庆租了个毛坯房,房租是一年2500块钱,又买来一些健身器材,开始每天锻炼身体。

我还在客厅中间吊了一个沙袋,买了vcd和电视,还有不少拳王泰森打拳的影碟,一边看影碟,一边练习拳击。

不仅要练习力量和格斗,还得练习耐力,那个小区旁边有一个公园,一圈是七公里,我每天至少要跑三圈。

我觉得耐力非常重要,关键的时候能长跑,是逃命的重要法宝。

我这一练就是半年,到了1999年年初,我又花了两万七千块钱,买了一辆蓝色的昌河面包车。

其实我买车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可以掩人耳目,我一直跟身边的人说我在外面做生意,如果能开着车出去拉点货的话,别人也不会怀疑。

第二点就是拉货的同时,顺便可以开车出去踩踩点,也能方便一些,但是那辆车,我最后也没用上。

第78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一)

本来买完车之后,我想马上出去寻找目标的,结果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就把这件事耽误了。

那女孩就是我老婆,她叫刘有莲,信息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她比我小两岁,是安庆怀宁县五横乡人,她十三岁就来安庆了,一直在她姐姐家里,帮她姐带孩子。

1995年的时候,刘有莲去深圳那边,投奔了另外一个亲戚,后来一直在一个工厂里打工。

我锻炼身体的那段时间,认识了我老婆的表哥,我俩经常在一起跑步,没事时候也会聚一聚,我一直跟他说,自己是在外地做生意的。

有一天他突然和我说,自己有个妹妹,在深圳打工呢,家里一直想给她找个对象,他觉得我不错,想介绍我俩认识认识。

我当时已经28了,之前一直没考虑过结婚的事,但他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动心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三月初的一天,在她表哥和姐姐姐夫的安排下,我和我老婆见了面,她长的很漂亮,我一眼就相中了。

因为我老婆喜欢旅游,我踩点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所以那次见面,我俩聊的不错,无论她提到哪,我都能给她讲的头头是道。

那次见面之后,我就有了和她结婚的打算,所以就不想再让她回深圳了。

听说她有驾驶证,我就花了四万二千块钱,给她买了一台飞虎牌面包车,想让她留在安庆,没事可以跑跑出租。

两个多月之后,我俩就确定了关系,其实她去不去赚钱,我都无所谓,那段时间我俩基本上天天在一起,她对我也挺满意,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六月份的时候,我带她回了一趟罗岭村,想让家里人看看。

我家里人对她也都挺满意,大家都挺高兴的,不少亲戚朋友知道了这件事,也都过来和我道喜。

我本来在村里威望就挺高,大家对我的评价都不错,我老婆看到这种情况之后,对我的人品也非常满意。

7月10号那天,我俩登记结婚了,在老家办完婚礼之后,我告诉我老婆,要出去做生意,就再次离开了老家。

距离我上次作案,已经过去一年了,这次我去了江苏省,第一站到了常熟市,在那转了几天之后,盯上了工商银行的一个小储蓄所。

我找了个小旅店住下之后,又花三十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开始在附近踩点。

可是观察了一周之后,我发现这家储蓄所,虽然各方面都很理想,但是每天晚上都会有四个人值班,把人全部解决掉的把握并不大,所以最终选择了放弃。

接下来我又去了南通、徐州、淮安、连云港、泰州,但是转了一圈下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1999年10月中旬,我到了江苏省盐城市,在这里踩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就是盐都县农村信用合作社。

讲到这里的时候,雷国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到现在我都想不通,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盐都信用社这个案子,我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最终会栽在了这里。”

警察并没有正面回答雷国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会让你知道的,你继续讲吧!”

雷国民苦笑了一下:“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讲的详细一点吧。”

我到了盐城市之后,先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了下来,然后到修自行车的地方,租了一台自行车,开始在盐城踩点。

因为是第一次来盐城,按照之前的习惯,我先买了一张盐城市的地图,然后按照地图上的标示,到处寻找银行机构。

最开始的时候,我盯上了两个目标,但观察了几天之后,发现都不太行。

有一家的地理位置不好,旁边就是一个派出所,稍微弄出点动静,就很容易出事。

另外一家虽然可以,但是每天的钱太少了,整一把没啥意思,不值得冒险,所以我就都放弃了。

本来我都打算离开盐城了,但我每到一个地方,最后都会留一两天,好好的玩一圈。

结果那天傍晚,我在大庆东路上溜达的时候,从我身后开过去一台运钞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大庆东路16号的楼前。

出于职业习惯,我停下来多看了几眼,就看到从那台运钞车上,下来了两个全副武装的经警。

紧接着从大楼院子里,出来了几个人,从车上抬下来十多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又回到了院子里。

我马上跑过去看了一眼,那栋楼上写着盐都县农村合作信用社。

我知道这车上抬下去的钱,肯定少不了,于是就在大楼附近仔细观察了一圈。

这个大楼前边,用砖墙围了一个不算大的院子,大楼的后边,是一片菜地,有这片菜地隔着,干什么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这地方的地理位置和里面的钱,我都挺满意的,所以我决定先不走了,继续留在盐城踩点。

这个信用社的东侧,是一条胡同,胡同的尽头,有一个公共厕所,趴在那个公共厕所上边,可以看到整个信用社的情况。

我偷偷的在那观察了几天,发现储蓄所的一楼,有一个值班室,每天晚上都有两个人在那里值班。

另外还有一个人,可能是个领导,他每天自己在二楼的一个房间睡觉。

只要人是分开住的,那我就有把握解决。

信用社的运钞车,每天晚上都会把钱送过来,然后第二天早上再送出,每次都有十个箱子左右。

从那些钱箱子的重量来看,信用社里每天晚上的钱,都不会低于一百万。

这么多的钱,普通的保险柜肯定放不下,所以我觉得,大楼里面肯定有一个金库。

这栋大楼的楼梯间,每层都有一个窗户,我在大楼外面观察了一段时间,那些人把钱箱子抬进去之后,并没有走楼梯,大楼里也没有电梯,所以我推测,信用社的金库,应该就在一楼的某个房间。

我以办贷款业务为由,去信用社一楼转了一圈,但是走廊里的所有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普通木门,看不出来哪个是金库。

不过透过值班室的窗口,可以看到值班室里的空间并不大,但是按照整个一楼的格局推断,值班室不应该这么小。

所以根据这一条信息,就可以确定,金库的大门,肯定藏在值班室里面了。

这么大的金库,防范措施一定很严,想要进去的话,肯定还得用之前的思路,借助切割机,直接把门切开。

切割机我之前买了一个,不过那玩意虽然是便携式的,但是分量也不算太轻。

而且如果成功的话,想搬走那么多钱,肯定需要一个交通工具,所以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要弄一台车。

第79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二)

年初的时候,我虽然买了一台面包车,但自己的车用来踩点还行,真正作案的时候,必须得换一台。

思来想去,我决定出去抢一台,然后再偷一个车牌,等用完了之后,直接就扔了,自己也不用损失什么。

但是要抢车的话,肯定不能在当地抢,所以打定主意之后,我坐车去了南京。

下了火车之后,我发现火车站附近有办假证的,就花了300块钱,办了两张假身份证。

不过南京的出租车,颜色都是统一的,有点太显眼了,所以我又换了一个地方,去了安徽省的天长市。

结果这边的出租车都是夏利车,我想弄个面包车,所以我决定再换个地方,不过临走的时候,我在一个单位的宿舍楼下,偷了一副车牌子。

第二天我坐车去了淮安,这里我挺满意,因为这边的出租车,大部分都是昌河面包车,我自己有一台,开起来来比较顺手。

我在一个五金店里,买了一把尖刀和一根绳子,又在路边的一个玩具店里,买了一把塑料手枪。

准备好这些东西之后,我在淮安汽车站附近,打了一辆红色的昌河面包车。

我告诉司机,想要去王营,这地方是我在地图上看到的,位于淮安的郊区,我其实也不知道在哪。

我的计划很简单,等车子出了市区之后,找个没人的路段,把司机控制住,然后用绳子绑起来,直接往路边一扔,开车走人就行了。

谈好了价钱之后,我就上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结果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后座上突然有个人和司机说话,把我吓了一跳。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人,还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刚才上车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后排还有人。

通过他和司机的聊天我才知道,那个人是押车的,遇到这种情况,我只能放弃了。

但接下来我发现,淮安的出租车上,基本都有一个押车的,所以这地方不行,还得换个地方。

接下来我又去了泰州和扬州下面的几个小县城,但要么是出租车颜色太显眼了,不利于隐藏,要么就是车型我不太满意,要么就是车上有押车的,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本来我以为抢个车,最多两三天就搞定了,结果转悠了一个多月,事就卡在这里了。

雷国民讲到这里的时候,再次沉默了下来,他和警察要了一根烟,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直闷头抽烟,没有再说话。

等一根烟抽完之后,雷国民狠狠的按灭了烟头,有些悔恨的叹了一口气:“唉!可能这就是命吧!”

当时我就觉得不太顺利,但我这些年来,经历过的不顺利太多了,我一直在安慰自己,也许是好事多磨。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抢了那多钱,都一直平安无事,最后竟然栽在了这次抢车上。

1999年12月2号,我来到了南京市下属的六合县,发现这里满大街的出租车,都是我想找的那种昌河面包车。

我先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下来,然后买了一张六合县的地图,随便记了几个地址,就去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二话没说,就把我送到了地方,回来的时候也是一样,打车非常顺利,没有一点阻碍,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动手。

第二天傍晚五点多,我退掉旅店房间,拎着旅行包来到大街上,还没等我招手呢,一辆小昌河就停在了我身边。

司机打开车窗,挺热情的问我:“师傅,你要去哪啊?打不打车?”

我点了点头,随便说了一个在在地图上看到的地名:“去马鞍乡李营村。”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司机一摆手:“去不了,太远了!”接着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接下来拦的好几辆车都是一样,每个司机都是同样的态度,太远了,不去!

好不容易遇到个可以去的,谈好了车费15块钱,结果上车之后,还没开出多远呢,就发现后排坐了个押车的。

我只能找个借口,说东西忘在旅店了,半路上又让司机给我送了回来。

眼看着天要黑了,再晚更打不到车了,我只能找了一个小旅店,又住了下来,想等着第二天再试试。

第二天是12月4号,还是下午五点多,我又去街上拦车,结果和前一天一模一样,连续几辆车都不去。

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了,结果一辆红色的小昌河停在了我旁边,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

他热情的和我打招呼:“哥们,你要去李营啊?我都看你老半天了,我送你过去吧!”

我看了一眼他的车,觉得车太破了,怕用起来出问题,于是就没搭理,扭头就走了。

没想到那小子不死心,一直开车慢慢的跟在我身边,不停的劝我:“那么远的地方,晚上没人愿意去,你就坐我的车吧,我给你便宜点。”

我转念一想,虽然车旧了点,但看他开着,应该也没啥毛病,这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可能就是上天的安排,于是就问他多少钱。

没想到那小子一下就来劲了,张嘴就和我要20块钱。

我挺不高兴的:“不都是15吗,你怎么还要20了,你这比别人还贵呢,欺负我不懂行啊!”

那小伙挺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15就15吧,上车吧!”

我上车坐到了副驾驶位置,然后从旅行包里拿出来一沓报纸,我提前把刀藏在了报纸里。

我一边漫不经心的和司机聊天,一边观察车外的情况,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动手。

那个司机姓王,原来在六合县国营皮鞋厂上班,前段时间下岗了,就整了一辆面包车跑出租,刚开了两个多月。

面包车出了市区之后,路不太好走,那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和我唠叨:“这破道太难走了,白天走还行,晚上太费劲了,这一趟跑的太亏了。”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多给加点车费,我也没搭理他,反正一会这车都是我的了。

快到李营村的时候,司机问我在哪停车,我告诉他再往前开点,结果还没到村口呢,他就把车给停下了。

那司机告诉我:“哥们,到地方了,你就在这下吧。”

我往车外看了看,附近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但还没等我动手呢,那司机又跟我说:“哥们,你给我20块钱吧,这道太难走了,你给我加五块钱,我给你送到村子里。”

我当时就火了:“不是说好了15吗?咋又涨价了,你想宰客啊?”

没想到那司机脾气也挺大:“这道多难走,你也不是没看见,要不你就在这下,要不就给我加五块钱,不加肯定不好使。”

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行,我给你!”

随后我就抽出尖刀,顶在了司机的脖子上:“还要钱吗?来吧,你这车现在都是我的了,别乱动啊!”

第80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三)

本来我没想要他的命,也没有那个必要,只是想把他用绳子捆住,扔下车就完事了,没想到他根本就没害怕。

那个司机抬起右手,用力推了我的胳膊一下,把刀给推开了。

我本来以为他推开刀之后,就会开门下车逃跑,结果他竟然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而且还用右手抓住我的头发,把我脑袋使劲往下按。

我脑袋被他死死的按着,一下子就懵了,于是就拿着刀,对他胡乱捅了两下。

司机挨了两刀之后,就把我头发松开,跟我撕扯了起来,他想要抢我手上的刀,但是他脚下的油门,却没有松开。

他双手都离开了方向盘,面包车开始在路上左右乱晃,我让他停车,他根本不听我的,这下我彻底火了,又对着他捅了好几刀。

我俩在车里这么一折腾,面包车一下子就失控了,直接四轮朝天的翻到了路边的沟里。

那个司机对我踹了几脚,就拉开车门,爬到了车外,然后撒腿就往村子的方向跑去,而且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救命。

我在面包车里折腾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爬了出来,此时那个司机已经跑远了,眼看就要进村子了。

我那时候再想追他,已经来不及了,他一直在喊救命,村子里的人肯定能听到。

所以我一着急,就赶紧向来时候的方向跑,连车上的手提包都没来的及拿。

雷国民讲完这起抢车案的经过之后,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司机死了,当时他跑的特别快,而且喊声也很大,我以为他只是受伤了而已。”

你们因为这件事找到我的时候,我也以为司机只是受伤了,我觉得抢车的罪名,顶多也就判我十多年。

司机如果活着的话,这事我抵赖也没有用,所以我就承认了抢车的事。

如果我早知道司机死了,我肯定会一口咬定,是因为车费纠纷引起矛盾,失手才杀的人。

直到你们昨天告诉我,那个司机当时就已经死了,我知道这一件事就够枪毙的了,再抵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负责审讯的警察,听了雷国民的话之后,非常严肃的说道:“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去承担后果,隐瞒的了一时,还能隐瞒一辈子吗?”

雷国民释然的笑了笑,随后提出了一个请求:“我犯下的所有案子,肯定会毫无保留的全部交代,但能不能让我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我身上的?”

负责审讯的警察,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后面旁听的,是时任江苏省公安厅厅长刘畅。

刘警官点了点头,审讯员得到许可之后,告诉了雷国民后来发生的事。

那个司机叫王华,当年28岁,他下岗之后,家里东挪西借,给他凑了四万块钱,买了那辆出租车。

那辆车是他一家人全部的希望,你要抢他的车,那还不和要他的命一样。

王华那天跑进村子之后,刚敲开一户村民家的门,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头倒在了地上。

那户村民家里是两口子,他出来看到王华之后,就让他老婆出去喊人,他们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左邻右舍的乡亲们都过去之后,并没有人认识王华,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在村口不远处,路边翻倒的那辆面包车。

当时村民们还以为是交通事故,于是就报了警,又叫了急救车。

等急救车和警察到达现场的时候,王华早就不行了,不过我们马上就从他的伤口上判断,这是一起凶杀案。

我们在面包车上找到了你的旅行包,虽然里面那个身份证是假的,但是你从面包车里往外爬的时候,在车门上留下了四个血指纹。

你之前讲到,在梨花宾馆偷吃的那次,被拘留之前,无锡警方留下了你的指纹。

有了这个信息,想要把你排查出来,那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听完警察的话之后,雷国明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一句话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还有另外一句,叫细节决定成败,现在我真不知道哪句话才是对的,真是没想到,我最后竟然栽在了这两件我认为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警察打断了雷国民:“还有一句话,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继续交代你的问题吧。”

雷国民点了点头,有些如释重负的往后靠了靠,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讲述。

我当时以为司机只是受了伤,他肯定能记住我的容貌和口音,当务之急,就是得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我一路狂奔,跑回了国道上,准备随便拦一辆车,先离开那里再做打算。

可是我突然发现,手上和衣服上都粘了不少血,于是就找了一条小水沟,仔细的清洗了一下。

那把刀我也没敢扔,直接揣在了身上,之后我顺着国道,找到了一家加油站,正好遇到一台大客车在那加油,就直接上车了。

那辆车是去淮安市的,我在淮安下了车,然后把粘血的衣服,还有那把刀,都扔在了一个垃圾桶里。

当晚我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和老板说身份证丢了,那个老板也没多问,就让我住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先在车站旁边的小市场上,买了一套衣服,然后坐车去了南京,又从南京转车,回到了安庆的家里。

这一次的失败,对我的打击非常大,每天脑袋里想的,都是那天晚上翻车的场景,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只想躺在床上睡觉。

我老婆还以为我在外面做生意赔了钱,她不敢多问,每天都换着花样的给我做好吃的,想办法哄我开心。

我觉得再这么一蹶不振的躺下去,整个人就废了,所以在家躺了半个月之后,就打起精神,再次出了门。

我知道上次抢车那个案子,六合县和南京的警察,查的肯定很严,弄不好整个江苏省的警察,都得在到处抓我,所以盐都信用社那个目标,只能暂时放弃了。

最后我决定,这次不走太远了,先在安徽省转一转,于是就来到了宿州市。

在宿州转了几天之后,就发现了一个目标,是宿州北关农村信用社。

这个信用社的周边环境,和盐都县那个信用社,有很多相同之处,唯一不同的是,规模要比那个小上很多。

这家信用社的二楼往上都是居民住宅,所有的办公部门,都集中在一楼了。

我通过观察发现,信用社里有一间办公室,平时没什么人,而且这个房间位于楼的后面。

如果能从后窗户进入这间办公室,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经过一道门,就能进入旁边的值班室。

值班室就挨着信用社的营业厅,我看到过好几次,工作人员拎着钱箱子进出值班室。

所以我判断,这家信用社的金库,肯定也在值班室里。

第81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四)

这家信用社,每天晚上值班的人员并不固定,我连续观察了半个多月,发现他们是安排所有的员工,轮流在这值夜班。

因为这家信用社的规模不大,每天晚上的现金并不多,而且是我这次出来,遇到的第一个目标,所以我把这里做为备选,还想出去多考察一下,最后在做决定。

因为马上要过元旦了,我前几天给老婆打电话的时候,她想让我回去一趟,元旦跟他一起回娘家。

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年,我俩结婚的时候,我推托生意忙,并没有去过我老婆家里,所以过年回去看看,是理所应当的。

我把这次踩点的信息,都记在了一个本子上,随后就回到了安庆老家。

2000年1月1号,我和我老婆开着面包车,去了怀宁县五横乡,她父母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老头老太太看到我之后,都十分高兴,也非常的热情。

老丈人家的条件挺一般,当天晚上吃的是莲子粥、馒头,还有双黄咸鸭蛋。

老头可能觉得有点不够丰盛,有点不太好意思,吃饭的时候,把鸭蛋黄都扣到了我碗里,我觉得那顿饭吃的特别香。

吃完晚饭之后,老丈人怕我不适应农村的生活,因为他听说,住楼房每天都能在家洗澡,所以非要带我去村里唯一的一个小澡堂子洗澡。

不管我怎么推辞,他一直坚持,生拉硬拽的给我弄去了,而且还非要给我搓澡,给我整的挺不好意思。

为了表示尊重,我也给他搓了个澡,老头很高兴,说第二天要给我整点没吃过的野味。

洗完澡回去之后,老太太已经把床铺好了,被褥能闻到洗衣粉的香味,肯定是刚刚洗过的,而且她还在被窝里,放了一个暖水袋,说是给我暖脚用。

第二天一大早,我老婆就拉着我出去,跟她的朋友聚了一下,我能看得出来,我老婆很得意,把我都夸上天了。

她的那几个朋友,都挺羡慕她的,能帮她长脸,那种感觉其实特别好。

中午我请她们在小吃部吃了一顿饭,下午回去的路上,正好看到我老丈人,正在河里抓螃蟹呢。

我有点吃惊,赶紧跑过去,想拉他上来:“这大冷天的,可别把身子冻坏了!”

老头还挺高兴的:“没事,我是个粗人,不在乎这些,能给你们弄点新鲜玩意,我心里热乎着呢!”

老头这话说的,让我心里挺暖和的,其实现在想一想,真的挺对不住他。

晚上我们吃完螃蟹之后,老头穿了一身厚衣服,又拿了一堆工具,一声不吭的就了出门。

我问我老婆,咱爸干啥去了,我老婆告诉我,他这是要出去打野味,给你补补身子。

当时我没当回事,结果睡了一觉醒来,天都蒙蒙亮了,老头还没回来呢,我就有点着急了,怕他出点啥意外。

我问了一下我老婆,我老婆告诉我没啥事,应该就在后面的山上了。

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穿上衣服出了门,到后面转了一圈,远远的就看到老头坐在一棵大树下面。

我过去问了一下,他用的方法,就是最原始的守株待兔,找地方下捕兽夹子。

他带着我溜了一圈,这一晚上的功夫没有白费,有一个夹子上,夹住了一只野兔。

老头子非常高兴,回去的路上,他有点得意的告诉我:“我的这种方法,跟警察抓罪犯是一样的,只要在它总出现的地方蹲坑死守,有足够的耐心,一定会抓住的。”

听了他的这句话之后,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觉得老头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决定,以后但凡是我做过案的地方,绝对不能再去第二次。

我那次在老丈人家待了三天,临走的时候,老头子很舍不得我,他说把女儿交给我,自己很放心,刘有莲能跟了我,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讲完了这三天的经历之后,雷国民和警察要了一根烟,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扯远了,但是对我来说,这三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每时每刻都充满了温暖。”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都在回想这三天里每一刻的经历,这三天的温暖,让我萌生了退意,我有了金盆洗手的想法,不想再做下去了。

但是我手里剩的钱不多了,想要安身养老,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决定,务必要做一个大单,把后半辈子的钱都赚出来。

回到安庆之后,我马上开始做准备,我觉得上一次失手,最大的原因,就是武力值不够,所以还要加强锻炼身体。

另外我还考虑了一点,就是武器的问题,必须要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武器。

我回想了这些年来做的那些案子,首先想到的是斧子,不过那东西虽然能一击致命,但用起来却很笨重,而且不方便携带。

另外我有一次用斧子,把自己的腿砍伤了,所以我对斧子多少有点阴影。

和斧子差不多的东西,那就是锤子了,我买来一把锤子,在自己的头上试了一下,觉得效果非常好。

而且这玩意轻巧灵活,携带方便,所以我最后决定,以后作案就用锤子。

确定了武器之后,我开始在那个租来的房子里,练习各种锤法,从挥锤的力度,到打击的精准度,我一连练了两个多月。

练成了之后,我非常有把握,即便是正面出击,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我也能在六秒钟之内,用锤子解决掉一个成年男性。

正当我信心满满,准备出去作案的时候,我老婆有一天突然跟我说,想要出去旅游。

她看我那段时间没出门,以为我生意不忙,所以就想让我带她出去转转。

我想了一下,我俩结婚之后,一直也没好好出去玩过,虽然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但大多数去的,都是犄角旮旯的地方,而且也不是旅游的心态,很多著名的景点都没去过。

现在她这么一提,我又想起了之前在北京玩的那几天,感觉确实不错,于是也有了放松一下的想法。

我问我老婆想去哪,她说觉得云南不错,一直都想去看看。

听到云南这两个字,其实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因为我想起了老丈人抓兔子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但是我转念想了一下,之前在云南作案的时候,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应该没留下什么线索。

我不忍心打消我老婆的热情,就点头同意了,稍微准备了一下,我俩就坐上火车,来到了云南。

我俩在云南玩了半个多月,去了丽江、大理、西双版纳和香格里拉。

不过虽然玩的非常尽兴,但是故地重游,在我的心里,几乎每天都在想着一个人,那就是张云明。

第82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五)

其实我这一辈子,唯一能算的上是我朋友的,也就是张云明了。

当年在中山市,我们两个不欢而散,其实过后我挺后悔,也非常内疚。

张云明除了胆子小点,其他方面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对我也是实心实意的。

我那些天心里一直在犹豫,最后决定去看看他,于是就带着我老婆去了河口县。

我在河口县生活了挺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基本上天天跟张云明在一起,他对我真没的说的。

我给他家里打了个电话,但是已经打不通了,最后我决定去他家走一趟,看看他在没在家。

但当我去了他家之后,当时一下就愣住了,那个房子看起来已经挺久没住过人了。

我又去找了之前认识的一个熟人,从他嘴里我才知道,张云明已经枪毙一年多了。

他前几年去重庆贩毒,后来又持枪抢劫,98年就被抓了,99年被判了死刑。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不过我知道,云南已经不能待了,因为我不确定张云明有没有把我供出去。

同时我也有点庆幸,庆幸当时跟他分开了,要不然自己肯定也得跟着倒霉。

当时就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回到旅店,叫上我老婆,赶紧离开了云南。

回到安庆的家里之后,我以出去做生意为理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去了河南的驻马店。

在河南的几个城市转了一圈,然后我又去了湖北和江西,虽然也发现了几个目标,但都不是特别理想。

我把这几个目标拿出来综合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之前在宿州踩点的那个北关信用社比较好。

那个信用社每天晚上有两个值班的,但是人员不固定,一楼办公室有个窗户能进去。

进入那个信用社,难度最大的地方,就是窗户外面的防盗网,因为那个防盗网是用铝合金做的。

七月初的时候,我又去宿州看了一眼,那个信用社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太大变化,所以最后我决定,就对这个目标下手。

首先得准备的东西,就是一台车,因为上次我抢车出了事,我觉得抢车的风险有点大,所以那段时间,我跟别人学了一种偷车的技术。

其实挺简单,就是去汽车配件市场,买一个汽车的点火器,然后把原来车上的点火器拆掉,把新点火器连上,直接就能开走了。

我在池州市汽车站附近,偷了一辆红色的昌河面包车,又去合肥偷了一副车牌,然后准时回老家取切割机。

回家路过滁州市的时候,我在车站北面的一个废品收购门口,看到里面的有个人在切废铁,他用的那个切割机,速度非常快。

我进去问了一下,老板告诉我,那个切割机是用氧气和乙炔当燃料,用起来比之前那种效果好。

我给了那老板60块钱,他把那玩意的使用方法教给我了,走的时候我又顺嘴问了一下,那东西在安徽蚌埠又卖的。

我又跑了一趟安徽,很快就把切割机买了回来,然后又在安徽的几个城市,买好了作案用的工具,最后回到了宿州市。

准备完这些东西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去信用社附近盯着,寻找合适的机会。

8月4号那天,信用社下班之后,留下的两个值班的,是两个四十多岁的女的,所以我决定当天晚上就动手。

当天晚上十二点多,我把面包车开到信用社后边的一条小路里,然后找来几块石头,用石头垫着,翻墙进了信用社院子。

晚上这个时间,一楼那间办公室肯定没人,因为那个楼的地基很高,一楼的窗户就一人多高了,所以我提前买了一个吊床。

我把吊床系在窗户的防盗网上,然后坐在吊床里,用大号的钢筋钳子,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弄断了三根防盗铝合金。

撬开窗户之后,我钻进了那间办公室,这个办公室的隔壁,就是储蓄所的值班室。

没想到我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看,当时就傻眼了,走廊里竟然有一道网状的铝合金推拉门,正好把值班室和这间办公室隔开了。

这道推拉门白天的时候,应该是直接推到旁边墙里,所以我一直没有发现,应该是专门为了值班室的安全设计的。

要是用钢筋钳子剪的话,值班室里肯定能听到声音,但是就此放弃的话,我还有点不甘心。

想要从这道门过去,肯定是不可能了,我马上开始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踩点的时候,看到营业厅柜台后边,有一道通往里面办公室的门,于是就想从那道门进去看一下,能不能绕过防护网。

我转身就去了营业厅那边,我知道一般营业厅里都有报警器,所以就先找了一下,最后在大厅的北墙上,发现了一个报警器。

我先把报警器的电线切断,然后来到营业厅柜台前边,柜台上的玻璃隔断,和台面之间有一道空隙,就是平时来回递材料那个空隙,大概有二十多公分。

我顺着那个空隙,钻到了柜台里边,里面通往办公室方向的门并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从这间办公室出来之后,就是一楼的走廊,左侧就是那道网状铝合金推拉门,正对面就是那间值班室。

我趴在值班室的门口听了一下,里面有轻微的打鼾声,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是锁上的,这也在我意料之中,我取出开锁工具,轻轻的捅了一下,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其实我早就有准备了这值班室里一共就两个女的,直接破门而入就行了。

我把锤子从腰里掏出来,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值班室的门,狠狠踹了一脚,一下就把门踹开了。

我冲进屋里,直奔左边那张床,对准床上那个女的脑袋,就打了两锤子。

这时候右边床上的那个女的惊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大喊了一声。

我转身就给了她一锤子,那女的刚喊出一声,就倒在床上不动了。

第83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六)

我又对着那两人补了几锤子,把人彻底打死之后,从她们身上找到了一串钥匙。

我用钥匙把走廊里的那道铝合金门打开,然后开门走出楼外,又把信用社的院子大门打开了。

我绕到信用社后边,把昌河面包车直接开到了信用社院子里,再把大门锁好,随后把面包车里的工具,都搬进了楼里。

做完这些之后,我出门把面包车开出了信用社,停在了北面不远处的一条河边旁边,然后再次返回了信用社。

这次我并没有着急进去,先是藏在信用社对面的一个楼道里,观察了一下信用社里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切都很正常,信用社里非常安静,我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在里面把门锁好之后,我来到了值班室金库的门前,用打火机点燃了切割枪的喷火嘴。

大概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把那间金库的防盗门切开了,结果打开门之后,我多少有点失望。

里面是一个挺大的一个房间,但是只有一个保险柜,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把保险柜放倒,用撬棍撬了几下,那个保险柜很结实,根本就撬不动,所以只能继续用切割枪来切。

切保险柜可比切防盗门费劲多了,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把柜门切开。

结果打开保险柜一看,让我特别失望,里面的钱本来就不多,还有一部被烧毁了,大概得有四万多块钱。

我把剩下那些完好的钱,都拿了出来,放到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帆布背包里,一共是19捆。

但是其中一捆,有十七张钱也被烧坏了,过后我去银行换过一次,但是达不到残币兑换标准,银行不给换。

因为切割用的时间太长了,拿到钱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所以走的时候,所有的工具我都没拿,连切割机都留在了现场。

出来的时候,我没走大门,直接翻墙跳了出去,跑到河边找到面包车之后,开车离开了宿州。

路过安徽省肥东县的时候,我把面包车上的车牌卸了下来,面包车直接扔在了路边,然后拦了一辆车,回到了安庆的家里。

8月8号那天,我把10万块钱,存到了之前建设银行的那个账户里,又给了我老婆六万块钱,告诉她是这几个月做生意赚了。

我老婆挺高兴,但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一次的收获,和我预想的,要差出很多,之前没想到,那么大的一个金库,里面只有这么点钱。

你们看我说的挺简单,其实搞储蓄所这件事,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前前后后从踩点,到准备工具,到制定方案,一直到最后的实施,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不能有半点差错。

有时候忙活了大半年,只要有一个环节没有绝对把握,就必须得放弃,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工作,就全都白忙活了。

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所以我一直就想干一单大的,一次弄个一两百万,然后马上金盆洗手,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在家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对比之前踩点的那几个信用社,决定再干一把,最后把目标放在了江西省瑞昌市农村信用社。

那家信用社的规模很大,每次运钞车送钱的时候,工作人员都是用小推车来运钱箱子。

每次都有十多个钱箱子,往少了说也得有一百多万。

之前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那家信用社防范很高,想成功拿下的话,难度非常大。

那家信用社每天晚上都有三个人值班,虽然是睡在三个不同的房间,但是万一出现差错,就相当危险了。

另外最大的难点就是,想要进入那个金库,必须要通过三道门,我一直没有想好进门的办法,所以之前就放弃了。

但是这次回家之后,我每天都在琢磨这件事,最终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多月之后,我下定决心,决定去试一试,因为不管多么严密的防护,总是会有漏洞的。

即便是没有百分百的成功把握,但是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那些钱值得我去冒险拼一次,一旦要是成功了,那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2000年10月初,我离开安庆老家,直接去了瑞昌市,在那家信用社的斜对面,找了一个旅馆住了下来。

我选的那个房间,窗户正对着信用社大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每天就待在房间里,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这家信用社的金库位置,也在一楼的值班室里,但是大门的正门和窗户,肯定是进不去的。

因为门前的那条街,是交通要道,晚上来回的车辆也很多,根本就没有机会。

唯一能进去的地方,就是值班人员出入的后门。

信用社的后面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大铁门,铁门里面还有两扇钢化玻璃门,玻璃门里面是一道铝合金网格防盗门。

只有通过这三道门,才能进去信用社内,穿过一个门厅,就是一楼的值班室。

想要悄无声息的通过这三道门,我之前就想了很多方法,发现都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都被我否决了。

这次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我发现之前一直在钻牛角尖,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在外面把值班人员干掉,拿到钥匙之后,直接开门进去就行了。

晚上值班的那三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有钥匙,我这次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他们几个的行动规律。

通过十多天的观察,我发现每天信用社下班之后,三个人都会轮流回家吃饭,吃完饭之后再回来,这段时间里,信用社里只会留下一个人。

只要在他们吃饭的过程中,干掉外面一个人,就一定能拿到钥匙。

回来直接打开门进去,然后再干掉信用社里的那个,等最后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找机会再把他干掉就行了。

虽然这个过程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但是我觉得成功的机会很大。

摸清了那三个人的行动规律之后,我去修自行车的地方,租了一辆自行车,接下来就是分别跟踪他们,寻找合适的机会。

跟踪了一个多月,这三个人的情况,就摸的差不多了。

其中有两个人,都是住在大院里,每天吃饭的那个时间段,院子里的人很多,根本就没有下手机会。

但是第三个人比较好下手,那个人姓周,大概四十多岁,他每天骑着一个钱江牌踏板小摩托上下班,家住在郊区,是个独门独院的小二楼。

他家大门对面,有一个小仓库,他每天回家吃饭的时候,都会把摩托车停在仓库里,然后再走路回去。

等吃过晚饭之后,他再回仓库里取摩托车,然后骑着摩托车,回到信用社里值班。

我的计划是,提前在那个小仓库附近埋伏好,等他吃完饭出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锤子把人打倒,然后直接把尸体锁在仓库里。

拿到钥匙之后,去信用社打开后门,进去找机会把另外两个人干掉,接下来就简单了,还是用切割机,把金库大门切开,直接拿钱走人。

第84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七)

我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应该很严谨,但这还是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解决切割机的问题,上一次那个切割机,被我扔在作案现场了,耽误时间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我觉得那个机器有点笨重。

我听说上海那边,有个机电市场,国内最先进的东西,在那边都能找到,于是就坐车去了上海。

但是我在市场上转了一天,并没找到合适的,有一个老板告诉我,可以去南京看看。

我又坐车去了南京,按照那个老板给的地址,找到了机电一条街。

我去的那天,正好有一家五金机电门市部,在路边演示一种最新款的高科技产品,是汽油高压切割机。

我看了一下,效果确实不错,老板说这种机器不仅切割速度快,而且非常节省燃料,而且整套设备,只有十三公斤。

老板要价1000块钱,比正常的切割机还便宜,但是有一些配件,需要自己额外配,最后我和他讲价到750块钱。

切割机买到手之后,我又去了武汉买了小型的氧气瓶,又去上海买了一套减压阀,然后把这些东西,都带回了安庆,都放在了我租的那个房子里。

随后我找了一些废铁,试了一下机器,效果确实比之前的那个强多了。

接下来就是车的问题,这次我不想再偷车了,因为这次事关重大,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不想在任何环节出现差错,所以决定干脆买一个二手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用完直接就扔了。

我取了三万块钱,从合肥转车,去了凤阳县的刘府镇,那有一个挺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我用之前在南京做的假身份证,花了两万四千块钱,买了一辆红色的二手桑塔纳。

回来的路上,我在合肥偷了一副车牌,在安庆开车,我就用原车带的车牌,去外地的时候,就用偷来的那副车牌。

等我把这些事都搞定之后,已经是2001年1月下旬了,我想在过年之前,把这单做了。

如果真整到大钱了,不仅能过一个好年,以后我就洗手不干了。

我骗我老婆,说年底要出去收账,随后我去了江西省九江市,在一家汽修厂里,又偷了一副九江的车牌。

之后我又去郊区的一个铁匠铺,打了一根撬棍,然后返回安庆,开着桑塔纳,带上所有的东西,直接去了瑞昌。

到了瑞昌之后,我先在一家五金店,买了一个锤子,在地摊上买了手套和毛线帽子,然后又住进了之前住的那个小旅店。

观察了两天之后,发现那个信用社并没有什么变化,所有的流程,还是和之前一样。

但是我正准备对那个姓周的下手时,跟踪之后却发现,情况发生了大变化。

不知道因为什么,他现在回家之后,不把摩托车停在仓库里了,而是直接骑进院子里了。

他的这个变化,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我连续跟踪了几天,发现并不是特殊情况,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在旅店里躺了三天,但想不到任何办法,除了在那个仓库里动手,沿途都没有合适的地点。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出现了这个意外,我也不得不放弃,只能打道回府

回到安庆之后,我去银行取了三万块钱,应付了一下我老婆,说是收账收来的。

那个年我过的一点都不开心,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在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为了搞这家信用社,我前期的投入非常大,车和切割机都买好了,如果白玩一次,我太不甘心了。

其实最开始,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去他家里,把他家人全都杀了。

他家人每天都不是一起回家,我可以提前去埋伏好,进来一个杀一个。

他家里有五口人,他老婆和他是一个单位的,还有两个女儿,一个老太太。

虽然我有把握,但是毕竟人太多了,所以我一直有点犹豫。

我整整考虑了将近一个月,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最后搞这一次,男人心不狠,干不成大事。

2001年2月20号,那天是正月二十八,我带上了所有物品,再一次开车去了瑞昌。

第二天我把车停在了信用社附近,在车里一直观察。

下午四点左右,那几个值班的都出来了,其中就有姓周的那个。

再过半个小时左右,运钞车就会过来送钱,他们接完钱之后,就要回家吃饭了。

这个规律我已经观察了无数次,从来没出过意外。

这个时间他家只有老太太在家,再过一会,他家的其他人,就会陆续回家了,所以马上就得动手了。

我开着桑塔纳,去了他家附近,把车停在了他家后面的小路上,然后带上锤子和刀,又戴上帽子和手套,去了他家里。

因为快到下班时间了,他家的大门没关,那个老太太,正在门口坐着呢。

我没有马上动手,先站在他家对面的那个仓库房檐下看了一会,点了一根烟,假装在那等人。

过了十多分钟,那个老太太站了起来,准备回去了,我赶紧冲进他家院子,顺手把大门关上了。

那个老太太刚走到房门口,她听到声音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直接冲了过去,飞起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把她踹倒在地上。

因为怕她出声音,所以我蹦起来,用膝盖跪在了她胸口上,也就是一两分钟吧,老太太就不动弹了。

确认老太太死了之后,我把她拖进屋里,藏到了一楼一间卧室的床底下。

然后我又找了一个拖布,把老太太吐出来的血都擦干净了,又把窗帘全都挡上,藏在了一楼卧室的门后。

我知道一会回来的人,肯定都会在门口换拖鞋,在这等着他们回来就行了。

过了十多分钟,外面的门打开了,我听那人在门口换了拖鞋,往里面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又没声音了。

我不知道进来的是谁,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我怕外面的人发现什么了,于是就从门口伸出脑袋,往外面看了一眼。

那个人是姓周的他老婆,不知道什么原因,正在客厅里站着呢愣神呢,我这一伸头,正好让她看到了。

我俩的距离很近,那女的看到我之后,马上嗷的喊了一声。

没等她喊出第二声,我赶紧冲上去,对着她脑袋,就砸了一锤子,把她打倒在地。

我把她拖进屋里,看着好像没死,于是和对付那个老太太一样,用膝盖在她身上压了一会,确定人死了之后,也藏到了床下边。

接下来我简单把地擦了一下,继续等待下一个人回来。

第85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八)

这次我直接等在了窗帘后边,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又回来人了。

这次一共回来三个人,其中有那个姓周的,另外两个是小女孩,应该是他的两个女儿。

姓周的在院子里停摩托车,那两个小女孩先进来的,第一个进屋的,是稍微大一点的,大概十四五岁。

她进屋之后,随手把门一带,我窗帘后边出来,一锤子就把她打倒了,一声都没叫出来。

第二个进来的,是那个小点的,大概十岁左右,我还是和刚才一样,上去就是一锤子。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倒下去的同时,嘴里啊的叫了一声,被正准备进屋的老周听到了。

他一边往屋里走,嘴里一边问:“咋的了?”

因为已经干掉四个了,所以就剩他一个了,我拉开房门就迎了上去,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顿猛砸,几下就把他打倒了。

但就在这时候,那个大点的女孩醒过来了,她拉开房门,就想往外跑。

我赶紧一把抓住她,直接就是一锤子,又把她打倒了。

接着我又回身,对着那个男的,补了几锤子,然后把他拖进了卫生间里。

出来之后,我又把那两个女孩拖进了里屋的卧室,然后再次返回卫生间,在姓周的身上,把钥匙找到了。

我怕他不死,又用刀在他脖子上切了一下,结果我刚准备离开,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当时我感觉非常意外,因为已经杀了五个人了,不应该再有人了。

因为卫生间的门没关,所以她进屋之后,就看到了我在杀人,她马上尖叫了起来,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我来不及多想,几步就冲了出去,追到了院子中间,一锤子就把她打倒了。

我赶紧把她拖到屋里,扔进了卫生间里,又补了几刀,然后洗了洗手。

我看他家条件还不错,于是简单的在屋里翻了一圈,但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我拿着钥匙,又把房门锁好,准备去信用社那边。

可是就在我出来的时候,刚打开院子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男的,正准备往里走。

我们两个走了一个顶头碰,四目相对的互相看了几眼,但都没有说话。

我愣了一下之后,把大门关上,赶紧低下头走了。

结果还没等我走出去多远,就听到那个男的趴在院门口,冲着院子里面喊:“老周!老周!”

我当时听到他那一声一声都呼喊,心里一下子就凉了,一切都完了,这次全他妈白玩了。

到了藏车的地方之后,我一刻都没有停留,赶紧开车离开了瑞昌。

费了这么大劲,一共杀了6个人,到最后一分钱都没弄到。

雷国民讲到这里的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和警察要了一根烟。

能看的出来,对于这次作案的失败,他非常的不甘心。

事后警方经过核实,这起案子是当时瑞昌市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杀人案。

当初报警的,是老周的邻居,也就是雷国民出来之后,看到的那个男的。

最后那个女孩跑出来的时候,其实他就听到了喊声,当时他从屋里出来,喊了几声,但没有人应答,就又回去了。

但是他在家里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决定过去看一下,结果刚走到老周家门口,正好碰到雷国民出来。

因为事发突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个邻居并不认识雷国民,所以等他走后,就更觉得不对劲了。

邻居很快就发现了惨案,马上就报了警。

幸运的是,警察赶到现场之后,发现还有人没死,于是赶紧把伤者送到了医院。

当时跟老周一起回来的那两个女孩,是老周的大女孩和他的小侄女,最后回来那个女孩,才是老周的小女儿。

最后经过抢救,老周的大女儿和小侄女脱离了危险,捡回了两条命。

雷国民抽完烟之后,开始继续交代案情。

我离开瑞昌之后,本来想直接回安庆老家,但是半路上,我又改变了主意。

我觉得现在回去的话,有点太危险了,万一警察掌握了什么线索,就等于自投罗网了。

于是我先去了合肥,在郊区找了一户人家,花了10块钱,把车停在了那里。

然后我带了一万块钱和一把刀,用假身份证,住进了一家小旅店,准备先对付一宿。

这次失败对我的打击很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考虑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结果没想到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顶头风,那一次住店,又出现了意外。

我刚躺下没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门,说是派出所查房。

我当时住的是三楼,想跑都跑不了,只能开门让警察进来了。

警察进屋之后,让我出示身份证,因为我那个身份证是假的,所以就告诉警察忘带了。

警察看我拿不出来身份证,就开始翻我的行李,很快就从我的旅行包里,把那把刀和假身份证都找了出来。

警察问我为什么带刀,我说出门在外,弄一把刀用来防身。

但坏就坏在了那张身份证上,因为身份证是假的,警察直接把我带回了派出所。

那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不是瑞昌的那个案子犯了,但是又觉得不可能。

我在瑞昌住店的时候,用的是另外一张假身份证,再说也不太可能这么快就追过来,所以我觉得,应该就是临时查房的。

那把刀是我以前买的,根本就没用过,所以到了派出所之后,我就如实的把身份信息交代了。

警察问我为什么要用假身份证,我只能说那个身份证是以前捡的,因为经常出门做生意,有时候得用假名字,所以就拿着用了。

警察也没再和我废话,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我老家那边,因为我真实身份,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关了我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放出来了。

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我的感觉就是死里逃生,但凡是有半点闪失,那一次我就交代了。

当时我就想明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马上决定,先不回家了,赶紧趁热打铁,去搞盐城那个盐都县信用社。

那个信用社一直都是我的备选目标,当天我就把车取了回来,直接去了盐城。

我在那个信用社对面,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来之后,开始全力策划下一次的抢劫方案。

第86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二十九)

这一次我下定决心,无论任何环节,都不能出现差错,所以前期的准备工作和观察工作,必须要做到极致。

除了必须用到的锤子、尖刀、手套、帽子这些工具,要分头采买之外,我怕车半路上出问题,还买了一根钢丝绳,必要的时候,可以花钱让别的车帮忙拖车。

为了防止金库大门过厚,切割机燃料不够用,我又特意买了一个大塑料桶,多准备了十公升汽油。

由于这个信用社的院墙有三米高,想要爬上去并不容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准备一个梯子。

但是为了防止梯子成为警方的追踪线索,我自己买来木料,开车到野外自己做了一个。

而且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去郊外,对着大树练习锤功,确保自己一直处于最佳的战斗状态,这样在动手的时候,能多一分把握。

在观察工作方面,我也做到了极致,这个储蓄所一共有六层,每天晚上都有三个值班人员。

其中有两个人,是在1楼的值班室里睡觉,金库的入口,就在这个值班室里。

另一个值班人员,应该是个领导,他自己在二楼睡。

在前期准备的一个半月时间里,每天下午我都把车停在信用社对面的停车场里,要么在车上假装看报纸,要么在远处坐着。

目的就是观察值班人员的一举一动,同时也观察运钞车每天的送款情况。

晚上没人的时候,我就到信用社东边那个胡同里,爬到胡同尽头那个公共厕所的房顶,每天至少都要在厕所上趴四五个小时,盯着那几个值班人员的作息规律。

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洗漱,什么时候要上厕所,什么时候关灯睡觉,有没有起夜习惯……

这些生活规律,我全部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他们自己了解自己的程度,都没有我了解的透彻,我已经做到了,他们几个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能拉几个粪蛋的程度。

为了避免再发生上次白白杀人的事情,我要求自己,必须要做到一点,那就是在我动手的时候,无论他们三个出现在什么位置,我必须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另外任何一个可能出现意外的细节,我都尽可能的去避免。

在动手之前,我又去苏州,偷了一副车牌子,多一副车牌,就多一分安全。

不仅仅如此,我每天去那个公共厕所房顶观察,发现了一个细节问题。

我怕我动手的时候,有人在里面上厕所,看到我跳墙,或者不经意间看到楼里的情况,我又对厕所做了改造。

动手的前两天晚上,我从附近的废弃房子里,运来很多砖头,又从外地买来水泥和沙子,把厕所门口的遮挡墙,给加高了半米。

这件事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没那么容易,不仅要来回的搬砖头,还必须在晚上没人的时候干活,我第一天改造的男厕所,第二天改造的女厕所。

改造完了之后,我亲自测试了一下,在厕所里的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信用社大楼的情况。

我觉得我已经做到极致了,但凡是能想到的,我全部都考虑到了,做完了这些之后,我把动手的时间,定在了4月14号。

因为这天是周六,储蓄所上班的人不多,只有营业部的几个人和三个值班的会过来,出现意外的几率不大。

中午的时候,我在旅店里收拾好自己的所有物品,又把房间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确保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为了防止事后警方排查到这里,发现特殊情况,当天我没有退房。

从旅店出来之后,我去附近的一个小澡堂子,好好的洗了一个澡,毕竟要干大事了,我想洗一洗身上的晦气,算是一个心理安慰吧。

大约下午四点钟左右,我把桑塔纳停到了信用社大门对面,假装在车里看报纸,我要确定运钞车今天会不会过来送钱。

那天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4点28分的时候,运钞车就过来了,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那天运钞车一共送来7个钱箱子,和平时相比,不算是太多,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大概能有一百多万,不过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大约晚上七点钟左右,我把车停在了距离信用社大门50米左右的一个花店门前,在车上简单的吃了一个面包,然后拎着装工具的包,来到了信用社的后墙。

我把工具包藏在了后墙附近的一个排水沟里,抬头看了一眼信用社大楼,二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

那个房间是餐厅,这个时间段,肯定是值班室的那两个人在吃饭。

我转身去不远处的一个废弃房子里,取出了那个小梯子,也放到了信用社后墙旁边。

那个废弃房子,就是我搬砖头盖厕所的那个,已经废弃很久了,没有人会注意到那里。

做完这些之后,我又去了那个公共厕所,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确定男厕所和女厕所都没有人,然后又爬上了厕所的房顶,继续观察信用社里的动静。

一楼值班室的窗帘没有拉,那两个值班的,已经吃完饭回来了,一个人在坐着看电视,另外一个人躺在旁边的床上,但是没有脱衣服。

过了十多分钟,信用社院子外面,传来了敲铁门的声音,我心里很清楚,这是那个小领导过来值班了。

值班室里躺着的那个人,听到敲门声后,出去给他开的门,随后他又回到了值班室,继续躺在床上。

一两分钟之后,二楼的一个房间灯亮了,我知道那个小领导是进了自己的房间,那个房间是行政值班室。

五分钟之后,五楼的一个房间灯亮了,我同样很清楚,这是那个小领导,去了计算机房。

那个房间有一台电脑,他每天过来之后,都会去那个房间,坐在电脑前边。

我觉得他要么是在看电影,要么是在打游戏,他会在这里坐到十点钟左右,一直到睡觉的时候,才会回自己房间睡觉。

八点多的时候,一楼值班室里躺着的那个人,起身出去了一趟,大约五六分钟又回来了。

这个举动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但丝毫不影响我的计划,我觉得他大概率是出去买东西了,不算是意外。

接下来的时间,我在厕所房顶趴到晚上8点50分,信用社里没有任何变化。

再过上一会,他们几个就要陆续洗漱睡觉了,我从厕所房顶上跳了下来,决定马上开始行动。

第87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三十)

我来到信用社后墙下边,拿出工具包,戴好了手套和帽子,揣上了锤子和尖刀,顺着那个小梯子,爬上了围墙。

我骑在围墙上,把梯子拽上来,轻轻的放到了院子里,然后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接着我悄悄的绕到正门值班室的门口,掏出锤子,躲在了门旁边。

我知道每天晚上九点多一点,那个年轻一点的值班人员,会开门出来倒洗脚水,随后就准备睡觉了。

等了不到十分钟,那个人就出来了,他刚把门打开,我从旁边出来,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锤子,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但是这次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他这次出来,不是倒洗脚水的,而是端了一个碗。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碗也掉在了地上,“啪嚓”一下就摔碎了,我闻到一股很浓的中药味。

里面那个值班的听到声音之后,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来不及多想,开门就冲了进去,对着另一个值班的,劈头盖脸就是几锤子,把他打倒在床上。

接着我迅速跑到门外,用刀对着刚才那个人的脖子,狠狠的补了两刀,然后又跑回值班室,把另外一个人脖子割断。

我要确保他俩必死无疑,以免影响我接下来的操作。

搞定这些之后,我把值班室的窗帘拉上,又割断了电话线和报警器电线。

接着我看到值班室的桌子上,有一个飞利浦的手机,就把电池扣了出来,顺手扔到了床下。

现在整个大楼里,就剩下五楼计算机房里的那个小领导了,因为我比较着急,所以上楼的时候,忘记带刀了。

但是不影响大局,我拎着锤子,先是去了二楼,来到行政值班室的门口。

这个门没有锁,我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和我想的一样,里面果然没有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进屋里转了一圈,连床底下都看了,这才放心的出门,顺着楼梯上了五楼。

刚一拐上五楼走廊,我就看到那个计算机房的门是敞开的,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天助我也。

我轻手轻脚的摸到值班室门口,偷偷往里看了一眼,那个小领导正背对着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玩扑克接龙的游戏呢。

这一切都正如我所料,我一步一步的,悄悄走到他身后,整个过程他毫无知觉。

等到距离差不多了,我抡起锤子,对准他太阳穴,狠狠的来了一下。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夹着烟呢。

由于这里是五楼,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因为屋里亮着灯,这个房间没有窗帘,我担心刚才杀人的时候,万一恰巧被外面的人看到,那样麻烦就大了。

于是我赶紧回到二楼的值班室,把屋里的灯关上,站在值班室的窗前,盯着储蓄所外面的动静。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随后我又去一楼,拿着那把刀,又回到了五楼计算机房。

我用刀切断了五楼那个人的脖子,又在他身上找到一串钥匙,然后关掉了电脑显示屏和屋里的灯,这才转身关门下了楼。

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是晚上9点37分,现在整个信用社大楼里,只剩下我一个活人了。

我先来到一楼外面,把外面那个值班的,拖进了值班室里,又在两具尸体上,各找到了一串钥匙,另外墙还有一串钥匙。

我从值班室里,拎出来两把椅子,来到了后院墙下边,然后把两个椅子叠在一起,爬上去之后,又把梯子拿到墙外,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想把梯子留在现场,同时也能给警方一个错觉,那就是内部人作案。

跳出来之后,我去车里搬来了切割机,放到了后院墙下边,然后又跑回车里,把车开到了储蓄所大门的斜对面。

然后我又跑回后院墙,顺着梯子爬上去,站在院子里的那两个椅子上,用绳子把切割机吊了上来。

把工具全都搬到值班室里之后,我把门关好,准备进行最重要的一步工作,那就是切开金库的大门。

那个金库的大门,比我想象中的要厚一点,上边有几把暗锁,但并没有报警装置。

我站在金库的大门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只要打开这个门,我就是百万富翁了。

我点燃了切割枪,开始切金库的大门,整个过程非常煎熬,现场的温度很高,而且切上一会,我就得跑出去看一看动静,确保一切正常之后,才能继续切割。

由于切割机工作时间过长,我又找了一个洗脸盆,打来一盆水,一边切割,一边给切割机降温。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在两个多小时之后,金库的大门上,被我切出了一个可以钻进去的正方形口子。

这个漫长的过程,对人心理上的折磨,没法用语言表达,一直到铁门切开之后,我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把洗脸盆里剩下的水,都浇在了金库大门上,温度冷却了之后,顺着那个洞,爬到了金库里面。

站在金库里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惊呆了,靠墙的几个铁架子上,摆满了成捆成捆的钱,比我当初预计的,要多出太多了。

而且我低头一看,下午运钞车运来的那几个铁箱子,还板板正正的放在地上,另外金库里还放着四个保险柜。

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后悔,后悔我准备的那个装钱的包太小了。

而且我也很清楚,这么多的钱,想要全部都拿走的话,就靠我一个人往外背,根本就背不动。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从金库里面把反锁的大门打开,然后拿出撬棍,把地上的三个铁皮箱子全部撬开了。

这几个箱子里的钱,面值非常杂,具体有多少不太清楚,我把钱都倒在了地上。

接着我又看向架子上面的钱,也是各种面值的都有,但最多的是硬币,都是没开封的那种,一卷一卷的,堆的跟小山一样。

我把一百元面值的钱,都塞进了带来的那个帆布背包里,很快就装满了。

接着我又在值班室里,找到一个尼龙丝袋子和一个手提包,把剩下的一百元面值,和五十元面值的,全部塞了进去。

这两种面值的钱,一定要全部装走,但剩下的那些十元五元的,就真的不能再拿了,我试了一下,基本上已经到了负重的极限。

望着那堆成山的零钱,我本来想着多折腾几趟,但我很清楚,折腾的次数越多,就越容易出现问题。

万一这个过程被人发现,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装完钱之后,我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一点十分,时间还很充裕,于是我又把目标放在了那几个保险柜上。

第88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三十一)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保险柜里全都是100的大票,那就宁可冒险多折腾几次,全部用被单装走。

我把切割机搬进来,先切开了那个最大的保险柜,里面是一支长枪,还有一袋子弹。

我感觉这把枪太笨重了,不方便携带,根本就用不上,于是直接扔到了一边。

接着我又把另外两个保险柜切开,但里面都是一些文件,一点用都没有。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把所有的工具,和三个装钱的包,整理了一下,又塞了十多轮五元和十元的零钱,最后实在是装不下了,这才都搬到了值班室门外。

本来我想用钥匙,打开信用社院子的大门,但是挨着个试了一遍,全都打不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能又取来撬棍,把锁头直接撬开了。

接着我把工具和钱袋子,都搬到了大门旁边,然后返回值班室,打了一盆清水,用拖布把地面清洗了一遍。

最后我关好值班室,踩着后墙的那两个椅子,跳出了信用社,又把梯子藏到了之前那个废弃房子里。

但是我去开车的时候,发现马路上走过来三个男的,所以第一次路过信用社门口,我没敢停车,而是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

确定周围没人了之后,我才调头开了回去,把车停在了信用社门口。

这次我打开信用社大门,把所有的钱和工具,飞快的搬上车,然后关好大门,赶紧离开了现场。

我开到刘庄收费站,上了高速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正好是两点钟。

这时候我既紧张又兴奋,具体弄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但我估计这辈子是肯定够花了。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钱,都是未来的生活,结果开错路了,直接开到了扬州。

后来停车找了一个出租车,花了十块钱,让他重新把我送上的高速。

早上五点钟左右,马上就要出江苏了,我把车停了下来,换上了安徽的车牌。

之前的那副车牌,让我折了起来,和撬棍一起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接着我又把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换了,连同其他工具,一起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继续开车赶路。

这一路上只要遇到小河山沟什么的,我就拿起一样东西,顺着车窗丢出去,到达安庆之前,除了切割机,其他的东西,全部都让我处理掉了。

上午十点钟,我进入了安庆境内,第一件事是找了个洗车店,因为长途跋涉,车子太脏了,容易引人注意。

我在洗车店自己动手,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车子表面,然后就开车回到了我租的那个房子楼下。

我在车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确定了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这才下车搬钱。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被别人看到的风险,一次把三个包全都带上了,好不容易背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上楼的那两分钟时间,我就知道钱肯定不少,从重量上来看,肯定不止一百万,虽然很累,但是这么多钱,就是累吐血都值了。

进屋了之后,我把三个包都放在了地上,把门反锁好了,终于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我坐下来抽了一根烟,但是一放松下来之后,反而不那么着急了,毕竟一宿没睡觉了,我决定先好好休息一下。

我这些年在外面,住过的旅店,从来没有超过三十块钱的,但这次我想找个好点的酒店,于是就去了安庆迎宾酒店。

那家酒店一共有三种房间,套房是480,豪华标间是160,普通标间是100块钱。

我觉得住太好的没啥必要,有钱了也不能乱花,于是就要了一个普通标间。

进了房间之后,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下来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

出去退了房,本来我想去吃点好的,又觉得自己吃不完,不如过几天和老婆一起去吃,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最后我去小饭店吃了一份五块钱的快餐,然后又去买了一捆橡皮筋,回到了出租房里。

把门反锁上之后,又把窗帘拉好了,然后我把健身的那个垫子,从客厅拿到了卧室里,把三个袋子里的钱,全都倒在了垫子上。

这次拿回来的钱,基本上都是100元和50元面值的,每数一万元,我都用橡皮筋扎好。

一共数了两个多小时,总数大概是265万,但可惜的是,这里有五六万块钱的残币,其中有四五千块钱的肯定是兑换不了的。

我把这几千块钱,拿到卫生间里,一把火烧掉了,早知道就多拿点点零钱了,金库里的零钱,最少也得一百多万。

当天晚上我把所有的钱都铺在了地上,又把垫子铺在了钱上,最后躺在垫子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午,我拿了50万,存到了麒麟路农业银行储蓄所,下午又拿了51万,存到了礼节路的中国银行。

第三天上午,我又拿了40万,去了人民医院旁边的工商银行,但是这些钱里,有两万多的残币,那个银行经理问我,为啥有这么多破钱。

之前我没想到会出现这个问题,只能随口编了一个理由,说是刚从一个小银行里面取出来的,那个银行现金不够,不知道从哪给我凑出来的。

虽然那个银行经理没有再多问,帮我把钱存进去了,但是我知道,剩下的那些破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往银行里存了。

当天下午,我又把51万存在了人民路的邮政银行,把46万存在了集贤路的建设银行。

存完这些钱之后,为了安全起见,我把剩下的残币,全部都撕碎了,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又在塑料袋里装了一块石头,扔进了江里。

存到银行里的钱,一共是234万,扔完残币之后,还剩了26万,我把这些钱放到了一个旅行箱里,当天晚上回了家。

我和我老婆简单说了几句话,然后告诉她,让她一会帮我把箱子里的衣服洗了,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老婆已经发现行李箱里的钱了,她问我箱子里的钱是怎么回事。

我装作很随意的告诉她,都是这段时间在外面挣的,这些钱都是给她的。

我老婆非常高兴,她把钱收好了之后,具体是存在银行里了,还是放在哪里了,我就不太清楚了。

第89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三十二)

这些钱到手了之后,我决定彻底金盆洗手,以后好好过日子了。

我的想法是用这些钱开个公司,做点正经生意,然后去大城市买几套房子。

我觉得房价肯定会越来越高,买房子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到时候多买几个门市房,把房子租出去,以后家里的生活费也有着落了。

其实我最早在广州生活的那段时间,就已经选好了落脚点,那就是深圳。

现在有钱了,我就想去把家搬到深圳去,以后在深圳开个公司,把户口也落到那里。

我老婆有个亲戚在深圳,那个人挺有文化,我老婆之前就是在他的介绍下,去深圳打工的,我想去找他,先探探路再说。

去深圳之前,我特意回了一趟老家,和我大姐商量这件事,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我大姐怕我和文化人合作,容易被人耍了,所以不太支持我去开公司。

我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实在不行就先去那边买个房子,至于开公司的事,也不用着急,先稳定下来再说。

回到安庆之后,我联系了那个亲戚,想去深圳考察一下,那边非常欢迎,所以六月初的时候,我带了五万块钱,先买了一个手机,然后坐车去了深圳。

到了深圳之后,我首选的目标,就是临街的门市房,看了不少地方,位置稍微好一点的,价格都在六七千块钱一平。

我算了一下,买一套一百多平的,差不多就得一百万,本来还想多买几个,但手里的钱,也就够买两个的。

到底是买一个,还是买两个,我有点犹豫,所以看好了房子之后,我决定先回家,跟我老婆商量一下。

我比较倾向买一套门市房,想做点什么生意,就自己做点生意,不行就雇几个人,自己消停的当老板。

然后再买两套住宅,把双方父母都接过来,让他们在这边养老。

安庆那套房子,要不就卖了,要不就租出去,实在不行就留着,让我大姨子帮忙看一下,以后回老家,也有一个住的地方。

回安庆之前,我觉得来一趟大城市,应该给老婆带点礼物,我去大商场,花了1680块钱,买了一套连衣裙,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雷国民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再次沉默了下来,眼圈也有点发红了。

他和警察要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几口,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时候我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去安庆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天在深圳火车站,你们把我抓住之后,我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是其中一个警察告诉我,他们是六合县过来的,我知道肯定是抢车那件事犯了。

后来的事你们都清楚了,这些就是我全部的作案经过。

雷国民交代了自己的所有案情,其实他猜的没错,他之所以被抓,正是因为六合县抢车的那件事。

盐城信用社的案子发生了之后,马上引起了公安部的重视,此案被列为2001年公安部督办的第八号案件。

公安部从北京派出刑侦专家抵达盐城,成立专案组,又从上海等地调来痕迹专家,誓必要尽快侦破此案。

但是各路专家到达现场之后,却压根没有发现什么直接的证据。

除了在后院的墙上,发现了半个带着血的掌印之外,现场没有任何有用信息,而且这个掌印,也是隔着手套印出来的。

通常各种金库被盗案,基本上都有内鬼,而且从现场后墙的两把椅子也能看的出来,有人曾经从这里翻出去过,但怎么进来的,却并不知道。

因为三个死者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所以警方根据这些信息判断,此案大概率为熟人所为。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无法确定作案人数,但是经过专案组研究讨论,最终认定了是多人作案。

因为警察觉得,一个人的话,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庞大又严谨的工作量,所以倾向于至少两人作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有内鬼参与,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共同完成此案。

正是因为这个错误的判断,专案组两个月以来,做了大量的无用工作。

警方在对内部人员调查的同时,还对整个周边地区,所有掌握切割技术的人员,进行了大范围的筛查。

另外警方还调来了切割技术的专家,对案犯可能使用的切割设备,进行了推断,并针对切割设备的源头,进行了大量的排查。

结果可想而知,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所以忙活了两个多月,案件没有丝毫进展。

事情的转机,是由我国的第三次严打开始的。

2001年4月份,公安部发动了新中国的第三次严打行动,南京市公安局按照上级的部署,把历年来没有破案的指纹信息,全部调了出来。

由于当年的公安系统还没有联网,指纹库也无法进行电脑比对,所以南京市公安局派出多个行动小组,前往全国各地进行人工比对。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南京市六合县的一名警察,正好负责苏州和无锡这个城市的比对工作。

6月6号这天,当这名警察到达无锡之后,随机抽出的一张指纹卡,正好和六合县抢车案现场留下的指纹对上了。

经过对这张卡片信息的核实,警方得知此人叫雷国民,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都非常详细。

这名警察打电话把这个信息,通知给了六合县警方,六合县警方马上到罗岭村进行核实,很快就获得了雷国民在安庆市的住址。

警方到达安亲雷国民家中之后,从他老婆口中得知了雷国民的手机号码,同时也知道,雷国民于6月2号,已经去了深圳。

得知这个信息之后,三名警察马上赶往深圳,跟当地警方沟通之后,于6月11号这天下午两点左右,给雷国民打了一个电话。

雷国民接起电话之后,深圳的警察用生硬的普通话问了一句:“赵老板,你那批货还要不要了?这边一直给你留着呢,什么时候过来取货啊?”

雷国明当时愣了一下,他以为是对方打错电话了,所以很客气的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赵老板,你可能打错电话了吧。”

警察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不可能打错啊,这不就是你的电话号吗,你要是不想要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下,这样做生意,很没有诚信的。”

雷国民有点不耐烦了,不停的解释,对方肯定是打错了,但是警察依旧不依不饶的埋怨,最后雷国明一气之下,挂断了电话。

此时雷国民还不知道,正是通过这个所谓打错的电话,警方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他的罪恶人生,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第90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三十三)

此时的雷国民,刚刚给老婆买完连衣裙,心情还非常不错。

他把连衣裙小心翼翼的装到旅行包里,来到了深圳火车站,准备坐车回老家。

也就是在他排队买票的时候,被赶来的便衣警察,悄悄的盯上了。

为了确认雷国民的身份,警察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雷国民手机响了之后,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刚想接起来,警察就把电话挂掉了。

本来这样就已经确认好了,此人正是雷国民,结果没想到雷国民又把电话拨了回去。

警察只能继续忽悠他:“李老板啊,你到哪了?我们都等着你呢。”

雷国民这次有点不太高兴,不耐烦的来了一句:“你打错了!”直接就挂了电话。

等雷国民买完车票之后,一名警察悄悄来到售票窗口,表明了身份,得知雷国民买了一张深圳开往南京的硬座车票,开车时间是晚上6点40分。

通过简单的商量,带队的警察作出决定,在雷国民上车之前,找机会对他进行抓捕。

雷国民买完车票之后,就进了候车室,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候车室里人挺多,为了防止雷国民身上有武器,抓捕时误伤群众,所以警察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一直在等待最佳的抓捕时机。

晚上五点钟左右,一趟火车准备发车,候车室里很多乘客都站了起来,准备排队进站,雷国民身边的两个座位空了下来。

两名便衣警察,分别拎了两个旅行包,装作漫不经心的,坐在了雷国民的一左一右,雷国民丝毫没有产生怀疑。

等这辆列车的旅客全部进站之后,已经是晚上五点半了,候车室里的乘客少了很多。

雷国民低头打开旅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袋小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结果他吃着吃着,手机又响了,雷国民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觉得肯定又是打错的,于是便直接挂掉了。

这个电话其实还是警察打的,就在雷国民一手拿面包,一手拿电话的这个时刻,他左边的便衣警察开口说了一句:“雷国民。”

雷国民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两名便衣警察一左一右的抓住他的双手,往他背后使劲一掰,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接下来其他几名便衣警察一拥而上,将雷国民牢牢控制住,随后带回了深圳看守所。

由于此时警方并不知道雷国民身上还有那么大的事,所以当晚并没有着急提审他。

雷国民也只知道一个信息,那就是抓他的警察,是六合县过来的。

整整这一个晚上,雷国民回忆了在六合县抢车的整个过程,并思考应该怎么去应对。

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接下来雷国民对待审讯的态度,都是基于司机没死的前提下,做出的应对策略。

也正是这个错误判断,雷国民的漏洞越来越多,最终让警方产生了怀疑。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警方对雷国民进行了第一次提审。

雷国民知道,警方既然已经找上门了,不承认肯定是不行,所以态度非常诚恳,很快就交代了自己抢车的过程。

正常的案犯,被抓之后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百般狡辩,但雷国民却轻而易举的承认了这件事,更何况这可是抢劫的重罪。

所以警方觉得,他的这种行为,不太符合常理,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事。

同时警方发现,雷国民此时还不知道司机已经死了,所以他的这种表现,很明显就是避重就轻,身上指不定还有什么大案。

接下来警方没有继续审问,而是派出一组警察,对雷国民安庆的家里,进行了突击搜查。

这次警方在雷国民家里,找到了两张存折,一张是10万元,另一张是24万。

其中24万的那笔钱,正是雷国民老婆刚刚存起来的,不过这两张存折,此时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6月15号晚上九点半,警察再次提审了雷国民,这次提审的主要目的,就是追问雷国明抢车的作案动机,以及他的收入情况。

雷国民早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他把自己从出生以来,一直到现在倒卖烟草的全部经历,全部给警方讲了一遍,其中虚虚实实,有真有假,看起来毫无破绽。

对于抢车的原因,雷国民是这样交代的:“因为倒卖烟草,一路上查的太严了,每次被抓之后,都是连烟带车全部没收,所以我就想抢一台,这样万一被抓了,自己的损失也能小一点,没想到那小子反抗,当时一冲动,就把他捅了。”

这样的回答,表面看着理由充分,但却经不起继续追问,当警方问他倒卖烟草的详细经过时,雷国民却什么都答不上来。

雷国民自己也清楚,再编下去,漏洞肯定越来越大,所以干脆就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接下来的时间,雷国民一口咬定,钱是自己做烟草生意赚的,过程想不起来了,我记性不好,全都忘了。

你们如果有证据,能证明我这钱来路不正,那就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证据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国民这一撑就是一个多月,警方也很清楚,雷国民身上一定有问题,既然拿不到证据,那就继续深挖他的底细,不信找不出破绽。

8月13号这天,两名警察来到罗岭村,准备调查雷国民的一些情况。

结果让警察没想到的是,整个村子里,从村长大人,一直到村口的老太太,提起雷国民的时候,全部都是赞不绝口。

在村民的口中,雷国民就是全村的骄傲,不仅事业有成,而且孝顺热心,如果要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有口皆碑。

这一下给警察整不会了,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这很明显就是一个优秀商人的形象啊。

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是正经生意赚的钱,雷国民没理由不交代,于是警察又去安庆的各大银行,查询了雷国民的其他银行账户信息。

这一查不要紧,警察差点没被吓死,从4月16号到4月18号,短短的三天时间,雷国民在五家银行里,一共存款236万元。

其中工商银行的经理,还给警方提供了一个信息,那就是雷国民存款的时候,拿了很多特别破的钱。

有几个警察一下就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盐城信用社抢劫案,马上就把这条信息,上报了公安部。

此时雷国民已经被押回了南京六合县,盐城信用社抢劫案的专案组领导,接到这条信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六合县,见到了这个让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犯罪嫌疑人。

第91章 单兵天花板,悍匪雷国民(三十四)

专案组人员见到雷国民的第一件事,就是采集了他的掌纹,和现场留下的半个掌印做对比。

虽然现场那枚掌印,看不到任何纹理,但是手掌大小和形状,基本上吻合。

为了打开突破口,警察又对雷国民的家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自从警方上次从雷国民家里搜走两张存折之后,雷国民的老婆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随后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在客厅天花板的夹层里,找到了四张存折,一共是180万元。

刘有莲虽然知道这些钱肯定来路不正,但雷国民已经被抓了,想办法把钱留住,才是眼前的头等大事。

不仅要把钱留住,雷国民给她买的那些金银首饰,也必须要藏起来。

刘有莲思来想去,于8月15号那天,把四张存折包好,交给了自己老爸,并且叮嘱他,一定要藏好,除了自己来拿,不能给任何人。

当天下午,她又把房产证和金银首饰,交给了自己姐姐,让她姐姐帮忙保管。

到了8月22号这天,警方传唤了刘有莲,让她交代雷国民存款的去向,刘有莲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最终在强大的政策感召之下,

刘有莲只坚持了一天一夜,8月23号上午,刘有莲在痛苦之中,交代了存折的去向。

警察马上赶到刘有莲的老家,跟她爹说明了情况,没想到老头油盐不进,什么法律政策的,通通软硬不吃。

老头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态度,什么也不知道,根本就不明白你们说的是啥。

老头虽然脾气挺犟,但是智商还差点,警察见他装傻充愣,直接动手开搜,很快就在他家仓房里找到一个破铁皮桶,四张存折就放在桶里了。

现在赃款已经找到了,专案组组长亲自提审了雷国民,雷国民还是之前那个态度,有招想去,没招死去,爱咋咋地,我一律啥也记不住。

组长见他软硬不吃,干脆提人吓唬吓唬他:“你知道张君吗?他做了那么多大案,自以为很牛逼,结果咋样,五月份还不是被枪毙了,张子强不比你猛多了,以后还不是啥都承认了,抵抗是没有用的,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赶紧承认吧!”

雷国民听了之后,十分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压根就没说话。

组长见提人没好使,干脆把事挑明了:“老实交代吧,盐城信用社那个案子,是你们干的吧,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一听到这句话,雷国民心里马上有底了,这明显是诈自己呢,哪有你们啊,这事就我自己干的。

雷国民气焰一下就嚣张了起来:“你们要是有证据,就赶紧拿出来,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

这下专案组领导也不知道该咋办了,只能拿出那一堆存折,扔到了雷国民面前:“你老婆已经涉嫌转移赃款,被我们控制住了,不要因为你的事,连累了你家人。”

看到这几张存折,雷国民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在做最后的抵抗:“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是赃款,那就是我做生意赚的。”

专案组见这招还没用,最终抛出了重磅炸弹:“你还不知道吧,六合县那个出租车司机,当天晚上就死了,我们也把话挑明了,就这个一个案子,已经够枪毙你了,为了你的家人想想,自己也能少遭点罪。”

听到这个信息之后,雷国民差点崩溃了,接下来是一个不眠之夜,他知道自己的小命,应该是彻底交代了,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就是不连累家人。

第二天一大早,雷国民终于开口了,但是交代问题之前,他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不能为难我的家人,我做的所有事,家里人什么都不知道,同时也希望能对我老婆宽大处理。

第二,我把事情交代了之后,绝不能把我送回安庆审判,就在盐城把我枪毙就行了。

第三,把之前审讯我的那几个警察,全都叫过来,人越多越好,大家都过来了,我再交代。

前两个条件很好理解,第三个条件,有点让警察懵逼,但这个条件不算过分,警察还是满足了雷国民。

正式交代问题的时候,警察才理解了雷国民的心思,这小子就是个表演型人格,就跟说评书一样,底下的观众越多,说书人讲的越尽兴。

人员都到齐了之后,雷国民首先表示了深深的遗憾,现场少了一个作家,要不然把自己的人生,写成一本书,绝对能非常精彩。

他的开场白是这样说的:“昨天你们跟我提张君和张子强,我挺反感的,以后你们再审讯犯人,直接提我就行了,绝对能镇住他们。”

“而且我告诉你们,盐城信用社那个案子,就是我一个人干的,根本就没有同伙。”

“张君算个什么,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做那的那几个案子,简直是漏洞百出,压根就没有脑子。

“我的事说出来,能吓死你们,不光是盐城那个案子,光是抢银行,我就干成了三次,而且全部都是我一个人,我要是不说,永远都没人知道。”

接下来的十三个小时,雷国民侃侃而谈,把自己的人生,和做下的那些案子,绘声绘色的讲个明明白白。

2001年8月28号下午四点,雷国民被转押到了盐城市看守所,对于雷国民的到来,看守所所长高度重视。

所长临时把20名表现优秀的在押犯人,调到了一个监舍,并且亲自给这些犯人开会。

会议的核心思想,就是稍后关进来的犯人,非常的重要,务必24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但凡他有一点闪失,所有人都得摊上大事。

犯人一看所长这个架势,知道这人肯定来头不小,但是所长交代了,谁也不许乱问。

雷国民被关进来之后,基本上不和同监舍的人交流,一直到了最后,雷国民即将要上刑场了,这帮人才知道这个神秘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2001年11月22号,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一共用了五天时间,于11月26号,一审判处雷国民死刑。

雷国当庭表示不再上诉,并签订了遗体捐献书,但与此同时,他又提出了一个请求。

希望警方不再追究大哥和小姐的房子,以及自己在安庆的房子,也希望给老婆留着。

11月28号早晨五点,雷国民起床洗漱之后,跟着警察去食堂,吃了人生中最后一顿早餐,一碗米饭和一盆肉丸子。

早晨七点半,雷国民参加了公审公判大会,十点钟大会结束后,雷国民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结束他刚满30瑞的短暂一生。

雷国民的最后一句话,是和执行武警说的,让他代自己向看守所的朱管教表示感谢,因为在看守所的这段日子,这个管教给了他不少照顾。

另外雷国民临刑之前,得到了一条信息,他老婆因为转移赃物,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一年。

但此时他老婆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所以最终被判处监外执行。

同时他的那几个请求,也得到了满足,警方对于几处房产,最终没有进一步追究。

雷国民结婚两年以来,为了怕万一出事,连累了老婆孩子,所以一直坚持不要孩子,不知道最后他得知老婆怀孕的消息之后,心里究竟是喜还是忧。

在新中国的这些悍匪中,雷国民绝对是特立独行的一个,无论是智商还是胆量,绝对可以称为单兵天花板。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所有抢银行的案子,都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最终的落网,也不过是歪打正着,只能说是时也命也运也!

单人作案的短板,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如果团伙不给力的话,同样难成大事。

从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详细介绍沈阳三八大案: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

第92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一)

为了能更好的警示犯罪,以真实案件为基础,改编的影视作品有很多。

在作者心里,所有刑侦影视作品里,《三八大案》的真实程度,可以排在首位。

剧中的所有情节、包括演员造型、场景布置、道具选用,都做到了最大程度的还原,剧中的所有警察角色,也都是由当初的办案刑警本色出演。

与此同时,剧中还穿插了很多案犯狱中的真实生活镜头,以及接受访谈的原始影像记录,真实呈现出了悍匪的穷凶极恶。

也正因为如此,本剧在当年,给观众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很多人对本案中的四个半主犯,都不算陌生。

这四个半主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离过婚,而且除了孙德松之外,其他人都有前科劣迹。

孙德林团伙在12年的时间里,总计作案43起,杀死21人,杀伤25人,累计抢劫现金三百四十余万,财物折合人民币,价值五十余万。

团伙老大孙德林,1953年12月18日出生,辽宁省沈阳市人。

此人有勇有谋,身高一米八零,口才极佳,人缘特别好,可以说是个全能型悍匪。

但深度剖析后却能发现,孙德林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胸无大志。

孙德林在家排行老大,年轻时候脾气非常暴躁,经常出去打架斗殴。

由于他身体强壮,打架从来不吃亏,所以在周围的同龄人当中,很快就成了核心人物,非常有威望。

但是孙德林打架,从来都不下死手,他的原则就是赢了就行,要的就是个名声。

另外在这段期间里,孙德林还有小偷小摸的恶习,偷商店的水果零食、偷工厂的废铜烂铁,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在老师和同学眼里,孙德林就是典型的问题少年,特别的能作。

但孙德林自己却作妖有度,那就是从不作死,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1970年,孙德林响应国家号召,同时也为了能顺利接班父亲的工作,来到了沈阳市辽中县插队下乡,深入广大农村,接受知识青年思想再教育工作。

不过就在孙德林下乡一年之后,沈阳市公安局成立了一个学习班,目的是对问题青年进行统一教育。

学习班是有任务名额的,所以倒霉的孙德林,由于恶名在外,就被当成了典型,强制拉到学习班里学习,接受思想教育。

结果孙德林对此很不满意,在学习过程中,找机会逃了出去。

这下算是捅了大娄子,随后孙德林便被抓了回去,直接判了两年劳教。

劳教结束之后,孙德林继续回辽中县当知青,由于林子哥能作,在那个以武力论英雄的年代,很快就吸引了一个漂亮女知青的注意。

这个女孩不仅人长的漂亮,家庭背景也非常强大,父亲是团级干部,母亲是军医,很多一起下乡的男知青,对她都是明追暗求。

但是这女孩全都不为所动,就看上孙德林了,其他的追求者,只能暗自聚在一起,哭天抹泪唱悲歌。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

可不可以,

你也会想起我!

……

除了唱歌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林子哥的实力过于强大,自己是远远不及的。

大家都普遍认为,在泡妞方面输给孙德林,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也没什么不甘心的。

林子哥就这样在众多男知青中脱颖而出,愉快的和美女处起了对象。

两人有的时候写一封情书,互相传个小纸条,有的时候又会到小河边,偷偷的约会。

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处对象,还都是很保守的,约会的主要内容,就是互唱情歌。

当时在这群知青当中,有一首无名歌曲广为流传,大家都在背后偷偷的唱,小美女的歌声尤为动人。

沈阳啊沈阳啊我的故乡,

马路上灯火辉煌。

知青的岁月,

是如此的漫长,

何时才能返回家乡。

林子哥听完之后,同样是心潮澎湃,马上接着唱了起来。

有朝一日离开这地方,

回沈阳带你入洞房,

生两个孩子,

再当一个厂长,

轰轰烈烈做大做强。

歌声结束之后,两个年轻人不禁含情脉脉,相视一笑,眼神中充满了爱意,未来一片光明,幸福指日可待。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惆怅,因为回家的日子,还是遥遥无期,一眼望不到头。

一直到了1978年,小美女因为家里的关系背景强大,提前返回了沈阳城,但林子哥家里无权无势,只能继续等待。

值得庆幸的是,到了1979年,政策出现了松动,大批知青开始返城,林子哥也跟随着返城青年,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中。

结果让林子哥感到意外的是,去年的白富美,真的遵守了两人的誓言,一直在家苦苦等待着自己呢。

这一年的时间里,无论是家人介绍,还是其他人追求,白富美通通都拒绝了,一心只等着孙德林回来。

林子哥马上行动,1980年两个人正式登记结婚,同时孙德林的工作也有了着落,他进入了沈阳市铁路局,在线路维修段当工人。

爱情事业双丰收,林子哥春风得意,两人的女儿,也在第二年出生了,不过随后就有一件麻烦事,让他不得不去面对。

因为刚参加工作,所以孙德林的档案,必须要调取到新的工作单位。

因为林子哥之前的不良记录太多了,如果档案调过来了,往小了说,对今后的职位晋升,肯定有影响,往大了说,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了。

如果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肯定是束手无策了,但是孙德林微微一笑,办法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去想,总是会有的,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林子哥找来自己爷爷,让他假冒沈阳铁路局的档案室办事员,去了一趟辽中农场,以调取档案的名义,把自己的档案骗了出来。

林子哥拿到档案之后,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随后一把火给烧了,彻底和过去说了再见,辉煌的人生,即将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孙德林,为了兑现自己曾经对美女许下的承诺,工作非常努力。

先当组长,再当班长,随后又当上了队长,眼看着厂长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结果来了个晴天霹雳,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找来了。

第93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

孙德林自以为销毁档案这件事,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结果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年代的个人档案,其实都是有备份的。

因为涉及到职位晋升,所以沈阳市铁路局随后调取了林子哥的备用档案。

结果打开档案一看,领导全部都傻眼了,你小子以前的黑历史,着实不少啊,这整个就是打入组织内部的敌特啊。

升职的事肯定是泡汤了,未来变的一片渺茫,林子哥一气之下,办理了停薪留职,老子不干了还不行吗。

这下关键问题来了,现在辞职不干了,之前唱过的情歌,歌词要不要重新修改一下呢?

林子哥想了想,歌词不用改,我的工作只是暂停,说不定哪天我就回来了,当厂长还是有希望的。

不过眼前为了解决吃饭问题,先得找个事干,林子哥随后就当了一名三轮车夫,工作地点就是大名鼎鼎的沈阳站。

别以为林子哥这个三轮车夫的工作很低级,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当时别人蹬的都是倒骑驴,但林子哥上来就是顶配,直接弄了一个电三轮,玩的可是机动车。

这种配置在圈子里面,那可是属于少数的行业顶流,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因为拉的多跑的快,别的车夫每天只能赚二三十块钱,但林子哥一天最低一张大一百,在那个年代,妥妥的属于高收入人群。

而且林子哥为人仗义,社交能力极强,在当车夫的过程中,交下了一大堆朋友,在业界内的口碑,那是相当不错。

孙德林在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我当时要是想借个两三千块钱,就是一句话的事,连欠条都不用写。

不过好事就坏在了赌钱身上,林子哥喜欢打牌,每天收工之后,几个同行就会聚在一起,过几局牌瘾。

玩的倒是不大,但问题是林子哥好面子,赢钱了就请大家吃饭喝酒,输钱却一分不少的往外拿,结果就是根本攒不下钱。

这种日子一长,他老婆就不高兴了:“你忘了之前咱俩在农村当知青的时候,你怎么给我唱的了吗?现在厂长我看是没戏了,那你啥时候能做大做强啊?”

林子哥当时就火了,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过去把老婆薅过来,就是一顿大嘴巴子。

他老婆哪受过这种气,平时唠叨你几句,你不改我就忍了,现在还敢跟我动手,那还能惯着你臭毛病?

1987年6月份,他老婆直接起诉离婚,自己带着女儿走了。

林子哥躺在家里,看着空落落的房子,越想越不是滋味,想当年处对象的时候,自己是意气风发,夸下了许多海口,结果现在却越混越差,老婆都混没了。

当初自己说要生两个孩子,结果就生了一个,说要当厂长,结果工作都没了,所以同样的问题又来了,歌词到底要不要改一下呢?

林子哥态度非常坚决,说什么都不能改,歌词最后还有一句话呢,要做大做强,只要搞到了大钱,所有问题就全部迎刃而解了。

至于怎么做大做强,林子哥略微思考,很快就有了答案,这个世界上来钱最快的方式,那就是抢银行。

不过抢银行这么大的事,一个人肯定是力不从心,所以最好得有个帮手,林子哥马上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汪家礼。

汪家礼比孙德林小两岁,1955年6月27号出生,在家里排行老三。

1972年的时候,汪老三到铁岭市开原县下乡当知青,1979年返城之后,在沈阳市果酒厂当了一名货车司机,车技相当不错。

汪老三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不过白酒他一口不粘,啤酒却能喝十个大绿棒子,沈阳人称为老雪,这个酒量已经相当可以了。

由于汪老三在果酒厂工作,所以果酒也能喝点,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总是利用工作的便利,没事就偷单位点酒喝。

虽然这种情况,当时在单位里属于普遍现象,如果没人举报,也就没人追究。

但汪老三却因为小事,把保卫科科长得罪了,结果1980年,他偷酒的事被翻出来,最终判了两年劳教。

劳教结束之后,汪家礼的工作也丢了,但男大当婚,在父母的安排下,他于1983年结婚了。

婚后的汪家礼,很快就有了一个儿子,为了养家糊口,汪家礼也来到沈阳站,当了一名人力车夫,和孙德林成了同行。

不过汪家礼没有本钱,蹬的是普通倒骑驴,每天赚不了几个钱。

贫贱夫妻百事哀,婚后没多久,夫妻二人的感情就破裂了,汪家礼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离婚后的汪老三,跟林子哥有了差不多的经历,都是离异单身男人,共同的话题也就多了起来,时间一长,两个人的关系,就越来越近了。

因为林子哥平时很有威望,所以当他把想干大事的想法,和汪老三说了之后,汪老三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挺靠谱,这事可以搞。

汪老三讲话了:“我早就想干点大事了,但是一直不知道咋干,林子哥你有啥想法吗?”

林子哥已经有了计划:“咱俩想要干大事,没枪肯定不行,必须得先搞一把枪,搞枪也很简单,咱们就奔着警察下手,直接抢一把!”

汪老三有点担心:“搞警察可不太容易,这事风险挺大啊!”

林子哥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搞警察,就是跟踪到没人的地方,一棒子放倒就行了?”

汪老三一点头:“对啊,不就得这么抢吗?一棒子打倒就完事了呗,还有啥办法啊?”

林子哥摇了摇头:“错,你忘了警察会破案吗?你要是这么干,就离被抓不远了,我早就想好了,咱们俩开车,从后面哐当一下,不用管他死活,反正把人撞倒就行,然后直接拿枪走人,这样的话,警方就会按照车祸的思路去追查,那上哪查去了啊!”

汪家礼秒懂:“这方法高啊,可是我们没有车啊,你就一个电三轮,那玩意能行吗?就算咱俩出去借钱,再把房子卖了,买个车回来,那顺着车牌号一查,不就查出来了吗?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太严谨啊?”

林子哥脑瓜子嗡嗡的:“兄弟,要不说你这脑子不转个呢,咱俩去外地雇个车,半路上把司机干掉,车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汪老三豁然开朗,反正撞死警察抢枪也是死罪,不差多杀个司机了,于是马上点头同意:“林子哥,我承认了,我脑子不如你,以后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跟着你怎么干!”

第94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开始物色合适的目标,不过就在这个过程中,汪老三又遇到了一件烦心事。

最近汪老三在沈阳站货场,总被一个同行撬活,对方是开电三轮的,汪老三的倒骑驴争不过。

汪老三挺郁闷,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子哥,林子哥大手一挥,这事还不好办,直接把他车烧了就完了。

1987年2月份的一天半夜,两人带了15升汽油,去了对方家里,把那台价值一万多元的电三轮,一把火给烧了。

汪老三报完私仇之后,两人的正事也很快有了结果,1987年7月份,两人盯上了一个警察。

这个警察是大东区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他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身上带着一把手枪。

选好目标之后,两人马上按计划行动,林子哥出去买了一把剔骨尖刀,汪老三觉得用刀不硬气,直接整了一根半米多长的铁棒子。

7月27号,两人来到辽宁省抚顺市,中午吃了点饭之后,就去了火车站附近,找了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谈好价钱之后,坐车直奔沈阳。

上车之后,孙德林坐在了副驾驶,汪家礼坐在了后排司机身后的位置。

因为这辆车是右舵的,所以两人之前定下了策略,等车子开到没人路段时,副驾驶的孙德林以要上厕所为由,要求司机停车。

等司机把车停下来之后,孙德林绕到司机一侧的路边,背靠着车门撒尿,防止司机开门逃跑。

这时候由汪家礼在司机身后,用铁棒子把司机搞定。

大约晚上六点钟左右,车子开到了沈阳市东陵区的马官桥附近,林子哥看四下无人,于是告诉司机:“师傅,你把车停一下子,我下去上个厕所。”

司机把车停下之后,林子哥开门下车,几步小跑,来到了司机驾驶室这边,背对着车门,开始开闸放水。

其实这时候,车上的汪老三,最多十秒钟就能搞定司机,结果到了关键时刻,汪老三却怂了。

之前汪老三跟孙德林在一起,没少吹牛逼,自己狠着呢,敢下死手,所以林子哥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其实林子哥不知道,汪老三这辈子,连架都没怎么打过,别说是动手杀人了。

林子哥那一泡尿,都快挤出血了,车上还是没有动静,林子哥马上就明白了,汪老三肯定掉链子了,看来还得自己亲自动手。

林子哥提上裤子,直接从车后面绕回去,开门坐到了后排,然后跟汪老三说:“我坐前边有点晕车,你去前边坐着吧。”

此时汪老三是坐在司机的正后方,这个位置是动手的最佳位置,所以林子哥想让汪老三把这个位置让给自己。

结果汪老三丝毫没有领会到林子哥的良苦用心,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不去,我不去!”

司机见两人磨磨叽叽的,有点不耐烦了:“还有没有事了,没事就走了啊!”

也不等两人回答,司机直接开车了,这下给林子哥气的,只能趴着汪老三的耳朵,小声的告诉他:“你把棒子给我,让司机停车,你下车撒尿,你替我,我来干他。”

这回汪老三才明白过来,点头答应了。

车子又开了一会,林子哥捅了捅汪老三:“就这!”

汪老三赶紧招呼司机:“师傅,停一下车,我也来一泡!”

司机很无奈:“唉!刚才你干啥了!”

不过也没办法,只能把车停下了。

汪老三下车之后,选择了和刚才林子哥一样的站位,车上的林子哥毫不犹豫,偷偷拿出铁棒子,对着前面的司机,就是一棒子。

结果这一棒子下去,正好司机一低头,没打到正位置。

林子哥也有点懵了,车里不像在外面,铁棒子抡不起来,施展的空间并不大,司机马上开始反抗了。

但好在林子哥身经百战,身体上也占据优势,最终司机还是不敌孙德林,被乱棍打死了。

解决掉司机之后,林子哥赶紧招呼还在外面看热闹的汪老三,两人把司机的尸体抬下车,直接扔在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林子哥又掏出尖刀,补了好几刀,两人这才返回车里,准备开车走人。

因为汪老三之前是开大货车的,所以由他负责开车。

结果汪老三拧了几下钥匙,发现车打不着火,汪老三有点懵逼了:“林子哥,你下去推一下!”

但是他用档别了几次,还是打不着火,两人不敢再多待,只能把车扔在路边,赶紧逃离了现场,干大事的第一步行动,就这样宣布破产了。

这辆车连同司机的尸体,很快就被人发现了,警方在调查现场时发现,原来这辆车座位下边,有一个开关,把开关按下去,车就打不着火了。

当年很多出租车司机,为了防止有人抢车,都会加装这么一个装置,但是林子哥他们第一次干这事,没有相关经验,就这样白白杀了一个人。

不过由于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警方调查了一段时间,也只能把此案暂时搁置了。

孙德林和汪家礼回去之后,也觉得有点后怕,压根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两人觉得不能再这么瞎整了,不行就先搞搞盗窃吧,先弄点本钱再说。

1987年11月份的一天,两人来到了沈阳市杨世乡的乡政府办公楼,想碰碰运气。

这个办公楼是新盖的,还没有完工,旁边有一排平房,是原来的乡政府办公室。

由于正值新老办公室交替,所以在管理上有些松懈,两人惊喜的发现,老办公室的一个房间,是原来的乡政府武装部。

透过武装部的大铁门栏杆,可以看到里面的桌子上,放了一颗手雷,两人眼睛一下就亮了,既然有手雷,估计里面肯定还有枪。

两人马上开始研究怎么进去,孙德林惊喜的发现,这个房间的墙壁,竟然不是砖结构的,而是土坯墙,那么就可以直接挖墙进去了。

第二天晚上,孙德林和汪家礼就带上铁钎子过来了,对着办公室墙直接开挖。

费了挺大的劲,终于把土胚墙掏开了,结果发现里面还有一层,竟然是钢筋混凝土的。

这下肯定是掏不开了,两人忙活了大半宿,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第二次搞枪计划,也中道崩殂了。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两人一直没啥好想法,只能干点盗窃的案子,但都是停留在小偷小摸的阶段,始终没弄到什么大钱。

到了1992年,孙德林终于先坐不住了,因为他已经39岁了,眼看就要步入不惑之年了。

再不轰轰烈烈一把,人生就没有机会了,更谈不上什么做大做强了。

第95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四)

孙德林觉得盗窃来钱太慢了,想要快速翻身,那就还得玩抢劫。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想抢银行是不大可能了,所以他把目标降低,盯上了做批发生意的小老板。

这帮小老板,手里虽然没什么大钱,不过安全防范意识,同样也非常差,应该很容易得手。

林子哥马上找到了汪老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兄弟,不能再等了,直接开整吧!”

汪老三肯定是无条件服从,两人说整就整。

1月22号早上五点钟,两人一人戴了一个能挡住脸的毛线帽子,又带上尖刀,来到了南塔鞋城附近,一个卖鞋子的老板家门口。

两人的办法很简单,就在这家的防盗门门口等着,反正你早上肯定得出门。

事实也正是如此,早晨五点半左右,防盗门里面“咔哒”一声响,屋里的人,准备开门出来了。

结果人刚出来,林子哥上前一步,就把刀顶在了对方脖子上:“回去,往回走!”

把人逼进屋里之后,后面的汪老三,顺手关上了门:“别动,抢劫,把家里钱都拿出来!”

这屋里是老板夫妻两个人,既然是要钱,那就好办了,只要不是有仇要命就行。

“大哥,要钱是吧,床底下有个鞋盒子,里面有三千块钱,你们都拿走。”

汪家礼过去一看,床底下果然有个鞋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沓钱。

林子哥大喜,拍了拍老板肩膀:“兄弟你是个明白人,以后能干大买卖,你忙着,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马上离开现场,回到了汪家礼家里,三千块钱直接平分了,一人一千五百块钱。

这在当时已经很给力了,相当于普通老百姓的三个月工资。

接下来两人马上去了饭店,要了四个硬菜,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溜肝尖,又要了几瓶啤酒,大肆庆祝了一番。

林子哥非常得意:“咋样啊,兄弟,三千块钱,就这么简单,你说哥这头脑,O不OK?

汪老三旋了一瓶老雪,打了一个酒嗝,一竖大拇指:“相当OK了,以后咱就这么干,来钱太容易了!”

半年之后,两人再次瞄准了沈河区的一个小老板,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方式,一次抢走两万元。

这次回去之后,两个人更加乐的合不拢嘴,这也太简单了,就跟回自己家拿钱一样,一人一万块,太给力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孙德林没有再去抢劫,而是跟他三弟孙德松,一起搞诈骗去了。

孙德松出生于1963年10月28日,比孙德林小十岁。

孙德松是团伙里面,唯一没有前科案底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没做过案,只不过没有被抓,没被处理过而已。

孙德松年轻的时候当过兵,退伍之后被分配到沈阳市一个汽车配件公司当业务员,并且很快就结婚了。

到了1992年,孙德松单位效益不好,常年发不出工资,两口子开始经常吵架,没多久就离婚了。

孙德松离婚之后,干脆直接离职了,反正破工作干不干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自己开一个汽车配件商店,于是就找到大哥孙德林,想借点本钱。

结果没想到的是,孙德林眼珠子一转:“钱我没有,但是哥有一个点子,最少能值十万。”

孙德松大喜过望,赶紧虚心求教。

林子哥微微一笑:“三弟,你先去弄一个别人的身份证,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男人的就行。”

孙德松按林子哥的要求,很快就偷来了一张身份证,接下来林子哥开始了自己的骚操作。

孙德松按照林子哥的指示,拿着这张身份证,去了工商局:“这个人是残疾人,我过来帮他代办公司。”

接下来孙德松拿到了相关的各种表格,按照要求,全部填写完之后,轮到林子哥出手了。

孙德林当晚偷偷潜入相关单位,撬开办公室之后,偷偷的拿出公章,盖在了那几张表格上。

接下来孙德松大摇大摆的来到工商局,用盖着公章的表格,办理了正规的营业执照。

兄弟俩用这张营业执照做抵押,在沈阳的一家轮胎厂里,赊出来价值十万元的轮胎,转手以四万块钱的低价处理掉了。

随后两人又如法炮制,骗了三家加油站价值八万元的加油卡,转手也低价处理了。

由于时代的不同,这个方法现在已经行不通了,那个年代的营业执照,就是实力的象征,还是有很大含金量的。

孙德松本钱到手了之后,林子哥就不再管他了,你自己开公司玩去吧,哥还得去干正事呢,这种杀人抢劫的大买卖,是不需要你来参与的。

林子哥认为,搞搞诈骗啥的,都不算什么大事,但他此时并不想让弟弟沾上人命案,毕竟这是要掉脑袋的。

1992年9月份,林子哥又找到了汪老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俩现在只有刀,屋里要是两个人以下,肯定没啥问题,但是如果人多了,就容易出事,所以应该再拉一个人进来,这样即使对方有三四个人,咱们也能手拿把掐的。”

汪老三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二哥,毕竟打虎亲兄弟,有好事得想着自己人。

汪家礼的二哥叫汪家仁,比汪家礼大十岁,1945年8月13日出生。

汪家仁早期在沈阳冶金机械制造厂当工人,1972年在文化大革命中,因为参与打砸抢,被判刑十年,结果他前脚刚进监狱,后脚他老婆就跟人跑了。

1981年汪家仁出狱之后,又再次结婚,有了一个儿子,自己也进入沈阳木器厂,当了一名工人。

到了1984年,不甘平庸的汪家仁,承包了一个洗衣粉厂,准备自己创业经商。

在那个年代,基本上干点啥都能挣钱,但二哥却不是做生意的料,赔了个稀里哗啦。

二哥无奈之下,只能跟着三弟汪家礼混生活,也去沈阳站货场,蹬倒骑驴去了。

二哥不仅仅是做梦想发财这么简单,他每天蹬着三轮车,都会习惯性的一直往地上看,就是幻想哪天一低头,就能在地上捡到一块金子。

从团伙后面做的案子里,也不难发现,二哥对金子的喜爱程度,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二哥对抢劫这件事,压根就没有半点犹豫,反正老子都四十七了,土都快埋到脖子了,还有啥可在乎的。

不仅仅如此,二哥还自作主张,拉来了另外一个同伙,这个人就是团伙的五号人物王文绪。

第96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五)

王文绪跟二哥同岁,出生于1945年3月10号,两人年轻的时候,是同一天进工厂的同事,所以知根知底,关系相当不错。

1970年10月份,王文绪因为盗窃罪和流氓罪,被判刑9年。

1983年7月份,王文绪又因为间接参与卓长人叛国劫机案,被判刑五年,罪名是反革命罪。

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王文绪属于典型的脑后长反骨,逆反心理极强。

再次出狱后,老婆也跑了,工作也丢了,两个女儿成家之后,也没人愿意养他,所以王文绪只能一个人混吃等死,一直没什么正事。

王文绪手里没钱,便跑来跟汪老二借钱,结果二哥突发奇想,汪老三刚刚要拉自己入伙,那干脆就把王文绪一起拉进来得了。

二哥人很实在,直接跟王文绪交底了:“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有团伙了,我准备干大事,搞大钱了,你干不干?”

王文绪特别激动:“要干啥大事啊?”

二哥风轻云淡的说道:“我家老三,家礼,他跟朋友一起,抢好几次了,保成,你抢不抢?”

没想到王文绪非常不屑:“抢劫啊?那算啥大事啊,没啥意思,我啥人你不知道吗?我要是干,就得干那种特别大,惊天动地的大事。”

二哥大怒:“王文绪,你跟我装什么装,你啥样我不知道吗?你可以跟别人装,但我告诉你,这是一个大好事,真能赚大钱,我都答应入伙了,你还怕啥啊,赶紧的,给个痛快话,到底能不能干?”

两个人互相太了解了,装啥都没用,王文绪一下就怂了:“那就试试呗,我有啥不敢的。”

王文绪同意了之后,二哥才告诉汪老三和林子哥,自己拉了一个兄弟进来。

这下把孙德林和汪家礼整不会了,脑瓜子嗡嗡的。

你不同意的话,二哥都跟人家交底了,所以没办法,只能同意王文绪入伙。

四人团伙成立之后,便定下来今后的抢劫策略,由孙德林担任总指挥,负责全盘策划。

汪老二主要负责打探消息,跟踪踩点,汪老三主要负责开车。

每次干活的时候,由老大孙德林带头冲锋,王文绪紧随其后,猛杀猛打,汪家兄弟负责垫后。

定好了策略之后,团队就得拉出去练一练了,孙德林和汪家礼,带着新加入的两个同伙,一起去了早就踩好点的一个老板家里。

1992年11月10号凌晨五点钟,四个人第一次一起出手,就在沈阳市和平区东滨河路的一个老板家里,抢走现金三万元。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抢劫数额,是团伙成员全部落网后,接受审判时,由受害人爆出来的。

王文绪在法庭上一下就炸了:“不可能,那个案子我就分了三千块钱和一条金项链,我们说好了大家平分的,当时他们说就抢了一万多。”

这件事真相已经不得而知,要么就是老大孙德林,把他们几个都骗了,要么就是三个人联手,把王文绪骗了。

后面的这种事情还有不少,可能因为王文绪相对来说是外人,所以几个人对王文绪都不怎么交心,这也是导致王文绪后期退出团伙的主要原因。

第一个案子老大带着做了,接下来的案子,就得轮到负责打探消息的汪二哥,亲自出马去踩点了。

二哥汪家仁很快打听到了一个信息:“我知道南塔鞋城有个老板,家里特别有钱,我都跟踪好几次了,他家里就夫妻俩,没有别人,肯定一抢一个准。”

林子哥当时就怕板了,直接动手干活。

1992年12初的一个凌晨,四个人直接过来了。

结果到地方等了了一会,一直到凌晨五点半,这户人家都没有亮灯。

林子哥心里有点犯嘀咕,也不知道他家有没有人,会不会自己来晚了,人家已经出门了,要是这样的话,再等下去就白等了。

孙德林在楼下绕了一圈,发现这户人家阳台的防范特别差。

因为就在二楼,直接能爬上去,所以林子哥艺高人胆大,直接爬到了这家的二楼阳台,从阳台进屋之后,从里面把防盗门打开了。

另外三个人进屋之后,把帽子戴好,小刀掏出来,找到电灯开关,直接开灯明抢。

结果灯一打开,所有人都傻眼了,这户人家屋里连个家具都没有,房子压根都没装修,里里外外都堆满了鞋盒子,这房子说白了就是个仓库。

老板和他老婆,两个人就睡在鞋盒子上边,最后只在他家里翻到四百多块钱。

这下把二哥气的,过去薅起老板,就给了一个嘴巴子:“狗东西,你成天在外面人五人六的,都他妈装的啊!”

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好几次,主要原因就是信息不准确。

一次两次还有情可原,次数多了之后,林子哥有点生气了:“家仁大哥,你能不能靠点谱,咱们干的可都是掉脑袋的事,就这么一次一次的一个白玩啊?”

二哥虽然很惭愧,不过依旧是信心满满:“你看我这不是刚入行吗,没你们经验丰富,你就放心吧,下一次保准给力。”

这次二哥加倍努力,终于打听到了,一个开私人诊所的老中医,家里非常有钱。

林子哥有点不太放心,亲自带队到诊所附近观察了几天,最后觉得确实可以搞。

但是有个问题,诊所每天人来人往,肯定不能在诊所里动手,但是老中医家里到底什么情况,暂时还摸不清楚。

所以最后林子哥定下策略,由二哥汪家仁冒充水暖工,敲门进屋查看情况。

如果家里人口不多,防范也不强,那么二哥在出来的时候,就敲几下水管子,再喊一嗓:“漏水了。”其他几人就直接冲进去。

如果家里人多没办法动手的话,那出门的时候就说不漏水,大伙马上就撤。

林子哥再三叮嘱二哥:“漏水就是给他们放血,放水的意思,不漏水就是没有漏洞,放不了血,记住了吗二哥?”

二哥肯定是记住了,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这天一大早,四个人来到了老中医家里。

其他三个人,分别在楼道的上下两层楼梯拐角处藏好,汪家仁带上工具,装扮成水暖工,敲响了这家的房门:“你好,供暖公司的,检查一下水管。”

门很容易就敲开了,二哥进屋转悠了一圈,非常的满意。

这户人家不但装修的特别豪华,而且屋里只有两个人,完全可以动手。

结果在出门的时候,二哥的脑袋突然短路了,不但忘敲水管子了,连暗号也喊错了。

二哥把房门虚掩上,喊了一声:“挺好的!”然后便直接下楼,等待胜利消息去了。

第97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六)

二哥的这一骚操作,给林子哥他们整不会了,挺好是什么意思?之前也没这么交代啊,应该是漏水不漏水啊,为什么他要说挺好呢?

林子哥脑瓜子一转,马上想明白了,挺好应该就是不漏水,不漏水那就是不能进去抢,三个人简单一沟通,那就赶紧撤吧。

等三个人到了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二哥正在那抽烟呢,林子哥马上上前询问:“二哥,里面什么情况啊?咋不能抢呢?”

弄明白了真相之后,把另外三个人气坏了,林子哥都不想跟汪老二对话了:“汪老二,我没法说你了,汪家礼,你跟你二哥说吧!”

汪家礼过去,都想给他二哥几个大嘴巴子了:“你瞅瞅你这个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你还能不能干了?你要不是我二哥,今天我非抽你不可!”

二哥不断的拍脑袋:“哎呀!我真忘了,我也不知道我这脑袋怎么回事,当时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二哥回去之后,非常的自责,发誓一定要将功补过,终于又想起了一个有钱人。

他前妻之前的工作单位,是沈阳市客运公司,这个公司的老总姓邱,家里非常有钱。

第二天一大早,二哥假装想买一辆二手车,就去了那个客运公司,准备去总经理办公室打探一下情况。

结果刚说明来历,就被前台的一个小美女拦下了:“老总是你说见就见的啊,有预约吗?没有预约就回去吧!”

二哥垂头丧气的出来之后,还是有点不甘心,正在想办法呢,突然看到办公室楼下,停了一辆桑塔纳,里面坐了一个司机,正在那抽烟呢。

二哥突发灵感,这辆车有没有可能就是邱总的呢,于是便过去打听起来了:“小兄弟,我想找客运公司的邱总办点事,他在上边开会呢,不一定啥时候能完事,你知道他家在哪吗?不行我就上门拜访一下。”

没想到还真让二哥蒙对了,这个小伙正是邱总的司机,因为平时来找邱总办事的人特别多,这小伙压根就没当回事。

他直接告诉二哥:“邱总住在沈河区北三经街七路公交车站附近,你到那附近一打听,都知道!”

二哥大喜过望,到地方找了个小卖店一打听,果然马上得知,邱总家就住在浩然小区六号楼。

得到了详细门牌号之后,二哥赶紧回去禀告林子哥,四个人马上赶到现场,开始跟踪踩点。

结果连续观察了三天,发现这单难度有点大,因为邱总家往来的客人太多了,各路人马络绎不绝,都是来找邱总办事的,所以最后林子哥决定放弃。

不过二哥这下算是硬气了,虽然我脑子不行,但是你们必须得承认,我还是挺有办法的吧。

我把真实信息搞到手了,是你们决定不抢的,这说明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回头二哥趁热打铁,又盯上了一个老板,1993年1月8号凌晨三点,四个人带上工具,杀到了泉园小区。

结果一直等到了早晨七点,这家也没有人出来,估计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前一天晚上没回来。

林子哥决定今天先回去,等以后再说,结果就在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了北三经街。

汪老二一拍脑袋:“哎?德林,你说咱们上次看的那个邱总他家,不就在这附近吗,要不咱们再过去看看?”

林子哥有点犹豫:“这时间,都七点多了,能行吗?”

转头他又问王文绪:“你觉得咋样?”

王文绪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去看看也行,你想啊,他家拜访的人太多,叫门肯定很容易,都不当回事了,估计一叫就能开。”

孙德林豁然开朗,马上拍板决定:“哦了,那就整他!”

汪老三马上把面包车停下,四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始研究具体方案。

首先就是叫门的问题,由王文绪出马,因为当时王文绪的胡子很长,等做完案之后,直接把胡子一刮,就相当于易容了。

另外通过之前的踩点,几个人已经知道了,平时邱总家里,除了他老婆之外,还有一个保姆。

因为不确定来开门的是谁,所以得提前研究好话术,针对不同人开门,得有不同的应对策略。

最后一项就是,冲进去之后,大家怎么分工,以及怎么撤退,都得提前计划好了。

四个人一直研究到中午十一点,才敲定了所有细节,准备好相关工具之后,直奔邱总家杀去。

此时邱总家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邱总老婆孟某,当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在卧室睡觉呢。

另外一个是邱总家的保姆,当时正在厨房里做饭。

邱总家住在三楼,几个人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处藏好之后,王文绪走到邱总家门前,按响了门铃。

厨房里的保姆听到门铃声之后,过来开门之前问了一句:“谁啊?”

王文绪在门外随便答了一句:“我,姓邱!”

保姆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头看了一眼,发现不认识,于是又问了一句:“你找谁?”

王文绪也有点懵逼,因为这个保姆四十多岁,穿戴都挺不错的,他也分辨不出来,这人究竟是保姆,还是邱总老婆,之前定好的话术,现在完全用不上了。

不过王文绪的反应很快,临时换了台词:“我是邱总朋友,来找他买报废车。”

保姆回了一句:“邱总不在。”

王文绪又问她:“那他中午能回来不?家里还有谁啊?”

这下保姆有点不耐烦了:“家里就我自己,邱总中午基本上不回来,你晚上再过来吧!”

保姆说完就想关门,王文绪眼疾手快,伸手就把门挡住了:“妹子别急,麻烦你给我找个纸和笔,我给邱总留个条子行吗?”

其实此时孙德林他们在楼梯拐角处,听到家里就一个人,已经准备动手了,王文绪这边的所作所为,都是他的临场反应,临时做出的决定。

保姆也没多想,就把王文绪让进了屋里,然后把门一关,就去找纸和笔了。

王文绪进屋之后,简单扫了一眼,马上就断定,客厅里肯定是没有人,于是他就觉得,保姆应该没有骗自己,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王文绪赶紧回身,从里面把房门再次打开,门外的孙德林他们三个,马上蜂拥而入,全都冲了进来。

保姆听到声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进来了好几个人。

她吓的大喊一声,转身就往阳台方向跑去,想到窗户那里,冲外面呼救喊人。

结果孙德林在后面纵身一跃,直接将她扑倒在地,随后翻身抓住她的头发,大喊了一声:“你他妈找死!”

紧接着王文绪也冲了过来,掏出刀子顶在了保姆脖子上:“敢喊一声你就死!告诉老子,钱在哪了?”

第98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七)

保姆知道这是遇到抢劫的了,赶紧举起双手说道:“我是他们家保姆,我也不知道钱在哪啊!”

孙德林马上命令王文绪和汪家礼:“把她给我捆好了,嘴堵上,搜家!”

下完命令之后,孙德林火速去卧室查看,他要看看其他房间还有没有人。

这时候在卧室里睡觉的邱总老婆孟某,听到外面有动静,已经被惊醒了,正准备出来看看情况。

结果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和孙德林撞上了。

孟某一看孙德林戴着毛线帽子,手里还拿着尖刀,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一声没吭,直接倒退了回去,往床边一坐,整个人就是两个字:镇定!

孙德林拿着小刀一比划:“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手头紧了,和你借点钱花花。

孟某不慌不忙的说道:“大兄弟啊,我刚从泰国回来,家里面现在一点钱都没有了。”

孙德林也没跟她废话,一扭头正好看到汪老二过来了,于是告诉二哥:“你把她看好了,我去看看别的屋。”

二哥一看孙德林走了,过来用手抬起孟某的脸看了看,嗯!不错,挺漂亮的!

接着二哥上去就把孟某扑倒在床上,开始脱她的裤子,准备将其拿下。

结果没想到林子哥杀了个回马枪,他看到这一幕后大怒:“你他妈的在这块干啥呢啊?”

二哥赶紧站起身来解释:“没,没,没干啥,我就是想用她的裤子,把她给捆上,我真没别的意思。”

这给林子哥气的,用手指了指二哥,好半天憋出一句话:“你等着,回去再说!”

林子哥赶紧又去客厅,准备去找汪家礼拿绳子,因为每次作案,绳子都是汪家礼准备的。

结果林子哥刚到客厅,沙发旁边的电话响了。

林子哥愣了一下,没想到王文绪的第一反应,竟然过去准备接电话。

这下给孙德林吓的,一个健步冲过去,手起刀落,直接把电话线挑断了。

与此同时,王文绪那边已经把电话拿起来了。

这几个猪队友,按住葫芦起了瓢,林子哥都快无语了:“你还想接电话啊?接起来你说啥啊?你接电话要干嘛啊?”

林子哥没工夫再搭理王文绪,赶紧割了一段电话线,又回到卧室,把孟某给捆上了。

在捆人的过程中,孟某又跟孙德林说:“我家真没钱,那个床头柜抽屉里,有一条金项链,你们拿去吧。”

孙德林过去拍了拍孟某的脸:“行了,别哔哔了,再废话我一刀攮死你!我们自己找。”

这下孟某不敢再说话了,孙德林拿起旁边的一根睡衣带子,直接把孟某的嘴勒上了。

确定屋里再没有别人之后,接下来就是继续搜家,最终几个人在邱总家里,找到人民币六万元,还有一大堆金首饰,另外还有一台高档摄像机。

东西到手之后,四个人刚准备撤离,门铃突然“叮咚”一声响了,外面来人了,这下把四个人都整不会了。

孙德林略微思考,赶紧下了命令:“汪家仁,汪家礼,你俩去卫生间里躲着,王文绪你过去开门。”

林子哥说完,自己就躲进了厨房,客厅里转眼间就剩下王文绪自己愣在那了。

王文绪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的过去开门,短短的十几秒时间,他脑袋里涌现出了无数个想法。

开了门我说啥啊?人家问我是谁,我该怎么说?

外面那个人要是邱总,我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以为,我在他家跟他老婆搞破鞋呢?上来给我一拳,我该怎么办?

他要是带着保镖,我又该怎么办?

就算他没带人,他要是牵了一条大藏獒,我又该怎么办?

外面的人即便不是邱总,而要是警察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

王文绪硬着头皮过去,抓住了门把手,想要把门打开。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慌张,还是根本就不想开门,王文绪弄了好几下,门就是打不开。

厨房里的林子哥看到这一幕,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他把帽子一摘,几步冲过来,伸手把门打开了。

林子哥定睛一看,门外站的是一家三口,就问了一句:“你们干啥的?”

门外的三个人,是邱总弟弟一家,当时邱总母亲生病,正在附近的医院住院,每天中午的这个时候,弟弟一家都会过来,取保姆做的午饭。

小邱还以为孙德林是大哥家的客人,因为他家客人多,小邱早就司空见惯了。

所以他并没有回答林子哥的问题,只是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直接就进屋了。

林子哥只能过去把门一关,又给反锁上,这时候汪家兄弟俩拎着小刀,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小邱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看了看四个人,张口问了一句:“你们几个是干啥的?”

林子哥也掏出小刀,连推带拽的,把小邱一家带到了客厅里:“别废话,都给我进去!”

小邱也没敢反抗,结果等拐到客厅里之后,看到了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保姆,算是彻底的明白咋回事了。

小邱突然回身,一把甩开了孙德林,接着摆了一个准备迎战的造型。

林子哥大怒,飞身跳了起来,用刀柄从上往下用力一砸,正中小邱的前额,就这一下子,事后小邱的脑袋被缝了十四针。

小邱挨了这一下,捂着脑袋后退了好几步,林子哥又接了一记扫堂腿,直接把他放倒在地。

汪家兄弟和王文绪赶紧冲上来,把一家三口都捆好了,又在小邱身上搜到了一千多块钱,随后四个人扬长而去。

几个人回去之后,先把现金平分了,对于金首饰的处理方式,孙德林的意见,是找个地方都给融了,然后换了钱再平分。

可是汪家礼不同意:“那能行吗,这么多东西,量太大了,容易露馅。”

随后王文绪找来一个天平,把所有的金首饰,分毫不差的,平均分成了四份。

另外那台摄像机,虽然说孙德林非常喜欢,但其他三人都觉得太惹眼了,最后也只能砸碎扔掉了。

过了没几天,沈阳警方向全社会公布了案情,并征集重要线索。

结果信息一公布,汪家兄弟俩生气了,因为在警方公布的信息中,受害人家里被抢走的财物,其中有800美元以及泰铢若干。

但是他们分赃的时候,根本就没见到美元,汪家兄弟认为,这些钱不是让孙德林偷偷揣走了,就是让王文绪悄悄眯下了。

没想到很快王文绪也拿着报纸找来了,他把报纸往汪家兄弟和林子哥面前一拍:“自己看吧,这些美元和泰铢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没见到钱呢?”

第99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八)

这下毫无疑问,钱就是让孙德林私吞了,但是林子哥肯定不会承认:“你们瞅我干啥啊?我还想问你们咋回事呢!”

王文绪一口咬定:“孙德林,你别装了,肯定就是你私吞的!”

孙德林也不甘示弱,两人很快就吵了起来,最后差点就要动手了。

汪老二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来打圆场:“算了,算了,别吵吵了,这钱指不定是咋回事呢,没准是让哪个警察给揣走了呢,也可能是受害人瞎说的,咱不能因为这种不确定的事,伤了兄弟们的和气。”

在二哥的调解下,大家表面上,暂时算是和解了,但是汪家兄弟和王文绪,都坚定的认为,这钱就是让孙德林给私吞了。

三个人都觉得,这个老大有点不讲究,但是毕竟他功劳最大,以后还指望他带着干活呢。

眼前只能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这么算了,但是这件事,却让团伙的四个人,开始产生了隔阂。

不过一直到最后上了法庭,孙德林也没承认这800美元的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汪家兄弟和王文绪都有点害怕,因为邱总的身份不一般,还是个人大代表,所以警方追查的力度很大。

但是孙德林却告诉他们:“用不着害怕,警方这么大张旗鼓的发动群众举报,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明确线索,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咱们先去南方买枪,回来好干大事,顺便也出去避避风头。”

接下来四个人兵分两路,孙德林带着汪老三,二哥带着王文绪,分别去了广西和云南,结果却全都空手而归。

四个人陆续回到沈阳之后,1993年2月份春节刚过,汪家礼偶然间听说,开原的一个朋友手中,有一把双管猎枪。

汪家礼马上赶了过去,最终以两千元的价格,从朋友手中,买来了这支猎枪。

孙德林听说了之后,又跟汪家礼去了一次开原农村,这次收获很大,一下就买回来了四支猎枪。

可是回来之后没几天,孙德林又担心了起来:“咱们拿着这玩意出去作案,警方只要顺着枪的线索一查,肯定能查到你那个朋友身上,到时候咱们谁都跑不了,所以这几把枪不能作案,只能拿出去吓唬人,根本就没啥用。”

汪家礼也反应过来了,两人又拿着枪回到开原,跟朋友好说歹说,半价退了回去。

不过有了这次的买枪经验,接下来四个人又分成了两伙,去了吉林省通化市的农村,以收山货的名义,打听谁家有猎枪。

最后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在长白山深处的农户家里,买回来四把猎枪,还有二十多发猎枪子弹。

有了武器之后,四个人并没有马上作案,而是各自先享受起了生活。

蹬倒骑驴的工作,二哥肯定是不想再干了,他直接把三轮车扔了,回头就买了一辆大摩托,又整了个大头盔,参加了北陵车队。

别看二哥年纪大了,但他每天跟着一群小伙子风驰电掣,开始玩起了飙车。

孙德林也没闲着,开了一家小饭店,此时他的前妻,也开了一家饭店,孙德林饭店的位置,就开在了他前妻饭店的斜对面。

对于这种情况,孙德林一直说是个巧合,但应该是他早有预谋,估计是现在有钱了,又想起了自己做大做强的承诺。

孙德林开饭店的主要目的,第一是想干点事业,另外平时兄弟们过来聚会,吃吃喝喝的也方便。

汪家礼也是在这段时间,认识了孙德松,但此时他还不知道孙德松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孙德林和他叫老三,他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1993年3月下旬,汪家礼又物色了一个目标,这个人姓郭,是个大老板。

汪家礼经过踩点发现,郭老板的家里,就是他公司的办公场所,总有员工进进出出。

所以只要是有人敲门,里面的人连问都不问,直接就开门了。

孙德林觉得这种情况不错,所以四个人准备了一下,于3月29号凌晨五点左右,来到了郭老板家所在的富民小区。

这次孙德林拿了一支锯短的猎枪,当开路先锋,汪家礼拿了一支猎枪断后,中间的王文绪和汪家仁,每人拿了一把尖刀。

到了郭老板家门口之后,孙德林拿着猎枪往旁边一闪,身后的王文绪上前一步,敲响了房门。

果然和汪家礼说的一样,里面的人压根就没问,“咔哒”一声,直接就把门打开了,而且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王文绪把门一拉,孙德林马上端着枪冲了进去,后面的三个人也紧跟着鱼贯而入。

结果进去之后,孙德林有点懵逼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客厅,里面搭了一排地铺,睡了六七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

这几个小伙子刚刚起床,看到孙德林他们的造型,又是尖刀又是猎枪的,谁也没敢说话,也没敢乱动。

孙德林一看,都是半大孩子,于是稳定了一下情绪,用猎枪一比划:“都消停的别动,就啥事都没有,听见了吗?”

几个人赶紧点了点头,紧接着汪老二和王文绪掏出绳子,开始挨着个的,把他们的手都捆上,又找东西把嘴都堵上了。

王文绪把这六七个人,全都赶进了卫生间,然后拿着刀在门口守着,孙德林这才端着猎枪,开始检查别的房间。

没想到他一推开主卧室的门,差点没被吓死,主卧室里连床带地铺,一个挨一个的,最少睡了二十多个人。

林子哥仔细一看,屋里的人全都是青少年,男女都有,一个个都造的埋了吧汰的,看这群人的造型,自己是捅了传销窝点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林子哥马上把枪端了起来:“谁敢动一下,我就打死他!”

接着他赶紧喊汪老二:“二哥,快过来!”

二哥听到喊声之后,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结果刚到门口就愣住了,这咋这么多人呢!

不过看到这些人都是小孩,也没人敢乱动,二哥就放心了,赶紧掏出绳子,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绑人。

得亏二哥以前蹬倒骑驴的时候,练就了一身捆绳子的功夫,而且这群小孩也非常听话,没有人反抗。

二哥一边捆人,嘴里还一边说着:“都别着急,绳子带的足够用,人人都有份!”

绑完了这群人之后,孙德林又去查看其他房间,这个房子是个三室一厅,接下来的卧室里,只有两个女的,非常容易就搞定了。

现在已经捆起来三十多个人了,而且还有一个卧室没查看呢。

当孙德林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了最后这个房间之后,终于放下心来了,里面睡的人,正是他的要找的正主郭老板。

第100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九)

郭老板此时已经醒了,也听到了外面吵吵闹闹的,但他还以为是员工在打闹呢,所以并没有起床。

突然听到有人开门进来,郭老板一下就坐了起来,再看到孙德林的造型,他伸手就抓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想要跟孙德林拼命。

结果孙德林把枪端起来,对准了郭老板:“你动一下试试,我看你快还是我快!”

郭老板马上怂了:“兄弟,有话好好说!”

控制住郭老板之后,很快就在他卧室里,找到了现金四万三千元,还有一根手指粗的金项链。

另外郭老板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大号的保险柜,林子哥用枪一指郭老板:“钥匙呢,拿来吧!”

没想到郭老板一摇头:“钥匙前几天丢了,还没配呢。”

林子哥一看他不老实,从汪老二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钳子,夹住了郭老板的耳朵,然后用力一拧:“不说是不是?一会把你牙都掰下来!一个一个往下薅!”

郭老板疼的赶紧求饶:“大哥,我说我说,这钥匙平时在我老婆身上,她刚才出门了,没在家啊!”

林子哥肯定是不信:“妈的,我们在你家门口待老半天了,你还敢骗我!”

他举起猎枪,用枪托对准郭老板的嘴巴,狠狠的砸了下去,就这一下,直接砸断了他的四颗牙齿,郭老板的嘴里,顿时就血肉模糊了。

但是与此同时,猎枪“砰”的一声走火了,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

旁边看热闹的汪家礼,让枪声吓了一跳,马上勃然大怒,冲过来对着郭老板就是一顿大电炮,继续逼问钥匙的下落。

可是林子哥觉得枪已经响了,动静闹的太大了,不能继续恋战,所以赶紧拦住了他:“行了行了,赶紧撤!”

不过汪老三气还没消,临走之前又给了郭老板一个大嘴巴子,并且撂下狠话:“实话告诉你,你得罪人了,有人出六万块钱,要卸你两条腿,你要想没事的话,赶紧再准备点钱,晚上我们再过来取!”

四个人回去之后,把现金平分了,金项链也用尺子量好,剁成了四段,绝对的公平。

对于金首饰的处理方式,团伙之前就有明文规定,一定不能直接卖,容易被人认出来,必须得找地方融了,重新打造之后才能出手。

结果王文绪根本没当回事,他觉得这个规矩多此一举,在街上随便找个陌生的小店卖了,别人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没想到王文绪处理完这些金首饰,刚从小店里走出来,恰巧被孙德林看到了,孙德林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回头孙德林就找到汪家兄弟,把这件事说了,汪家兄弟也非常气愤,都觉得王文绪这样做,早晚会给团伙惹出大麻烦。

不过此时汪老二已经盯上了一对小夫妻,这两人是在五爱市场做批发生意的,大战在即,王文绪还有用,所以三个人谁也没有提起此事。

二哥现在有进步了,毕竟做了这么多案子,对于这次出手,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两口子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出门,有一辆出租车,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等在门口,专门负责送他们,二哥担心这种情况不太好下手。

林子哥略微思考一下,觉得还是有办法的,于是马上开始制定方案。

林子哥的计划很简单,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就过去,由王文绪负责打车,想办法把那辆车调走,十五分钟就够用了,其他三人负责拿下那对夫妻。

4月24号早晨四点,四个人到达了夫妻俩所住的小区,等到四点半刚过,就看到小区门口,停过来一辆出租车。

二哥马上确认,就是这台出租车,其他三人赶紧藏好,王文绪调整了一下情绪,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

“师傅,师傅,赶紧的,我着急,我着急!”

不等出租车司机接话,王文绪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司机告诉王文绪:“不行啊哥们,我在这等人呢,一会人家就过来了,你换别的车吧。”

王文绪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了司机:“我都找半天了,这个点哪有车啊,我这边等着救命呢,肯定耽误不了你的事,也就十多分钟,哥们我求你了,帮帮忙!”

司机一看五十块钱,伸手就接过来了:“那咱们就抓点紧吧,越快越好!”

林子哥他们三个一看车开走了,赶紧来到这对夫妻家门口,等着这对夫妻出门。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这两口子准时出门,三个人冲过去,直接把人逼回了屋里。

这次三个人在这对小两口家里,找到了两万五千块钱,临出门之前,二哥还顺手揣走了两条烟。

三个人出门之后,压根就没管王文绪,直接回到了汪老三家里。

王文绪那边指挥司机开了大概十五分钟之后,随便指了一个小区,让司机停车:“师傅,就这,停这就行了。”

司机把车停好之后,王文绪又告诉司机:“师傅,你就等我两三分钟,最多三分钟,然后咱们原路返回行不行?我再给你50!”

司机一听,都高兴坏了,那肯定行了,自己正好还要回去呢:“我等你五分钟,不用这么着急!”

王文绪下车之后,小跑着进了小区,转悠了一圈,出来又上了出租车:“办完事了,咱们回去吧。”

结果回来之后,王文绪等了十多分钟,也没看到孙德林他们出来。

他估计是已经办完事了,于是也打车去了汪老三家里。

到了汪老三家之后,王文绪一进门,就充满期待的询问:“咋样啊,整了多少钱啊?”

没想到林子哥一脸苦相的叹了口气:“唉!整啥钱啊,他家穷的叮当响,就整了两条烟。”

王文绪当时就懵逼了,又看了看二哥问道:“家仁,你不是跟踪了好几天吗?咋整的啊?”

二哥也一脸苦逼的说道:“唉呀!我也没进屋,谁知道他家啥情况啊。”

王文绪相当郁闷了,自己分逼没落到,还搭进去一百多块钱打车钱。

他又看了看那两条烟,咋的也得回回本,两条烟必须平分了,每个人分五盒。

王文绪揣着五盒烟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他深度怀疑自己被涮了,应该是其他三人合起伙来,把自己给孤立了。

王文绪觉得,肯定是孙德林使的坏,汪家仁跟自己关系不错,应该不能这么干。

他猜的确实不错,但其实整个事件前后,孙德林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在分钱的时候,把两万五千块钱,平均分成了三份,往桌子上一摆,汪家兄弟马上就明白了。

第101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

汪家兄弟谁也没有说话,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就把自己的那份钱,揣进了兜里。

等王文绪回来之后,三个人心照不宣的,开始配合起来演他。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天衣无缝,但王文绪还是从几个人的语气和神态上,觉察出了不对劲,也就是从这件事以后,他开始怨恨上孙德林了。

而且通过这件事,汪家兄弟对孙德林也有了防备,觉得他对自己的兄弟,手脚确实不太干净。

但是孙德林作案确实是一把好手,大家眼前主要目的,是为了整钱,所以眼前还得继续合作。

二哥依旧是负责寻找目标,主要还是冲着做生意的小商贩下手。

这天二哥在南塔鞋城里转悠,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都撒冷(痛痛快快)的,下午消防过来检查,各家把堆在门口的货,都收拾收拾!”

二哥看了一眼,心想这人挺硬气啊,随后一打听,这个人姓白,是鞋城的商户协会会长,自己在鞋城里也有一个档口。

既然是会长,那生意干的肯定不错,二哥马上开始踩点,很快就摸清了白某的家庭住址。

1993年5月4号凌晨四点,孙德林和汪老二拿着猎枪,一个打头阵,一个负责垫后,另外两人拿着刀子和绳子,一起埋伏在白大会长家门口。

屋里是一家四口,白会长夫妻二人,加上一个十七岁的儿子,还有一个小女儿。

因为市场里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商户被抢事件,所以白会长提前有了防备,他弄了一支麻醉枪,每天都是随身携带。

这天早上夫妻俩出门之前,白会长特意趴在防盗门的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确定外面没什么动静,这才推门走了出来。

结果他刚一开门,孙德林在门旁边,直接把猎枪顶在了白会长的胸口:“别动,别出声,赶紧回去!”

没想到这次出了意外,让孙德林没想到的是,白会长也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瞬间就顶在了自己胸口上。

两个人一下就形成了互相用枪顶着对方的局面,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所有人都愣住了,全都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三秒钟左右,孙德林和白会长不约而同的,都伸出左手,拨开了对方的枪口,接着就抱在了一起,翻倒在地上,开始撕打了起来。

孙德林被捕之后交代:“在那种生死关头,双方都没留任何余地,但对方和我实力相当,而且门口那个空间十分狭小,别人根本帮不上忙,一时间难分胜负。

白某的老婆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就明白了,扯着嗓子开始喊了起来:“来人啊,抢劫了!”

汪家礼当时排在孙德林身后,他见此情况,赶紧抽出尖刀,对着白某老婆就捅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这女的十分勇猛,用手一把推开了刀子,也学着她老公的样子,直接牢牢抱住了汪家礼,而且对着他的肩膀,吭哧就是一口。

这下给汪家礼疼的,嗷嗷直叫唤,两个人也倒在了门口,满地的轱辘。

地上还有林子哥和白会长呢,门口狭窄的空间,一下就堆满了人,王文绪和二哥被挤到了楼梯上,根本就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就在这时候,白会长那个十七岁的儿子听到声音后,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他到门口看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转身就奔厨房跑去,想要去拿菜刀。

被白某老婆纠缠住的汪家礼,也发现了这一幕,他知道必须得先解决掉这个小伙。

汪家礼忍住肩膀上的疼痛,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把将白某老婆推到了墙角,就追进了屋里。

白某儿子刚跑到厨房门口,就被汪家礼追上了,他伸手就是一刀,扎在了那小伙的后背上,不过由于距离有点远,这刀扎的并不严重。

那小伙中刀之后,连头都没回,对着身后就抡了一拳,正好砸在了汪家礼的脸上,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紧接着小伙转身就扑在了汪家礼身上,伸手抓住了他拿着刀的右手,两个人也开始在屋里满地的翻滚,撕打在了一起。

此时王文绪和二哥,终于能插上手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兵分两路,二哥自然是进屋帮着三弟,王文绪则是过去帮孙德林。

结果二哥刚冲进屋里,想把那个小伙从汪老三身上拉起来,白某老婆又冲了进来,从后面把二哥拦腰抱住,摔倒在地上,又跟二哥撕打在了一起。

这一下场面彻底失控了,三组肉搏战在地面展开,而且全都是拼了命的搏斗,一度从屋里,一直打到了楼梯下面。

现场只剩下了王文绪一个闲人,王文绪知道,想要扭转局面,必须得先解决和孙德林纠缠在一起的白某。

虽然他对孙德林意见很大,但在这生死关头,也不得不上前帮忙。

此时孙德林和白会长仍然在地上打的难解难分,王文绪铆足了力气,对准白会长的面门,扑通就是一拳。

这一拳下去,把白会长打的懵了一下,孙德林这才挣脱了他的纠缠,从地上站了起来。

接着孙德林捡起掉在旁边的猎枪,对着白会长的胸口,“砰”的就是一枪,随后大喊了一声:“撤!”,转身撒腿就跑。

屋里的汪家礼,本来已经被小伙压在了地上,快要难以招架了。

可是枪响了之后,小伙抬头看到自己老爸被打倒在地,一下就愣住了。

汪家礼抓住这个机会,终于挣脱了拿刀的右手,对着小伙就捅了一刀,接着挥起左拳,把小伙从自身身上打下去,然后也起身撒腿就跑,连身边的二哥都没管。

二哥年纪比较大,被白某老婆压在身下,挣了几次,都没有挣脱。

得亏王文绪比较够意思,他过来一把抓住那女的头发,然后一掌劈在了她的脖子上,这才算把二哥救了下来。

二哥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气的捡起猎枪,对着那女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结果这一枪并没有响,是一个臭弹。

王文绪赶紧拉住二哥,两人也紧随其后,快速逃离了现场。

事后这一家人被送到医院,经过抢救之后,白某父子都是重伤,幸运的捡了两条命。

孙德林他们回去之后,特别的生气,这次差点就栽了,因为好多邻居都看到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必须得杀了他们全家,出了这口恶气,但此时一家人都在医院,并没有机会下手。

时间一长,气也就消了,事后他们又给白会长家里打了一个恐吓电话,此事就算不了了之了,毕竟大家都是为了钱,没必要置气。

第102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一)

随后二哥又盯上了一个目标,这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年轻小夫妻,也是做生意的。

四个人这次特别顺利,还是用之前的方式,很容易就进了屋。

夫妻俩全程都没有反抗,非常的配合。

小伙直接递给孙德林一个兜子,孙德林打开一看,里面大概有几万块钱。

结果出门之后,孙德林提议,为了安全起见,几个人分开行动,最后在汪家礼家集合。

其他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孙德林就自己带着钱兜子先走了。

等四个人再次在汪家礼家碰头之后,孙德林这才把钱兜子往桌子上一扔,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四捆百元大钞。

自然而然的,每个人分了一万块钱,可是等孙德林和王文绪离开之后,汪家礼又打开那个装钱的兜子翻了一下,结果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张取款回执单,是前一天下午取的,取款金额是五万元。

虽然有可能是那对夫妻俩拿出去用了一万,但汪家礼严重怀疑,这钱让孙德林私吞了,于是马上就想去找孙德林对质。

但是却被二哥劝了下来:“算了,孙德林的功劳最大,每次行动,都是他带头冲在前边,风险也是最大的,所以吞点就吞点吧,再说也没有证据,就别计较太多了。”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四个人消停了下来,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追查,另一方面手里有钱了,也该潇洒潇洒了。

而老大孙德林,这段时间和前妻之间的感情问题,也有了缓和。

由于两个人的饭店就在斜对面,虽然平时两人之间,没什么交流,但是女儿还是会经常过来看孙德林的。

这天下午女儿又跑过来了,她告诉孙德林,说饭店里有人要打她妈。

林子哥大怒,赶紧冲了过去,发现一个小地痞子,正在前妻的饭店里闹事呢。

林子哥二话不说,过去一把给那个人拽出了饭店,直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轻轻松松搞定。

六年前林子哥一巴掌打跑了老婆,六年后又是一个巴掌,把老婆打回来了。

打跑了小地痞之后,林子哥又回到了饭店里,得意洋洋的往那一坐:“咋的,不给我整俩菜啊?我白给你出力啊?”

就这样,当天晚上两人就破镜重圆了,只是后来一直没有领证,因为林子哥知道,自己身上有人命案子,不领证也避免牵扯到老婆孩子。

林子哥这边破镜重圆,汪家礼那边也焕发了第二春,有钱了之后,好事就接踵而来了。

汪家礼离婚之后,一直没有再娶,实在着急的情况下,他就出去花钱解决。

但时间一长,汪家礼觉得那些女人没什么意思,更何况现在手里不缺钱了,他就想找个正经女人,消停的过日子,体验一下正常的家庭生活。

汪家礼很快就相中了一个女人,这个女的叫李静,当时34岁,离婚带一个女儿。

李静下岗之后,来到汪家礼家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平时出去摆地摊,卖点日用百货,日子过的非常艰难。

这天晚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李静租的那个房子到处漏雨,屋里像水帘洞一样。

李静抱着自己女儿,忍不住的痛哭起来,结果突然外面有人敲门,李静忍住哭声,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后院汪家礼,雨太大了,我不放心,过来看一下。”

当天晚上,汪老三就冒着大雨,爬上李静家房顶,把漏雨的地方,全都用塑料布盖上了。

第二天,雨停了之后,汪老三再次过来,自己出钱出力,把李静的出租屋大修了一遍。

第三天,李静炒了几个好菜,邀请汪老三来家里,以表示感谢。

第四天,李静就跑出去和邻居打听了,想知道汪家礼这人咋样。

得到的答案是,这小子虽然没什么正经工作,但是人品不错,也没听说有什么黑历史。

第五天,李静就精心打扮了一番,主动去了汪老三家里,帮汪老三收拾了一下屋子。

临走之前,李静告诉汪老三:“三哥,我女儿去她姥姥那了,家里就我自己,有空你就过来玩。”

第六天,心领神会的汪老三,大摇大摆的就过去了,李静张罗好酒菜,两个人享受了一顿烛光晚餐之后,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静妹借着酒劲,向汪老三敞开了心扉。

从来没有人如此,

贴近我的心,

总有许多许多话,

想说给你听。

汪老三也酒不醉人人自醉,紧接着唱道:

从来没有人如此,

打动我的心,

偶尔无心的伤害,

全都为了爱。

接着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了一下,共同合唱了起来:

心会跟爱一起走,

说好不回头,

……

接下来的日子,李静对汪家礼,绝对够意思,只要三哥过来,必须是有酒有肉。

关键问题是汪家礼只喝啤酒,而且一喝就是十瓶,那个年代啤酒属于高消费了,但是李静从无怨言。

两人关系处的非常好,最主要是汪家礼和李静的女儿相处不错,所以李静从来不跟三哥吵架,一直到汪家礼落网,两人的感情都非常好。

平静的日子,一直到了十二月份,孙德林开始有了新想法。

首先是钱花的差不多了,孙德林觉得,应该做更大的案子,总整三万两万的,有点不太解渴。

另外孙德林也发现了,这几个同伙之间,好像互相有所防范,各有各的想法,并不够团结,应该来一个歃血为盟,让大家团结起来。

12月31号,孙德林来到了汪家礼家,把自己的两个想法和汪老三一说,汪老三也非常赞成。

汪老三让林子哥第二天把人都叫过来,自己准备酒菜,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第二天是阳历新年,汪家礼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做了八个硬菜,又抬来两箱啤酒,四瓶白酒,另外还买了一条红塔山。

人到齐了之后,大家非常开心,四个人一边吃喝,林子哥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家说了出来。

每个人都非常赞同,决定把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全部都忘在脑后,从1994年的第一天开始,四个人要大展宏图,齐心协力,做大做强。

昨天所有的误会,

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

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我们不能随波浮沉,

只为了共同的梦想,

再苦再累也要做大做强,

今后一定无限风光。

心若在,梦就在,

大把的机会在前方等待,

看成败,人生豪迈,

今年一定能发大财。

接下来四个人歃血为盟,仪式和口号缺一不可,然后就到了最重要一个问题,到底得干什么样的大事。

孙德林缓缓的扔出了三个字:“抢银行!”

第103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二)

可是汪家礼却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觉得银行不太好整,还不如干点工资款,就沈阳水泵厂你们知道吧?每个月20号发工资,你想想那么多人,这一下也不少钱,不比干银行少,而且我知道,他们开工资当天,工厂就派个破车去银行,把钱取回来,那防范相当于没有一样,就那么两个员工,咱们过去,拿猎枪把人打倒,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孙德林大喜:“行啊老三,我都没想到,来来来,咱们好好研究研究。”

方案很快就敲定了,首先就是搞一辆车,作案时候使用。

1月19号,由王文绪打头阵,去了沈阳旁边的辽阳市。

王文绪在辽阳火车站,高价雇了一个后边带车棚的微型货车,跟司机说要去沈阳拉货。

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接了这单非常高兴,跟着王文绪,出发直奔沈阳。

这边的汪老二,去旧货市场买了一捆绿色的尼龙绳,又把绳子分成好几段,每段绳子的两头都打上结,为了防止勒人的时候手滑。

而孙德林和汪家礼则是去了大堡村,等待货车的到来。

货车到了沈阳之后,王文绪告诉司机:“先去亚龙宾馆,咱们先把货主接上,然后再去仓库取货。”

这个流程很正常,司机丝毫没有怀疑,很快就到了宾馆门口,接上了二哥汪家仁。

随后王文绪下车,跳上了货车的后车厢,二哥汪家仁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指引着司机,去了大堡村。

车子到了大堡村之后,远远的就看到孙德林和汪家礼站在路边等着呢,二哥用手一指:“停那两个人旁边就行,那是我员工。”

结果车子刚一停好,孙德林快步走到驾驶员位置,一把拉开车门,将司机从车上拽了下来。

司机一下就懵逼了:“咋的了大哥?”

孙德林直接摊牌了:“别他妈跟我废话啊!我们借你的车用用,你老实点啥事没有,明白了吗?”

司机一看这架势,马上就知道了,这是要抢车。

但是一对四毫无胜算,他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乖乖的被捆好,塞进了后面的车厢里。

接下来的分工是这样,汪家礼负责开车,孙德林坐在副驾驶上,二哥和王文绪在后车厢里,负责干掉司机。

这样分工是有原因的,因为此时孙德林和汪家礼手上已经有了人命,而王文绪和汪家仁还没沾过血,这次让他俩负责杀人,说白了就是交投名状。

后车厢里的汪老二,怕司机不老实,又用绳子把他重新捆了一遍,而且一边捆一边骗他:“你别闹,老实点,一会到地方就把你放了。”

等把人捆个结结实实之后,汪家仁这才拿出来一根绳子,想要套在司机的脖子上。

司机马上就明白了,这是要杀人灭口,于是赶紧开口求饶:“大哥们,要车要钱啥都给你们,求你们别杀我,饶我一命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他用自己脑袋,咣咣的撞着车厢,那种极度无助表现,和声嘶力竭的哀求,让王文绪和汪家仁这两个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迟迟下不去杀手。

前边的汪家礼和孙德林,也听到了车厢里的动静,知道后面的两个人,肯定是一直还没动手。

汪家礼试探的问孙德林:“老大,不行还是你去吧!”

孙德林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停车!”

汪家礼赶紧把车停下,孙德林跳下副驾驶,打开后车厢一看,王文绪和汪老二两人都耷拉着脑袋,蹲在那里抽烟呢。

那个司机看到孙德林过来,赶紧继续哀求:“大哥,你只要饶了我,让我咋的都行,你们把我从这扔下去,然后把车开走,我身上都被绑着呢,也没法报警,留我一条命就行。

孙德林一句话没说,跳上后车厢,抡起自己的右脚,对着司机脑袋,狠狠踢了一脚,司机当场就被踢晕了。

接着孙德林一指着王文绪,非常严厉的说道:“你,上前边去!”

然后又命令汪家仁:“二哥,过来动手!”

随后孙德林把绳子套在司机脖子上,一头递给了汪家仁,自己抓住另一头。

两人用脚蹬住车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勒了一会,司机就彻底不动了。

汪家仁怕司机不死,又用绳子在司机脖子上勒了两圈,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原本几个人想把司机的尸体,扔到附近张士开发区的一个工地附近,可是到地方之后,发现工地里的工人还没下班,于是就想先去吃个饭再说。

汪家礼把车开到了宁官立交桥附近,看到了一家小饭店。

停车的时候,为了防止有路人手欠,打开后车棚,发现司机的尸体,汪家礼直接倒车,把后车厢紧紧贴在了墙上。

停完车之后,孙德林非常满意:“行啊老三,这技术可以啊,我看了,后面和墙的距离,最多能爬过去三只蚂蚁,多一只都过不去。”

进了饭店之后,孙德林要了一个包间,又点了一桌酒菜,几个人开始有说有笑的喝了起来。

吃饭的过程中,孙德林并没有责怪王文绪和汪家仁,压根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二哥还好一些,毕竟后来动手了,但是王文绪的表情,却一直都很惭愧。

平时他总觉得,自己年龄比孙德林大,头脑也不比孙德林差,所以一直不服孙德林,但是到了杀人这种关键时刻,他却彻底怂了,才发现自己确实不行。

晚上八点多钟,几个人吃饱喝足,开车又去了刚才那个工地附近,找了一口枯井,将司机的尸体大头朝下扔了进去,然后收工回家。

1994年1月20号,孙德林团伙合作的第一个大单正式开启,早上七点多钟,四个人就开车来到了水泵厂门口等候。

汪家礼再三叮嘱:“兄弟们,都给我瞅准了,白色的面包车,千万别看差了。”

四个人就这样从早上一直盯到了中午,也没发现有面包车出来。

孙德林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车子停了这么长时间,很容易被人怀疑。

几人把车开到野外扔掉,赶紧各自回家。

随后汪家礼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水泵厂当天临时调整,改为第二天发工资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四个人都很郁闷,本来充满了雄心壮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破产了。

不过失败乃成功之母,过了没几天,汪家礼又提议:“不行咱们干脆就抢我之前那个单位,沈阳市果酒厂,这个绝对错不了,我太熟悉了。”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抢谁都是抢,那就抢他了,几个人马上开始研究具体方案。

第104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三)

孙德林提出的方案,是先弄一辆出租车,这辆车负责跟踪和抢劫,再弄一辆货车,等钱到手之后换车跑路,这样可以增加安全性。

结果王文绪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弄一辆车都费劲呢,咋还能弄两辆呢,你说为了安全,我看这样危险更大,就是多此一举。”

之前那次抢车,王文绪虽然承认自己的胆量不如孙德林,但是他心里始终有股火,就是觉得孙德林这个老大不讲究。

这也是王文绪造反的性格决定的,天生的逆反心理。

因为上一次的抢劫失败,王文绪对孙德林的意见挺大,白白杀了一个人,结果等了一上午,分逼没抢着。

而且车在那块停着,万一遇到警察查车,那结果就是脑袋不保了。

另外王文绪认为,杀那个货车司机,根本就没必要,直接把车抢了,把司机扔在野外就行了。

孙德林知道,王文绪这是跟自己找茬呢,于是就问他:“那你想怎么办?”

没想到王文绪直接撂挑子了:“咱们四支猎枪,你把我的那支给我,我自己单干,以后不跟你们玩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愿意了,这样干还了得,你要自己出去瞎搞,出了事的话,那我们也得跟着掉脑袋。

最后几个人闹的不欢而散,王文绪一气之下,直接转身走人了。

孙德林马上跟汪家兄弟摊牌了:“王文绪这人不能再跟我们干了,有他在的话,早晚得出大事。”

汪家兄弟也同意孙德林的说法,汪家礼试探的问了一下:“用不用把他干掉?”

孙德林想了想说道:“还没到那个地步,他自己身上有事,肯定不能出去乱说,但以后一定要跟他断绝一切联系。”

可是问题又出现了,三个人干活,还是比较费劲的,就像之前那个案子,要是没有王文绪帮二哥解围,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孙德林考虑再三,决定把弟弟孙德松拉进来,一方面可以补充人手,另一方面也能制衡汪家兄弟。

孙德松之前当过兵,性格比较直爽,之前跟孙德林诈骗弄了点钱,但生意却没做起来,全都干赔了。

现在大哥跟他说去抢劫,孙德松压根就没犹豫,大哥说啥就是啥,我全都听大哥的。

孙德林团伙刚刚在一月一号歃血为盟,结果不到两个月,就更换了人马。

新团伙组建完毕之后,依旧按照原计划进行,务必拿下果酒厂工资款。

3月21号下午,是果酒厂发工资的日子,当天早上,四个人兵分三路,汪家仁跑到南塔鞋城,雇了一辆崭新的小货车。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两人谈好了价格,汪家仁把车带到了沈阳郊区的双喜菜地。

孙德松和汪家礼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车子刚刚停下,两人就掏出猎枪,把司机逼到了小货车的后排座位上。

汪家礼在前边负责开车,孙德松和汪家仁在后排一边一个,把司机夹在了中间。

汪家仁掏出绳子,想把司机捆住,但是司机却一点都不配合,不停的挣扎。

开车的汪家礼见到这种情况,必须得站出来了,此时孙德林不在,就得轮到汪家礼掌控局面了。

汪家礼一脚刹车,把车停了下来,抽出一把尖刀,转身对着司机的左腿,噗呲就是一刀:“你再动一下试试?”

结果司机中刀之后,嗷的就是一声,抬手就给了旁边的二哥一拳。

汪家礼大怒,拔出刀子,对着司机的右腿又是一下:“你他妈的还敢不老实!”

这一下给司机疼的,马上开始求饶:“哥们,我错了,刚才你让我动一下,我就动了,我这不是听话吗!”

汪家礼懒得跟他废话,三个人赶紧把司机捆好了,又把嘴巴一堵,继续开车赶路。

等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之后,汪家礼把车一停,三个人把司机拽下了车。

二哥掏出一截绳子,走到了司机面前,看了看他说道:“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他扎你大腿,你竟然打我?”

说完他对着司机肚子,狠狠来了一拳,但是还不解气,左手紧接了一个勾拳,打在了司机面门上。

二哥本来还想继续,结果被三弟汪家礼一把拦住了:“二哥,咱们赶紧办正事行不行?”

二哥这才停手,把绳子往司机脖子上一套,司机虽然嘴被堵住了,但仍然泪流满面的直摇头。

不过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最后他还是被二哥和孙德松两人,合力给勒死了。

几个人把尸体扔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然后开车去了浑河大坝,等着孙德林过来。

孙德林这边是自己出去的,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想在路上拦一辆出租车。

结果他刚走到街上,就开过来一辆白色的伏尔加轿车。

这辆车是拉私活的,司机主动把车停到了孙德林旁边,摇下车窗问道:“哥们,用车吗?黑车,你想去哪啊?我给你便宜点。”

孙德林心里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既然你主动找上门了,该着你倒霉,那就是你了。

孙德林上车之后,指引着司机,把车开到了浑河大坝。

此时另外三个人已经在这等着了,孙德林让司机把车停好,然后一把揪住了司机:“用一下你的车,消停的配合就没事,下车!”

接着几个人合力把司机勒死,尸体直接扔在了大坝下边,下一步就是去开着这台车,去果酒场抢劫了。

孙德林觉得,自己如果原路返回的话,这台车比较少见,容易被人记住,而且两辆车一起走,也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最后他决定兵分两路,自己开着这台伏尔加,绕路去铁子广场,其他三人开着货车,按正常的路线过去。

汪老三他们出发之后,很快就到了约定的碰头地点,停好了车之后,开始等着孙德林。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林子哥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麻烦吗?

事实正是如此,林子哥生怕不安全,绕了好大一圈,觉得肯定是没什么事了,这才往铁西广场开去。

结果路上不知道压到了什么,车子右前轮“砰”的一声,竟然爆胎了。

这下给林子哥气的,关键时刻爆胎了,他赶紧找了一家修理店,把车胎补好,又火速赶往铁西广场,和其他三人汇合。

四个人上车之后,赶紧戴好头套,做好了准备,孙德林一脚油门踩到底,伏尔加奔着果酒厂飞奔而去。

到了果酒厂门口,林子哥一脚刹车,结果往里面一看,四个人直接集体吐血了。

三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大钱袋子,刚刚走到楼门口,哪怕是提前一分钟都来得及。

当时四个人在车上,谁都没有说话,眼看着一大袋子钱,从自己眼前消失,忙活了一大圈,又白搭进去两条人命。

第105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四)

四个人回去之后,决定重整旗鼓,反正果酒厂每个月都发工资,大不了再等一个月,下个月继续。

转眼就到了4月21号,当天上午的流程,和上次一样,杀了两个司机,抢了两台车。

这次四个人准时来到了果酒厂门口,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工厂的取款车,即将从银行开回来了。

几个人戴好头套,把猎枪子弹上了膛,做好了一切准备。

结果突然之间,不远处有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呼啸着就开过来了。

四个人当场就懵逼了,赶紧放下猎枪,他们不知道警车是不是奔着自己来的,全都吓的不知所措。

还好警车和他们的车擦身而过,但是却突然一拐弯,直接开进了果酒厂的大门,紧接着远处的取款车,也缓缓的开过来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撤吧!这不能搞了,现在进去的话,那就等于去送死了。

几个人再次垂头丧气的回去了,又白白杀了两个司机,啥事都没干成。

就在孙德林无比郁闷的时候,汪家礼第二天就急三火四的找他来了:“报告老大,我听说一个信息,那个果酒厂旁边,还有一个厂长,明天发工资,消息千真万确。”

孙德林大喜,赶紧召集人马,明天早上就行动。

四月二十三号早晨,依旧是熟悉的流程,杀两个司机,抢了两台车,然后直奔汪家礼说的那个工厂。

结果到地方一看,整个工厂大院里,聚了上百个老头老太太。

林子哥把头套一摘:“妈的,老三,咱俩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过去一打听,确实是发工资,不过是给退休工人补发工资。

林子哥找个老头问了一嘴:“大爷,你能补多少钱啊?”

老头小脖一扬:“我工资高啊,能补四十八块五!”

林子哥一听,去你妈的吧,抢你这一单,一万块钱都搞不来,赶紧回去吧。

就在回去的路上,孙德松一拍脑袋:“哥,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有个配件厂,月底发工资,他们的财务室我去过。”

林子哥当即拍板,马上就行动,先过去踩点。

结果去观察了好几天,发现不太可行,这个工厂的防范比较高,门口保安室就有好几个经警,而且全部都配枪,风险有点太大了。

这一下大家都泄气了,汪老三提议:“不行的话,咱们还是改回之前入室抢劫的路子吧,虽然说钱整的少点,但不至于白玩啊。”

林子哥考虑了一下,无奈只能同意了:“二哥,火速刺探情报!”

二哥现在彻底混大了,情报信手拈来,出去简单转了一圈,马上传回了捷报。

这个目标在九路家具城开了一个家具商店,特别的有钱。

每天早上出发的时间不确定,但是晚上回家却很准时。

商店关门之后,老板会开车去接他老婆孩子,大约七点钟能到家。

每次停车之后,老婆孩子会先上楼,他在车上收拾收拾东西,几分钟之后,才会下车回家。

了解完目标的情况之后,林子哥考虑了一会,设计了一套方案。

由汪家兄弟俩,提前在楼上埋伏好,等那对母子上楼之后,两人尾随着进屋,控制住两人,一个女人加一个小孩,应该很容易搞定。

孙家兄弟俩,在楼下尾随着那个老板,跟他一起上楼,在门口把他控制住,然后一起进屋实施抢劫。

这样的做的话,即便是孙家兄弟出了什么差错,屋里还有汪家兄弟,也能给他们把门打开。

方案敲定之后,当天晚上六点半,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滑翔小区,等待大老板回来。

大老板的汽车,果然准时出现,逐渐由远至近。

林子哥一摆手,汪家兄弟俩一路小跑,进入了单元门。

大老板家住在三楼,两人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处埋伏好,等着人上来。

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流程变了,大老板停车之后,老婆和孩子想去超市买东西,他自己先上楼了。

但是这个变故,汪家兄弟全然不知,而且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特别的黑,两人只能在楼梯拐角处听动静。

听到有人上楼,还有拿钥匙开门的声音,两个人马上准备行动。

等到人影一进屋,门刚要关闭的时候,汪老三几步冲了下来,伸手把门一挡,闪身就跟着钻了进去。

让人无语的一幕出现了,汪老三进屋之后,竟然随手把门带上了。

身后的二哥,当场就懵逼了,这啥情况啊?难道老三自有妙计?

大老板进屋之后,转身就把灯打开了,结果一回头,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一下两个人全傻了,主要的是汪老三没戴头套,本来他想直接在门口就把女人和孩子控制住,压根就没想开灯。

大老板盯了汪老三好几秒钟,再低头一看,发现他手里拿了一支猎枪,一下就明白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又把灯给关了,然后撒腿就往阳台方向跑。

这一下汪老三才缓过神来,马上就追了过去,结果刚追到阳台,又出现了新情况。

门外的二哥,比汪老三还着急,正常来说,汪家礼即便是不小心把门关上了,也应该马上给自己开门,结果等了半天,愣是没有动静。

二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急的赶紧使劲砸门,汪老三追到一半,听到外面的砸门声,这才想起来,二哥还在外面关着呢。

汪家礼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过去给二哥开门,结果就在他过去开门的时候,门外又出了新情况。

大老板的老婆孩子上楼了,两人原本想去超市,寻思寻思又不去了,没想到刚上楼,就看到二哥在砸自己家门呢。

那女的马上大声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呢?”

二哥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的差点跪在地上,整个人直接不会动了。

那女的又问了一句:“问你呢,你干什么呢?你敲我家门干啥?”

就在二哥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里面的汪老三“咔哒”一下,把门打开了。

这一下把那女的吓了一跳:“你又是谁啊?”

汪家礼根本就懒得搭理她,直接把她推到一边,想要冲到楼下。

因为他知道,大老板跑去阳台,很可能直接跳下去,必须下去把他控制住。

结果刚下了一层楼梯,就碰到孙家兄弟俩了,林子哥一愣:“什么情况啊?”

汪老三根本没时间解释,一把将林子哥推开,几步就冲到了一楼。

果然不出汪老三所料,他刚从单元门冲出来,正巧看到大老板从阳台上跳下来。

大老板活动了一下身子,还好楼层不高,而且下面是个菜园子,并没有摔坏。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一抬头,就看到单元门口的汪家礼了。

大老板彻底懵逼了,哆哆嗦嗦的问道:“兄,兄弟,你到底是啥意思啊?”

第106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五)

汪家礼本来想直接杀人灭口的,但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一直不断,汪家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人谁都不敢动,就跟刚才在屋里第一次见面一样,时间仿佛再次停止了。

这时候孙德林他们几个从楼里出来了,看到了这一幕后,林子哥赶紧喊汪老三:“干什么呢,快走!”

汪老三这才反应过来,四个人一路狂奔,赶紧逃离现场。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次白玩了,林子哥很郁闷,决定继续搞之前那个水泵厂。

5月19号下午,汪家仁来到抚顺市,租了一辆金杯面包车,按照之前的套路,几个人杀死司机之后,把车藏在了铁西广场附近。

5月20号上午,孙德林打了一辆白色拉达出租车,四个人把司机干掉之后,尸体扔在野外,直接开车去了水泵厂。

这次路上没有再出意外,到了预定的时间,眼看着取款车回来了,慢慢悠悠的开进了水泵厂大门。

大家此时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经历了多次失败,这次终于要看到大钱了。

由于水泵厂的院子不太大,面包车在里面调头不是很方便,为了方便一会迅速逃跑,汪家礼决定,直接把车倒进去。

其他人拉下头套,准备好了猎枪,汪家礼在院门口调整好位置,挂上倒档,白色拉达车顺利倒进了水泵厂院子里。

一脚刹车把车子停稳,摘空档,拉手刹,甚至还非常讲究的打起了双闪,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结果几个人刚准备下车,却全都傻眼了,取款车呢?取款车咋没影了?

几个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亲眼看见取款车开进来的,之前每次都是停在楼门口的,就倒车这么一会功夫,竟然消失不见了。

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几人只能再次含泪而归,这已经是连续第六次白玩了。

当天回去之后,汪家礼特别生气,于是他又想起之前家具城那个老板了:“林子哥,我觉得应该把前几天那个老板杀了,他当时看到我样子了,容易把我认出来,咱们这么倒霉,我看就是他给我方的,必须得弄死他。”

林子哥马上同意了:“行,那就干他,现在咱俩就过去!”

两人随后带上猎枪和尖刀,再次来到滑翔小区,到地方一看,大老板的车就在楼下停着呢。

只要大老板在家,那就好办了,两人回去弄了一瓶汽油,直接把大老板的车点着了,你车子着火了,就不信你不下来。

结果火一着起来,没看到大老板下楼,倒是引来了一大堆看热闹的老百姓,没办法,这事又没法干了。

此时这个大老板,已经吓出阴影了,到底是把谁得罪了,又是持枪入室,又是上门烧车的,这得有多大的仇?

一直到多年以后,孙德林团伙全部落网,警方在找大老板核实案情时,大老板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他十分无奈的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生活的小心翼翼,处处与人和善,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连续六次没有开张,还白白杀了那么多人,林子哥气的快发疯了,马上召集人马开会。

这次会议的中心思想,是及时调整战略方向,接下来必须破釜沉舟,直接抢银行,来个一劳永逸。

照例是二哥出去踩点,很快情报就传了回来,目标直指皇姑区华山路信用社。

这个信用社位置比较偏僻,每天早上八点钟,会有一辆桑塔纳准时过来送钱。

最主要的是,信用社里只有两个配警棍的保安,安保力量十分薄弱,非常容易下手。

由于这个信用社的附近路段,以小胡同居多,所以这次孙德林简化了流程,决定只弄一辆车抢劫,跑路的时候,用自行车代替。

方案设计完毕,6月26号开始行动,由林子哥亲自出马,雇了一辆白色的天津大发面包车,几个人杀掉司机之后,把车开了回来。

为了上下车方便,几个人把车子后排座椅全部拆掉,又对整台车进行了一次大检修,以确保在使用的过程中,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接着几人又开着这台车,对整个行动路线,进行了一次模拟演习,完善了一些细节之后,当天晚上把车藏在了碧塘公园附近。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四个人在公园门口集合,为了保证安全,由汪家礼过去开车,其他三人在暗处观察。

如果万一这一个晚上,抢车的事情败露了,有警察抓汪家礼的话,其他三人马上持枪上前营救。

汪家礼一个人来到面包车前,四处观察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把车开出来,又转悠了十多分钟,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这才回来接上其他三人。

早晨七点半左右,汪家礼把面包车停在了银行对面,四个人严阵以待,就等着一会闪电出击,拿下这笔巨款,然后享受潇洒的人生。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性命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

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

待会行动的细节,林子哥早就安排好了,汪家礼直接开车冲过去,停车之后不熄火,然后四个人全部下车。

接下来汪家礼负责过去拔掉桑塔纳的车钥匙,然后再回到面包车上,等着一会开车逃离现场。

林子哥负责打头阵,直接去抢钱袋子,汪老二和孙德松负责在左右掩护,只要有人反抗,立刻开枪打死。

早上八点钟,送款的桑塔纳准时开了过来,汪家礼一拧面包车钥匙,面包车吭叽了一下,竟然没打着火。

这是什么情况?汪老三赶紧继续拧了几下,可就是奇怪了,明明已经检修过的面包车,这会不知道犯什么病了,就是发动不起来。

汪家礼满头大汗的捅咕了半天,面包车终于哼哼唧唧的发动了,可是再抬头一看,那两个拿着警棍的保安,已经把钱袋子抬进了银行。

连续七次行动,均以失败告终,不过这次四个人根本就没当回事,因为大家早都已经麻木了。

从一月一号开始,一直忙活到了六月底,整整半年的时间,不管准备的多充分,到了关键时刻,肯定要出差错,就是这么邪门。

但是这都不算事,反正银行的送款车天天都来,又不像单位发工资,每个月只有一次。

只要事情没有暴露,那就问题不大,大不了明天接着再来,就不信整不成。

四个人随后把车藏回之前的位置,然后各自打道回府,务必养精蓄锐,期待着来日再战。

第107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六)

6月28号早晨七点钟,一切流程和前一天一样,四个人再次把面包车停到了华山路储蓄所对面。

这次汪老三吸取了前一天的教训,面包车压根就没熄火,就一直怠速等着,反正也不怕费油。

早晨八点钟,送款的桑塔纳如期而至,车子刚开到银行门口,林子哥一声令下:“动手!”

汪老三的面包车,早就饥渴难耐了,松手刹挂档抬离合,一脚油门下去,直奔桑塔纳而去。

追上桑塔纳之后,汪老三向左打了半圈方向盘,随后一脚刹车,面包车一个漂移,正好停在了桑塔纳的正前方,距离只有半米远。

这一下给桑塔纳司机都看懵了,这啥意思啊?技术不错啊!

但是根本就没给他过多考虑的机会,面包车刚一停稳,副驾驶的车门马上打开,一个带着头套的大高个,端着猎枪就跳了下来。

此人正是林子哥,他下车之后,直奔拿着钱袋子的工作人员,用猎枪一指:“都别动,抢劫!”

林子哥话音刚落,一个保安的第一反应,就想抡起警棍冲上去。

没想到面包车的两个后排车门,紧接着就全部打开了,二哥和孙德松跳下车,用枪对着那个保安一指,保安一下就怂了,直接蹲在了地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汪老三也下了车,由于他一会还要开车,所以不方便戴头套。

汪老三嘴里叼了一张报纸,用一只手扶着,简单把脸一挡,另一只手端着猎枪,快速走到桑塔纳司机旁边,用枪一比划:“痛快的,把车钥匙给我!”

司机乖乖的把钥匙递了出去,拿到钥匙之后,汪老三赶紧回到面包车里,踩住离合器,挂好了一档,右脚放在油门上,随时准备出发。

几秒钟之后,林子哥的钱袋子就到手了,三个人端着猎枪,陆续后退着上了面包车。

汪老三大喜过望,马上展示了娴熟的车技,面包车直接钻进了附近的胡同,眨眼之间就消失了,转弯都不带降档的。

当时银行的门口,有好几个看热闹的老百姓,其中有个男的叼根小烟,不住的点头称赞:“嗯,不错!这电影拍的,真是太像样了!”

面包车很快就开到了提前藏自行车的位置,四个人跳下面包车,林子哥抱着钱袋子,由二哥托着他,孙德松托着汪老三,两辆自行车分头跑路,先后回到了汪老三家里。

打开了钱袋子之后,几个人终于如释重负,仔细清点了一下,里面一共是二十九万八千三百元。

为了防止回去的路上,有警察排查,大家决定先不分钱,先等几天再说。

孙德松回去之后,弄了一个煤气罐,在煤气罐上开了一个口子,第二天来到汪老三家,把钱都塞到了煤气罐里,然后用自行车托着,带回了自己家里。

又过了一天,四个人在孙德松家聚齐,这才把钱分了,每个人到手七万多。

在1994年,七万块钱已经相当给力了,四个人当天晚上,找了一家饭店,要了个包间,一顿开怀畅饮,经历了七次失败,最终总算是成功了。

已经过去了三天,警察还没找到自己头上,看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他们却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王文绪。

王文绪在报纸上看到了新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马上找到了汪老二:“行啊兄弟,你们一炮就干走了三十万啊!”

二哥赶紧否认:“你可别瞎扯啊!那案子不是我们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王文绪压根就不信:“你不用跟我装,我找你就一个想法,你们用的枪,是不是有一支是我的,那么多少是不是得给我分点啊?”

二哥根本没搭理他,转身就走了,回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几个同伙。

汪家礼大怒:“这个狗东西,我上次就说要把他干掉了,这回别再犹豫了,干脆一了百了。”

林子哥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么干还是有风险,万一王文绪留下了遗书,或者和自己家人交代了什么,只要他一死,事情就有可能败露了,所以决定换一种方式解决。

几天之后,几个人把四支猎枪,用之前那个煤气罐装好,找到了王文绪,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孙德林告诉王文绪:“二哥把事和我们说了,我们几个研究了一下,你也别管那个案子是谁干的,现在我们决定一起出钱,把你那支枪买了,这是四千块钱,你先拿着。”

接着孙德林打开了煤气罐,把四支猎枪拿了出来:“现在这四支枪,都是我们的了,我们早就决定金盆洗手了,现在当着你的面,直接把这四支枪销毁。”

说完这些之后,孙德林把四支猎枪,扔到了旁边的一条河里:“从现在开始,我们都金盆洗手了,以后肯定不作案了,不过大家兄弟一场,你有啥事喊一嗓子,也都没毛病。”

其实王文绪过来找二哥,目的并不是想要那几千块钱,而是有点后悔了。

自己没枪没团伙,一个人啥都干不了,这半年都快穷疯了,王文绪只是想找个借口,重新回归团队。

结果大家压根没给他机会,因为不管在任何团队里,一个人只要是出现过背叛,那么基本上就是零容忍了。

接下来孙德林团伙的所有人,和大部分悍匪的最初想法一样,狠狠的整一把之后,有了钱就改走正道。

在那个年代,七万块钱已经不少了,四个人都想到此为止,毕竟已经有本钱了,谁都不想再出去拼命。

孙德林看中了一个生意,就是去倒腾牛,三弟孙德松也回归正途,干起了服装生意,而且还处了一个女朋友。

汪老三跟情人过起了平静的小日子,还是保持着每天十瓶啤酒,同时也考虑着要干点啥正经买卖。

最给力的是二哥汪家仁,有了钱之后,他一头就扎进了夜总会。

二哥特别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感觉,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吃糠咽菜,现在必须要好好的享受人生。

当年去夜总会的,大多数都是成群结队的年轻人,所以二哥的出现,简直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管是谁看到他,都会忍不住多瞅几眼。

而且二哥的爱好也很独特,别人到这种地方来,基本上都是喝啤酒和洋酒,但是二哥只喝白酒。

别人过来都是点一些小吃和果盘,二哥觉得这些太LOW,必须得吃炒菜。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当年没有外卖,夜总会也没有厨师,只能是小姐和服务生跑到附近的饭店,点完菜之后再端回来。

估计当时整个沈阳市,只有二哥这么干,在夜总会里喝白酒吃炒菜,这就是实力的象征,要的就是与众不同的感觉。

第108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七)

另外二哥每次过来,必须得唱一首歌,那就是《爱江山更爱美人》,有时候整个一晚上,就是翻来覆去的循环演唱。

这天二哥一个人,去了一个新地方,名字叫佳美娱乐宫。

二哥进去之后,所有流程轻车熟路,选了一个叫小敏的女孩,既年轻又漂亮。

两个人进了包房,小敏拿来酒水单,让二哥点东西,没想到二哥摆了摆手,微微一笑,提出了自己喝白酒吃炒菜的要求。

小敏当场就懵逼了,以前从来也没这么干过啊,她有点不太理解:“大哥,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二哥微微一笑:“你不用管,哥有钱,你照做就行,有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小敏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饭店服务员的帮助下,把酒菜端了回来。

四个热乎乎的硬菜,外加两瓶白酒,摆在了二哥面前,接着音乐走起,两个人开始边喝边聊了起来。

二哥半斤白酒下肚之后,情绪也到位了,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小敏,你来伴舞,我来唱歌!”

接着二哥端起一杯三两的白酒,一口干掉之后,拿起麦克风,唱响了自己的经典曲目。

爱江山,更爱美人,

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汪家仁,浑身是胆,

壮志豪情名震沈阳城。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

西边黄河流。

……

小敏当时就明白了,这大哥肯定是发财了,想找回失去的青春。

所以小敏伴随着歌声,极度配合的翩翩起舞,这下把二哥哄的眉开眼笑。

二哥马上掏出来一千块钱,甩给了小敏当小费,这相当于当时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几天之后,二哥再次大驾光临,依旧是之前那套,然而这次小敏坚决不收小费:“大哥人太好了,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个开心,要钱太俗了!”

小敏开始打起了感情牌,二哥顿时觉得自己年轻了,还是有人懂得欣赏自己的。

后面二哥再过来,小敏依旧不要小费,几次之后,小敏向汪老二表白了:“大哥,我看你人好,想跟你好好处。”

二哥一下就上头了,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直接掏出两千块钱:“拿着!你今天要是不拿着,就是瞧不起我,咱俩也别处了,我的女朋友,怎么能缺钱呢!这不是打我脸呢吗!”

第二天汪老二容光焕发,刚从家里出来,正好让孙德松看见了。

孙德松马上打招呼:“二哥,最近咋的了?我看你越来越年轻了呢,腰杆子都直了!”

二哥得意的告诉他:“嘿嘿,我新处了一个女朋友,比你那个小女友还小两岁,哈哈哈哈哈!”

炫耀完之后,二哥迈着八字步,气定神闲的扬长而去。

结果又过了一段时间,二哥再次去娱乐宫,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小敏突然辞职了,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二哥失望的回到家里,仔细一算就傻眼了,这段时间又给钱又买礼物的,总共在小敏身上,花进去一万多。

钱还是小事,主要是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从此之后二哥一蹶不振,整个人瞬间就老了十多岁,腰杆子也再没有直起来过了。

随后汪老三找到二哥,两个人准备干二手车生意,结果第一单就赔进去两万多。

孙家那两个兄弟,也不是做生意的料,那点本钱很快就赔的差不多了。

四个人都挺郁闷,也聚到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咱哥几个也不差啥,为啥干起生意来,四个人全都赔惨了?

最后林子哥给出了结论:“咱们只能靠抢劫发财,这就是命中注定,干别的是不行的。”

可是之前已经把猎枪扔了,想要重新干回老本行,只能再找买枪的路子,而且最好是能整到正规的枪。

没过几天,汪家礼就提供了一个信息,自己认识一个汕头人,在沈阳做生意,据说他能搞到真家伙。

汪家礼能力是稍微差点,但人脉资源还是很广的,他很快就把人约了出来,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几杯酒下肚之后,林子哥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哥们,听说你们那边能搞到众生平等神器,是真的假的啊?”

那哥们马上明白了,轻描淡写的说道:“那相当简单了,短的五千块钱一支,但是得去汕头自己取货,我们不管送,太危险了,能不能带回来,就看你们本事了。”

当年的东北人特别实在,尤其是出来混社会的,全都是说一不二,因为只要骗一次,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所以林子哥丝毫没有怀疑,回头就开始研究方案,为了能把枪安全的带回来,坐火车啥的,肯定有风险,干脆就直接开车过去。

几个人租了一台天津大发,每天一百块钱租金,也不用着急,就当沿途旅游了。

另外他们又考虑到,自己大老远的去南方,必须得够意思,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了。

于是他们又买了六百斤优质东北大米,另外还有粉条、蘑菇、木耳等一大堆土特产,全都塞进了面包车。

由于此行路途遥远,几个人还买了很多啤酒和熟食,甚至抱了一床被褥上去,面包车俨然变成了一辆房车。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1994年12月初,孙德林团伙的汕头自驾游旅程,正式开始了。

四个人一路上轮流开车,走走停停,到处看风景,吃喝玩乐好不快活,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蹭到了汕头市。

脱掉一身棉衣,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西装,汪老三打通了老友的电话。

双方见面之后,对方热情的收下了所有土特产,又给了个面子,之前说好的五千块钱一支,现在每支便宜一千元。

林子哥二话不说,直接点了一万六千块钱,双方约好了,两天之后取货。

结果到了约定时间,却找不到人了,去老友之前住的地方一打听,原来房子是租的,人昨天刚刚搬走。

这下把几个人气的,南方人也太损了,这种事也敢骗啊,咱们分头开找,钱不能这么白花了。

接下来几个人在汕头的各大娱乐场所,挨着个地方找人,结果在一周之后,还真把人找到了。

几个人把这哥们拉到一个胡同里,孙德林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顿大电炮。

那哥们也知道躲不过去了,赶紧跪地求饶:“大哥们,钱都让我还债了,我现在一分都没了,不信你们就翻,你们就是把我整死,我也拿不出来了。”

林子哥气的掏出刀子,就想把人弄了,却让汪家礼拦住了。

汪家礼把孙德林拉到一边:“林子哥,没必要,就是把他整死了,钱也回不来了,咱们身上有大案,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事,麻烦就大了。”

孙德林这才冷静下来,几个人只能把那小子狠揍了一顿,心灰意冷的返回了沈阳。

第109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八)

从汕头回来之后,林子哥有点泄气了,也没再提买枪和作案的事,开始天天跑出去赌钱,彻底的沉沦了。

然而汪家礼却不一样,他回味了一下,这一次的汕头之行,虽然没有买到枪,还被人骗了,但是整个旅途的过程,实在是太美妙了。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老的心也依然疯狂,

我也要四海为家。

二哥汪家仁听了之后,也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

曾让我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我渴望又感到烦恼。

不如去外地嫖娼。

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哒啦,

……

兄弟俩一拍即合,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过完年之后,1995年三月份,两人坐上绿皮火车,一路南下,停停走走,快意人生。

但是玩归玩,汪家礼还是有自己想法的:“你说孙德林能力强,我看也就那么回事,现在没了枪,他不也没招吗!”

二哥却不赞同:“没他还真不行,就说上次抢信用社,咱俩还真不如他!”

汪老三微微一笑:“二哥,你理解错了,如果咱俩有了枪,我们不干那么大的案子,咱还是抢那些小老板,有什么难度吗?”

两人研究了一下,觉得这招可行,干脆去越南边境转一转,弄到枪了,就甩掉孙德林,咱们哥俩单干,弄不到就当旅游了。

1995年五月份,兄弟俩终于到了广西省东兴镇,此处和越南芒街市接壤,只隔着一条河。

两个人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之后,汪家礼提议分头行动,多出去接触点人,打听打听买枪的路子。

随后汪家礼开始出去打探消息,但是二哥却一扭头,钻进了灯红酒绿的地方,找女人娱乐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二哥天天如此,三弟你去忙活吧,我得完成梦想呢。

时间一长,汪家礼终于爆发了:“你能不能有点正事啊?你就指望我自己一个人啊?”

二哥也不惯着他:“我这咋就不是正事了,你不是说多接触点人吗,小姐不也是人吗?”

这下把汪家礼气的,两个人大吵了起来,最后直接动手了,二哥由于年纪大了,身体上吃了亏,被三弟狠狠的揍了一顿。

二哥一怒之下,和三弟断交了,扭头就离开了小旅馆,以后咱俩各玩各的。

但你还别说,二哥找小姐不是白找的,随后通过一个小姐的介绍,还真找到了买枪的路子。

二哥稀里糊涂的跟着这个小姐,去了一趟越南芒街,花了5000块钱,从一个枪贩子手里,买到了一支五九式手枪,另外还有三十多发子弹。

枪到手之后,二哥买了一个大果篮,装了点当地水果,直接把枪和子弹往果篮里一藏,大模大样的坐上火车,顺利的回到了沈阳。

此时的汪家礼,还在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呢,终于有一天,遇到了一个主动和他搭话的人。

那人小声的问他:“要枪吗?”

汪家礼点了点头:“你有吗?”

“有,你跟我来!”

汪家礼丝毫没有怀疑,直接就跟那人走了,一顿七扭八拐之后,那人把他带到了一处很荒凉的房子里。

到了这时候,那人这才开口告诉他:“四千块钱,正规手枪,要的话先交钱。”

汪家礼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掏出四千块钱,递给了那个人,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任。

那个人把钱揣起来之后,转身就出去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那哥们还真回来了,给了汪家礼一把五四手枪。

汪家礼拿过来看了看,非常的满意,把枪揣进兜里,转身就想走。

结果那个人叫住了他:“兄弟,等一下,我发现你这个东北人,不仅胆子很大,还很讲诚信,我这还有四十多发子弹,免费送你了!”

汪家兄弟俩的手枪,就这么歪打正着的买到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几年,运气是好的,在走运的阶段,基本上干什么成什么。

汪家礼比二哥胆子还大,直接把枪和子弹往兜里一揣,一路上畅行无阻,很快就回到了沈阳。

既然枪到手了,就必须要出去作案了,不过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兄弟俩摒弃前嫌,马上又碰头了。

不过兄弟俩虽然武器有了,胆量也不差,但头脑还是差点,研究了两三个月,就是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1995年9月9号这天,二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说这枪都拿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还一次没用过呢,这玩意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好不好使啊?”

汪家礼想了想说道:“那还不好办吗,找个人试试就行了,正好明天9月10号教师节,咱俩出去转转,给沈阳人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一下社会的险恶。”

两个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各自揣好了手枪,骑了一辆摩托车,直接去了塔湾二手车市场。

两人也没什么目标,就是因为之前做了一段时间二手车生意,对这地方熟悉一些,先转悠转悠再说。

转悠了一上午,突然一个二手车商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此时那人正在和客户谈价呢。

这车商三十岁出头,左手腕上戴了一个很粗的金手链,手指上还戴了一个大蓝宝石戒指,二哥眼睛一下就亮了。

兄弟俩马上决定,今天就干他了,于是赶紧上前搭话。

汪老三围着一辆桑塔纳转了一圈,便开口问道:“你这台车多少钱啊?”

那车商见有生意上门,赶紧回答道:“你要是诚心要,十一万就开走,女士一手,保证原版原漆,啥事故都没有。”

汪老三点了点头:“这价我觉得还行,你能不能开到我单位,让我领导看一眼?”

“你们单位在哪啊?”

“在于洪区了。”

车商假装有点为难:“有点太远了,要是近点还行,你说我把车开过去了,你们万一要是不买的话,我这一去一回,费点油钱不说,还得耽误好几个小时,你看你给200块钱费用行不,如果你们买了,就直接抵车钱了。”

汪老三压根没犹豫,掏出二百块钱就递了过去,车商大喜过望,赶紧喊上屋里的一个司机:“走,出发!”

司机上车之后,车商坐在了副驾驶位置,汪家兄弟俩坐在了后排,桑塔纳缓缓起步,准备向于洪区出发。

就在这时候,隔壁的同行看到这一幕,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兄弟,车卖了啊?”

车商也没多解释,笑呵呵的回答道:“啊,卖了!”

接下来这辆红色的桑塔纳一骑绝尘,直奔于洪区南风养鸡场而去。

第110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十九)

一个多小时之后,桑塔纳终于开到了养鸡场附近,由于路况不太好,汪家兄弟也没提前规划,所以路指的并不准确。

司机有点不太高兴,直接把车停了下来,不耐烦的问汪家礼:“还怎么走啊?”

一直到这时候,汪家礼才临时决定,可以在这动手了。

他捅了捅旁边的二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把枪都从兜里掏了出来,咔咔几声响后,把子弹推上了膛。

前排的司机和车商,听到了后面拉枪栓的动静,这才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都有点懵逼了。

那两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一直盯着汪家兄弟摆弄枪,谁也没说话,也没下车逃跑。

毕竟汪家兄弟的样子,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劫匪,更何况二哥都是半大老头了。

汪家礼也没说话,而是直接下了车,他走到司机的位置,一把拉开车门,把枪顶在了司机头上:“你!上后边去,从中间爬过去!”

司机有点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从前排的两个座椅中间,爬到了后排座位上。

汪家礼又对那个车商一比划:“你也一样,爬过去!”

两个人都到了后排之后,二哥从旁边下了车,坐到了副驾驶位置,汪家礼则是直接坐到了驾驶位。

其实这个时候,后排的两个人如果拉开车门,直接分头逃跑的话,虽然汪家兄弟手中有枪,但还是有很大概率逃生的。

不过可能两个人当时都不太确定,这到底是抢劫的,还是要干别的,也不确定枪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且那个司机,身体非常强壮,当年在社会上也是一号人物,从小到大没少打架,武力值非常高,对自己有点过于自信了。

司机到了后排之后,寻思过味来了,张口就骂了汪家礼一句:“你他妈的在这干鸡毛呢啊?”

汪家礼大怒,回身就把枪顶在了他脑门上:“老子打死你!”

没想到司机一伸手,就把枪抓管抓住了,但是他没把枪口掰开,也没有抢枪,反而是挑衅的瞪着汪家礼,跟他杠上了。

汪家礼手上一用力,把枪抽了出来,接着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把司机爆头了。

接着他又对着司机胸口,连续开了两枪,把人彻底打死。

这一幕发生之后,旁边那个车商吓坏了,马上开始求饶:“大哥!大哥!你要车是吧,直接开走就行,好不好?”

汪家礼张嘴就骂了一句:“妈的,要车?我还要你命呢!”

话音刚落,汪家礼连开三枪,车商也被当场打死。

接下来汪家礼告诉二哥:“你赶紧去后排找钱,我来开车。”

由于两人之前根本就没有计划,所以汪家礼一顿乱转,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把尸体扔了再说。

二哥在后排找钱,把两名死者身上,全都仔细的翻了一遍。

除了刚才他们给的那二百块钱,又找到了三十多,剩下的就是金手链和宝石戒指了。

但是汪家礼开了半天,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抛尸地点,正在他着急的时候,二哥一拍脑袋:“唉呀!咱俩的摩托车还在市场停着呢!”

汪家礼也反应过来了:“对啊,我咋给忘了呢,走走走,赶紧回去取车。”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回到了二手车市场,在附近找了一个小胡同,把桑塔纳一停,出去骑上自己心爱的小摩托,直接就回家了。

这就是汪家兄弟俩单飞之后,做下的第一案,完全没有套路,就是随着感觉瞎整,走一步算一步。

但也正因为如此,给警方对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警方全面勘察完现场之后,感觉有点匪夷所思,案犯如果是为了抢车,为啥还要把车送回来呢?

如果是为了抢钱,两人走的时候,身上只有几十块钱,而且最近这个车商并没有大笔成交记录,不存在被人盯上的因素。

如果是仇杀的话,这两人也没什么仇人,而且即便是有人寻仇,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过来买车。

无论警方怎么分析,作案动机都不明确,一直到最终破案的那天,负责此案的警察才恍然大悟,这俩小子完全就是做事没带脑子。

可是汪家兄弟回去之后,压根就没在乎,他们觉得很满意,只要没被现场抓住,那就不是事。

汪家礼首先是赞叹手枪的威力:“这玩意太给力了,一枪下去,脑袋直接开花,这钱花的值。”

接着他继续感慨:“咱哥俩第一次出手,就整了一万多,本钱一下就回来了,这至少证明,咱俩出来单干,是没啥问题的,根本不需要孙德林。”

然而过了一个多月,孙德林却主动找上门了,说有要事相商。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林子哥想报私仇。

他在一家烟店买了一条假烟,但是老板仗着自己有点武力,坚决不给他退,你爱咋咋地。

两个人见面之后,林子哥没说实话,他告诉汪老三:“我最近发现一个卖烟的老板,家里贼有钱,想找你们哥俩合计合计,能不能搞他一把!”

汪家礼顺嘴就同意了:“行啊,你说怎么搞吧?”

孙德林早有了计划:“他家在哪块,我全都看好了,咱们准备好刀和绳子,直接过去就行,没什么难度。”

结果林子哥话音刚落,汪老三把嘴一撇:“刀?林子哥,你还停留在工业时代呢啊!”

接着汪老三站起身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柜子旁边,打开了抽屉,直接把枪拿了出来:“哼哼!时代进步了,现在是时代了!”

林子哥大惊:“你在哪弄的啊?”

汪老三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前一阵不是和二哥旅游去了吗,在越南碰巧买的,有的是,到那就能买到,我俩一人整了一个。”

林子哥心里五味杂陈,就这两个完蛋货,也能弄到枪,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他嘴上却说道:“行,既然有枪了,那明天晚上,咱们直接过去。”

第二天晚上九点左右,林子哥和汪家兄弟,来到了铁西区十马路附近。

目标是一个平房,根本就没有反锁,过去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

依旧是林子哥打头阵,他进屋之后,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站了一个中年男人,还端着一个电饭锅。

林子哥掏出二哥那把五九式手枪,对着那男的一比划,一句话都没说。

那男的很识趣,乖乖的让二哥过来,拿绳子给捆上了。

这个平房一共有两个卧室,卖烟的那个老板,是租住在这里的,房东是个老太太。

林子哥也不知道那个老板住哪个卧室,于是他和汪老三兵分两路,一个人去一个房间。

第111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

林子哥推门走进了一个卧室,发现床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此刻正在那数钱呢。

老太太手里是一堆零钱,最大面值是几张十块钱的,估计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

老太太一看到林子哥的造型,赶紧把钱都抓了起来,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可怜巴巴的望着林子哥,吓的浑身颤抖。

林子哥拿着枪看了她几眼,突然生出了恻隐之心,他告诉老太太:“你把钱收好吧,我不要你的钱。”

接着林子哥转身就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准备去帮汪老三。

汪老三现在有枪了,底气非常足,一脚就把另一个房间的门踹开了。

此时烟店老板一家三口,正围着桌子吃饭呢,汪老三一声怒喝:“他妈的,老子过来借点钱花花!”

他话音刚落,那女的吓的手一哆嗦,饭碗“啪嚓”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然而那个烟店老板,却非常镇定,这小子身高一米八,曾经是沈阳市摔跤队的运动员,实力相当强悍。

这老板之前在床下藏了一把大砍刀,就是用来防身的,他盯着汪家礼没说话,想寻找机会,把砍刀拿出来。

就在这时候,林子哥进来了,汪老三回头看了他一眼,趁着这个机会,那个老板赶紧把手伸到了床下。

结果当时他就懵逼了,摸了好几下,刀不知道哪去了。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汪老三转过头来,看到了这个老板的动作,他直接大骂一声:“你他妈在那捅咕啥呢?找死啊?”

汪老三把手枪弹匣卸了下来,冲着那老板比划了一下,然后又装了回去,就是想让老板看看,我这是真家伙,不是在这吓唬你的。

那老板马上就不敢动了,汪老三也怀疑床下有东西,于是过去掀开看了一眼,结果什么都没有。

原来就在当天白天,老板媳妇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床下的那把砍刀,她觉得有点吓人,直接给扔了。

接着二哥也进了房间,剩下的事就好办了,三个人合力,把老板一家三口,全都捆了起来。

在绑老板女儿的时候,二哥一边绑人,一边摸了摸她的脸蛋,不住的开口称赞:“嘿嘿,长的不错啊,真不错!”

这下给老板吓的大惊失色:“大哥!千万别动我女儿,我那件衣服里,有一千多块钱,你拿去吧!”

二哥过去找到了衣服,把钱揣进了兜里,但还是没忍住,又对着老板的女儿摸了两把!”

林子哥把眼睛一瞪:“赶紧干正事,找钱!”

汪家兄弟开始翻箱倒柜,而林子哥也没闲着,他先是狠狠一拳,将老板打倒在地,接着又是狂风暴雨般的一顿猛踢,这才算消了气。

汪家兄弟的收获也不错,最终在这老板家里,找到了三万块钱,三个人这才满意而归。

回去分完钱之后,汪家礼自信心爆棚:“要我看啊,还是这种方式好,简单快捷,出手就有,二哥,你没事再出去找找目标。”

二哥不负所托,没几天就带回了好消息,五爱市场服装城有一对夫妻,家里非常有钱,地址已经摸完了。

于是十一月初的一天,三个人大早晨直接过去,还是用两年前的办法,冲进对方家里,轻松到手五万块钱。

这家男主人相当讲究,不仅主动说出放钱的地方,而且还告诉他们:“大哥,别着急,我老婆手上那个戒指,也挺值钱的,你们也拿去吧。”

也正因为如此,这对夫妻既没有挨揍,也没有挨骂,平平安安的破财免灾了。

这次每个人又分到了小两万块钱,汪家礼当即拍板:“以后就这么干了,这才几天时间啊,一人就弄了三万块钱,比抢银行容易多了。”

没想到孙德林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兄弟啊,你要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种事干的多了,难保不留下线索,我还是觉得,应该合力搞一次大的,这样可以一劳永逸。”

汪家礼听完之后,非常的不屑:“林子哥,不是我说你,这些年你干了几把大的啊?上次干那个信用社,费了多大的劲,白玩了那么多次,哪多哪少啊?”

汪家礼坚定的认为,林子哥就不是干大案的材料,但是搞这种小案子,只要你带头一冲,震慑力肯定比我们哥俩强,以后应该专攻这种小案。

质量不行,那就靠数量取胜,多整几把啥都有了,而且这种小来小去的,警方可能都不当回事,大案子就不一样了,警方的破案力度肯定大。

林子哥没办法,毕竟汪家礼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枪在人家手里,人家肯定有话语权。

兄弟俩的态度也很明确,你要是不想合作的话,我们哥俩自己也能干了,但是要没有我们,你自己可啥也干不了。

林子哥只能表示服从,没有再坚持:“行吧,那就按你说的来,反正暂时先这么干着,看看后续什么情况。”

1996年刚过完元旦,汪家礼叫来了二哥和林子哥:“我发现九路香烟批发市场特别给力,那些商户都是现金交易,我看也不用费啥劲,直接冲进去就行,抢完钱就走。”

林子哥有点担心:“这样能行吗?那市场里人太多了,根本不受咱们控制,一旦要是出了差错,那就万劫不复了,想跑都跑不了。”

可是汪老三已经非常膨胀了:“你就记住我一句话,谁敢上来就一枪打死,我就不信还有人不怕死,关键问题就是怎么跑路,你考虑好这个问题就行,别的不用你想!”

汪家礼现在手里有枪,说话也有底气了,俨然成了团伙的新老大。

林子哥只能听从安排,开始详细策划跑路方式,首先还是得先抢一辆车,然后再设计具体路线。

本来抢车这件事,对于几个人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但这次恰恰因为大意,在这个环节上,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1996年1月31号下午四点钟,二哥把一辆红色的拉达出租车,带到了浑河大坝附近,孙德林和汪家礼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二哥假装下车接人,和两人打了个招呼,林子哥走到驾驶位旁边,非常自然的告诉司机:“用一下你的车,下来,去后边!”

这个司机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摇了摇头:“大哥,用车没问题,我给你们开车行吗,想去哪就去哪!”

林子哥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几个行人,现在动手有点不太安全,于是就点头同意了:“那你就消停的开车,敢不老实就打死你!”

说完他就和汪家礼拉开出租车后门,直接坐到了后排。

结果就在这时候,司机突然打开车门,跳车撒腿就跑,两个人大吃一惊,赶紧下车去追。

耽误的这几秒钟,司机已经跑出去挺远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放在还没上车的二哥身上了。

第112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一)

二哥此时正在副驾驶旁边,刚准备上车,就看到司机跳车跑了,他赶紧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随后下车的孙德林和汪家礼,望着前边追逐的两人,不禁同时想起了那首老歌:

拍拍身上的灰尘,

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

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现在你就一个人,

少人关心少人问,

就算你已失去了青春,

但有豪情壮志在你心。

嘿呦嘿嘿嘿呦嘿,

管他山高水又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

也不能阻挡你奔前程。

嘿呦嘿嘿嘿呦嘿,

茫茫未知的的路程,

你千万不能让他死里逃生。

……

在林子哥和汪老三的殷切期盼中,二哥老当益壮,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汪家仁追出去几十米之后,突然飞身跃起,虽然自己摔了个狗吃屎,但是他的右手,却刚好抓住了司机的右脚,把司机直接拉倒在地。

后面的两个人大喜过望,赶紧几步追了上来,对着地上的司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本来林子哥想直接弄死他,但发现不远处有好几个人,正在那看热闹呢,他觉得不太稳妥,又强行把司机带了回去。

林子哥命令司机坐到出租车后排,并且再次警告他:“你要是还敢耍滑头,我就直接弄死你。

没想到司机坚决不从,反正这话你已经说两次了,要敢弄死我,早就弄死了。

三个人没办法,只能一起使劲,将司机强行塞进了出租车后排。

但是那个司机伸手就把另外一边的车门打开了,一边强行往外爬,嘴里一边大声喊着:“杀人了!快救命啊!”

这一下林子哥勃然大怒,他掏出手枪,对准司机的后脑,“啪”的就是一枪,把人直接打死。

三个人费了挺大的劲,把司机的尸体塞进了后备箱里,又开车回到了汪老三家。

接下来孙德林骑了一辆摩托车,汪家兄弟开着那台出租车,三个人直奔烟草市场,准备实施抢劫。

但是他们不知道,刚才和司机的那一番打斗,已经有人报警了,而且还把车牌号记了下来。

警察马上对全市的所有重要路段,全部进行了布控,一旦发现这辆出租车,必须马上拦截下来。

原本这一次,孙德林团伙就应该全部落网了,但是接下来出现的一个意外,却把他们给救了。

汪家礼开着这台车,还没走多远,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出租车竟然爆胎了,几个人赶紧下车查看情况。

结果发现出租车的后备箱下边,都是司机淌出来的血,而且已经结冰了。

林子哥觉得不能再继续了,又是爆胎又是血的,不是啥好兆头,还是赶紧撤吧。

汪家兄弟没办法,也不得不放弃行动,赶紧把车一扔,各自回家了。

也正因为这样,几个人歪打正着的,侥幸逃过了一劫。

孙德林回去之后,预感非常不好,在之前的案子里,虽然也有很多波折,但是杀了那么多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事后警方在这台出租车里,提取到了一枚孙德林的指纹,这也是他们所有的案子里,唯一一次留下了有用的线索。

汪家礼回去之后,自己发现衣服上,也粘了不少血,但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大不了把衣服烧了。

这点小挫折,根本阻止不了汪老三,他马上下令:“咱们再去搞一辆车,就在烟草市场地下出口等着,看谁像有钱人,直接上去打死完活,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上午,由林子哥出面,雇了一辆小货车,三个人用之前的方式,把司机杀死之后,扔在了野外,中午一点钟,开车来到了烟草市场的地下出口附近。

把车停好之后,三个人就坐在车里盯着,观察市场里出来的人,看哪个像是土豪。

结果一直等到了下午六点多,烟草市场马上就要关门了,愣是没有发现一个合适的目标。

这一下汪老三有点挂不住脸了,之前自己放出豪言,说这里全是有钱人,结果等了一下午,到现在一无所获。

如果第二天再过来的话,万一晚上货车司机的家属报警了,那就很容易出事。

所以今天不能白来一趟,苍蝇再小也是肉,管他是不是土豪,先干上一把再说。

就在这时候,从出地下口走出来两个男的,一个人手里拎了个黑色皮包,另一个人背了个帆布兜子。

其实两人穿的稀松平常,根本就和土豪不沾边,但是此时汪老三已经狗急跳墙了,他斩钉截铁的下了命令:“准备干活,就他俩了!”

不等林子哥和二哥表态,汪老三一脚油门冲了过去,把车停在了距离那两人几米远的地方。

这次二哥也厉害了,直接带头跳下货车,掏出手枪冲着两个人一指:“别动,动就打死你们,赶紧把包拿来!”

林子哥充当了小弟的角色,走过去把两人的包全部拿了过来。

那两个小子包被抢走之后,转身撒腿就跑,二哥追了两步,抬手就是一枪,打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

林子哥见二哥开枪了,也跟着开了一枪,打在了另外一个人的后背上,随后两人赶紧上车跑路。

汪老三在前边开车,两个人就在后排,把包给打开了,结果包里面除了一大堆票据之外,只有两百多块钱。

林子哥微微一笑,其实结局他早就预料到了:“怎么样,哥俩也看到了,这么干真不行,根本就不靠谱,照我来看的话,咱们还是要详细规划,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咱们一次就干足了。”

汪老三也有点泄气了,经过这一次的打击,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虽然汪家礼有点膨胀,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主动交出了指挥权:“林子哥,你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详细和我们说一说你的规划,咱们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实林子哥早就盯上了一家银行,接着他就把自己的完整计划,全盘托出了。

二哥听的频频点头,不住的赞叹:“太好了,太好了,德林,我发现还是你有头脑!”

结果汪家礼却不屑一顾,冷笑了一声说道:“呵呵!你告诉我,如果这个银行的员工脚下,要是有一个报警器的话,咱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林子哥也傻眼了,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个细节,当场就哑口无言了。

汪老三微微一笑:“林子哥,要我看的话,咱们不如还搞工资款算了,以前咱们的猎枪不给力,现在有了正规家伙,何愁大事不成。”

就这样,三八大案的核心案件,沈阳饲料厂工资款抢劫案,即将拉开序幕。

第113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二)

当天晚上,三个人就把大事定了下来,第二天是2月3号,还是由二哥出马,前去打探情报。

这次二哥来到了沈阳市第一饲料厂,他在门口看到一个小伙,于是便上前打招呼:“小伙子,麻烦问你点事,你们厂子什么时候发工资啊?”

那小伙马上警惕了起来:“你要干啥啊?问这事干啥?”

二哥赶紧解释:“是这样啊,你们厂子里,有人欠我点钱,我要了好几次了,他一直说等着发工资给我,结果再要的时候,他又说钱干别的了,所以我想和你打听打听,到时候我好第一时间找他要钱!”

这一下小伙放心了:“是这事啊,我们每个月八号发工资,你要是要钱的话,得早点过来,过了中午的话,可就不一定咋回事了。”

二哥暗自得意,再简单一打听,这个工厂有两千多人。

三个人回去算了一下,这一单如果干成了,差不多能整三十万,值得冒险一次。

几天之后的2月8号,三个人跟踪了一次,发现公司的取款车,是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取款地点在铁西区北三路的工商银行。

同时他们也记准了公司财务人员和保卫人员的相貌,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就是全力策划整个作案流程。

因为之前曾经多次在作案车辆上出了问题,所以这次为了确保此案必成,对于车辆的选择,成了重中之重。

首先为了最大程度的降低风险,必须要在3月8号那天早晨抢车,不能在前一天抢,以免夜长梦多。

另外还要保证,车辆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故障,所以车子越新越好。

为此林子哥特意设计了一个套路,又反复叮嘱了一番,3月7号下午,由二哥出马,去了一趟沈阳市医大一院。

二哥在医院院子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了一辆崭新的拉达出租车。

盯上目标之后,二哥装作急匆匆的样子,气喘吁吁的从医院里跑出来,上了这辆出租车。

这个司机姓王,当年34岁,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不怎么爱说话。

二哥上车之后告诉他:“去滑翔小区,尽量快点!”

司机没有多问,赶紧一脚油门,向着目的地开去。

二哥装作很悲伤的样子,愁眉苦脸的说道:“唉!老太太刚咽气,得多去几个地方,通知一下亲朋好友!”

司机一听,不禁心里暗自惊喜,这是掏上大活了。

但他肯定不能表现出来,也装出悲痛的样子说道:“大哥节哀,老太太多大岁数了?”

二哥随口答道:“八十一了。”

司机点点头:“那也算喜丧了,少遭点罪就挺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滑翔小区,二哥给司机拿了十块钱,让他在门口等着,然后一路小跑,进到了小区院里。

随后二哥在院里随便转悠了一圈,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走,去光荣小区。”

就这样,二哥带着司机,在沈阳转了一大圈,去了好几个地方,一路上不停的和司机聊天,等到晚上结束的时候,两人已经混的很熟了。

临下车之前,二哥和司机商量:“明天我还得去一趟海城,你能不能帮大哥跑一趟啊,就是有点早,早晨四点就得走!”

司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二哥给司机拿了五十块钱定金,又约好了第二天凌晨四点,双方在皇姑区第四医院门口碰头。

第二天是三八妇女节,二哥推着一辆自行车,早早的等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如约而至,两人把自行车装到了后备箱里,由于自行车太大,后备箱盖关不严,只能翘起来,所以从后面看过去,根本看不到车牌号。

二哥告诉司机:“昨晚忙活了一宿,先去一趟滑翔小区,我把自行车放我朋友那,然后咱俩就去海城。”

这理由看起来合情合理,到了地方之后,远远就看到林子哥自己,正在路边等着呢。

二哥指了指林子哥:“那个就是我朋友,你帮我把自行车抬下来,我让他骑回去就行了。”

整个流程没有任何破绽,司机丝毫没有怀疑,停车之后,就下车打开了后备箱,准备把自行车拿出来。

结果就在这时候,孙德林在司机身后,直接用胳膊勒住了司机脖子:“别动,听话就没事!”

接着二哥把出租车后门打开,孙德林夹着司机脖子,把他塞进了后排,又掏出刀子一逼:“老实点就啥事都没有,敢动就弄死你!”

司机赶紧点了点头,这时候汪家礼也从暗处过来了,他上车直接开车,孙德林和二哥在后排,把司机牢牢捆好之后,又把嘴巴塞住了。

司机还以为没啥事了,结果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路段时,二哥掏出一段绳子,套在了司机脖子上,和孙德林一起用力,把人活活勒死了。

随后汪家礼找了一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三人抬着司机的尸体,直接塞进了后备箱里。

接着他们又对这辆车进行了了全方位的检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开车去了铁西区兴工街立交桥附近,把车停在了一个小胡同里。

几个人换上一身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把车锁好了,又分头去了汪家礼家里集合。

回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摩托车,三个人骑了两台摩托车回来,分别把这两台摩托车,停在了应昌街的两个地方。

藏好了摩托车之后,三个人又一起打车,回到了藏出租车的地方。

以上的全部过程,非常的顺利,仅仅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接下来三个人在出租车里,又等了两个小时。

到了七点钟左右,三个人出去吃了一顿早餐,早晨七点五十分,汪家礼开上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沈阳饲料厂而去。

结果到了饲料厂门口停车一看,几个人顿时心就凉了半截,院子里并没有看到那台取款的桑塔纳。

汪家礼赶紧下车,进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院子里只有一辆伏尔加,红色桑塔纳确实不在。

几个人只能继续在车里等着,一直等到了早上八点半,桑塔纳始终没来,但是那台伏尔加却从院子里开了出来。

伏尔加里只有一个司机,并没有财务和安保人员,汪家兄弟俩都有点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关键时刻还得看林子哥的,他脑子一转,马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取款的人肯定没来公司,而是直接去了银行,这辆伏尔加车,应该就是去银行接他们的,因为现在是八点半,银行刚刚上班。”

事实证明,孙德林的判断完全正确,他命令汪家礼火速开车去北三路的工商银行,到了地方一看,那辆伏尔加,果然在银行门口停着呢。

第114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三)

又过了一会,饲料厂的那几个财务人员从银行里抬着一个钱袋子出来,放到了伏尔加车的后备箱里。

看到这一幕后,汪家礼赶紧开车跟了上去,因为路上其他车辆也不少,所以拉达出租车和伏尔加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等到了饲料厂之后,汪家礼直接开车冲了进去,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这时候从车里看,两个女性工作人员,已经把钱袋子从伏尔加上抬了下来,走到了办公楼的台阶上,马上就要进楼了。

林子哥不等车子停稳,直接跳了下车,右手持枪冲过去,对准那两个女的大喊了一声:“放下钱!抢劫!”

那两个女的回身一看,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吓的一动没敢动。

孙德林上前一把抓住钱袋子,又喊了一句:“放下!没听见啊!”

其中有个姓刘的财务,有点不相信这一幕,也搞不懂枪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孙德林一只手抢钱袋子,但她死活不撒手。

孙德林大怒,马上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了刘某的胸口上,五四手枪的威力很大,巨大的冲击力,让刘某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枪并没有打在要害位置,事后刘某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另一个女的姓冯,她见到眼前这一幕后,吓的手脚发软,把手一松就摊坐在了地上。

孙德林没时间理她,拎上钱袋子,转身就想离开,但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站住!”

接着一个人影,直接向孙德林扑过来,想要把他扑倒在地。

此人姓韩,身高一米八,身体非常强壮,是饲料厂的保卫干事。

他见到同事被枪击,并没有逃跑,而是选择挺身而出,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然而在众生平等器面前,体能上的优势荡然无存,孙德林转身就是一枪,将韩某直接爆头。

这边孙德林钱袋子到手,那边的二哥也没闲着,为了防止逃跑的时候被追,二哥的任务,是去抢伏尔加的车钥匙。

二哥下车之后,直奔伏尔加的司机而去,这个司机姓王,整个过程都没有下车,一直在车里观战呢。

他看到二哥过来之后,赶紧摇起了车窗,又把车门锁上了。

二哥拉了两下车门,发现拉不开,于是拍着车窗,指着司机扯着嗓子喊:“你!把钥匙给我!快点给我拿来!”

结果司机根本就不理二哥,反而就这么隔着车窗盯着他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二哥气的快吐血了,指着司机不停的骂,却想不到任何办法。

也就在这时候,孙德林已经解决韩某,准备撤退了,路过伏尔加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孙德林二话没说,走到驾驶室正前方,隔着挡风玻璃,对着司机就是一枪,子弹正中司机的胸口。

解决掉司机之后,孙德林没有丝毫停留,直奔汪家礼的拉达出租车而去。

这时候二哥才猛然醒悟,原来隔着玻璃,也是能把人打死的。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司机已经被解决掉了,应该赶紧走人了,但是二哥还不算完,因为一肚子气还没撒出去呢。

他又隔着驾驶室玻璃,对着司机又补了一枪,同时也把驾驶室的玻璃打的粉碎。

接着他把手伸进车里,从里边把车门打开,对着司机又开了一枪,而且大骂了一声:“我他妈让你不给我钥匙。”

此时汪家礼已经挂好了一档,半抬离合器,同时轻踩油门,车子已经开始缓缓向前滑行了,随时准备弹射起步。

看到二哥的这一迷之操作后,汪家气的从车窗里伸出头大喊了一声:“你快点,别在那磨蹭了。”

二哥为了补枪,足足浪费了二十秒的时间,听到汪家礼的喊声之后,这才赶紧跑过来,开门上了车。

结果二哥上车刚坐下来,就听“啪”的一声,又是一声枪响,把三个人吓的一哆嗦。

尤其是汪家礼,感觉屁股下边一震,但是他来不及想太多,赶紧一脚油门,出租车奔着饲料厂院门就冲了过去。

此时已经有个女员工,开始关门口的大门了,想把几个人关在院里,来个瓮中捉鳖。

孙德林看到这一幕,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用枪指着那个女的喊道:“你找死啊,滚!”

那女的吓的大喊一声,赶紧抱着脑袋,钻进了门口的传达室里。

还好大门只关上一半,中间还剩下一个空,拉达车“嗖”的一下,从这个空隙钻了出去,随后就是一路风驰电掣,按照原定的计划路线,连续几个拐弯后,来到了应昌街附近。

扔掉了拉达车,找到提前藏好的摩托车,二哥抱着钱袋子,坐在了孙德林的摩托上,两个人直接去了不远处的贵和街七号,孙德林四弟的家里。

汪家礼自己绕了一大圈,随后也到了这里。

孙德林的四弟家里,白天只有他奶奶一个人,三个人汇合之后,在一个空房间里把门锁好,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分赃时刻了。

经过清点后发现,钱比他们预计的要少一些,一共是二十万零七千块钱,每个人分了六万九千块钱。

又过了三天,几个人觉得没什么危险了,这才找了一家饭店,再一次开怀庆祝。

几杯酒下肚之后,孙德林对此次作案做了总结:“这次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警察绝对破不了案,美中不足的就是瘦了点。”

汪家兄弟也很赞同,三个人心情都非常不错。

又喝了一会,汪家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天在车上,谁给了我一枪?”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呢,开始以为是饲料厂的安保人员打的,但是却没看到现场有谁带枪了。

后来他还怀疑过是孙德林开的枪,想杀自己灭口,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在那种关头把自己杀了,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汪家礼纠结了好几天,在今天这种和谐的气氛下,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面对这个问题,二哥惭愧的低下头:“不好意思啊老三,我上车的时候,枪不小心走火了。”

二哥话音刚落,林子哥先急了:“二哥,你能靠点谱吗,得亏没打到人,要不咱们三个全都得扔那。”

汪老三愣了半天,抬手指了指二哥:“你要不是我二哥,我他妈一枪就打死你!”

虽然二哥的行为可恨,但毕竟是虚惊一场,三个人很快就握手言和,开始谈正事了。

林子哥率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上次咱们抢完信用社,大家分头做生意,但是都赔钱了,我说咱们不适合做生意,后来我回去又想了想,也许是咱们不适合单独行动,现在咱们又本钱了,不如合伙做生意,一起干点正事,你俩觉得怎么样?”

汪家兄弟一听,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有道理,要么一起作案都能成,一起做生意肯定也没问题。”

第115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四)

几个人研究之后决定,一起做二手车生意,结果忙活了两个多月,一单也没做成。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生意不行,不适合自己,整天拿着二手车作案了,看着就犯迷糊,干脆改行做服装生意吧。

六月份的一天,三个人一起来到了五爱市场服装城,想看看市场行情,能不能租个档口啥的。

结果转悠了一整天,生意没啥着落,但却发现了一个抢劫的机会,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呢。

这次还是二哥发现的目标,对方是一个大老板,穿戴十分讲究,手腕上戴了一个非常粗的金手链。

二哥赶紧跟踪,发现这个老板住在桃园小区的一个独立小别墅,于是赶紧回去禀告。

林子哥也觉得可以整一下,因为这家的防范太低了,这钱看着就跟白捡的一样,实在是禁不住诱惑。

6月24号凌晨,三个人来到了老板家里,因为周边没什么邻居,这次非常直截了当,林子哥敲了敲门:“物业的,赶紧开门,有急事。”

老板打开门之后,马上就举手投降了:“大哥,大哥,有话好说,要钱是吧,给你们!”

随后老板就拿出来五万多块钱现金,还有自己手上的金手链,全部举手奉上。

这一单简单快速,每个人又分了两万,必须得再次喝酒庆祝。

在酒桌上,汪家兄弟不停感慨:“这钱来的太容易了!”

不过孙德林在感慨之余,表示这么干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干点正经事,继续做服装生意。

但这次汪家礼没搭茬,他觉得放着简单的事不干,非得起早贪黑的去干什么正规生意,纯属是自讨苦吃。

再说几个人都已经抢了这么多年,一旦被警察抓住,枪毙十次都不够的,做生意根本就没必要了。

回头他就告诉二哥:“从现在开始,咱俩别跟孙德林玩了,这个人不行,胸无大志,咱俩以后自己单干。”

接下来的一年,林子哥买了一台波罗乃兹出租车,一边开出租,一边倒腾二手车。

结果辛辛苦苦了一年,出租车赚的那点钱,都让二手车赔进去了。

但汪家兄弟却不一样了,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彻底开始享受起生活了。

虽然哥俩也想出去作案,但问题是没有林子哥在,两人的智商和勇气,全都不在线了。

但是坐山吃空了一年多,汪家礼实在坐不住了,他下定决心,必须得整一把,于是命令二哥,马上出去寻找目标。

接下来兄弟俩做的系列案件,可以真正称得上大案了,不仅影响大,而且胆子大,大到让人瞠目结舌。

汪家礼当了大哥,作风完全不一样,在所有悍匪里,可以称为是最“牛逼”的一个。

1997年10月初,二哥在铁西区九路家具城,盯上了一个女老板,这女的姓杨,戴了一条很粗的金项链。

二哥一下就动心了,很快就摸清了所有情况。

这女的开了一家装饰材料公司,住的地方离市场不远,在铁西区南八中路。

这个楼是七层,一二三层楼是酒店,从四层往上,是居民住宅。

如果要去住宅的话,是从楼后的平台上去,这个平台其实是三楼的房顶,女老板家住在五楼。

每天早上八点半,女老板都会和老公准时出门,但是由于他家的员工比较多,时不时的就会有人过来。

汪家兄弟俩研究了之后,汪家礼觉得不太托底,还是得喊上林子哥保险一些。

结果林子哥了解完情况后,觉得不太靠谱:“你只看到她戴了一条金项链,怎么能确定她家里一定有大钱呢?上次咱们整了六万,是因为运气好,不可能每次都这样。”

其实林子哥不同意,也是想借此机会,给汪家兄弟立个规矩,虽然你俩手里有枪,但你们脑子不行,离开我之后,你们啥也干不了。

但如果让我来的话,那么就必须得听我的,我的规矩是要干就干大的,小的再不扯了。

没想到汪家礼怒了,没有你也一样,我们哥俩照样能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汪老三也装模作样的,设计了一套自认为很完美的方案。

1997年10月16号早晨七点半,兄弟俩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女老板的家门口。

这次二哥把摩托车的车牌,用泥巴处理了一下,糊的若隐若现,但是看不清号码。

早晨八点半,夫妻俩准时出门,先出来的是那个男的。

门刚一打开,汪老三学着林子哥的样子,把五四手枪往对方胸口一顶:“别动,回去!”

这事就奇怪了,当时这男的并不怎么害怕,回头就冲着他老婆喊了一句:“来抢劫的了!”

女老板听到这句话之后,转身就往阳台方向跑。

后面的二哥大惊失色,赶紧从那两个身边挤进了屋里,直奔阳台追去。

可是当二哥追到阳台的时候,那女的已经打开了窗户,正冲着外面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抢劫了,救命啊!”

二哥勃然大怒,对着女老板就是一枪,女老板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接着二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过去把女老板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揣在了自己兜里。

汪家礼在门口听到枪响之后,也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男的胸口,直接开了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汪家礼把这男的尸体往屋里一拖,然后捡起地上的手提包,又把门给关上了。

结果进屋一看,二哥已经开始翻箱倒柜了,汪老三气的大骂一声:“没脑子的东西!”

随后他赶紧跑到阳台,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结果伸头往外一看,下面有好几个人,正抬头往上看呢。

关键的问题是,汪老三此时脑袋上还套着抢劫的丝袜呢,这就等于直接摊牌了,老子就是劫匪!

汪老三趴窗户看了一会,发现下边的人,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戴着头套呢。

他赶紧喊二哥:“你别找钱了,快点撤!”

二哥在那块翻的正起劲呢,有点不理解:“为啥啊?”

于是二哥也跑到阳台上,伸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二哥差点吓尿了,就这么一会功夫,楼下已经聚了一堆人了。

二哥扭头就想跑,突然又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女老板,于是又犯起了嘀咕,她到底死没死啊?

正常情况下,这个问题压根就不需要考虑,直接补一枪就完事了。

如果怕开枪出动静,用刀子来一下,也很快就能解决。

再不济的话,什么都不用管,反正两个人都戴着头套呢,即便是人没死,第一时间赶紧逃离现场,问题也不算太大。

但是二哥的做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了。

第116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五)

二哥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放在了女老板的鼻子下边,想试探一下人还有没有呼吸。

门口的汪家礼急的不行,不住的催促二哥,但二哥足足试探了半分钟的时间,觉得女老板好像是没有呼吸了,应该是真死了,这才起身去追赶汪家礼。

两个人赶紧下了一层楼,来到了三层的平台上,结果往下面一看,腿都吓软了。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楼下已经聚了几十个人,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是上班的时间,现在大家都停了下来,叽叽喳喳的在下面围观呢。

从楼上下来的过程中,两人已经把头上的丝袜摘了下来,这下可好了,自己的相貌,被围观的群众看了个一清二楚。

兄弟俩强作镇定,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下楼赶紧走人。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关键时刻,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抓住他们,杀人啦!”

二哥一激灵,赶紧抬头看了一眼,趴窗户喊叫的人,正是那个女老板。

刚才二哥的那一枪,只打在了女老板的肩膀上,但是女老板演技爆棚,中枪之后,马上就躺在地上装死了。

二哥用手试探的时候,女老板一直屏住呼吸呢,成功的把二哥骗了。

等二哥跑出去之后,女老板马上一跃而起,几步跑到门口,把房门反锁了,随后就跑到阳台窗口,开始向外大声呼救。

女老板的这一嗓子,下边的老百姓都明白了,汪家兄弟两人站在平台上,就像两只被人围观的猴子一样。

在这危急时刻,就得汪家礼做出决断了,他告诉二哥:“必须得拼了,咱俩用手挡着点脸,你跟着我往下冲,谁要是敢过来,就开枪打死他!”

接着汪家礼带头,一手捂着脸,一手拿着枪,顺着平台的楼梯,就往一楼冲,二哥也做着同样的动作,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楼下之后,二哥猫着腰,低头捂着脸,用枪冲着人群一比划:“她妈的,谁敢过来老子就打死他,滚,都给我滚!”

围观的老百姓,立马都闪到了一旁,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毕竟人都是怕死的。

兄弟俩冲出人群之后,跳上骑上摩托车,赶紧溜之大吉,就这么逃出生天了。

两个人回去之后,汪家礼打开了那个手包,发现里面有七千多块钱。

但是二哥却非常郁闷,兜里的那条金项链竟然不见了,他翻遍了所有口袋,就是找不到。

二哥以为是逃跑的时候匆忙,掉在路上了,其实他不知道,那条金项链,竟然神奇的掉在了女老板家的客厅里。

不过汪家礼却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有考虑案件被侦破的风险,当天晚上竟然拉着二哥喝酒去了。

在喝酒的过程中,二哥不断的惋惜:“那项链白瞎了,唉呀!白瞎了!也不知道让谁捡走了!”

汪家礼不以为然的抿了一口酒:“今天什么情况?就算是光天化日,就算是人山人海,又能怎么样?咱们手里有枪,还差那一条破项链吗?”

汪家礼不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自己特别牛逼,必须马不停蹄的接着干。

11月9号中午,汪家兄弟骑着摩托车,再次来到了塔湾二手车市场。

此行完全没有计划,也完全没有目标,就是瞎溜达,一切都靠临时决定,主打的就是个随缘。

溜达了一会之后,汪家礼看到一家店门口围了一群人,于是便挤了进去。

结果发现一群人围着一台奥迪车,其中有个人,正在和车商谈价呢。

双方一顿讨价还价,最终敲定成交价格是二十一万,当听到这个数字之后,汪家礼马上钻出了人群,然后冲二哥招了招手,只说了四个字:“机会挺好!”

二哥还没明白过来咋回事呢,刚想问问情况,那边的买卖双方,已经上了那台奥迪车,车子直接开走了。

汪老三来不及解释,赶紧命令二哥:“快点,追上那辆车!”

二哥马上发动摩托车,紧赶慢赶的,终于把奥迪车追上了,这辆车最终停在了沈阳第一门阀厂的门市部门口。

这辆奥迪车的买家姓项,就是这个门市部的老板,车子停下来之后,他是自己下来的。

汪家兄弟就在马路对面看着,项老板进了门市部之后,没多一会就出来了。

这次他抱出来两个箱子,放到了奥迪车的后备箱里,随后他又上了车,车子马上就开走了。

这时候汪老三马上做出决定,让二哥骑摩托车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干什么,自己继续留在门市部这里盯着。

结果二哥十几分钟之后,就独自一人回来了,他告诉汪家礼:“不行啊,他们开的太快了,跟丢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汪老三略微思考了一下,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他们应该是出去试车了,顺便给客户送东西,一会肯定还能回来。”

汪老三虽然鲁莽一点,但也不是白给的,果然不出他所料,等了十五分钟左右,奥迪车就回来了。

这次停车之后,项老板和卖车的两个人全都下了车,一起走进了门市部里。

汪家兄弟一直在对面盯着,几分钟之后,项老板自己出来了,而且还拿着一个兜子,顺着马路就往南走。

汪老三马上猜测:“他应该是去银行取钱,二哥,你就在守着,我跟过去看看。”

这次又让汪老三猜对了,项老板去了几百米之外的招商银行,取完钱之后,用兜子拎着,又走路回来了。

整个取钱的过程,汪老三一直在项老板身后跟着,他知道那个兜子里全是钱,心情特别激动。

汪老三很想上去把人一枪打死,然后拿上钱就跑,有好几次,他都把枪抽出来一半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主要是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太多了,哪怕是只有几个人,他都直接出手了。

几百米的路程不算远,就在汪老三犹豫的功夫,项老板已经回到了门市部。

汪家礼赶紧找二哥商量:“咱们不能再等了,他把钱拿进去,车商收到钱之后,估计他得开车把人送回去,等他们一会出门上车了,咱们就彻底没戏了,干脆咱们现在就冲进去,直接开抢得了,谁上来就打死谁。”

两个人全程都是在外面盯着,根本不知道屋里什么情况,这时候就决定硬来了。

两个人说干就干,马上戴好摩托车头盔,穿过马路就向门市部走了过去。

兄弟俩胆子就是这么大,完全没有机会,甚至得手之后应该怎么跑,都没有去想过,这放在国内众多悍匪当中,也算是独树一帜的了。

第117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六)

没想到兄弟俩刚走过马路,项老板又从门市部里出来了,两人整不准是怎么回事,都有点犹豫了。

事情的真相,是项老板的钱没有取够,正准备去工商银行一趟,再取一笔钱回来。

汪家礼看了看二哥:“这怎么回事?”

二哥想了一下说道:“没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你在外面等着。”

随后二哥便直接推门,走进了门市部。

结果二哥进屋之后,一下就激动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钱。

就在他正对面的桌子后面,一个女人正在点钱,成捆的百元大钞,都已经打开了,摞的高高的,全都堆在桌子上。

二哥的眼睛都直了,整个人愣在那里,心跳开始加速,血压也升高了,已经再看不到别的了。

桌子后面的女人,是项老板的老婆,两口子都是南方人。

她看到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人进来,还以为是来买东西的顾客,于是便用生硬的普通话问道:“你需要点什么的啦?”

结果问了好几遍,二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了一句:“啊,我就是看看。”

二哥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出了门市部,张口就和门口的汪家礼说道:“一大堆钱,都在桌子上了。”

汪家礼赶紧小声问他:“多少钱?”

二哥晃了晃头盔里的脑袋:“不知道,反正是特别多,在桌子上摞老高了,很多很多钱。”

至于屋里是什么情况,具体有几个人,二哥根本就没跟汪老三说,估计他压根也没看见。

汪老三同样也没打听这些事,也不需要问,只要知道有钱就行了。

汪老三马上拍板,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干他!”

说完汪老三把摩托车打着火,随时准备跑路,接着兄弟俩掏出手枪,大步流星的冲进了门市部。

这次是汪老三打头阵,他进屋之后,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然后才环视了一圈,发现屋里大约有六七个人。

人虽然很多,但是汪老三根本不在乎,他抬起手枪,比划了一圈,大喊了一声:“都他妈别动,老子抢劫。”

接着他走到桌子前边,用枪指着项老板的老婆说道:“你他妈想啥呢,赶紧把钱都给老子装起来,快点!”

没想到这女的丝毫不畏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汪老三怒喝:“好大的胆子!110马上就来!”

随后她右手用力一挥,直接把桌子上的所有钱打翻,瞬间屋里就下起的钞票雨,到处都飞满了百元大钞。

汪老三勃然大怒,对着她的胸口就是一枪,当场把那女的打死。

屋里的其他人一看,这是真杀人啊,有的吓的钻到了桌子下边,有的藏到了柜台后边,有的直接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时候二哥虎躯一震,用枪指了指其中的几个人:“他奶奶的,你,你,过来把钱给我捡起来,还有你,快快快!”

兄弟俩根本就不着急,就拿着枪在旁边看着,所有钱都捡完之后,全都装在了项老板刚才取钱的那个兜子里。

汪老三又检查了一圈,发现没有落下的,这才过去拎起兜子,然后迈着八字步,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就是这么嚣张。

两个人出门之后,汪家礼抱着钱兜子,跳上了摩托车后座,由二哥在前边骑车。

二哥的北陵摩托车队,并不是白参加的,技术相当不错,连续几个转弯,摩托车就没影了。

兄弟俩直到这时候,才开始在路上研究,到底应该往哪跑,因为一切都是临时决定,所以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

那就还是凭感觉,先随便瞎转悠,等啥时候想好了,啥时候再说。

凭感觉开车,其实也给警方带来了很大麻烦,根本就无法确定围堵路线,而且没有套路,后期的走访调查工作,也相当不好做。

二哥一顿瞎绕,钻胡同,走大道,最少骑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最终决定,去汪家礼的姐姐家,也是汪家仁的妹妹。

两人到地方之后,先把脸和头发洗了,又换了一身汪老三姐夫的衣服,然后又骑车返回了二哥家。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钱兜子,直接往床上一倒,兄弟俩开始一张一张的数钱。

最终得出数字,这次一共到手十三万四千元,每人分了六万七千元。

汪老三非常得意:“二哥,定个包间吧,必须得嗨皮一下啊!”

到了饭店包间,二哥拿起菜谱,点了四个硬菜:“溜肉段、酱骨棒、酱焖嘎牙子、拌花菜,再来一瓶小糊涂仙,还有十瓶老雪。”

兄弟俩喝的昏天暗地,二哥不住的感叹:“老三,这钱来的也太俏了,咱俩就出去一下午,十三万多啊,你就说全沈阳这帮老百姓,辛苦一辈子,有几户人家,能攒这么多钱!”

说着二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张口就来了一曲:

一时矢志不免怨叹,

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哪怕失去希望,

每日醉茫茫,

无魂有体亲像稻草人。

“老三,你呢?”

汪老三也不甘寂寞,旋了一瓶啤酒,大哥个酒嗝,接着唱道:

人生好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时起有时落,

好运歹运,

总嘛照起工来行。

三分天注定,

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

汪家礼经此一战,彻底坚定了信心,他觉得自己,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作案奇才。

之前严重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导致一直没有放开手脚,这才耽误了事业的发展。

现在林子哥在他面前,顶多算是一个拎包的小老弟,吃饭都得坐小孩那桌。

汪家兄弟连续做了这两个案子,一下就震惊了全沈阳,林子哥很快就在报纸上看到了。

林子哥知道,这肯定是汪家兄弟干的,他也能猜得到,汪家礼后面肯定会更加嚣张,这么干早晚得出事。

可是林子哥阻挡不了,想来想去,他把心一梗,与其等你们出事,把我咬出来,还不如我自己也往死里作,反正人死屌朝天,就看谁先玩完。

但是一个人肯定是不行,林子哥马上喊来了弟弟孙德松:“你出去给我找找目标,咱俩作案和踩点必须分开,要不然容易出事。”

此时的孙德松,又在忙活自己的服装生意呢,他脱口而出:“那还找啥啊,跟我们一起卖服装的,有一个女老板贼有钱,她家在沈阳有十多套房子。”

林子哥仔细了解后得知,这个女的不到四十岁,她老公常年在广州,沈阳这边的家里,只有她和一个女保姆。

不过林子哥觉得,虽然她很有钱,但是钱未必在家里放着。

所以这次林子哥决定改变套路,玩一次绑架,把这女的绑起来,威胁她老公拿钱,

虽然林子哥从没干过绑架,但毕竟在电视里看过,于是他照葫芦画瓢,首先给此女起了一个代号,就叫白玫瑰。

第118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七)

1998年3月4号凌晨,孙德林在二弟手里,借了一辆132小货车,和孙德松一起,到了白玫瑰家的小区附近。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两人又准备了一辆没有车牌的摩托车,也藏在了附近。

凌晨四点半左右,两个人来到白玫瑰家门口守候,早晨七点多,白玫瑰刚一开门,两人就冲了进去。

屋里只有两个女人,非常容易控制,孙德林告诉白玫瑰:“有人让你配合办点事儿,你如果不老实的话就得死。”

随后孙德林给白玫瑰戴了一个大墨镜,这个墨镜的里面,被他贴上了一层黑胶布,看外面就是漆黑一片。

两人把保姆捆好之后,孙德松跑出去启动汽车,孙德林找了一件大衣,披在了白玫瑰身上。

孙德林在大衣里搂着白玫瑰的腰,手里的刀顶在她肚子上,挟持她出了门。

两个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从楼上走到楼下,来到了单元门外面。

没想到此时正好有几个工人,正在旁边卸货,白玫瑰虽然戴着墨镜,看不到具体情况,但是却能听到声音。

白玫瑰突然往地上一蹲,嘴里面大喊着:“哎呀,我肚子疼!”

孙德林当然明白,她肯定是装的,于是便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没想到白玫瑰在挣扎的过程中,墨镜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白玫瑰一眼就看到了那四五个工人,马上大声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孙德林大惊失色,对着白玫瑰就捅了一刀,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白玫瑰还是继续呼救。

孙德林直接把白玫瑰扛在了肩膀上,嘴里大声骂着:“你这个败家娘们,今天必须离婚!你不去也得去,这日子肯定不过了!”

本想孙德林是想迷惑那几个工人,可是白玫瑰的血已经流了下来,滴的地上到处都是。

那几个卸货的工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全部都惊呆了,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货车上的孙德松,听到连续的呼救声之后,也感觉不对劲儿,于是马上从车上下来,想跑过去帮忙。

这时候孙德林觉得,事情瞒不住了,这个案子没法继续再做了。

他把白玫瑰从肩膀上扔下来,狠狠的扎了两刀,然后喊上孙德松,两个人赶紧逃离现场。

白玫瑰一共挨了三刀,孙德林原以为她肯定是死了,结果当天晚上跑到小区一打听,得知人并没有死,正在医院抢救呢。

这下把孙德松吓得不行。因为他刚才过去帮忙的时候,不知道白玫瑰的墨镜掉了,已经把自己的头套摘了下来。

因为两个人认识,所以孙德松不确定,白玫瑰究竟有没有看清自己。

孙德林考虑了一下:“这样吧,我去找汪家礼借枪,然后咱俩去医院,趁着她现在还没有苏醒,直接把人干死!”

没想到林子哥见到汪老三之后,把事情一说,汪老三根本就不想借。

汪老三告诉林子哥:“如果你要去灭口,那我跟你一起去,万一你要去作案的话,我不可能把枪借你。”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折腾了一圈下来,两个人不欢而散,谁都不相信谁,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通过这个案子,孙德林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手里没有枪,说话不硬气,也干不了大事。

既然汪家兄弟这样的,到边境都能买到枪,干脆自己也去一趟,直接买两支回来就完了。

于是孙德林和孙德松马上出发,带上三万块钱,也来到了广西省的东兴镇。

结果两人转悠了好几天,压根就没看到有卖枪的。

林子哥觉得应该分头行动,不仅机会能大一些,而且万一要是出事了,也不会被一网打尽了。

于是他告诉孙德松:“三弟,你也出去找找路子,能买到最好,买不到的话,就当旅游了,咱俩约个时间,还在这碰面。”

接下来林子哥又转悠了一个多星期,终于从一个本地人口中得知:“要想买枪的话,你得去越南,这边没人卖,都是在那边买的。”

林子哥得知真相后,便以旅游的名义,办理了出境手续,通过正规途径,来到了越南芒街。

那个人果然没有骗他,林子哥第二天就在越南买到了一支五四手枪,另外还有7发子弹,一共花了5500块钱。

林子哥问卖枪的:“这东西要怎么带回去?”

卖家还以为林子哥是偷渡过来的,于是就告诉他:“这还不简单啊,揣身上直接带过去就行啊,你咋来的就咋回去呗,没事,都这么干的。”

林子哥也没多想,既然汪家兄弟带回去都没事儿,那么自己差啥啊!

于是林子哥把枪和子弹直接带在身上,大模大样的准备通过边境回国。

结果刚到检查站,就被警察拦住了,身上的枪当场被搜了出来。

孙德林在案发之后,提到买枪这件事时,他说自己是被当地警方钓鱼了,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三弟孙德松找不到大哥,当时就慌了,四处打听之后,才得到消息,大哥买枪被抓了,此时正关在东兴镇看守所。

孙德松想申请探监,但是没有被允许,因为有相关规定,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是不允许家属探望的。

孙德松没办法,只能火速杀回沈阳,找到了汪家礼:“三哥,我大哥去越南买枪,在广西被抓了,该怎么办啊?”

没想到汪家礼微微一笑:“老三莫慌,小事一桩,顶多判个三年五年的,这样也挺好,正好让他在里面修炼修炼。”

孙德松很无奈,只能和汪家礼借了3000块钱,回头又东挪西借,一共凑了4万块钱,再次回到广西,准备找关系营救大哥。

此时的孙德林,已经被送到了南宁市宾阳县看守所,孙德松经过申请,终于见到了大哥。

两个人会见的时候,孙德林偷偷的打暗语,大概意思是告诉孙德松:“你在外面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我弄出去,实在不行也没事儿,我在里面好好改造,几年也就出去了,另外你还得接着出去弄枪,如果弄到了,自己千万别出手,一定要等我回沈阳再说。”

随后孙德松就留在了当地,四处的找关系活动,结果花了3万多块钱,什么事儿都没办成。

1998年11月30号,东兴市人民法院以走私武器弹药罪,判处孙德林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3000元。

随后孙德林被投入宾阳县黎平镇廖坪劳改农场的砖厂,进行劳动改造。

孙德松不仅啥忙都没帮上,还欠下了好几万元的债务,盛怒之下,再次回到沈阳去找汪家礼:三哥,你带我做一个大案,我必须要把我大哥捞出来。”

就这样,孙德林团伙的最后一个案子,也是数额最大的一个案子,即将拉开序幕。

第119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八)

汪家礼自从干了上次那个案子之后,自信心已经爆棚了,现在摇身一变,由三哥变成三爷了。

三爷马上教育起了孙德松:“你还是太嫩,太年轻了,这事儿不能急,你咋跟你哥一样呢?一张口就要干个大的,哥先带你干个小单子,打打牙祭。”

三爷主打一个临时作案,随机应变,根本就不用设计:出发,塔湾二手车市场走起。”

两人马上骑了一台摩托车,再次出发去老地方,三爷根本不怕被人认出来,胆子就这么大。

在路上,三爷交代孙德松:“我这是特意带你来的,你之前当过兵,身手肯定没问题,但还是要机灵一点,待会一切都要看我眼色行事。”

结果两人到地方转了一圈,当场就傻眼了,就因为汪家礼之前干的那个案子,搞得整个市场人心惶惶,现在根本就没人敢用现金交易了。

三爷火冒三丈,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当场就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准备送给二哥。

二哥非常高兴,随后就在车队里找了一个朋友,用朋友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郊区的车牌。

不过这辆摩托车,可不是白送给二哥玩的,是给他工作用的,方便他骑车出去踩点。

二哥不负所托,很快就瞄上了一个姓赵的老板,赵老板在铁西的九路家具城,开了一个装饰材料公司。

赵老板的库房在爱工一街,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次遇到大订单,都会把客户领到库房进行交易。

库房的对面,是一个卖猪肉的摊位,二哥假装成买猪肉的,一边瞎打听价格,一边偷摸回头观察情况。

结果他鬼鬼祟祟的举动,被赵老板的司机发现了,于是便起了疑心,告诉了赵老板。

但是二哥并不知道,他回头便把赵老板的情况,告诉了三爷。

三爷十分满意,于是也跑过去假装买猪肉,然后暗中观察,结果又被赵老板发现了,赵老板再次起了疑心。

几天之后,汪家兄弟叫上孙德松,借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停在了库房旁边观察,又被赵老板第三次发现了。

没想到几天之后,二哥自己又来了,这次赵老板大怒,从库房里冲出来,奔着二哥就去了。

二哥吓得大惊失色,马上跳上摩托车,一溜烟的跑了,踩点就被人发现了,这单只能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二哥继续寻找其他目标,三爷照旧是每天10瓶啤酒,随时等候消息。

4月份的一天晚上,三爷喝完酒之后,骑着摩托车回家,没想到路上被交警拦住了:“你是不是喝酒了?驾驶证拿出来看一下。”

三爷没有摩托车驾驶证,从兜里掏出货车驾驶证,递给了交警。

交警拿过去看了一眼:“你这驾驶证不行,要摩托车驾驶证,你有吗?”

结果三爷大怒,他已经喝懵逼了,直接用手对着交警一比划:“妈的,老子毙了你!”

交警肯定不能惯着他,三爷随后就被带回了派出所,拘留了七天。

这下给二哥和孙德松吓坏了,因为开始他俩不知道汪家礼是因为啥进去的,一直到汪家礼出来,这才算放心。

5月份的一天,孙德松提供了一个信息:“我卖服装的五爱市场。有一个联运站,是专门给市场的商户提供发货和回款服务的,那里的安保人员没那么多,但是钱很大,咱们要是干一把的话,跟抢银行差不多。”

三爷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立马喊上二哥,一起过去观察情况。

孙德松觉得,以三爷的作风,到地方肯定掏枪就干,绝对不会含糊的。

结果三爷只看了一两分钟,就埋怨上了:“老三,你看这地方不行,人这么多咋抢啊!跑都跑不起来,拉倒吧,再找找合适的地方。”

三个人刚准备离开,突然二哥用手一指:“老三,你看!”

这时候从联运站里出来两个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上了附近的一辆白色桑塔纳。

三爷看着两个人手里的包,只说了一个字:“钱。”

接着三爷甩了一个眼神,其他两人心领神会,马上一起骑着摩托车跟了上去。

桑塔纳一路开到了和平南大街,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区的一号楼一单元门口。

车里的两个人下车,把袋子从后备箱里抬了出来,然后按了一下单元门的门铃。

门打开之后,两人走进了楼里,直接进了一楼的111房间。

孙德松马上问汪家礼:“三哥,那里面到底是不是钱啊?能不能是别的东西啊?”

三爷斩钉截铁的说道:“袋子里百分之百是钱!”

孙德松和二哥听完,马上虎躯一震,他俩都知道,三爷最喜欢随机作案了,没准下一秒,就得掏枪往里冲了。

汪家礼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当时特别想直接下令:“马上就冲进去,全部干死,一个都不留!”

但冷静还是克制了冲动,汪家礼思索了几分钟,随后下达了命令:“咱们就在这等,如果一会他们再把那个袋子抬出来,我就负责上去把人打死,二哥负责过去拿钱,老三做掩护。”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人都没出来,三爷只能调整策略:“今天咱们先回去,从明天开始,你们俩分头盯着,如果他们经常这么取钱的话,咱们再详细的设计方案。”

得到命令之后,随后的日子里,孙德松和二哥兵分两路,分别在小区和联运站盯着,隔一天就互换一下位置。

半个月下来,答案就非常明确了,这台桑塔纳。基本上两天就会去银行一次。

去的银行不固定,但是每次从银行出来,都会抬着一个大袋子,最后送到那个小区的111房间。

这一下把三个人都整懵逼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家难道是银行的金库吗?

一直到案发之后,他们才知道,这户人家的主人姓张,他联络了好几个朋友,把自己家当成一个工作室,一直在玩股票游资呢。

三爷他们虽然猜不到这家是干嘛的,不过根本就没必要知道,只要有规律,能看到钱就行。

三爷很快就制定好了方案,这次他玩起了高科技,给每个人都配了手机和传呼机,随时保持联络。

二哥负责去银行跟踪,确定桑塔纳取到钱之后,就用手机打传呼,通知另外两个人。

孙德松负责在小区门口盯着,看到桑塔纳过来,也打传呼通知另外两个人,然后火速跑回单元门门口,跟三爷会合。

等桑塔纳停到单元门门口,把钱抬出来之后,两个人冲上去,开枪把人打死,这时候二哥也跟着桑塔纳过来了,三个人拿上钱分头跑路。

这个方案看起来清晰明确,大家都觉得没什么难度,可是他们三个最后竟然用了四个月的时间,问题就出现在了二哥身上。

第120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二十九)

六月初的一天,他们就觉得时机成熟了,第一次准备出手。

二哥负责跟踪桑塔纳,他看到车子从小区出来之后,就骑摩托车跟了上去。

结果十多分钟之后,二哥就回来了:“不好意思啊,我给跟丢了!”

三爷非常生气:“开车跟丢了,还有情可原,骑摩托车又不用等信号灯,这也能跟丢?”

但是没办法,只能过几天再来了。

这次二哥跟着桑塔纳到了银行,车上的人进了银行之后,二哥就在门口等着。

过了没一会儿,二哥看到两个银行的工作人员,送另外一个人从银行里出来,那个人也拎着一个包,里边装的鼓鼓的。

二哥特别感兴趣,怀疑这个人包里面装的也是钱。

正好那两个工作人员把人送走之后,在银行门口聊天,二哥便凑了过去,想听听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最近怎么这么多来倒卖国库券的!”

就是这一句话,让二哥私自作出决定,骑着摩托车就跑回小区,向三爷汇报:咱们别整了,他们应该是去取国库券的。”

三爷听完之后,便让二哥讲讲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哥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把三爷给气坏了:“让你去干啥了?你也没亲眼看见,就自己瞎猜啊?工作人员也没指名道姓说是谁买的,你就能断定他们是去取国货券的?”

又过了几天,二哥再次去跟踪,这次他确定了,桑塔纳上的人,确实取了一大包钱回来,于是马上开始尾随。

在尾随的过程中,二哥掏出手机,给孙德松和三爷都打了传呼,留言是三个5。

结果他打完传呼之后,桑塔纳突然拐了个弯儿,没从之前的路线走,去了别的地方。

二哥又擅自主张,赶紧跑回来汇报:“今天不行了,桑塔纳去了别的地方,有可能不回来了。”

既然是这样,三爷就下令先撤了,结果他们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桑塔纳缓缓的开了进来。

三个人赶紧跟过去看了一眼,眼睁睁的瞅着,两个人从桑塔纳上抬下来一个大袋子,进到了单元门里。

三爷都快气疯了,当时就指着二哥鼻子破口大骂:“汪老二,你还能干点啥?你要不是我二哥,我一枪就打死你。”

没想到二哥振振有词:“老三你急什么呀,我这不是为了安全吗,咱们也不差这一次,再说也没损失什么,既然干一把,那就必须得稳妥。”

三爷根本不听他解释,重新调整了方案,把二哥和孙德松调换了位置:“你别跟踪了,你整不明白,你在小区门口盯着,看到桑塔纳过来,你就打传呼,这点事会干吧?”

几天之后,换成孙德松去跟踪,很快就发回了三个5的信息。

过了没一会,二哥在小区门口,眼看着桑塔纳过来了,然后就发了三个8的信息,证明看到桑塔纳了。

三爷接到信息之后,马上把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开干。

可是当桑塔纳停到三爷面前的时候,孙德松和二哥却全都不见人影,二哥不知道那两人出现了什么状况,所以一直不敢下手。

等到桑塔纳上的人,抬着一大袋子钱进了屋的时候,二哥和孙德松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三爷强忍着一口老血,闭着眼睛说了一句:“我彻底服了,真服你俩了。”

回去的路上,三爷无奈的说了一句话:“要是老大在的话,这个活早就搞定了。”

那一夜,三爷喝的酩酊大醉,不禁又想起了林子哥。

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抢,

可惜你,

早已消失在人海,

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林子哥,

一旦错过就不在。

汪家仁,孙德松,

气的我脑袋总是发懵,

想你,你轻声说,

只要我在,

带着你们冲锋。

那个永恒的日子,

三月八号那一天,

三十万大单,

你带我成名的那一天,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枪声。

那时候去抢钱,

为何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

不懂珍惜,

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

三爷暗暗发誓,最后再干这一把大的,以后彻底洗手不干了,有二哥这个猪队友在,早晚得出事儿。

可是二哥压根就没当回事儿,老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咋可能出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哥照旧每天到小区门口盯着,连口罩都不戴,根本不需要伪装。

旁边有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头,天天都能看到二哥,但是二哥根本不在乎,我踩点上百次了,谁能把我怎么样!

从最开始确定目标,一直到最后把案子做成,类似前面的失败,三个人经历了三十多次。

每次他们过来,都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出手,但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最终导致失败。

三个人已经麻木了,再后来就跟上班打卡一样,到地方转一圈,出意外就回去,过两天再来。

一直到了1999年10月19号下午三点多,那个老板和一个朋友从家里走出来,这次两人开了一辆白色的本田轿车,离开了小区。

二哥马上跟了上去,最终本田轿车停在了建设银行和平支行门口。

这次二哥亲眼看到,两个人从银行里取了一大袋子钱,装在了本田车的后备箱里。

而三爷这回调整了策略,不再用二哥跟踪了,让他发出信息之后,马上骑着摩托车,尽快返回了小区。

此时的三爷特别悠哉,在小区附近的一个报亭里,喝着饮料,看着报纸,无聊的等待着消息的传来。

传呼机响了之后,三爷掏出来看了一眼,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一路哼着小曲,走到了单元门门口。

这对于三爷来说,已经是例行工作了,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指不定一会儿还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但这次让三爷没想到的是,今天那个老板,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两人从建设银行里取了100万出来,接着又去了两个招商银行,再次取了32万,装在一个背包里,直接放在了车的后座上。

由于取钱耽误了时间,而二哥从建行就直接回来了,后边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所以孙德松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没看到那辆本田车回来,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

他赶紧跑进小区,请求三爷指示:“车一直也没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三爷心态非常好:“无所谓啊,你再过去等一会儿,如果他们还不回来,咱们今天就撤,有啥可着急的!”

晚上六点钟左右,天色已经发黑了,孙德松刚想走,却突然看见,那辆本田车从远处缓缓的开了过来。

孙德松大喜,他来不及打传呼,一边往回跑,一边直接给三爷打了个电话:“三哥,他们回来了,准备开干吧!”

第121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三十)

放下电话之后,孙德松很快就和三爷碰了头,结果却没看到二哥在这。

三爷也没功夫跟他解释,马上掏出一支手枪,递给了孙德松,两个人马上做好了准备。

孙德松拿着手枪,藏在了单元门对面的一棵树后面,汪家礼直接进了单元门,藏到了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二哥本来是和三爷一起等在单元门门口的,但本田车迟迟不回来,他竟然自己去小区里溜达了,也没骑摩托车。

看到本田车进来之后,二哥一路狂追,等他跑过来的时候,副驾驶那个老板,已经自己抱着后备箱里那一百万,进入了单元门,开始敲门了。

屋里是这个老板的老婆,她听到敲门声后,马上就把门打开了。

楼道里的汪家礼听到开门声之后,赶紧从楼梯上冲下来,对着那个老板的后背,直接开了一枪,当场把人打死,老板的尸体,一下就栽进了屋里。

直到这时候,二哥才跑进了单元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钱袋子,赶紧冲过去抱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此时门外那个老板的朋友,刚从驾驶位下车,准备打开后门,把后座上的32万拿下来。

就在他手刚碰到后门把手的时候,听到了楼道里的枪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孙德松拿着枪向他冲了过来。

紧接着他又看到二哥抱着那袋子钱,从单元门里跑了出来。

他一下就明白咋回事了,根本就来不及多想,赶紧撒腿就跑。

孙德松追了几步,对着他连开了三枪,结果一枪都没打中。

不得不说,这个老板的朋友,跑的确实快,他穿着一双大皮鞋,一路火花带闪电,途中还跳过了几辆自行车,一溜烟就没影了。

事后有当时的目击证人评价,如果让他去参加奥运会比赛,最次也能拿个银牌。

这小子一口气,就跑到了一公里之外的中山公园树林深处,这才停了下来。

确定了周围安全之后,他赶紧掏出手机:“喂!110吗?”

那边的二哥,抱着钱袋子从单元门里出来的时候,虽然看到有人跑了,但他压根就没管。

二哥非常清楚自己的职责,他几步跑到旁边停好的摩托车那里,把钱袋子往后座上一放,抽出一根提前准备好的胶皮带子,把钱袋子捆好了,这才跳上摩托车,赶紧逃离现场。

这时候孙德松也跳上了一台摩托车,然后冲着后边一招手。

三爷此时刚从单元门里冲出来,他几步飞奔过去,跳上了孙德松的摩托车后座,孙德松一路风驰电掣,开始追赶前边的二哥。

三个人在南四马路汇合之后,把钱袋子放到了一个又脏又破的蛇皮口袋里面,又把蛇皮口袋放到提前藏好的一辆倒骑驴上,由二哥蹬着那辆三轮车,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另外两个人把摩托车藏好,就在三轮车后边,远远的走路跟着,一起去了汪家礼的那个情人家里。

汪家礼的情人家里没人,他们提前就知道,三个人先把三轮车藏好,然后把门一关,开始清点战利品。

当钱袋子打开之后,三个人当场就惊呆了,袋子里全都是百元大钞,而且全是没拆捆的。

十万块钱一大捆的,一共有九捆,一万块钱一小捆的,一共有十捆,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万。

三个人的心情非常激动,又想哭又想笑,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是对未来不同的展望。

就在这时候,三爷情人的女儿突然回来了,三个人吓了一跳,赶紧把钱塞到了床底下。

三爷拿出200块钱,递给了小女孩:“回来了啊,给你拿点钱,去买点好酒好菜,我朋友过来了。”

酒菜上桌之后,三个人小小的庆祝了一番,在他们当中,二哥是最兴奋的,几杯酒下肚,他就敞开了心扉:

从没说过要抢谁,

为谁而憔悴,

从来没有想过对不对。

我的眼中装满疲惫,

面对你们总觉得有罪。

我也需要人来陪,

需要你安慰,

让我踩点踩的不后悔,

其实我并不想你们说的,

那样无能总拖后腿。

每天跟踪从来没说累,

为何你总说我做的不对,

以后抱着钞票入睡,

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老三,你觉得呢?”

汪老三非常不屑的撇了二哥一眼,张口接着唱道:

别问我是谁,

我就是牛逼,

整个沈阳没人能够体会。

像我这样的人不多,

为何你不叫我三爷?

别问我是谁,

请跟我抢劫,

看看我抢到的钱有多些?

我和你肯定有不同,

如果没我你啥也不会!

……

接着三爷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墩:“就这么点破事,四个月才拿下,你还有脸跟我嘚瑟啊?”

二哥根本就不生气:“你是爷,你牛逼行了吧!我不陪你了,我得出去浪一下了!”

二哥说完马上起身,直奔红浪漫歌舞厅,依旧是四个硬菜,两瓶白酒,搂着小美女,唱了一夜的《爱江山更爱美人》。

那一夜,孙德松也整宿未睡,想着大哥还在广西的监狱里服刑,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做啥生意都赔钱,自己虽然有了女朋友,却根本没钱结婚。

但现在不一样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一切都改变了,从今天开始,我孙德松平步青云,先营救大哥,再享受生活,彻底出人头地了。

第二天,三个人把100万平分了,每人分了32万,剩下的4万块钱,作为团伙的活动经费。

由于二哥暂时并不缺钱,这么多钱拿到手里,都没地方放,于是便让三爷替自己保管。

三爷找了两块特别厚的木板,在中间抠出凹槽,把68万现金还有两支手枪,都藏在了凹槽里。

然后他把两块木板扣在一起,在外面用钉子钉好,往仓房里随便一扔,非常的安全。

三爷也是有存款的,现在更有了底气,他掏出一沓钱,递给了情人:“去商场给我买两套衣服,挑好的买,剩下的你想买啥就买啥,不够再和我要!”

孙德松拿到钱之后,马上跑到游戏厅,拍起了老虎机,他就想狠狠的过一把瘾,结果两天下来,就输进去三万多。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办呢,随后孙德松带着六万块钱现金,坐火车去了广西。

10月25号,孙德松在宾阳监狱的接待室里,终于见到了大哥孙德林。

看到孙德松满脸的喜悦,孙德林知道,他们这是又作案了,于是便问他:“出去干活了?情况咋样?”

孙德林告诉大哥:“还行,这次赚挺多的,正好一个数,就是时间长一点,用了四个月。”

当孙德林得知这个情况之后,马上就预感到了不妙,用了这么长时间,太容易出事了。

第122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三十一)

孙德林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越狱,要不然他们如果真出事了,自己只能坐以待毙。

但是如果现在跑了,那么一辈子都将被通缉,自己已经服刑了一年半,再过一年就可以申请假释了。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要考虑,那就是三爷运气太好了,都硬干了这么多次,还一直没有出事,林子哥不确定,三爷这次是否还能死里逃生。

而且孙德松离开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当地的天气一直不好,砖厂停工了,林子哥一直没出去干活,也就没机会越狱了。

结果就在兄弟俩见面的四天之后,案子就破了,孙德林马上被严加看管了起来。

案件的侦破过程,一直让三爷非常纠结,汪家礼觉得,自己这么强大,怎么可能被抓呢,他万万没想到,正是二哥出了问题。

警方了解完案情之后,马上在案犯小区附近走访调查,小区门口修自行车的老周,一看到警察过来,就主动上前搭话了:“你们是不是来调查那起抢劫案的?我正想找你们呢。”

老周向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有一个老头十分可疑,连续好几个月了,他隔个两三天,就来这小区转悠,一待就是一大天,而且啥也不干,就在门口站着抽烟,但案子发生之后,他就再没有来过。”

警察大喜过望,赶紧把老周请到了局里,沈阳市公安局局长杨佳林亲自接待了他。

10月22号,上海市铁路公安局画像专家受邀来到沈阳,按照老周的描述,画了一张汪家仁的模拟画像。

10月25号这天,也就是孙德松在广西见到孙德林的时候,沈阳电视台报导了本案的相关信息,同时沈阳晚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了犯罪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并面向全社会征集线索。

由于汪家两兄弟的长相比较普通,导致很多老百姓看到画像之后,都觉得和身边的人有些相似,随后的几天时间,警方共接到7700多条举报信息。

此时的汪三爷,正在规划着未来的幸福生活,他想等着风头过去之后,就把赃款拿出来,先买一套大房子,再买一辆小汽车,然后再和情人把结婚证领了,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了。

10月25号傍晚,三爷和情人李静在家里晚饭的时候,电视上的新闻里,正在播报这个案子。

三爷顺口就问李静:“你猜他们能抓到人吗?”

李静也随口说道:“应该差不多吧,我看今天的报纸上,都刊登出来模拟画像了。”

三爷愣了一下,马上又问了一句:“画像?画的像不像啊?”

李静有点懵逼:“什么像不像啊?我哪知道啊,我又没见过匪徒长什么样。”

三爷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吃完饭赶紧出门,去了一趟二姐家,想再试探一下情况。

进屋刚一坐下,就在茶几上看到了当天的沈阳晚报,三爷赶紧拿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模拟画像。

因为警方没有公布画像的过程,所以三爷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警方是根据什么画的,更弄明白,这张画像到底画的是谁。

报纸上写着,嫌疑人的年龄,在45岁到55岁之间,当时三爷的年龄是45岁,二哥是55岁,正好都卡在了这个范围里。

三爷脑袋都大了,便拿着报纸问他二姐:“你看看这个,这要是把人抓住了,能奖励10万块钱啊!”

二姐拿过来看了一眼,就丢在了旁边:“净扯淡,有这好事还能轮到你啊!”

这下三爷彻底放心了,连自己二姐都没认出来,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马上起身告辞,赶紧去找二哥。

二哥现在算是彻底玩嗨了,他前一天刚拿走了三万块钱,此时此刻,正在歌舞厅的包间里,搂着两个美女,尽情的唱歌呢。

哦吼吼,

繁华的城市里,

有一个笨小孩,

出生在四十年代。

五十岁到头来,

没有钱没人爱,

努力在新的时代。

发现啊,

只要你有胆量就能够发财。

钱自然会来。

……

歌刚唱到一半,三爷推开了了门,给了二哥一个眼神,二哥心领神会,赶紧跟了出来。

两人又开了一个包间,把门关好之后,三爷把那张报纸往茶几上一放:“二哥,你什么想法?”

二哥看了半天,也没整明白画像画的到底是谁,但是突然他一拍大腿说道:“老三啊,你想多了,我跟你说,就是这帮警察破不了案子,没办法交差,就搞出来这么个东西,应付上面呢。”

三爷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我就觉得他们肯定找不到什么线索,咱们都做这多少年了,还整这事吓唬咱们。”

既然没啥事儿,那就不用再担心了,接下来的日子,必须继续享乐!

不过汪家兄弟不知道的是,画像只是小意思,还有一条重要线索,警方没有公布。

老周其实早就把二哥的摩托车车牌号记了下来,这个才是最要命的。

警方顺着车牌号,马上就查到了车主信息,虽然二哥上牌的时候,用的是别人的身份证,但仔细一追问,就查到了汪家仁身上。

警方找出汪家仁的照片,拿来给老周辨认,老周当场确认,就是这个老头。

根据汪家仁的社会关系,警方很快发现,他弟弟汪家礼名下,也有一台摩托车,型号和案发当天目击证人看到的一样。

由于三爷之前那次醉酒之后,跟警察叫板,被拘留了七天,所以留下的信息非常详细,一下就对上号了。

10月29号凌晨三点半,警方兵分两路,分别去两兄弟家里抓人,但是这哥俩都出去happy了,一晚上没回来。

警方根本不着急,直接在两人家附近布控,一直到早晨八点四十左右, 二哥先熬不住回来了,当场被警方抓获。

到了九点半,三爷也骑着摩托车回家了,他进屋之后没关门,准备烧炉子取暖。

几个便衣警察假装过来问路,趁着三爷不注意,瞬间就把他拿下了。

由于二哥是先被抓的,所以警方最先审问的也是他,但是他进去之后,不管警察问什么,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杨佳林局长见此情况,只能亲自出马,和二哥推心置腹的聊了一会儿。

杨局长告诉二哥:“我就不信撬不开你这张嘴,如果咱们谈的好,那谁都不准动手,你要是还不说的话,我一会可就出去了。”

同时杨局长也作出了承诺,如果二哥能痛快的交代,自己会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给他创造好的条件,最起码能让他在关押期间,不至于遭罪。

汪家仁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很快就开口了,他的第一句话是:“19号那天的事,是我干的。”

随后二哥便把所有的作案经过,全部都交代了,警方也信守承诺,当天中午就给二哥整了两个硬菜,还有二两白酒。

可惜的是,虽然有酒有肉,但却没有人给他跳舞了,二哥也不能在里边唱歌了。

另一边的汪家礼,听说二哥已经坦白了,也知道自己再抗下去,已经必要了。

第123章 一神带四坑,悍匪孙德林(三十二)

三爷挺直了身板,双手抱拳,来了一个江湖最高礼仪,随后开口说道:“谢谢你们,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报答!”

警察以为汪家礼接下来肯定要坦白了,没想到他收拳之后,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确定我的,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打死我我也不说,我必须要知道你们怎么破的案。”

这个条件警方还是能满足他的,就简单和他说了一下破案过程,汪家礼这才恍然大悟。

随后警方赶到汪家礼家里,找到了65万元赃款,以及那两把作案用的手枪。

接下来警方马上对其他三个同伙进行抓捕,最简单的就是孙德林,一个电话打过去,林子哥就被戴上重镣,单独关押了起来。

另外10月30号这天,广西警方接到信息之后,知道孙德松也来到了宾阳县,于是马上派出大量警力,开始对境内所有的旅馆进行排查。

当天下午四点五十五分,几个警察在昌利旅社的登记信息上,看到了孙德松的名字,随后便冲入房间,将孙德松顺利抓获。

10月31号下午,沈阳警方到达了广西廖平农场派出所,11月1号上午十点,广西警方把孙德林正式移交给了沈阳警方。

当天下午两点钟,沈阳警方在南宁市看守所,对孙家两兄弟进行了第一次突审。

负责审讯的警察,居高临下的坐在孙德林旁边的桌子上,一只脚踩住他的大腿,一只手掐住他的锁骨,明确的告诉他:“我们这次从沈阳过来,还得把你押回去,你把沈阳的案子,一个一个的说明白了,你要是不说的话,这架势你也看到了。”

孙道临抬头看了他一眼,明白是什么意思,知道抵抗可得遭老罪了,于是很快就全盘交代了。

另外一个房间里的孙德松,根本就没用警察点拨,问什么答什么,全程都非常配合,而且异常淡定。

此时整个孙德林团伙,只剩下一个王文绪还没有落网了。

王文绪自从被踢出团伙之后,他就没事干了,每天犹如孤魂野鬼一样,四处的游荡。

和汪家仁闹掰了之后,王文旭就一个朋友也没有了,他实在是混不下去了,便直接去了哈尔滨,投靠自己女儿去了。

他女儿此时已经在哈尔滨成家,王文绪随后找了一家饲料厂打零工,就是想离女儿近一点,万一以后自己身体不好,还有个人能照应。

汪家礼他们落网的消息,王文绪很快就在新闻里面看到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王文绪最开始想跑到海南岛去,但又觉得不太保险,于是他又想就近去大兴安岭,往深山老林的一藏,警方肯定找不到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逃跑的想法不太现实,兜里实在是一点钱都没有,连路费都拿不出来。

再说逃亡就是一辈子的事,终生都会被警察追捕,没有钱根本就活不下去。

王文绪思来想去,开始自我安慰起来,自己虽然参与了他们的案子,但是并没有亲手杀人。

另外自己很早就被他们踢出来了,一共也没做几次,而且每次过去,基本上都是打酱油的。

王文绪认为自己顶多也就判五年,正好现在吃饭都成了问题,那就直接等着警察来抓就行了。

11月2号晚上七点半,沈阳警方赶到哈尔滨,直接将王文绪抓获,他全程都非常配合,进去后也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1999年12月14号上午9点,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此案,除了王文绪之外,其他四个人都很配合的回答了问题。

只有王文绪非常不满,他拿着起诉书辩解:“起诉书上的罪名是故意杀人罪,这点我是不认同的,第一我没有故意,第二,我也没有动手杀人,怎么能叫故意杀人罪呢?”

法官问王文绪:“你对指控你的犯罪事实,有没有什么异议?”

王文绪的原话是:“那我供认不讳。”

法官告诉他:“那就可以了,你到底犯了什么罪,是以你的犯罪事实来决定的,而不是你自己认为的道理。”

王文绪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是什么事,他都有自己的道理,别人只要跟他的道理不一样,那必须要反你。

案件一共审理了两天时间,12月15号下午五点半,法院一审当庭宣判,五个人全部死刑。

王文旭大怒,当庭就喊了起来:“凭什么,我也没杀人!这上面不是写着吗?动手的是孙德林和汪老二,我没有杀人!”

法官告诉他,你要是不服的话,可以选择上诉,王文旭赶紧举手:“那我肯定上诉。”

另外四个人都很清楚,他们上诉也没什么用,只不过是多拖几天而已,所以没有选择上诉。

王文旭回到牢房之后,气得破口大骂:“他们就是瞎判,乱搞,根本就没有王法。”

结果狱友拿过判决书看了一眼说道:“绪哥,稍安勿躁,你仔细看看,这是怎么写的!”

王文旭按照狱友的指示,这才看到判决书上面明确的写着,王文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另外还有一句话,犯抢劫罪,判处死刑。

王文旭虽然没有其他四人抢的多,但是次数并不少,而且每次都是入室抢劫,性质极为恶劣。

另外王文旭还有两次前科,更应该加重处罚,所以判处他死刑,一点都不冤。

12月28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王文旭的上诉请求,同时下达了死刑执行书。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五个人大限已到,警察卸下了他们的脚镣,又给他们换上了新衣服之后,把他们从看守所里带了出来。

在五个人生命的最后时刻,《三八大案》的导演再次采访了他们,问他们最后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王文绪还是之前那个态度:“没什么可说的,不说。”

孙德林轻描淡写的说道:“老生常谈了,希望其他人不要再走我的路。”

其他几人也简单说了几句,随后警察将他们带到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宣读完死刑通知书之后,上午十点四十五分,法官下达命令,将五个人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刑车缓缓启动,沈阳的街头人山人海,五个人望着眼前的场景,都知道这是自己在人间最后看到的景象了。

林子哥呆呆的望着熟悉的街道,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当知青的时候,唱过的那首老歌:

沈阳啊沈阳啊我的故乡,

马路上人来人往。

前方的终点,

是黄泉路上,

为了富贵空忙一场。

如果来生能重返沈阳,

和亲人欢聚一堂。

要遵纪守法,

只追求安康,

平平淡淡才是梦想!

半个小时之后,枪声响起,罪大恶极的孙德林团伙,终于走到了尽头。

孙德林团伙的五个人中,王文绪最亏,一共没分到几个钱,最后却搭上了一条命。

而孙家兄弟和汪家礼,折腾了一大圈,最终到头来,却全都是一场空。

但却有一个享受到了,那就是二哥汪家仁,七年的时间里,除了最后一单,他只来得及花了三万元,之前所有的赃款,都让他花天酒地了。

二哥从来都不考虑未来,主打的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尽最大的可能去享乐,他的这种行为,在国内的悍匪里面,也是不多见的一个。

纵观孙德林团伙的整个作案生涯,作为团伙老大,孙德林每次作案都身先士卒,而且思维逻辑非常缜密。

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能服众,总是一直在强调队伍要团结,但是当老大,却没有一个老大的样。

老大对手下的人,是要公平公正的,这样才能树立威信,如果觉得自己功劳大,可以把事情挑明了,自己多分一点,相信其他人也能理解。

但孙德林却总想着私自做手脚,这也是后面汪家兄弟和他玩心眼,导致他买枪被抓的主要原因。

不过孙德林团伙中的几个人,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即便是老大孙德林被抓了,汪家兄弟仍然带着孙德松干了一单,也算不忘旧情了。

然而在众多犯罪团伙中,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导致反目成仇的,并不在少数,甚至有人直接把同伙干掉,白宝山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带来新的故事《刑侦第一案,悍匪白宝山》。

第124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一)

在本书的序章中,有读者评论,提起悍匪这个词,第一个想到的是白宝山,由此可见,白宝山的案子,影响是非常大的。

此案之所以影响巨大,一方面因为案件性质过于恶劣,被害人中有多名现役军人,另外一部分原因,是由当时的社会环境造成的。

因为白宝山抢劫最多的一起案件,涉及到了民族矛盾以及外交关系,因此公安部对此案极为重视,宣传力度非常大。

此案被列为1997年,中国十大刑事案件之首,以此案为原型拍摄的影视作品《中国刑侦1号案》,让很多人了解到了白宝山这个人。

在电视剧中,丁勇岱将白宝山塑造成了一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悍匪,但和原型人物比起来,还是做了过多美化。

如果单论勇猛程度,白宝山当之无愧,此人胆大心狠,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整个犯罪生涯里,一共杀死17人,打伤15人,总计抢劫现金150万元。

但从白宝山的整个作案过程来看,并不能称为足智多谋,用大力出奇迹这句话来形容,还是很贴切的,当然这仅代表个人观点。

白宝山的祖籍在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1958年出生于北京石景山,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

当年的石景山,还属于北京郊区,白宝山的父母都在首都钢铁公司上班,属于普通工薪阶层。

在白宝山三岁的时候,父亲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家里的重担,一下都压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

由于此时白宝山的弟弟才刚刚一岁,母亲自己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就把他送回了徐水县老家,由爷爷奶奶代为照看。

白宝山的整个童年,除了没有体会过母爱之外,连玩伴都很少,因为爷爷奶奶压根就没送他去上学。

在农村生活的白宝山,每天就是一个人坐在田间地头发呆,一直到了13岁,才被母亲接回北京,上了小学一年级。

上学晚也有一个好处,山子哥马上就成了班级里的老大,他比别的孩子都大了五六岁,从武力值上来讲,山子哥在同班同学里,就像项羽一般的存在。

但也正因为如此,山子哥往教室里一坐,显得鹤立鸡群,导致没有同学愿意跟他玩儿,他的性格也变的非常孤僻,每天都是沉默寡言。

到了小学三年级,白宝山直接辍学了,去了北京的一个酱菜厂当临时工。

又过了两年,他母亲托关系,给白宝山安排到了北京第一电探厂工作。

白宝山虽然没什么特长,但是身体特别强壮,此时刚满十八岁,身高就已经长到一米八了,还是有一膀子力气的。

因此白宝山当了一名装卸工人,靠出苦力赚钱,干活也很卖力气,但就是不爱说话,也很不合群。

不过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白宝山发现,自己并不是啥也不行,在某一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那是一次厂里组织的民兵训练,在实弹打靶的过程中,第一次摸枪的白宝山,不仅三发子弹全部上靶,而且还打出了一个优秀的成绩。

发现了自己的特长之后,白宝山就对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随后白宝山从亲戚手里,借来了一支气枪,没事出去打打鸟,要不就在家打打老鼠,仅仅一年的时间,枪法就练的出神入化。

但是枪法好,并没有什么卵用,又赚不来钱,工作职位依然没有改变,还是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低的工资。

在白宝山23岁的时候,和厂里的一个女同事结婚了,他老婆也姓白,两人婚后不久,就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生活压力一下就变大了,白宝山动起了歪心思,开始和别人一起,出去偷东西。

1982年的12月份,白宝山和同伙入室盗窃,偷了两件旧衣服,价值十块钱。

1983年一月份,两个人再次入室盗窃,这次收获比较大,到手七十多件赃物,包括手表、皮夹克、高跟皮鞋等贵重物品,总共价值人民币五百元。

接下来山子哥又单干了一把,自己偷了一辆自行车,价值110元,结果很快就被警方抓住,随后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

结果到了1985年,白宝山之前的同伙,也因为盗窃被抓,把之前的事都交代了,同时还举报了白宝山身上的另外一件事。

1982年12月17号,白宝山出去偷了三包玉米,想拿回家喂鸽子。

没想到东西刚到手,就被主人发现了,两人拉扯几下之后,就扭打在了一起。

白宝山抡起手中的棒子,直接给了对方一下,导致对方鼻梁骨骨折,到医院缝了九针。

这种行为,就不仅仅是盗窃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升级成了抢劫。

另外警方又根据举报线索,调查出了白宝山的多次盗窃事实,包括轮胎、电视、以及工厂仓库里的多种物品,总计价值人民币近一万元。

法院根据这些罪行,再次判处白宝山有期徒刑十一年,加上之前的四年,最终判处他有期徒刑十四年,从1983年3月8号起,到1997年3月7号终止。

白宝山觉得自己被判的太重了,就偷了点玉米,一下就多判了十年,自己人生的最好时光,就这么没了。

而且不仅仅如此,有句话说的好,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这次加刑,白宝山的老婆决定跟她离婚,带着一对儿女改嫁了,四年还可以等,十四年是真等不起。

白宝山本来就觉得冤,心里充满了恨意,现在老婆也没了,人生等于彻底毁了,这更让白宝山恨上加恨。

其实白宝山的运气,就算不错了,他偷自行车被抓,是1983年2月份,后面的案子被翻出来,是1985年。

两个时间点,正好错过了八三严打,不然仅凭抢劫这一条,枪毙都有可能。

到了1991年,由于监狱系统制度改革,白宝山的服刑地点,由北京换到了新疆石河子新安监狱,继续在这边进行劳动改造。

这个监狱建在戈壁滩上,茫茫的戈壁滩,本身就是个天然的屏障,所以和其他监狱比起来,犯人的活动范围,要相对大一些。

但是狱中的生活,还是很遭罪的,每天到点起床,点名吃早饭后,犯人就得出去干活了,主要的工作内容,是在戈壁滩上砸石头。

武警会在干活的地方,四个角插上红旗,犯人只准在这个区域内活动。

到了中午,负责送饭的犯人会过来送饭,犯人吃完午饭继续干活。

等到晚上收工之后,武警再把犯人带监舍,点名吃过晚饭,一天才算结束,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这是大部犯人的日常生活,然而凡事都有例外,虽然都是蹲监狱的,但还是有少数犯人,过的要舒服一些。

第125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二)

这种特殊的犯人,在新安监狱里,被称为零星犯,说白了就是干一些零散杂活的犯人,比如说养猪、种菜、放牛等。

这些活相对要轻松很多,也能自由一些,是所有犯人打破脑袋,都想抢着干的。

但是想要干这种活,是有一个必要条件的,要求犯人刑期已经过半,改造态度积极,之前的表现也非常好,而且必须要听话,说白了就是会来事。

如果要想更自由一些,那要求就更高了,必须得交一万块钱保证金,监狱会拿这笔钱来投资创收。

当时监狱的做法,是用这笔钱去买牛,交钱的犯人负责出去放牛,把挤出来的牛奶卖给附近的兵团,赚到的钱,监狱也会按照一定的比例,分给犯人一些。

这类犯人被称为外监犯,大部分时间,都无人看管,更重要的是,可以在监舍外面过夜,主要工作就是看管牛群。

这种外监犯的生活,除了需要在指定的范围内放牧,赚到的钱也要分给监狱一大部分之外,在其他方面,基本上就和普通牧民一样了。

监狱并不担心这种外监犯逃跑,因为这些人剩下的刑期都不多,如果逃跑的话,就会被一辈子通缉,那样更加得不偿失。

另外监狱对这种犯人的管理方式,采取了连坐制度,不会安排犯人单独在外面干活,如果一旦有人跑了,和他一起干活的犯人,也会受到牵连。

这样大家就会互相监督,彼此之间形成制约关系,也正因为如此,新安监狱之前从未发生过外监犯逃跑事件。

在整个新安监狱里,最自由的外监犯,只有两个人,一方面因为名额有限,另一方面是绝大部分犯人,都卡在了一万块钱的门槛上。

当年的一万块钱,是很大一笔钱了,但凡家里面生活还过得去人,也不至于去犯罪,所以很少有犯人能拿出这笔钱。

由于白宝山不擅长交际,刚到新安监狱的时候,处处受人排挤,而且经常挨揍,日子过的相当凄惨。

只有三个犯人,跟他关系相对好一些,一个叫李清远,一个叫伍子明,还有一个外号叫蛋子。

其中李清远的年纪比较大,他之前当过兵,退伍后因为意外伤害致人死亡,被判处无期徒刑。

李清远看白宝山是新来的,平时对他比较照顾,因此白宝山称他为李哥。

白宝山从李哥的口中得知,监狱里还有外监犯的名额,于是他便让李哥帮忙,替自己写了一封家书。

在这封家书里,白宝山把自己在新疆的监狱生活,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

大致意思就是自己现在老惨了,吃不饱睡不暖,活很累不说,每天还得挨揍。

刚来了三个月,自己住的这个监舍里,就累死两个了,恐怕下一个就得轮到自己了。

但是眼前有一个机会,只要交一万块钱押金,自己不但能活命,还能额外赚点钱,而且等自己刑满释放之后,这一万块钱就能原封不动的退回来。

白宝山的母亲接到这封信之后,心疼的天天以泪洗面,马上发动全家人的力量,东挪西借的,给他凑了一万块钱,最终让山子哥成功晋级了。

另外两个外监犯,一个叫李宝军,一个叫付克军,山子哥跟着他们两个,开始了一起放牧服刑的生活。

这个工作要自由了很多,偶尔还可以借着出去采购物品的名义,到附近的县城里溜达溜达。

虽然监狱有规定,外监犯晚上也必须回牛棚里过夜,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因为都是犯人之间互相监督,所以只要不出什么事,相互之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了,一旦要是出事,那肯定就是大事。

1992年的一天,白宝山接到了一封信,是他十岁的女儿写来的。

女儿在信里和白宝山哭诉,母亲改嫁之后,兄妹俩在继父家里经常挨揍,吃尽了苦头。

白宝山看完这封信,心疼的泪流满面,他找到李哥倾诉心中的苦闷,咬牙切齿的发誓:“等我出去之后,必须弄够300万,给我两个孩子每人都买一套大房子,再买一辆小汽车。”

这个想法虽然不错,但是白宝山没说要怎么弄钱,李哥也以为他在气头上,就是吹牛逼呢,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宝山经常去和李哥请教一些枪支方面的问题,了解各种型号的枪支结构和特点。

李哥也经常给白宝山讲一些自己当年在部队里的事,从李哥的口中,白宝山得知,为了防止一些意外,普通站岗的哨兵,都是枪弹分离的,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白宝山马上就动了抢枪的心思,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开始想办法去弄子弹。

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新疆地区归部队直接管辖,所以当年对枪支弹药的管理,并不算严格。

白宝山非常轻松的,从当地牧民的手里,陆续买到了一些子弹,并偷偷藏了起来。

1993年,白宝山获得了一次减刑机会,成功减刑一年,正当他准备努力改造,早点出狱做大案的时候,结果又出现了意外。

由于白宝山不善言谈,所以之前那两个外监犯,一直看他不顺眼,总是找茬欺负他。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骂他几句,到后来就升级成直接动手了。

因为白宝山想早点出狱,打架是要加刑的,所以他就一直忍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但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觉得他好欺负,行为也越来越肆无忌惮,打骂白宝山,已经成了那两个人的家常便饭。

1993年8月份的一天,白宝山跟付克军两人出去放牛,付克军骑了一匹马,白宝山很喜欢,就上前摸了一下。

没想到付克军勃然大怒,张嘴就骂白宝山:“你他妈的瞎摸啥呢!”

多日的忍耐,让白宝山一下就火了,马上就回了一句:“你跟谁俩妈妈的呢?我摸一下怎么了?”

付克军根本不惯着他,反而骂的更狠了,白宝山知道,如果真和他打起来,肯定得加刑,只能再次忍了下来。

见到白宝山认怂,付克军也没再搭理他,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坐在地上休息。

但是白宝山越想越生气,突然就动了一个念头,干脆直接把他杀了。

白宝山搬起旁边的一个大石头,偷偷来到付克军身后,狠狠的砸了下去。

没想到付克军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慌乱之中躲了一下,石头并没有砸中要害。

但是这一下,还是把付克军的头砸出血了,同时也把他砸倒地。

白宝山举起石头,想要接着再砸,不过石头刚砸下来一半,理智却战胜了冲动。

白宝山觉得这样不行,真要是砸下去了,自己离死刑就不远了,所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必须做好准备才能动手。

第126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三)

付克军本来吓了个半死,结果看到白宝山不敢动手,马上就来劲了,上去就是邦邦两拳,把白宝山也打倒在地。

虽然白宝山没还手,但付克军还不算完:“你现在把我脑袋打出血了,想公了还是私了?”

为了免予处分,白宝山只好选择私了,最后给付克军拿了500块钱,些事才算告一段落。

但是白宝山此时已经暗下决心,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付克军干掉,必须让监狱方面查不出来才行。

结果没过多久,白宝山又临时把杀人目标换成了李宝军,因为他做的比付克军更过分。

李宝军是三人小组的组长,自从白宝山过来之后,他把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部都安排给了他,而且经常毫无理由的,就揍白宝山一顿。

有一天白宝山在清理牛粪的时候,可能是干的不太干净,李宝军离老远就指着他骂了一句:“你他妈咋干的活啊?”

还没等白宝山开口说话,李宝军冲过来就给了他一拳,白宝山挨了这一拳之后,抬头一直瞪着李宝军,但并没有还手。

李宝军见白宝山有些不服气,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挑衅道:“你瞅啥?不服咋的?来来来,是爷们就往这打!”

白宝山避开李宝军的目光,低下头走到旁边坐在地上,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不能打你,打轻了没什么用,打重了得加刑,万一打死了,我这条命也搭进去了,怎么算都划不来。”

李宝军非常不屑的骂道:“少他妈跟我来这套,有能耐你就动手,别他妈总吹牛逼!”

白宝山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回走,边走边说道:“那咱们就走着瞧吧,别以为我真的怕你。”

此时白宝山已经做出决定,让付克军再多活几天,既然李宝军这么着急,那就先送他上路。

接下来的日子,白宝山开始做准备工作,他趁着付克军和李宝军出去放牧和晚上睡觉的时候,用了好几天时间,在牛棚附近,挖了一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又把坑口掩盖好,等着到时候用来埋尸体。

坑挖好了之后,九月底的一天上午,付克军出去放牛,白宝山在清理牛棚,而李宝军则自己在屋里休息。

白宝山干完活之后,掏出二百块钱,塞到了牛棚后墙砖缝的最深处。

随后白宝山回到屋里找李宝军:“军哥,我前几天在牛棚墙里藏了二百块钱,怎么抠都抠不出来,你帮我弄一下呗,抠出来我请你喝酒。”

李宝军一听,马上就明白了,这个怂货是跟自己套近乎来了,找机会和自己献殷勤呢,那必须得满足你。

接着李宝军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着白宝山来到了牛棚里,按照白宝山的指点,弯下腰往砖缝里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卷钱。

但是钱塞的太深了,不用工具根本弄不出来,于是李宝军找来一根铁丝,伸到墙缝里,一边扒着砖缝往里看,一边尝试着往外钩钱。

此时白宝山在他身后。偷偷抽出一把提前准备好的锤子,对准李宝军的后脑,狠狠的砸了下去。

李宝军一声没吭,直接栽倒在地,白宝山怕他没死,又上去对着他的脑袋,哐哐砸了四五下,直到对方脑袋开花,这才算出了气。

随后白宝山把李宝军的尸体,扔进了那个早已经挖好的坑里,掩埋了起来,又把表面精心的伪装了一下。

接着他把地上的血和豆腐脑,都掺进了牛粪里,整个现场收拾的一干二净,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白宝山第一次杀人,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心情特别舒畅。

也许杀你,

才能让我开心,

不再见你,

你才不会跟我装逼。

没人知道,

你就埋在坑里。

还得闻着牛粪的臭气。

我要试着离开你,

不要再想你,

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

下午付克军回来之后,根本没在意李宝军不在,因为之前他们也有过偷偷在外边过夜的时候,早就习以为常了。

结果两天之后,山子哥屁颠屁颠的找监狱领导汇报去了:“报告,李宝军失踪了,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去哪了。”

由于李宝军的刑期只剩下一年多了,开始谁也不相信他会越狱,而且他所有的东西都没拿走,所以只能先等等,说不定他自己就回来了。

结果等了一个多星期,人还是没回来,附近的牧民也都调查过了,最近谁都没见过李宝军,现场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的失踪了,监狱方面没办法,最后只能给李宝军定了一个越狱的结论。

俗话说得好,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李宝玉死了之后,外监犯只剩下白宝山和付克军了,付克军开始主动和白宝山示好,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再没发生过纷争,也能和平相处了。

不过付克军压根没有想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相安无事,但是在白宝山心里,还一直记着之前的仇呢。

欺负我的事,你想一笔勾销,根本就不可能,反正已经干死一个了,也不在乎多你一个。

不过这件事不能太着急,毕竟李宝军刚失踪,要是连着失踪两个,就真容易出事了。

白宝山一等就是半年,这才觉得时机成熟,可以再次动手了。

有了上次的杀人经验,这次也用不着提前做准备,1994年3月20号晚上,山子哥决定,送付克军上路。

这天收工之后,付克军早早的躺下睡觉了,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山子哥听到他睡熟之后,悄悄的爬起来,拎起一把锤子,对着付克军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呼噜声马上就戛然而止了。

接下来山子哥拿起铁锹来到屋外,在距离牛棚后墙一米远的位置,一边愉快的哼着小曲,一边挖起坑来。

山子哥忙活了大半宿,还是还是和上次一样,挖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土坑。

等坑挖好了之后,山子哥这才气定神闲的回到屋里,准备送大军兄弟入土为安了。

结果刚打开门,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付克军直愣愣的坐在床上,正瞪着两只眼睛发呆呢,估计是刚刚苏醒,还没明白过来咋回事呢。

这一下把山子哥吓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反应过来之后,他赶紧抡起锤子,迎头就砸了过去。

山子哥这次用尽了全身力气,锤子头直接砸进了李宝军的头骨里,费了挺大劲,这才把锤子拔出来。

接着山子哥又狠狠的补了几锤,确定人彻底不动了之后,这才赶紧把尸体背出去,扔到坑里埋了。

第127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四)

把坑表面处理好之后,白宝山回到屋里,刚才付克军坐起来那一幕,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白宝山没有开灯,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一直等到天都蒙蒙亮了,他才突然发现,由于刚才那一锤用力过猛,不仅被子上喷的到处是血和脑浆子,就连墙壁和棚顶上都有。

这下子麻烦大了,白宝山赶紧去打水,把屋里沾上血的地方,全都清洗了一遍。

忙活完这些之后,天已经亮了,白宝山又把付克军的被褥,都拿到外面,一把火烧掉了,然后又挖了一个坑,把灰烬埋了进去。

这一次动手,明显出现了意外,接下来的一天,白宝山仔细想好了说词,到了第三天,他再次故技重施,跑到监狱领导那里汇报:“报告,付克军也失踪了。”

监狱方面马上派人过来调查,连续失踪了两个人,白宝山自然成为第一怀疑对象,直接被隔离审查了。

但是牛棚没人看着不行,狱警又派来了一个犯人在这值班。

这个犯人住了几天之后,就在土墙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处没处理干净的血迹,于是赶紧向上面做了汇报。

这个线索引起了监狱方面的重视,于是马上对这些血迹进行了化验,化验的结果显示,这些血迹正是付克军留下的。

这下问题严重了,监狱方面马上对整个牛棚做了全面的检查,又在房梁上发现了几处血迹,而且在牛棚顶上,还找到了95发子弹,各种型号的都有。

种种迹象表明,付克军有可能被害了,那么白宝山自然脱不了干系。

可是白宝山一口咬定,关于子弹的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屋里的血迹,是之前付克军和李宝军打架,不小心沾上的,他俩怕受处分,就没有上报。

另外白宝山说自己亲眼看到,21号早晨,付克军把行李都带好了,骑着马走的。

虽然白宝山有重大嫌疑,但是他死不松口,监狱方面又找不到证据,所有只能继续对他进行隔离审查。

这段时间里,山子哥没少遭罪,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又把付克军经常出去嫖娼,以及和周边几个女牧民暧昧不清的事,全都捅了出去。

另外还有一个对他非常有利的证据,那就是付克军之前总去城里赌钱,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前段时间还有个女的来找付克军,两人曾经商量过,要一起出去做生意。

监狱方面通过调查,发现这些事基本属实,这样来看的话,付克军也不是没有理由越狱。

最关键的问题是,付克军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那么就无法证明人死了。

监狱最后没办法,只能给付克军也定了一个越狱的结论。

白宝山就这样死扛了125天之后,最终解除了嫌疑,被放了出来,继续回去放牛。

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山子哥,回到牛棚之后,胆子彻底大了起来。

想到付克军的尸体,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埋着,但你们就是拿我没办法,山子哥不禁微微一笑,愉快的哼起了小曲:

再回首,一锤带你走,

再回首,疑点重重。

今夜不会再有,

难解的忧愁,

曾经和你一起放牛,

今后我将自己走。

再回首,嫌疑已解除,

再回首,啥事没有。

留下十七头牛,

剩下一个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

多少未知和迷惑。

你们在幽幽暗暗,

反反复复中追问,

我就是死不承认,

从从容容才是稳。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未来的大案等着我!

……

连续杀了两个人都没事,山子哥的心态,相当的放松。

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好不容易藏的子弹,被狱警搜走了,接下来还得想办法,继续弄子弹才行。

机会很快就来了,1995年年初,附近一个牧民的羊群没看住,跑到了监狱的草场里,正好被山子哥逮住了。

山子哥把羊群扣下,逼着牧民过来协商,既不要钱,也不要东西,要想把羊赎回去,那就拿子弹来换,五发子弹换一只羊,童叟无欺。

牧民没办法,回去费了挺大劲,终于凑了75发步枪子弹,还有50发手枪子弹,这才算把羊换回去了。

这次山子哥学聪明了,他把子弹用油纸和塑料布包好,埋在了距离牛棚很远的一个水渠旁边,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找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了别人欺负,山子哥每天的生活,都是风吹草低见牛羊,自由自在乐无边。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又是两年过去了,1996年3月7号,白宝山终于结束了监狱生活,被刑满释放了。

离开监狱之后,白宝山去水渠旁挖出那一百多发子弹,又到城里买了一身新衣服,随后便登上火车,于五天之后,返回了阔别已久的北京老家。

母亲已经搬家了,之前白宝山在石景山的房子,由于老婆跟他离婚,现在是他的弟弟在住。

弟弟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只有侄女一个人在家,白宝山做了简单介绍:“我是你大爷!”

在侄女的带领下,白宝山来到了不远处母亲的新家,母子俩见面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是象征性的掉了几滴眼泪。

继父也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路上的情况,两人根本没有感情,更谈不上热情。

唯独弟弟要显得亲热一些,不仅当晚过来吃了一顿饭,给山子哥接风洗尘,第二天又带他去买了一套新衣服,还塞给他一千块钱,让他暂时用着,先找份工作再说。

由于白宝山去新疆服刑,所以北京这边的户口,之前已经被注销了,要想找工作,眼下最着急的问题,就是得先把户口重新落了。

按照当时的规定,白宝山回来之后,在半个月之内,拿着释放证明,去辖区的派出所,就可以重新登记户口,结果没想到的是,派出所管户籍的民警,却给山子哥上了一课。

户籍民警看了看白宝山的资料后,发现他是刚从监狱放出来的,就把资料往旁边一放,让他回去等信。

白宝山赶紧问民警:“得什么时候能办好啊?”

民警告诉他:“差不多半年吧!”

白宝山当时就急了:“为啥这么慢?我还等着用户口呢,能不能快点?”

警察根本就不惯他毛病:“你问我为啥这么慢?那就两年,回去慢慢等吧!”

办理户口的这件事,也成了本案案发之后,比较有争议的一个问题。

白宝山一口咬定,是因为自己没有送礼,办理户籍的民警故意刁难他,最后这名民警也受到了相应的处分。

从派出所回来之后,白宝山告诉家里人,自己要出去摆地摊,先到处转转,看看什么地方合适。

不过山子哥的真正目的,是想出去踩踩点,要想干大事,首先就要先抢一支枪。

第128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五)

因为之前在服刑的时候,白宝山和李哥了解过情况,所以他把抢枪的对象,就放在了站岗的哨兵身上。

白宝山先后看了好几个地方,不是安保防护太森严,就是周边过于繁华,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随后白宝山开始每天早上出去晨跑,借着跑步的名义,往偏僻一点的地方转悠。

3月31号早晨,白宝山终于发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高井热电厂,门口的岗亭里,有武警挎着步枪在站岗。

这个热电厂的位置比较偏僻,周边没什么人,附近就是山,很容易逃跑。

当天晚上九点多,白宝山再次过来踩点,想观察一下哨兵的执勤规律,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观察了一会,白宝山发现,站岗的哨兵基本上不会动,而是面向着的大门外,长时间都盯着前方,对自己的身后,压根就没有任何防范。

白宝山觉得机会应该很大,如果自己翻墙进去,偷偷溜到哨兵身后,趁他不注意,从后面一下把人放倒,那么枪就能到手了。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白宝山马上临时决定,当天晚上就找机会动手。

白宝山找了一个哨兵看不到的地方,翻墙进了热电厂院子里,然后偷偷的溜到哨兵附近,躲在黑暗处,观察哨兵的一举一动,寻找合适的机会。

大约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门口的哨兵换了一轮岗,新来的这个哨兵,名字叫范龙泽。

范龙泽站了一会岗之后,觉得胃里不太舒服,由于他一直有胃病,这会突然发作了。

小范坚持了一会,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便走下岗亭,往白宝山这边走了几步,接着就蹲在地上,不停的呕吐起来。

见到此情此景,白宝山大喜过望,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此刻正是哨兵防范最低的时候。

白宝山四处扫了一眼,正好发现不远的墙根处,放了一根铁棍子,他赶紧过去拎起来,蹑手蹑脚的来到那个哨兵身后。

此时的小范,仍然蹲在地上呕吐,病痛的折磨,让他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白宝山抡起铁棍,对着他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一棒子就把小范打倒在地。

接着白宝山赶紧从小范身上,摘下了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然后撒腿就跑。

因为不知道哨兵是死是活,白宝山怕路上遇到警方排查,他一口气跑到了附近的山上,把这支步枪藏在了一棵大树下边,又用枯枝和落叶盖好了,然后才绕路回到家里。

第二天下午,白宝山带着铁锹和木板,再次回到藏枪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又盖上木板,把枪埋了起来。

那个被袭击的哨兵,虽然没有死,但是没有看到案犯的样子,警方调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线索。

这是白宝山出狱之后,做的第一个案子,临时决定偷袭哨兵,搞到了一支给力的长枪,也拉开了后面连环大案的序幕。

有了这支长枪之后,山子哥还不是很满意,他想再弄一把手枪,第一是长枪随身携带不太方便,另外自己还有50发手枪子弹呢,不能浪费了。

不过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现在山子哥手里有枪了,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只要找准目标,上去一枪搂倒,直接拿枪走人就行了。

白宝山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于是他取回那支长枪,于一周之后的4月7号晚上,来到了石景山附近的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

这个司令部门口的哨兵,腰里挂了一个手上套,但是白宝山不知道,那里面其实是空的,并没有枪。

当晚十一点左右,司令部周围已经没人了,白宝山悄悄的爬到了距离哨兵十五米左右的距离,瞄准了之后,一枪就打了过去。

子弹击中了哨兵的后腰,又从左肋穿了出去,打在了岗亭旁边的砖墙上。

哨兵挨了这一枪,并没有马上倒地,他转身就往司令部里跑,而且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啊,有人向我开枪!”

白宝山当场就懵逼了,他不确定有没有打中目标,赶紧又补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了哨兵胳膊上,同样是穿了过去。

但是这个哨兵仍然没有停下来,反而跑的更快了,几步就跑进了司令部的大门。

白宝山知道,只要他进了司令部大门,再打下去就没什么意义了,于是赶紧把枪装进一个包里,转身就跑了。

白宝山一口气跑出去两公里左右,一直跑到一条小河边,才找了个树丛,钻到里面藏了起来,顺便休息一下。

一共打了两枪,都没有把对方打倒,白宝山觉得,肯定不是自己的枪法问题,应该是这把枪没有校准,必须得回去重新调试一下。

接着白宝山把弹夹里重新上满子弹,然后把枪往包里一塞,就想打个车回家。

此时的山子哥,才刚刚出道,反侦察的意识还不强,他以为自己没把人打死,应该就没啥事,于是便想打个出租车回家。

山子哥并不知道,枪响了之后,警方马上就派出了大量的警力,开始在附近的所有路口,排查可疑的人员和车辆。

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左右了,山子哥在路上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出租车,最后只能打了一辆黑出租,让司机把自己送到337路公交车总站。

结果开出去没多远,司机突然把车停下了:“不好,前边有警察查车。”

山子哥也吓坏了,马上就告诉司机:“那就不去337公交站了,去古城地铁口吧。”

黑车司机大喜,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乘客,因为他以为前边是交警查黑出租的,这要是被抓了,半台车都得罚进去。

司机赶紧调头,准备换一条路线,结果那边检查点的警察看到这一幕后,马上就产生了怀疑,几个警察立马上车,直接追了过去。

司机看到警车追了上来,吓的一脚油门踩死,开始玩了命的逃窜。

然而司机不知道的是,身后的警察,可不是查非法运营那么简单,他跑的越快,警察的怀疑就越大,那警车开的,比他还不要命。

这台黑出租,就是个破面包车,性能要比警车差远了,眼看着警车越追越近,黑车司机只能被迫停车。

这下山子哥彻底急了,他心里清楚,到了这个时候,想要瞒天过海,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证据确凿,枪还在包里呢。

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和警察拼一把,才能有一线生机,白宝山没有丝毫犹豫,从包里拿出步枪,把子弹推上膛,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第129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六)

就在白宝山下车的同时,那边的警车里,也跳下来三个警察。

还没等警察反应过来,白宝山对着三人连开四枪,把三名警察全部打倒在地。

随后白宝山又对着警车里开了两枪,接着一边后退,一边盯着警车里的动静。

在后退的过程中,白宝山怕警车里还有人下来,继续对着警车车门,压制了两枪。

等距离拉开之后,枪里也只剩下了两发子弹,白宝山知道不能恋战,转身撒腿就跑。

其实除了前边下车被打伤的三个警察,警车里还有三个,事后调查发现,六个人其实都有配枪,但整个过程竟然一枪未发。

白宝山再次逃过一劫,但他并没有过于担心,觉得自己既然跑了,就没啥事了。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不能在自己家附近嘚瑟了,想要继续搞手枪,得换一个远点的地方。

4月18号这天,白宝山坐车去丰台区的二姐家,当公交车路过八一射击场的时候,他发现门口有一个站岗的哨兵,腰间挎了一个手枪套。

负责这里保卫执勤的,是北京卫戍警卫部队,也就是所谓的御林军,战斗力相当强悍。

白宝山才不管那些,只要你有手枪,管你是炮灰还是大内高手,都必须搞你。

白宝山马上下车,开始在附近观察情况,转了两圈之后,感觉非常满意。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不远处还有一大片苞米地,便于隐藏和撤退。

为了搞清楚射击场里边的情况,白宝山上前和哨兵搭话:“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射击场对外开放吗?来这里训练有什么要求吗?”

哨兵简单的跟白宝山介绍了一下,白宝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往射击场里看了几眼,不禁心里窃喜。

这个岗亭距离里面的建筑物,还有相当远的距离,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4月20号下午三点左右,白宝山骑着自行车,带着那支步枪,还有所有的子弹,来到了距离射击场大约两百米左右的苞米地里。

白宝山挖了一个坑,把步枪和子弹埋好了,然后又骑自行车返回家中,等到第二天下午,他再次坐公交车,又来到了这片苞米地。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钟左右,白宝山把枪和子弹挖出来,准备开始行动了。

他这次之所以带上了所有的子弹,是因为白宝山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行动出现意外,必须要火拼到底。

在距离岗亭不远处,有一座新建的楼房,脚手架还没有撤掉,白宝山偷偷溜到脚手架后边,瞄准了哨兵,等待着动手机会。

但是大门口一直有人进进出出,白宝山从晚上九点钟,一直等到后半夜一点多,大门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另外一个问题又出现了,此时不仅岗亭里有一个站岗的哨兵,门口的传达室里,也多了一个值班的警卫。

白宝山本来想等着两个人一起都出来的时候,直接两枪把人干掉,然后抢枪走人,但是传达室里那个警卫,一直也不出来。

白宝山实在是等不起了,最后把心一横,决定直接硬干。

哨兵站岗时,是一动不动的,非常好瞄准,白宝山直接开了一枪,结果哨兵只是往后退了几步。

白宝山怕没有打中,赶紧又补了一枪,这次那个哨兵终于应声倒地了。

事不宜迟,白宝山赶紧从脚手架上跳下来,几步跑到哨兵面前,对着哨兵脑袋,又补了一枪,彻底把人打死。

由于不知道值班室里警卫员是什么情况,解决完哨兵之后,白宝山赶紧冲向值班室,想尽快把另一个警卫员干掉。

结果当他端着枪推开值班室的房门时,发现那个警卫员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压根就没听到枪声。

白宝山本想直接一枪把他爆头,但是举起枪之后,又有些犹豫了。

毕竟眼前是一条生命,而且他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没必要杀,最终白宝山放了他一条生路。

关上值班室的房门,白宝山赶紧跑到哨兵的尸体旁边,打开了他腰间的枪套,结果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枪套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手枪。

但是人已经杀了,后悔也没用,白宝山只能赶紧离开现场。

这次他没敢打车,更不敢走大路,只敢挑没什么人的小路走,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天亮,这才走回了自己在母亲家附近临时租的房子里。

连续两次抢枪失手,山子哥很郁闷,他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好,不适合干大事,正好警方查的也很严,干脆先消停的待一段时间,等有机会再说。

就在白宝山休息的这几天里,有好事找上门了,他弟妹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这个女人就是本案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谢宗芬。

谢宗芬出生于1958年4月,比白宝山小一岁,老家在四川省宜宾市筠连县双藤镇鱼井村。

她身材娇小,身高一米五出头,但是身材比例却很协调,五官也很精致,是个典型的川妹子形象。

谢宗芬虽然是女孩,却是家里的独生女,她小学毕业后,并没有出去工作,而是一直待在家里。

一直到了谢宗芬十九岁那年,父母为了能把她一直留在身边,便想招一个上门女婿。

经过千挑万选,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男人,这小子叫李统明,父亲曾经是国军的一个高级将领。

可惜生不逢时,还没等李统明上小学,父亲就被人整了,只能将他送给别人领养。

由于家庭背景不太纯粹,李统明从小没少挨欺负,性格不是一般的懦弱,从来不敢有半点脾气,更没有任何追求。

能吃上一口饱饭,少挨点揍,对于李统明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这种人设,简直就是为上门女婿量身打造的。

但是谢宗芬对这样的男人,却毫无感觉,婚后的日子,面对这样的闷葫芦,让她觉得生活平淡无味。

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嫁鸡随鸡的传统思想,逐渐被打破了,再受到改革开放浪潮的影响,1995年,谢宗芬带上家里的全部积蓄,跟着老乡一起来到了北京。

虽然此时谢宗芬已经三十多岁了,年龄不算小,但是热情却很高。

她先是卖了一段时间水果,之后又去商场租了一个柜台,经营布匹生意,也就是在这里,谢宗芬认识了白宝山的弟妹小文。

谢宗芬对外一直说自己单身,在老家那边很早之前就离婚了,别人看她是一直是一个女人,就都信以为真了。

小文觉得谢宗芬干净利落,还挺能赚钱,就想到了刚从新疆回来的白宝山,觉得两人在一起挺合适,就有心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第130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七)

小文把白宝山的情况,和谢宗芬说了一下,谢宗芬听说白宝山刚出狱,而且还没有工作,就有点犹豫。

小文轻描淡写的告诉她:“我大哥就是倒霉,之前偷了点厂里的东西,赶上了严打,就判的重了点,不过他是北京人,等户口落下来,工作就有着落了。”

一听到这话,谢宗芬放心了,因为那个年代,偷公家点东西,根本就不算事,再说现在都这么大人了,不可能再干小偷小摸的事了。

谢宗芬分析的不错,山子哥确实看不上小偷小摸了,开始升级成杀人抢劫了。

五月份下旬,在小文的撮合下,白宝山和谢宗芬见了面。

相亲的地点,安排在了白宝山母亲家里,谢宗芬精心打扮了一番,山子哥第一眼就动心了。

白宝山十多年没碰过女人,在他的眼里,谢宗芬就跟仙女下凡一样,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谢宗芬对白宝山也很满意,虽然白宝山穿的土了一点,但这大高个,壮体格子,不仅看起来养眼,用着也肯定好用。

这才是纯爷们儿,比自己家里那个窝囊废强多了,最起码以后一起出门,相当于领个保镖了。

两个人情投意合,认识了仅仅一周的时间,就在6月初的一个雨夜,互相坦诚相见了。

干柴遇上烈火,一番激战之后,两人的心拉近了很多。

白宝山和谢宗芬说了很多心里话,除了自己杀人抢枪的事没说,其他的情况,基本都全盘托出了。

谢宗芬同样也有所保留,自己在老家还没离婚的事,是万万不能坦白的。

白宝山很清楚,凭自己这样的条件,能找到谢宗芬,就算是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现在女朋友混上了,接下来还得继续办正事,那就是想办法去搞一把手枪。

白宝山思来想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自己依稀记得,老家徐水县附近,好像有一个兵营。

山子哥丝毫没有犹豫,7月中旬的一天,就坐车去了徐水县,凭着儿时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兵营。

这里是高炮团的一个弹药库,虽然哨兵没有手枪,但却背了一支非常先进的自动步枪,而且枪托还是可以折叠的。

白宝山看的心里直痒痒,赶紧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周围都是庄稼地和果园,非常的理想。

为了确保安全,白宝山把接下来的抢枪行动,分成了几步来进行,第一步就是运送武器。

当天晚上他就返回了北京,把那只步枪和子弹装进了一个帆布包里,于7月24号这天,骑着自行车,去了南六环的良乡。

从这里坐车去徐水,没有北京市内查的那么严,一路上非常顺利,很快就到达了那个兵营附近。

白宝山在距离兵营两公里左右的地方,找到一个废弃的砖窑,把枪和子弹分别埋了起来,记准位置之后,又返回了北京。

7月26号,白宝山带了一身军绿色的衣服,再次坐车去了徐水县。

他把枪和子弹拿出来之后,换上带来的衣服,随后便钻进庄稼地里。

绿色的衣服不容易暴露,白宝山在庄稼地里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钟,这才开始慢慢往哨兵的方向摸去。

等距离近一些之后,白宝山趴在了地上,开始一点一点,慢慢的爬过去。

这片庄稼地离岗亭非常近,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白宝山一直爬到庄稼地的边缘,这才停了下来,就在哨兵的眼皮子底下,开始等待出手机会。

这里一共有三个站岗的哨兵,大门两边一边一个,另外还有一个,在大门里面的岗楼里。

白宝山想等三个人都聚在一起时,再突然袭击,把他们全部干掉。

从晚上九点钟开始等待,期间哨兵还换过一次岗,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左右,机会终于来了。

大门岗楼里的那个哨兵走出来,和门口右边的那个哨兵说了几句话,左边那个哨兵,还在笔直站着。

白宝山觉得机会难得,直接开了两枪,把左边那个背着枪的哨兵击倒之后,又对着右边那个哨兵开了一枪。

但是这个哨兵在倒下的时候,本能的拉了一下旁边和他说话的哨兵,把他拉倒在地,导致白宝山接下来的一枪打空了。

那个哨兵倒地之后,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并没有站起来逃跑,而是采用匍匐的姿态,快速往大门里爬去。

白宝山连开了三枪,一枪都没有打中,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冲过去,取下哨兵身上的那把步枪,扭头又钻进了庄稼地里。

穿过庄稼地,就是那个破砖窑,白宝山已经提前在这挖好了三个土坑,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两支步枪和子弹,分别埋在了三个坑里。

接着他又换上早晨脱下来的那身衣服,非常从容的躺在破砖窑里,等待着天亮。

枪击事件发生之后,警方把排查的重点,都放在了各个主要路口上,并没有派人搜查白宝山藏身的区域。

不过即便是查了,白宝山也不怕,因为枪和子弹都被他藏起来了,没有确凿的证据,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白宝山一身轻松的走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回北京的客车。

虽然路上遇到了武警的排查,但是他们排查的重点,都放在了那些携带行李的旅客身上,白宝山有惊无险的,顺利回到了北京的家中。

白宝山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警察肯定查的很严,所以至少要等一个月之后,才能去把枪取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宝山白天帮着谢宗芬送货卖货,晚上吃饭睡觉啪啪啪,日子过的美滋滋。

可是没过几天,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在一次和谢宗芬聊天的过程中,白宝山得知,她有一个表姐夫,在当地的兵工厂上班。

白宝山马上来了精神,以他在监狱里的所见所闻,这种地方肯定能搞到手枪,很值得去一次。

又过了几天,两人吃完晚饭后,白宝山突然问谢宗芬:“我想整只手枪,你姐夫能帮忙弄一个不?”

谢宗芬想都没想,直接来了一句:“整不着!再说你整那玩意干嘛?”

白宝山有点不太高兴:“我手里有点手枪子弹,想整一把玩玩,不行咱们花点钱呢,你家那边既然有兵工厂,应该有做这个生意的吧?”

谢宗芬嘟囔了一句:“我又没买过,不太清楚。”

可是白宝山已经铁了心:“那咱俩就过去打听打听,实在买不到的话,就当去你家看看了”

这下差点儿没把谢宗芬吓死,她不是怕白宝山买枪,他害怕两人一旦去了自己家,自己结过婚的秘密,就全都暴露了。

这一晚上谢宗芬彻夜未眠,想找个借口阻止白宝山,好不容易挨到我第二天天亮,再一看白宝山,正在那收拾东西呢,就等一会儿出去买车票了。

事到如今,谢宗芬知道瞒不住了,眼前唯一的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了。

第131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八)

谢宗芬上前一把抱住山子哥,一边掉眼泪一边可怜巴巴的说道:“山子哥,都是我不好,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其实我还没离婚呢,我怕跟你说了,你就不要我了,但我们是父母包办的婚姻,我和他根本就没有感情,我心里只爱你一个!”

没想到山子哥压根没当回事:“操,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找机会跟他丫的说明白,不就完了吗。”

谢宗芬差点惊掉下巴,既然自己最担心的危机解除了,她马上破涕为笑,帮着山子哥收拾好东西,两人直奔四川而去。

到了小谢的家里,山子哥冒充小谢的生意伙伴,在她家连吃带住的待了好几天。

谢宗芬的老公相当实在,压根不知道自己脑袋绿油油的,不仅没有丝毫怀疑,还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山子哥,临走时候还说谢谢呢。

山子哥这次四川之行,并不算顺利,虽然见到了谢宗芬的姐夫,但对方态度很明确,自己虽然在兵工厂上班,但确实没那个本事搞枪。

其实得亏这次没有弄到枪,很多案犯早已经用生命,帮山子哥总结出经验了。

只要是找熟人买枪,一旦案发了,警方很快就能顺着枪支来源这条线索,轻而易举的把案子破了。

不过白宝山可没觉得自己逃过一劫,反而不太高兴:“你姐夫也不行啊,丫的在兵工厂上班,连把枪都搞不出来,以后你可别跟我吹了!”

谢宗芬根本不在意,我管你能不能搞到枪呢,只要别追究我没离婚的事,其他的都好说。

其实这个时候,谢宗芬还没想那么多,她一直以为白宝山买枪,就是找个借口,想去自己老家看看。

毕竟两人已经在一起过日子了,了解一下自己的家庭情况,也是人之常情。

但山子哥才懒得想那些破事,回到北京之后,他就开始研究大事了,那就是抢银行。

按照自己入狱前的经验,山子哥觉得抢银行太简单了,那个年代拿一把刀,都有抢成功的,现在有了这么给力的家伙,那还不跟直接去取钱一样。

结果山子哥踩了好几次点,发现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现在的银行,早就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了,靠自己一个人,想搞定太难了。

山子哥很郁闷,在他的认知里,除了银行这种地方有大钱,别的地方就不知道了。

现在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急的他直挠头。

你说你踩了不该踩的点,

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想了不该想的事,

心中满是无奈。

你说你想尽了所有办法,

找不到可以抢劫的人。

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你又何苦动那个心,

早知道抢银行的水那么深,

何必当初想的那么天真。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有些事你现在不必问,

有些钱你永远不必抢。

……

正当山子哥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新闻。

6月3号那天,北京悍匪鹿宪洲,单枪匹马持枪抢劫银行运钞车,一炮干走76万。

而且这还不是他第一次抢劫,早在2月3号那天,他还在工商银行抢走116万。

看到这条新闻之后,白宝山眼睛都直了,既然别人都给自己打样了,那自己跟着学就行了。

山子哥坐不住了,他马上决定,赶紧去徐水把枪拿回来,我也要干大事。

8月27号这天,山子哥带上谢宗芬,两人一起坐车去了徐水,但是找了半天,只把枪找到了,埋子弹的地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白宝山没办法,只能又重新把枪埋起来,想等下次找到子弹后,再一起带回去。

当晚两人坐车,空手返回了北京,没想到马上又听到一个炸裂的消息,就在当天,鹿宪洲又干了一单,差点干走130万。

山子哥眼睛都红了,为了能让谢宗芬配合自己,尽快的把枪取回来,早点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他把自己抢枪的事,直接全盘托出了。

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来,谢宗芬在白宝山眼里,就是一个工具人,他根本没把谢宗芬当老婆,否则这种掉脑袋的事,是不可能让至亲的人参与进来的。

结果第二天早晨起来,白宝山又后悔了,他威胁谢宗芬:“你要是敢把些事说出去,我就去杀了你全家。”

两天之后,白宝山自己坐车又去了一趟徐水县,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把子弹找到。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挖地三尺,找到了之前埋起来的子弹,这次白宝山把子弹和枪埋在了一起,又做好记号,再次坐车返回北京。

又过了两天,白宝山带上谢宗芬,准备去徐水把枪和子弹带回来。

这次两人选择坐火车,因为火车上的检查要松一些,而且半路不会有警察查车。

另外有谢宗芬这个女人在旁边,更不容易引起警察的怀疑。

两人挖出枪和子弹之后,又偷了好几十棒苞米,把枪和子弹往苞米堆里一藏,坐着火车顺利的返回了北京。

但是谢宗芬万万没想到,白宝山回来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她杀了,以确保秘密不被泄露。

当天晚上,白宝山就跑到附近的山上,挖了一个坑,准备还按照之前杀狱友的办法,把谢宗芬带过来杀掉,然后把尸体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回到家里之后,白宝山就开始找茬和谢宗芬吵架:“你怎么不盖被呢?”

小谢一脸的问号:“这大热天的,盖啥被啊?”

没想到山子哥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小谢很委屈,只好把被子盖好了。

结果没过一会,山子哥又开始找茬了:“你为啥盖被子啊?”

谢宗芬都无语了,山子哥上去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山子哥的目的,就是想激怒谢宗芬和自己吵架,否则无缘无故就把她弄死,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结果没想到的是,谢宗芬挨了两个嘴巴子,不但没有和他吵架,反而开始展示温柔的一面了。

这下给山子哥整不好意思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不杀了,没准留着以后还有用呢,眼下还是先忙正事要紧。

山子哥现在整天想的都是运钞车,满脑子都是偶像鹿宪洲。

结果还没等山子哥开始追星呢,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了。

9月8号那天,鹿宪洲被北京警方一枪撂倒,送到医院不久就翘辫子了。

山子哥当场就懵逼了,心中那座大山说倒就倒了,指路的明灯刚闪一下就灭了。

是你将我心儿摘下,

是你将它慢慢融化,

心中那个信仰突然间已经崩塌。

是否依然执行原来计划,

依然把运钞车拿下,

那里是否有我未曾预知的危险啊。

看你惨遭如此不幸,

看你一枪就被毙命,

鲜血染红你的身体,

这是我不愿看到的结局。

……

本来还想学鹿宪洲呢,看来这条路行不通,得重新规划了。

第132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九)

在新疆服刑的那段时间,白宝山在监狱里跟李哥学习了一段时间文化,能简单的进行基本阅读。

所以接下来,白宝山找了一些旧报纸,开始学习报纸上的新闻案例,最终把目标放在了市场里的小商户身上。

白宝山先是去了木樨园批发市场,结果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商户手里的钱都不大,而且人太多了,危险性太大,不值得干一次。

随后一个偶然的机会,白宝山从电视里看到,河北辛集市有个批发市场,生意非常火爆。

白宝山觉得这地方不错,于是马上告诉谢宗芬:“走,咱俩去一趟辛集,过去看看谁有钱,找机会抢一把。”

白宝山明确告诉谢宗芬:“你必须得听我的,要是敢不听话,我不仅把你了,还会把你全家杀了。”

谢宗芬没办法,只能帮白宝山带着枪,两人装成回老家探亲的小夫妻,非常顺利的坐车到了辛集。

两人找了一个小旅店住下之后,接下来的几天,白宝山每天都出去踩点,但始终没发现合适的机会。

山子哥有点着急了,因为兜里的钱不多了,再没钱进账的话,别说是吃饭住店了,就连回去的路费,都快成了问题。

他只能随便盯上了市场里的一个小老板,感觉他的包挺鼓的,可能会有一万块钱。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到了这种时候,也没啥可挑的了,一万块钱也得整。

白宝山马上开始跟踪,一直跟到了那个老板的家里,等对方进屋之后,又赶紧跑回旅店,兴奋的告诉谢宗芬:“发现目标了,买卖来了,赶紧帮我准备一下。”

谢宗芬帮白宝山换上提前准备好的风衣,又帮他把步枪挂到风衣里边,白宝山把风衣扣子一扣,照了照镜子,觉得非常满意。

白宝山转了两圈,又问谢宗芬:“怎么样?能不能看出来?”

谢宗芬摇摇头,白宝山马不停蹄的就冲出了旅店。

山子哥设计的抢劫方式很简单,直接冲进对方家里,不给钱的话,就把人全都打死,然后自己找。

可是到了那栋楼的时候,山子哥一下就懵逼了,刚才光顾着回去取枪了,现在过来再一看,所有的单元门都一样,确定不了是哪个门了。

山子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好旁边过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上前询问:“小朋友,你知道那个有钱的老板家,住在哪个门吗?”

结果那小孩的话,让山子哥更懵逼了:“这楼里都是做生意的,都是有钱人,你要找那个人叫啥名啊?”

山子哥大失所望,只能灰溜溜的回到旅馆,带着谢宗芬,无奈的坐车返回北京。

白宝山本以为自己的头脑相当不错,这点小事就是手到擒来,结果事实证明,抢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宗芬也埋汰他:“山子,不行就别干了,咱俩兜里就这点路费,你还要去这去那的,我在商场卖点布料容易吗,你这都折腾几趟了,到底想干啥啊?”

山子哥也觉得丢面子,毕竟吃人家花人家的,差旅费都得谢宗芬出。

他不敢顶嘴,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啥也不会,还能干啥啊,我只能出去抢劫,我就想整几把大的,把这一辈子的钱都挣出来。”

山子哥现在也没脸打人了,老爷们整不来钱,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说话都没有底气。

连目标住哪个门,这么简单的事都没记住,还怎么好意思硬气,也不怪谢宗芬数落他。

山子哥没办法,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表现自己,开始每天帮着小谢出去进货,但暗地里仍然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一直到了12月初,白宝山终于发现,北京德胜门附近,有一个烟草批发市场,非常的给力。

这里的商户都是现金交易,每天的流水很大,但是大家在店门口摆的都是空烟盒,生意都是在屋里成交,能抢到多少钱,那就全凭运气了。

不过白宝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很快就盯上了一个姓高的老板,他每天的出货量很大,值得赌一次。

12月15号早晨,白宝山拿出那支折叠式步枪,又做了一个木头箱子,把枪装了进去,外面再套上一个蛇皮袋子。

当天傍晚,白宝山骑着自行车,带着那把枪,来到烟草市场附近。

这个烟草市场旁边有一条胡同,胡同里有个建筑工地,此时由于天冷,工地上没人。

这个工地里有个杂物堆,白宝山把枪藏到了杂物堆里面,然后转身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六点,白宝山从家里出来,穿了一个大号的羽绒服,又戴了一顶能遮住脸的毛线帽子,然后骑上自行车,直奔烟草市场。

按照之前的观察,每天上午十点钟,高老板都会在店门口准时出货。

因为装货需要一定时间,白宝山计划等货车到了之后,再过去拿枪,然后回来抢劫。

结果意外发生了,当天高老板临时有事,根本就没过来,就连店门都没开。

山子哥一直等到了中午十二点,还不见高老板的身影,估计今天是没啥戏了。

可是山子哥不甘心,他等不到明天了,准备了这么久,今天不能白来一趟,就算是临时找个目标,也必须把这事干了。

白宝山马上开始在市场里转悠,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让他发现了一个机会。

有一家店铺里很亮,白宝山隔着玻璃就看见,里面的人正在那交易呢。

收钱的是个姓徐的女人,当年31岁,此时正在点钱呢,每点够一万,就塞进柜台上的一个包里,把白宝山眼睛都看直了。

其实这女的只是在这打工的,但白宝山还以为她是女老板呢,那今天就拿你开刀了。

山子哥火速跑到杂物堆那里,把步枪取了出来,往羽绒服怀里一夹,又拉下毛线帽子,快速的回到了那家店门口。

山子哥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那女的还在,于是马上拉开门,直接冲了进去,用枪往那女的头上一顶:“把包给我,快点!”

结果那女的把包往怀里一抱,扯着脖子就喊:“来人啊,有人抢钱啦!”

白宝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枪把人打死,然后一把扯过那个包,转身就走出了店门。

大部分劫匪钱到手之后,都是赶紧跑的越快越好,但是白宝山不一样,他出门之后,根本就没跑,反而摆了个造型。

山子哥左手拎包,右手举着步枪,直接把枪立在胸前,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这一幕把路上的行人都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真枪还是假枪啊?拍电影呢吗?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白宝山大怒,把枪端起来,对着人群连开了三枪,当场打倒了三名吃瓜群众。

这三枪下去,人群一下就散了,转眼之间街上就静悄悄的一片,别说是人了,连个狗都看不见了。

白宝山毫无阻拦的回到了那条胡同里,把枪和钱袋子都藏到了杂物堆里,然后换了一身衣服,骑上自行车,帮谢宗芬上货去了。

第133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

当天回去之后,白宝山压根没跟谢宗芬提这件事,一直到两天之后,他才告诉谢宗芬:“我知道哪有钱,你跟我去取一趟。”

谢宗芬一听就明白了,山子哥这是得手了,她也没有多问,跟着山子哥,坐上公交车,就去了烟草批发市场。

两个人把钱和枪都顺利的带回了家,白宝山一进屋,就把钱袋子直接扔给了谢宗芬:“你查查多少钱!”

山子哥现在赚钱了,腰板也硬了,非常得意的往床上一躺,家庭地位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

谢宗芬打开钱袋子,清点完毕后马上汇报:“白爷,一共是65170元。”

山子哥很满意,把5170元扔给了谢宗芬:“给你拿五千,那一百七十块钱,你去买点好菜,再整两瓶酒,晚上咱俩喝点。”

谢宗芬很自然的把钱揣了起来,又给山子哥整了一桌庆功宴,酒足饭饱之后,山子哥异常兴奋,把整个抢劫过程,添油加醋的给小谢讲了一遍。

小谢像个小迷妹一样,一边听山子哥炫耀,一边还十分配合的,时不时问几个问题:“你真把那个女的打死了啊?”

山子哥把嘴一撇:“那还能有假啊,我这可是八一杠,怼她胸口开的枪,肯定必死无疑!”

谢宗芬假装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又接着问道:“你就那么慢慢的走出去的?都没跑?”

山子哥很得意:“咱手里有家伙,有啥可跑的啊,随便开几枪,一个敢露头的都没有,就这么简单!”

白宝山吹嘘了一番之后,第二天醒来,又有点后悔了,赶紧再次恐吓谢宗芬:“我昨天跟你说的,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全家!”

有了这笔钱之后,山子哥过了一个好年,结果刚过完大年初一,他就又有了新想法。

山子哥觉得北京这地方不行,没什么大钱,还不如去新疆那边转一转。

之前白宝山在新疆服刑的时候,知道当地收购棉花的那些商人,手里的钱挺多,他想过去碰碰运气。

白宝山把自己的想法和谢宗芬说了一下,想让她陪自己走一趟,但谢宗芬却退缩了。

谢宗芬很清楚,再这样下去,早晚得出事,于是便推脱说自己想回老家看看。

白宝山马上产生了怀疑,他觉得谢宗芬只是找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跑,想摆脱自己。

这是白宝山绝对不允许的,他立刻把谢宗芬揪过来,狠狠的揍了一顿。

谢宗芬被揍的在床上躺了七天,到了第八天,她觉得白宝山好像是消气了,便又提出了回家的请求:“你打也打了,但我还是得回家。”

山子哥一点没惯她毛病,不服就继续揍,这次谢宗芬又在床上躺了五天,总算是被彻底打老实了:“我不回家了,我跟你去新疆还不行吗!”

元宵节刚过完,白宝山就告诉家里人,自己要跟谢宗芬去四川做点生意,估计得三五个月能回来,接着两人便登上了开往新疆的火车。

那个年代的火车站还没有安检,白宝山把那把折叠步枪和所有子弹,都装进了一个手提袋里,经过三天三夜的旅程,两人顺利的到达了乌鲁木齐。

两人在乌鲁木齐转车,去了143兵团厂,之前白宝山在这服刑的时候,知道这里有个弹药库,他想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搞到手枪和子弹。

但是到地方后发现,这个弹药库已经搬走了,白宝山只能带着谢宗芬,又去了147兵团厂,来找之前的狱友伍子明。

白宝山知道,想要在新疆作案,最好有个熟悉本地环境的帮手,正好伍子明是新疆本地人。

伍子明是白宝山服刑期间,为数不多关系好一点的狱友之一,当初他是因为盗窃罪进来的,刑期比较短。

因此像山子哥这种重刑犯,而且还是外监犯,自然成了伍子明巴结的对象,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就一直是白宝山的小跟班。

由于伍子明的刑期较短,所以白宝山出狱之前,他早就被释放了,但是他对这次白宝山的到来,仍然十分热情。

当晚伍子明备了一桌酒菜,两人简单叙了旧情之后,山子哥先进入了正题:“小明,你最近忙什么呢?”

伍子明挺得意,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嘿嘿一笑说道:“看看咱这身制服,我现在在团里边当警卫呢!”

山子哥还以为伍子明混大发了呢,仔细一问才弄明白,原来他就是个临时工保安,一个月工资才五百块钱。

山子哥直接抛出了橄榄枝:“这有啥意思啊,你跟我干得了?”

伍子明其实早就猜到,山子哥来找自己,肯定不仅仅是叙旧这么简单,于是赶紧问他:“干啥啊?”

白宝山也直接了当:“就干一次棉花款!”

伍子明都没问细节,马上就同意了:“行,大哥你说咋干就咋干。”

第二天一大早,伍子明就去把工作辞了,压根没给自己留后路,意志非常坚定,对山子哥就是这么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白宝山伪装成棉花商人,开始带着伍子明,到当地各个棉花收购站踩点,寻找合适的机会。

由于伍子明是本地人,所以他逢人便介绍:“这是我大哥,从北京过来收购棉花的,想来你们这看看,你给我们介绍介绍。”

其实两个人的真实目的,是想了解一下各个收购站的基本情况,评估一下抢劫的收益。

由于新疆的面积太大了,各个收购站之间的距离很远,没有车不方便。

所以白宝山让弟弟给寄过来一万块钱,买了一辆摩托车,又让伍子明找关系,很快就把车牌办了下来。

几个人在当地租了一个平房,白天山子哥和伍子明以联络收棉花的名义,到处去踩点,谢宗芬在家没事干,只能和街坊邻里聊天打发时间。

山子哥和伍子明用了两个多月时间,跑了五十多个棉花收购站,结果却非常失望。

由于棉花的成熟期在九月份到十月份之间,此时还不到旺季,这些收购点基本都没什么生意,当然也就没钱了,干一次都不够人吃马喂的。

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想的,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他们竟然用了两个月时间,跑了那么多地方,才反应过味来。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前期都投入这么大精力了,这件事说啥也得干,既然现在没钱,那就再等几个月。

这段时间里,伍子明已经知道了,白宝山带过来一把枪,白宝山也没隐瞒,把自己之前抢枪的经过,全都告诉了伍子明。

这一下把伍子明佩服的五体投地:“山子哥,你真是太牛逼了,我也想整一把枪,等咱们动手的时候,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由于白宝山这次过来,只带了一把折叠步枪,不过子弹却全都带来了,所以他马上答应了下来。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先到处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再给伍子明整一把手枪。

第134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一)

两个人马上出发,开始了新一轮的踩点,五月份下旬,就瞄准了一个目标。

这里是奎屯的军事培训中心,门口哨兵背的步枪,和白宝山的一样,也是一支八一杠。

6月5号晚上,白宝山和伍子明来到培训中心附近,先找了个小饭店,吃饱喝足之后,马上开始行动。

在动手之前,山子哥交代了一下待会的行动方案:“小明,一会我跳墙进去,从里面来个回手掏,等我把哨兵干倒之后,你在外面见机行事,随时准备接应我。”

可是伍子明却有点蒙圈:“山子哥,我啥武器都没有啊,怎么见机行事?没枪我拿啥接应啊?”

白宝山差点气吐血:“我他妈的说接应,是给你个台阶下,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那你给我听好了,你就往地上一趴,别被人发现了,看着我表演就行,等我出来的时候,咱俩一起跑,这回听懂了吧?”

伍子明赶紧点点头:“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放心吧,肯定不带出差头的。”

山子哥很无奈,只能带着小明弟,偷偷摸到了距离哨兵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伍子明往地上一趴,小声的说道:“山子哥,我准备好了,你进去吧,我在这接应你。”

山子哥白了他一眼,拎着装步枪的兜子,绕到培训中心的西侧,翻墙进了院子。

白宝山落地之后,四下看了一眼,附近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赶紧弯下腰来,紧贴着围墙,一顿小碎步,往大门的方向挪去。

结果还没等到围墙拐角呢,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谁?干什么呢?”

原来是有个士兵晚上出来收衣服,刚从房山头拐过来,就看到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出溜呢。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山子哥吓死,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那个士兵正在看自己,不过还好的是,对方手里并没有枪。

已经被人发现了,行动肯定没法继续进行了,白宝山把兜子往墙外一扔,跳墙出去撒腿就跑。

警方后来核实案情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士兵当时还以为是哪个战友溜出去玩了呢,压根就没当回事。

那边的伍子明看到白宝山跑过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山子哥,我来接应你。”

两个人一口气跑到了郊外,这才敢停下来,白宝山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下,然后告诉伍子明:“这地方不行了,以后再说吧。”

辨明了方向之后,两人准备打道回府,结果没走多远呢,对面开来的一辆吉普车,吱嘎一脚刹车,就在两人身边停下了。

紧接着从吉普车的副驾驶位置,跳下来一名警察,冲两人大喊了一句:“你俩大晚上在这干什么呢?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白宝山知道,这时候不能犹豫,只能硬拼了。

他抱起装枪的兜子,隔着兜子摸到枪扳机的位置,直接对着那名警察连开了两枪。

但是因为枪在兜子里,无法确定枪口角度,这两枪全都打空了。

不过让白宝山没想到的是,枪响了之后,那名警察转身就跳上了吉普车,又把车门关上了。

下一秒吉普车弹射起步,一溜烟就没影了,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对方压根就不恋战。

白宝山看了看伍子明,伍子明也有点懵逼,不过两人愣了几秒钟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扭头跑下公路,向着吉普车开走的反方向一路狂奔。

这回两人不敢再沿着公路走了,只能在戈壁滩里穿梭,艰难的走了二十多个小时之后,才到另外一条公路上拦了一辆车,坐车回到家里。

那两个警察回去之后,马上向领导汇报:“我们俩晚上出去巡逻的时候,遇到两个可疑人员,刚要检查他俩身份证,他俩直接开枪打我们,幸亏我假身手了得,才躲了过去,领导你看这事怎么办?”

听完事情的经过,领导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夜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也不敢怠慢,赶紧派出刑侦人员过来调查。

调查的结果显示:车上并没有被子弹击中的痕迹,现场也没有找到弹壳,压根就没有任何开过枪的迹象。

这一下领导不淡定了:“你俩是想立功想疯了吧?在这跟我编故事呢?往大了说,你们这已经涉嫌虚假报案了,赶紧给我回去写个检讨,明天交上来!”

警方内部一致认为,这两个小警察就是虚报案情,想炒作一下自己。

这两个警察也有点懵逼,明明听到开了两枪,没打中车可以理解,为什么地上没有弹壳呢?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白宝山是直接在兜子里开的枪,现场能有弹壳就怪了。

不过这些情况,白宝山他们并不知道,两人回去之后,也吓的不轻,毕竟对着警察开枪,可不是一件小事,警方肯定得严查。

两个人在家躲了将近一个月,期间伍子明多方打探消息,发现一切风平浪静,这才放下心来,准备继续行动。

这回两个人盯上了一个弹药库,经过踩点发现,这个弹药库竟然连看守都没有,只在院子里放了两条大狼狗。

白宝山大喜过望,只需要对付两条狗,那再简单不过了。

两人赶紧准备了一下,于7月5号下午,出发直奔弹药库。

白宝山这次准备了两根长木棍,又在木棍的一头绑上铁钩子,他计划在钩子上挂一块肉,用钓鱼的方式,把狗的嘴巴勾住,这样狗既叫不出声来,又没办法张嘴咬人,到时候直接进去偷枪就行了。

两人到了弹药库门口之后,伍子明非常自觉的往地上一趴:“山子哥,你动手吧,我在这接应你!”

白宝山也懒得搭理他,在钩子上挂好肉之后,就把木棍从两扇铁门中间的缝隙伸了进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趴着门缝,观察院子里的情况,等待两只狼狗上钩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一个路过的老头看到了,老头觉得这两个人挺奇怪。

一个撅着屁股扒门缝,不知道在瞅啥呢,另一个贼眉鼠眼的在地上趴着,好像也在看啥热闹。

自古以来,看热闹都是人的本性,老头也好奇心爆棚,赶紧凑了过来,想瞅瞅是怎么个事。

山子哥此时正专心致志的钓狗,根本没看到老头,但负责接应的小明弟,无意间一回头,正好看到了身后走过来的老头。

小明弟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指了指那个老头,又指了指远处,示意他滚蛋。

但是老头压根不搭理他,有热闹大家一起看,你凭啥让我走?

老头白了伍子明一眼,把小手一背,一步一哆嗦的,奔着弹药库的大门就过去了。

这下把小明弟气的,从地上蹦起来,指着老头直接开骂:“你个老不死的,让你滚没看见啊?再不滚我弄死你!”

第135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二)

老头见伍子明不像是在开玩笑,终于感觉到害怕了,吃瓜有风险,搭上命就不值得了。

在这关乎性命的时刻,他走道也不哆嗦了,扭头一路小跑,连头都没敢回。

山子哥听到小明弟的骂声之后,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他担心老头万一叫人过来,那就不好办了。

干脆就别费那劲了,直接杀进去,速战速决马上离开。

白宝山翻上弹药库的围墙,院子里的两条狗马上冲了过来,不过迎接它们的,却是两发子弹。

解决掉看门狗之后,剩下的事就好办了,两人砸开弹药库的大门,直接破门而入。

结果进去一看,全都傻眼了,仓库里除了一堆破被子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弹药库早就搬走了,这次又白玩一趟。

两人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因为刚才已经开枪了,他们怕路上遇到警察盘查,还是没敢走大路,再次选择在戈壁滩里穿行。

这次又是整整走了一夜,第二天凌晨四点钟左右,两人实在走不动了,就找了个背风的小土包,准备躺下来休息一会。

结果刚躺下来没多久,隐隐约约就看到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山子哥一下就慌了。

由于此时天还没有亮,看不清这人的长什么样,也看不清他穿的什么衣服,只能从身高和走路姿态上判断,这应该是个年轻男性。

凌晨四点钟,在这茫茫戈壁滩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又和他们走的同一条路线,山子哥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被盯上了,保不齐这人就是一直跟踪自己到这里的警察。

既然是这样,那必须得把他干掉,要不然等他出去报信的话,自己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白宝山赶紧给伍子明使了一个眼色,又从包里拿出步枪,两人悄悄的在小土包后边埋伏了起来。

等到那个人走到距离两人十多米的距离时,白宝山从土包后边瞄准了之后,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随着枪声的响起,那个人应声倒地,两个人赶紧起身冲过去,白宝山怕人没死,又对着他的脑袋补了一枪。

确定人必死无疑之后,白宝山这才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个男的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蓝布衣服,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不过具体是做什么的,却分辨不出来。

两人把死者浑身上下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信息的东西,只找到了三百多块钱。

既然不知道他是干嘛的,索性就不管,他们直接把尸体扔在原地,起身继续赶路。

白宝山落网之后,主动交代出了这起案子,不过由于当时他们已经在戈壁滩里穿行了一夜,具体的案发地点,他已经无法确认了。

警方对大致的区域进行了搜索,但并没有找到尸体,另外案发之后也没有接到过相关报案信息。

因此直到现在,也无法确认这名死者的身份,这个案子成了一个无头案。

不知道当年这名死者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戈壁滩上,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静悄悄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能他的家人这么多年来,还一直以为他外出未归,还在期盼着他有一天能突然回来。

白宝山和伍子明回到出租房之后,都十分的沮丧,最近运气太背了,干啥啥不顺利,想要弄支枪也太难了。

不过正当山子哥一筹莫展,快要生无可恋的时候,谢宗芬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天的喜讯。

这段时间谢宗芬每天没啥事,就出去跟街坊邻里聊天打发时间,这娘们的社交能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在家庭妇女圈子里混熟了。

老娘们聚在一起聊天,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但是谢宗芬却在无意之间,发现了一个大买卖。

这天谢宗芬回家之后,告诉白宝山:“刘姐她家姑娘,在边疆宾馆上班,说那边都是外国人做生意,全都用大麻袋装钱!”

白宝山听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真的假的?用麻袋装钱?那得多少钱啊?明天我去看看!”

谢宗芬后来在法庭上辩称:“当时只是在和白宝山聊天时,无意中提到这件事,并不是故意提供信息。”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谢宗芬完全清楚白宝山想要干的事,虽然她不是主犯,但是也绝对逃脱不了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山子哥就带着小明弟杀到了边疆宾馆,这个地方除了提供住宿服务之外,其实还是一个商贸城,主要是面向中东一些国家的商人,进行商品贸易。

两人在商贸城里四处溜达了一会,就发现市场门口和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三三两两的聚了不少人。

走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这些人都是兑换外汇的,而且都是现金交换。

虽然并不是所有的交易数量都很大,但确实看到有人用麻袋装钱,数量最大的,估计那一麻袋里能有两三百万现金。

山子哥的眼界一下就打开了,之前眼巴巴的等着的那点棉花款,和眼前的外汇交易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白宝山当场做出决定,就干这里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但是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这里的人太多了,单单靠自己手里的那支八一杠,并不是特别保险。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给伍子明弄一把手枪,这样才能更有把握。

看着眼前一捆捆唾手可得的钞票,山子哥决定放手一搏,他开门见山的问伍子明:“你就直接告诉我,这地方什么人手里有手枪?”

伍子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那太简单了,警察呗,队长以上的都有。”

白宝山点点头:“OK,那你就出去打听打听,谁是队长咱们就干谁!”

伍子明马上出去打探消息,几天后回来汇报:“我一共物色了三个目标,但我觉得其中一个叫姜树斌的最靠谱,另外两个是……”

山子哥打断了他:“你不用整那些没用的,挑靠谱的说就行!”

小明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赶紧介绍起来:“这个姜树斌是149团场警务区的警长,职位就相当于你们那里的派出所所长,他家在我们147团场,总去我堂弟的店里吃羊肉串,和我堂弟的关系不错,我堂弟饭店里平时用的活羊,都是托他帮忙从149团场买的。”

听完伍子明的介绍,白宝觉得这人最起码知根知底,那该着他倒霉,就冲他下手了。

两人敲定目标之后,为了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决定找个机会,先去摸摸底。

伍子明赶紧去了堂弟伍子兵的小饭店,两人见面简单寒暄了一下之后,他便有意把话题引到了堂弟店里的生意上。

“我看你最近店里挺忙的啊,正好我这几天没啥事,你不是要去149团场买羊吗,我帮你跑一趟吧!”

伍子兵大喜过望,马上就给姜树斌打了个电话,和对方约好了时间之后,伍子明就带着白宝山,骑着摩托车直奔149团场,和姜树斌见面去了。

第136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三)

两人到了149团场警备处之后,打听到姜树斌正在值班室等他们呢,于是便直接去了值班室。

敲门进去之后,姜树斌非常热情的打招呼:“你俩谁是子兵的哥哥?羊的事我都给你们谈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姜树斌一边说着话,一边弯腰从枕头下边,摸出了一把五四手枪,顺手别在了腰上。

白宝山看到这一幕,小心脏怦怦直跳,因为他们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姜树斌的枪放在什么位置,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见到正主了。

买完羊回来之后,两人赶紧研究抢枪的具体方案,白宝山觉得之前有点太蠢了,不管去哪作案,都得靠双腿跑路,非常辛苦不说,还容易耽误事。

山子哥知道,自己的摩托车,肯定是不能骑出去作案的,要不然一旦被人记住车牌号,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得先抢一辆摩托车,把司机干掉,等做完案之后,再把摩托车一扔,既安全又便捷。

另外还有一点,这次抢摩托车,尽量不要开枪,一方面不会弄出太大动静,另一方面也能节约点子弹。

小明弟听完山子哥的方案之后,不禁连连点头称赞,结果山子哥话锋一转:“小明,这次你来出手,我用枪逼住司机,你拿锤子砸死他!”

山子哥这么安排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让伍子明交一个投名状,一直以来他都在做接应,也该让他沾上人命了,这样才能更容易把控。

另一方面大战在即,也得让小明弟练一练胆量,别到真正干大事的时候,关键时刻再掉链子了。

7月29号中午,山子哥和小明弟找了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躲在路旁的棉花地里,开始守株待兔。

等了四个多小时之后,远处终于过来了一个骑摩托的人,这个人姓王,当年三十四岁。

伍子明赶紧从棉花地里钻了出来,往马路中间一站,示意摩托车司机停车。

由于这条小路太窄,伍子明伸开双手站在路中央,司机想绕过去都无处可绕,只能把车停了下来。

伍子明上去就抓住了摩托车的车把,然后问司机:“你能不能带我一段路?”

司机一看伍子明这架势,马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赶紧从摩托车上下来,防备着伍子明的一举一动。

结果就在这时候,白宝山也从棉花地里钻了出来,用步枪直接顶住了司机的胸口。

司机马上就明白了,这是遇到抢劫的了,于是他赶紧往旁边让了一下,又冲着摩托车努了努嘴,意思就是这车给你们了。

可是白宝山却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棉花地,又用枪口一比划,示意司机进棉花地里。

司机心里很清楚,只要进了棉花地,那就必死无疑了,他赶紧求饶:“大哥,你想要啥,我都给你,车你们骑走,我这还有点钱,全都给你们,留我一条命行吗?”

白宝山根本不和他废话,恶狠狠的命令道:“快走!”

司机摇了摇头,扑通一下就跪在了白宝山面前,不停的求饶。

白宝山见他死活不肯进棉花地,就冲伍子明使了个眼色,伍子明哆哆嗦嗦的从身后抽出锤子,抡圆了胳膊,在司机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事后小明弟跟山子哥解释,自己并没有害怕,就是打偏了,没打中要害,实际上他就是第一次动手心虚,压根没敢使劲。

司机挨了一锤子,根本就没受伤,起身撒腿就跑,山子哥没办法,只能在后面举枪瞄准,两枪下去之后,把人当场打死。

这件事让山子哥对小明弟非常不满,这小子说白了就是不想沾上人命,解释那么多都是借口。

从伍子明后边的表现中也能看出来,这小子就是滑头一个,抢劫可以,但是坚决不杀人,即便是哪天案发了,自己也不至于死刑。

两人杀完司机之后,在路边找了一个小土坑,把尸体往里随便一扔,草草的盖了点土,赶紧骑车离开了现场。

两人回去之后,把摩托车藏在了出租屋里,又等了一个多星期,确定抢车这件事没出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准备动手抢枪。

其实这次抢车,也就是幸运女神眷顾,他们由于当时着急逃跑,掩埋司机尸体的时候,就是草草了事,司机的右脚还在土堆外面伸着呢。

他们埋司机的地方,距离那条小路只有不到十五米,虽然小路平时走的人不多,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一眼就能看到露在外面的那只脚。

结果神奇的是,司机的尸体,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直到白宝山最后落网,交代了这起案子,警方带他去指认现场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到了那只脚,仿佛正在向他们打着招呼。

8月7号晚上九点钟左右,两人骑着那台抢来的摩托车,去了149团场警备处。

白宝山计划直接去值班室找姜树斌,然后再找机会把人干掉,结果发现门锁着,屋里没有人。

两人只好改变计划,出来藏到值班室房后,等待姜树斌回来,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大约十点半左右,姜树斌和另外一个警员,从外面回来了,那个警员还抱了一台录像机。

两个人进屋之后,便各自躺在床上,开始看录像,白宝山想等他们一会睡着了,就偷偷进去把人干掉。

结果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透过窗户看到,姜树斌竟然起床又换了一盘录像带,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听到屋里不时传出来的笑声,白宝山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

妈的,老子还不等了呢,直接冲进去,把你们挨着个都干掉,看你们还睡不睡觉,让你们以后都醒不来。

白宝山压根就没考虑这么做的风险,那两个人睡觉的房间,是警备处的值班室,那个大院里还住着很多人。

万一对方喊一嗓子,或者枪声惊动了其他人,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面对心心念念的手枪,山子哥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依旧安排小明弟在外面接应,自己把步枪拿出来,直奔值班室而去。

到了值班室门口,白宝山轻轻推了一下门,发现门并没有反锁,他大喜过望,直接推门而入。

值班室里的两个人,听到有人进屋,很自然的都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但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白宝山的枪已经响了。

两枪下去之后,床上的两名警察全部中弹,白宝山赶紧冲过去,对着两个人脑袋,又各补了一枪。

接着山子哥把手往姜树斌的枕头下面一伸,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那把五四手枪,果然就在枕头下面。

山子哥赶紧把枪揣在怀里,出门叫上接应的小明弟,两人骑上心爱的小摩托,开开心心的离开了149团场。

事后警方调查发现,当时警备处大院里,很多人都听到了四声清晰的枪响,不过由于之前就经常有警察在大院里练枪,所以谁都没当回事。

由此也可以见得,当年新疆地区对于枪械的管理,有多么的松散。

第137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四)

枪到手之后,两人马不停蹄的开始制定抢劫计划,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伍子明骑着那台抢来摩托车,出去买了手套、墨镜、兜子等物品,结果直到三天之后,白宝山才反应过来,那台摩托车早就应该扔了。

山子哥赶紧亡羊补牢,把摩托车骑到很远的一条河边,扎破车胎之后,扔到了河里。

8月14号这天,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白宝山带着伍子明去了边疆宾馆,开始做抢劫前的一项重要工作。

按照山子哥的作案习惯,抢劫前后,都必须做到要人枪分离、人和赃款分离,所以这次过来的首要要目的,就是要找个可以藏钱藏枪的地方。

由于这次是在闹市区抢劫,而且钱到手之后,最终要坐火车返回北京,因此必须要等待风头完全过去之后,才能离开新疆。

这样来看的话,藏东西的时间,可能会更长,所以必须要找一个绝对稳妥的地方。

两人把边疆宾馆附近所有的地方,都详细的观察了一遍,最终距离边疆宾馆大约一公里左右的新疆大学里,发现了一座小山。

这里距离虽然稍微远了点,但是人迹罕至,用来隐藏东西非常理想。

山子哥反复衡量了一下,最终做出决定,就把东西藏在这里了。

8月14号晚上,两人带上铁锹和木板,来到了树林深处,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把两把枪和子弹都放到坑里,在上面铺好木板,最后用土仔细的埋了起来。

由于这次用来隐藏的地点比较远,沿途的未知变故太多,所以接下来的三天时间,两人对抢劫的每个环节,都做了详细推演,多次模拟撤退路线,精确计算了撤退时间,要确保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每一步都要严格按照计划进行。

8月18号,两人好好休息了一天,把体能和精神状态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转过天的8月19号下午,两人再次来到乌鲁木齐,直接住进了边疆宾馆。

8月20号一大早,两人来到藏枪的小树林里,取出了那两支枪。

山子哥把两支枪的子弹全部上满,手枪揣在身上,步枪用兜子装好了,随后两人各自戴上一个墨镜,直奔边疆宾馆门前的广场而去。

到地方之后,两人站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开始物色抢劫目标。

刚开始的时候,遇到的都是一些小单子,看着装钱的小包里,也就十几二十万,弄着没啥意思,所以两人一直没有出手。

一直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山子哥有点累了,便叫上小明弟,来到了边疆宾馆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准备先休息一会。

没想到刚坐下十多分钟,山子哥就发现,不远处走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

其中那个小伙背了一个带拉链的编织袋,老头拿了一个红色的拎包,两人四处看了看,就坐在了对面十多米远的花坛上。

一老一少坐下来之后,老头把小伙手中的编织袋拿过来,拉开了上边的拉链,白宝山一眼就看到,编织袋里满满的,装的都是钱。

山子哥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个编织袋,虽然不是大麻袋,但看着那大小,里面怎么也能有个百八十万的,再加上那个红色拎包,绝对超过一百万了,那还要啥自行车了,今天就干你了!

打定主意之后,山子哥打开装步枪的手提袋,把步枪拿了出来,背在了肩膀上,随时准备动手。

虽然旁边有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却没人当回事,甚至还有一个卖羊肉串的维族人路过时,对山子哥伸出大拇指,用生硬的普通话赞叹道:“你的枪可真漂亮!”

山子哥根本没搭理他,等他离开之后,又把手枪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了小明弟:“你过去打他,我帮你照应着!”

山子哥这么做的目的,第一是想让伍子明沾血,第二自己可以在旁边掌控全局,应对接下来的突发情况。

可是小明弟接过手枪之后,却迟迟不敢动手:“这么多人,能行吗?”

这下把山子哥气的,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准备自己亲自动手了。

就在这时候,又过来了一个卖羊肉串的,拿着一把羊肉串,冲着山子哥一比划:“好吃的羊肉串,来一点吧,便宜!”

山子哥连看都没看他,直接绕过这个卖羊肉串的,直奔那个拿钱袋子的老头就过去了。

当两人距离只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山子哥从肩膀上拿下步枪,一枪把人打死,然后伸手就把老头手里那个红色背包拽了过来,扔给了后边的小明弟。

小明弟压根没想到山子哥这么干净利落,刚才看着山子哥起身过去,就一脸懵逼的在后边跟着。

现在接到背包之后,早就忘了之前的计划,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不过和老头在一起的那个小伙,反应却比小明弟快多了,他看到老头被打死之后,赶紧背起那个大钱袋子,起身撒腿就跑。

山子哥见他跑了,马上就想追上去,可就在这时候,宾馆门口的一个保安冲了过来,想要把他拦住。

山子哥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而且这发子弹穿过保安的身体之后,还打中了另外一个外国商人的大腿。

这时候那个小伙已经跑到了广场旁边的停车场里,山子哥追过去之后,两人绕着停车场里的车辆,围追堵截了一番,最终山子哥抓住机会,一枪把人打死,抢到了小伙身上的那个钱袋子。

山子哥把钱袋子背在左肩膀上,右手把步枪立在胸前,扭头跟身后的小明弟汇合之后,两人按照之前计划的路线,快步穿过边疆宾馆广场,向预定的藏钱地点走去。

这时候小明弟开始着急了,他拎着自己那个钱袋子,一路跑在前边,还不时的停下来招呼山子哥:“你快点啊!”

但是山子哥压根不慌,一边大步流星的撤退,一边观察身边人群的一举一动。

这时候他们身后已经跟上来了一大群围观群众,不时的有人在喊:“杀人啦!抢劫啦!快抓住他们!”

山子哥突然转身,单手持枪,冲着身后的人就是一枪,打死了一名追上来的群众,其他人见状,赶紧都散开了。

山子哥没工夫跟他们纠缠,转身继续往前走,结果路过新疆大学家属院的时候,突然从小区里出来了两个人,冲着他俩就过来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来堵截的,还是碰巧路过的,山子哥根本懒得分辨,只要有人靠近,那就一律打死,他直接就是两枪,将这两人全部打倒。

杀了这两个人之后,山子哥一扭头,发现身后的那群人,又跟了上来。

而且这次他们学乖了,不敢跟的太近,看到山子哥回头,人群马上就散开了,你不搭理他们,他们就继续远远的跟着。

山子哥知道,自己拎着钱袋子,想要靠速度甩掉他们,根本就不可能。

但要是让他们在后边一直跟到藏钱的小树林,那麻烦就大了,所以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些尾巴甩掉。

第138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五)

白宝山紧走了几步,拐了一个弯之后,就把钱袋子放在地上,端起步枪守在了楼房的拐角处。

此时新疆大学附中,有几名正在打篮球的学生,听到这边的喊声之后,也加入了追人的队伍中。

这几个学生初出茅庐,根本不知道深浅,很快就跑到了队伍的最前边。

白宝山藏在楼房的拐角处,听到跑过来的脚步声后,一闪身就跳了出来,对着几名学生连开了两枪,当场打死两人。

接着白宝山对着后边的人群,又开了两枪,再次打倒了两人,幸运的是,这两人事后经过抢救,捡回了两条命。

白宝山开完这几枪之后,又退回了楼房拐角里,这一下两死两伤,所有人都害怕了。

没有人知道,劫匪是不是还躲在拐角后边,所以大家都不敢再追过去了。

白宝山就这样甩开了身后的人群,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他很快就来到了新疆大学的围墙下边,赶紧翻墙跳了进去。

不过在翻墙的过程中,白宝山的墨镜不小心碰掉了,但是由于太着急,他并没有在意。

围墙里面就是那座小山,白宝山钻进树林,来到了提前挖好的坑那里,此时伍子明早就到地方了,正在焦急的等待山子哥。

见到山子哥过来之后,伍子明赶紧迎上去,两人一起把两个钱袋子,都扔到了那个土坑里。

本来山子哥的计划,是把枪和子弹也一起埋了,但由于这次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他怕警方已经赶过来了。

万一一会出去之后,和警察碰上,那就得拼命了,所以山子哥临时决定,枪先不埋了,还是带在身上。

两个人把钱埋好之后,换上提前藏在这里的衣服,按照之前的计划,兵分两路继续跑路,到两公里之外的一个水上乐园门口集合。

白宝山的路线是翻出围墙之后,再穿过两个小区,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这一片并没有被警察包围,这样的话,手里的枪就没什么用了。

在路过一栋居民楼时,白宝山发现楼道里有一堆杂物,于是就把两支枪都藏在了杂物堆下边。

此时巨款已经到手,枪就没那么重要了,即便是被人拿走了,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抢一支就完了。

按照计划的路线,白宝山很快就到了三屯碑水库下边的水上乐园门口,伍子明还是一样,早已经在这等他了。

两人买了两张门票,大大方方的进入了公园,又到湖边买了两张游船票,划着小船来到了湖中央。

到了这时候,算是彻底安全了,小明弟也终于放下心来,一边划着小船,一边开心的唱了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湖面倒映着幸福的笑脸,

四周环绕着警笛声响。

小船儿轻轻,

飘荡在水中,

即将迎来美好生活!

山子哥赶紧叫停:“你可别唱了,太难听了,一点创意都没有。”

两人划完小船之后,又买了两张摩天轮的票,坐在摩天轮里,来到了城市的最高处。

山子哥居高临下,望着远处城市的马路上,数不清的警车正在来回穿梭,不禁微微一笑: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我要飞,

飞到摩天轮那么高。

你寻寻觅觅,

寻寻觅觅,

压根就想不到,

我就在这看你们乱跑。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我飞呀飞呀飞,

飞的越来越高。

你寻寻觅觅,

寻寻觅觅,

怎么找也找不到,

这样的感觉,

实在是太好。

白宝山落网之后曾经说过,自己当时在摩天轮上,非常的自信,之前那几次失败的阴霾,全都一扫而空了。

当天下午三点多,两个人从水上乐园出来,大模大样的来到街上,拦了一辆客车。

伍子明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置,白宝山坐在后排,两人装作不认识。

一路上客车被警察拦下来好几次,但是两人身上连一个背包都没有,根本就不怕检查。

晚上七点多钟,两人回到了家里,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到街上的羊肉串摊,要了一堆烤串,又点了几瓶啤酒,开开心心的庆祝了起来。

身边的食客,都在纷纷议论当天的抢劫案,山子哥听着众人的感慨,别提心里有多美了。

谢宗芬此时也听说了这个案子,她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白宝山和伍子明干的。

谢宗芬很了解白宝山,根本就不用问,以白爷的性格,自己就得忍不住说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山子哥晚上酒足饭饱回来之后,在屋里若有所思的转了两圈,就忍不住开口问了:“小谢,你没听说今天边疆宾馆那个案子吗?”

谢宗芬正在看电视,看都没看白爷一眼,装作毫不关心的点了点头:“听说了,咋了?”

山子哥拍了拍胸脯:“我!我和伍子明,我们俩干的!”

谢宗芬毫不意外,随口答应着:“啊,知道了!”

谢宗芬的这个表现,让山子哥有点郁闷,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好半天都没说话。

谢宗芬也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自己这种表现,太不给白爷面子了,于是便象征性的追问了一句:“抢了多少钱啊?”

果然这么一问,白爷的状态就来了,只见他不紧不慢的靠在床头上,把手往脑袋后面一枕,一脸傲娇的说道:“哎呀!那可太多了,没查,我估计得将近一百五十万。”

接下来谢宗芬的真实反应,究竟是什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谢宗芬自己在法庭上是这样交代的:“我和白宝山在一起,完全就是被他逼迫的,他抢来多少钱,跟我都没关系,我也并不关心。”

那一夜,山子哥睡的不怎么踏实,谢宗芬估计心里也在翻江倒海,伍子明更是彻底疯狂了。

伍子明觉得,自己彻底翻身了,短短的几分钟,就实现了阶级跨越,之后自己的人生就四个字:奢侈享乐!

第二天一大早,伍子明就来找白宝山,想去把钱拿回来。

山子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那肯定不行,咱们早就说好了,最少得等一个月之后再去,你这第二天就过去,不等于自投罗网吗,那边查的正严呢。”

伍子明没办法,只能先回去了,之后的几天里,他又催了白宝山几次,可是白宝山依旧不同意。

伍子明思来想去,就有点害怕了,因为这次抢劫行动,自己一枪没开,基本上等于没出力。

现在白宝山一直不张罗分钱,会不会是想把自己甩掉,偷偷的把钱拿走?

另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后果,那就是他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灭口了!

想到这个问题之后,伍子明找来一个蓝色的本子,在本子中间一页,写了两行小字:

白宝山:北京石景山人。

谢宗芬:四川筠连县人。

伍子明把这个小本子,藏到了自己养父家的一个抽屉里边,并且打定主意,一旦感觉到情况不对,就把本子的秘密,告诉身边信得过的人。

这也是上一篇文章里提到过的,当初孙德林不同意汪家礼的建议,没有把王文绪灭口的原因,就是担心对方会留下线索。

第139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六)

做完这件事之后,伍子明又三番五次的催促白宝山去取钱。

伍子明有自己的理由:“咱们就把钱埋在那,万一谁闲着没事,去小树林里溜达,无意之间把钱找到了,那咱们不就亏大了吗?”

白宝山被伍子明磨的没办法,只能在8月22号这天,带着他又去了一趟那个小树林。

确定了钱还在那,非常的安全之后,伍子明的意见是直接把钱拿回去分了,但山子哥仍然不同意,他以担心路上会遇到警察排查为借口,再次拒绝了伍子明。

其实山子哥此时已经动了杀心,正如伍子明担心的那样,山子哥想把他杀了灭口,关于杀人的动机,白宝山事后在法庭上是这样交代的:

“伍子明这个人,总喜欢出去花天酒地,等他拿到钱之后,肯定会管不住自己,天天出去嘚瑟,这样很容易被人注意,早晚得出事,我杀他是迫不得已,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其实这就是白宝山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事实上并非如此。

两个人在作案之前,定好的分配方案,是抢来的钱一人一半。

虽然在抢劫的过程中,伍子明临场退缩了,但两人回来之后,伍子明的态度很明确,就按照之前说好方案的来分钱。

但是白宝山认为,整个抢劫的过程中,伍子明压根就没有出力,全程除了拎着一个钱袋子撒腿就跑之外,没有一点卵用,他起到的作用,和谢宗芬没什么区别。

从之前那次白宝山给谢宗芬分钱的方案中,就可以看出来,他这人对钱看的特别重,相当的抠门,所以一比一的分配方案,他肯定不甘心。

由此可以推测,干掉伍子明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白宝山想独吞这笔赃款。

打定了灭口的主意之后,白宝山找了一个借口,偷偷的回到了藏枪的地方,发现枪还在原处,于是便把那支手枪揣了回来。

两人回到奎屯的出租房之后,山子哥提议:“为了安全考虑,咱们三个先回北京,等一个月之后,这边的风头过去了,再一起回来拿钱。”

伍子明没有理由拒绝,但又担心自己被灭口,于是就找到了堂弟伍子兵。

他告诉伍子兵:“我过几天要去趟北京,如果十月底我还没回来,也没给你消息,我养父家柜子的抽屉里,有个蓝色的小本子,上边有联系人的地址。”

在回北京之前,谢宗芬提了一个要求:“咱们好不容易来新疆一趟,总听说天池的风景好,来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没去过,咱们过去玩一圈呗!”

白宝山原本是想在北京把伍子明灭口,但听完谢宗芬的建议之后,他临时做出决定,就在天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伍子明干掉。

8月25号,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天池脚下,当晚在附近找了个旅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正式上山。

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谢宗芬自己跑到不远处的瞭望台,欣赏着天池的美景,白宝山和伍子明坐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会。

山子哥见四处无人,悄悄的从背后抽出一把锤子,对准伍子明的后脑,咣当就是一下,就和当年杀那两个狱友一样。

结果不知道是山子哥心虚,没敢下死手,还是伍子明早有防备,慌乱中避开了要害。

总之这一锤子下去,伍子明并没有被打倒,他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顺势一滚,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接着伍子明连滚带爬的,拼了命的往山下跑,嘴里还不停的大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白宝山赶紧追了过去,但是怎么都追不上,万般无奈之下,他掏出那把五四手枪,对着伍子明连开了四枪。

结果前三枪都没打中,第四枪还是个臭弹,白宝山赶紧扔掉锤子,退出枪里的臭弹,又往前追了几步,然后站稳身形,瞄准了之后,把枪里剩下的三发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这一次伍子明应声倒地,直接趴在了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小明弟崇拜的山子哥,缓缓走了过来,把他的尸体翻过来,找到了兜里的身份证,又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小瓶汽油,缓缓的倒在了小明弟的脸上。

接着山子哥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汽油,望着燃烧起来的火焰,山子哥非常满意,这就算毁尸灭迹了。

小明弟的尸体,山子哥压根就没管,直接扔在了原地,他天真的以为,只要把尸体的脸烧了,身份证拿走,警方就查不出来了。

这一幕被高处的谢宗芬看了个一清二楚,谢宗芬非常害怕,白宝山连形影不离、出生入死的好友都说杀就杀,那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汇合之后,她胆战心惊的问白宝山:“你不会连我都杀了吧?”

山子哥摇摇头:“放心吧,只要你听话,我肯定不会杀你。”

第二天是8月27号,白宝山带着谢宗芬去了乌鲁木齐,住进了铁路宾馆510房间。

安顿下来之后,两人去商店买回来两个拎包,又去火车站买了两张第二天回北京的火车票。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一起到了藏钱的小树林附近,白宝山让谢宗芬在围墙外边等着,自己跳墙进去,钻进了小树林里。

来到了藏钱的位置,一切还是照旧,山子哥怀着激动的心情,把钱都挖了出来,分别装进了刚买来的两个包里。

从小树林里出来之后,两人一人拎着一个包,又来到了藏枪的那个楼道里,找出了那支八一杠步枪。

白宝山知道,这把枪以后不能再用了,要不然警察顺着枪的线索,很容易就能联系到这个案子上。

他把枪全都拆成了零件,一路走一路扔,等到了宾馆的时候,那些零件已经被他分别扔到了十几个垃圾箱和水塘里。

两人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门反锁,开始清点战利品,最终得出结果,一共是138万。

谢宗芬出去买了两个大号马甲,把一部分钱缝到了马甲里,两人一人穿上一个,又在外面穿了一件宽松的大衣。

剩下的钱用包拎着,收拾好随身物品之后,两人直接去了乌鲁木齐火车站。

上火车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检查,随后两人经过三天的旅程,于8月31号,终于回到了北京。

从北京西站的出站口走出来那一刻,白宝山望着熟悉的街道,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新疆之行,用最贴切的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满载而归。

一生何求,

如今归来我已拥有,

耗尽我这一生,

今日终于可收手。

一生何求,

警察永远也猜不透,

我这次带回来的,

竟已是我的所有。

山子哥认为,这一次的抢劫,不仅做的天衣无缝,而且还顺利的除掉了同伙,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就可以金盆洗手,高枕无忧的享受生活了。

但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自认为毫无破绽的白宝山,其实已经留下了大量的线索。

此时的乌鲁木齐警方,正顺着这些线索,一步步的抽丝剥茧,山子哥的真实身份,也即将浮出水面。

第140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七)

白宝山抢劫的当天,把步枪从兜子里拿出来之后,就把兜子直接扔在了现场,他压根就没当回事。

警方在案发之后,发现了这个兜子,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兜子并不买的,而是专门为了装枪量身定做的。

新疆警方马上通过新闻媒体,把兜子的照片和细节公布出来,面向全社会征集线索。

伍子明所在的147团场,有一个女裁缝,她看到新闻之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兜子缝线的手法,出自儿子李冰之手,便把这个信息提供给了警方。

警方拿着兜子找到李冰,李冰通过辨认,确定了这个兜子确实是自己缝制的。

李冰清楚的记得,来找他做兜子的,是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而且这两个人里,有个人是外地口音,说话很好听,应该是北京或者东北那边过来的。

但是李冰却把白宝山和伍子明两个人记反了,他一口咬定,高个子那个是本地人,矮个子那个是外地人。

既然有本地人参与,那么警方的第一反应,就是从当地有过违法犯罪前科的人身上查起,并且重点排查谁最近跟外地人接触过。

随后警方把所有年龄符合的刑满释放人员档案,全部调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伍子明的。

通过对这些人的走访调查,警方得到一条信息,伍子明这几个月,和一个北京人走的很近,几乎是形影不离。

但是得到的信息,正好和李冰的证词相反,大家都说那个北京人很高,伍子明是个矮个子。

警方也担心是李冰记错了,决定直接去找伍子明核实情况,结果此时伍子明却失踪了。

而且李冰看到伍子明的照片之后,却死活没认出来,这条线索也就此中断了。

不过随后伍子明的尸体,就被人发现了,由于无法确认死者身份,而正好又知道伍子明失踪了,所以警方就拿着尸体的照片,去找他的堂弟伍子兵辨认。

虽然伍子明的脸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但是伍子兵看到照片之后,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死者正是伍子明。

悲伤过后,伍子兵很快就想起了日记本的事,1997年9月5号,警方在伍子明的养父家里,找到了那个蓝色的日记本,白宝山马上被列为重大嫌疑人。

此时的山子哥,对警方的进展一无所知,从新疆回来的路上,他只考虑了一件事,就是应该给谢宗芬分多少钱。

之前德胜门那个案子,白宝山给了谢宗芬百分之八的赃款,这次他算来算去,干脆和上次一样,还是给百分之八。

8月31号两人到家之后,白宝山马上点出十一万元,扔给了谢宗芬:“这些钱你拿着!”

谢宗芬接过钱,小心翼翼的问白宝山:“新疆我也陪你去了,现在能不能让我回四川老家一趟?”

这次白宝山没有再拒绝,但是他提了个要求:“你这次回去,等我的通知,我没让你回来,你就在老家待着,哪里都别去。”

谢宗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9月1号一大早,她带上五千块钱,直奔北京西单商场。

谢宗芬在商场门口的订票点,订了一张第二天飞往四川宜宾的机票,花了1250元,接着就一头扎进商场,开始了疯狂采购之旅。

她先花了2470元,买了一条金项链,又花了743元,买了一副金耳环,衣服也得多买几套,最后再买个漂亮的旅行箱,五千块钱不多不少,正好留下两块钱坐车。

第二天临出发之前,谢宗芬把剩下那十万零五千,一沓一沓的,整整齐齐码进了自己的旅行箱里。

整个装钱的过程,谢宗芬一脸的风平浪静,不过内心究竟是不是波澜不惊,那就没人知道了。

装完钱之后,谢宗芬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新衣服,戴上项链和耳环,气质马上就不一样了,妥妥的小富婆一枚。

下午两点五十分,飞机忽忽悠悠的直上云霄,让第一次坐飞机的谢宗芬,对这次衣锦还乡,充满了期待。

下了飞机之后,谢宗芬马不停蹄的换乘汽车,终于在晚上七点钟左右,站在了四川老家的门口。

推开那稀破的房门,在昏暗的灯光下,谢宗芬闪亮登场,亮瞎了家里所有人的眼睛。

老头老太太看了半天,都没认出来自己的女儿,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夫人光临寒舍了呢。

还是两个女儿比较机灵,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个漂亮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妈咪。

老公李统明也恍然大悟,激动的手足无措,媳妇大包小裹的回来,又变的这么漂亮,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当天晚上,谢宗芬成了全家人的焦点,一家人热闹非凡,全都乐开了花。

第二天一大早,小富婆洗漱完毕,又是一番精心打扮,随后便端坐大堂,其他老小毕恭毕敬的围在旁边垂首待命:“今天有什么安排?”

小富婆抬头望着斑驳的棚顶,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沉默了几分钟之后,突然一声暴喝:“把所有的债主,都给我找过来!”

全家人得令之后,纷纷出门,一会的功夫,就带回来了一大堆人。

这些债主在进门之前,一个个还都趾高气扬的,但是进屋看到富婆之后,马上就被这强大的气场镇住了,转而都是满脸堆笑,极尽所能的套着近乎。

然而富婆一脸的高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缓缓的环视了一圈。

接着谢宗芬从身后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皮包:“都欠你们多少钱,挨着个报数吧!”

这一下众人沸腾了,有三千的,有两千的,有几百的,还有几十块钱的。

这些钱对于现在的谢宗芬来说,压根就不是问题,只要你说数,马上就点钱,一会的功夫,所有债务尽数结清。

这帮债主拿到钱之后,不仅没有走,反而是坐立不安,就差给谢宗芬磕一个了。

谢宗芬非常清楚这些人的心思,她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又点出三千块钱:“二舅,听说你最近盖房子差点钱是吧,拿着,啥时候有啥时候还,没有就先欠着!”

“三婶,你刚才你说看病钱不够,这两千先拿去应急!”

这下给二舅和三婶感动的,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谢宗芬摆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都别站着了,赶紧开席吧!”

接下来所有人欢聚一堂,狠狠的吃了一顿,那场面别提有多露脸了。

第三天是9月4号,富婆早上起来之后,还是稳坐大堂,全家老小依然垂首待命。

谢宗芬小手一挥:“全体出发,今天进城!”

随后一家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筠连县最大的商场门口,谢宗芬凝视着眼前的大楼,似乎看到了从前,也看到了未来,嘴里就蹦出来两个字:“购物!”

第141章 刑侦一号案,悍匪白宝山(十八)

谢宗芬的老爸一马当先,冲进商场之后,直奔家电专区,很快就和女婿抱了一台大彩电出来。

其他人也是一顿划拉,只要是喜欢的东西,直接打包付款,一天的时间下来,全家人都收获满满。

回去的时候,一家人打车到了村口,就让司机停车了,随后便大张旗鼓的,用走路的方式,欢天喜地的回到了家里。

这一幕被全村人看在眼里,大家全都羡慕不已,这才叫全村人的骄傲。

晚上到家之后,谢宗芬数了一下,手里还剩下七万七千元,购物确实挺累人的,接下来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9月5号全家人休息一天,到了9月6号,还没等谢宗芬想好要怎么去消费呢,家里突然闯进来好几个警察,直接把她带走了。

到了派出所之后,警察开门见山:“你跟白宝山什么关系?你俩在新疆都干啥了?赶紧老实交代!”

谢宗芬此时还想狡辩:“白宝山是我生意伙伴,我俩在新疆做棉花生意,怎么了?”

警察马上把从谢宗芬家里搜出来的七万七千块钱,摆在了她眼前:“这钱是怎么回事,怎么来的?”

谢宗芬支支吾吾的回答道:“白宝山给了我八万块钱,我前天买了个彩电,花了两千!”

警察勃然大怒:“你还装什么啊?白宝山全都交代了,你要还不老实交代的话,罪加一等!”

原来早在前一天,北京警方收到新疆警方的协查通报,马上赶往白宝山家里抓人。

抓捕的过程很简单,一队警察在白宝山家附近埋伏好了之后,四名警察以帮他办户口的名义,敲响了他家的房门。

白宝山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非常清楚,办户口压根就不会上门办理,更不至于一下来四个警察,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案子已经破了。

白宝山告诉警察:“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随后白宝山打开衣柜,拿出了那把手枪,想最后再搏一把。

结果就在这时候,白宝山的母亲走了进来,站在了他和警察之间,这种情况下,白宝山根本就没办法开枪,只能束手就擒。

白宝山事后交代,自己不想当着自己老妈的面杀人,其实当时的情况,任何一方开枪,都有可能伤到老太太,白宝山别无选择。

白宝山落网之后,他的判断是谢宗芬把自己出卖了,要不然警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自己,这个臭婆娘,还不如当初就把她杀了。

想到这些之后,山子哥懊恼不已,马上就全部交代了,同时也把谢宗芬的事全都说了。

白宝山交代的特别彻底,由于案情影响太大,也换来了一点特殊待遇,在北京关押期间,他并没有遭罪。

但随后的问题就来了,那就是本案的审判地点,究竟要放在哪里。

按理说白宝山是北京人,又是在北京落网的,而且大部分案子的作案地点都在北京,应该在北京审理。

但是考虑到边疆宾馆的国际影响力,同时也为了缓解民族矛盾,最终公安部决定,把此案放到新疆审理。

1997年12月3号,白宝山和谢宗芬被押赴乌鲁木齐,没想到刚一进牢房,山子哥就闹情绪了。

因为新疆这边给山子哥安排的是普通牢房,而且号里的犯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一点没惯他毛病,进去之后该走的流程,一样都没少。

山子哥很郁闷,马上用沉默表示抗议,警方这才做出调整,给他安排了单独的号房,又提高了伙食待遇,山子哥也开始配合审讯了。

1998年3月3号上午十点钟,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白宝山承认一切指控。

最后做陈述的时候,山子哥流着泪说道:“我付出这么大代价,才换来了在这讲几句话的权利,我做的这一切,也主要是对之前盗窃罪的判决不服。”

另外此时白宝山已经知道,自己的落网,和谢宗芬并没有关系,所以在最后的时刻,他推翻了自己之前关于谢宗芬的供词。

白宝山告诉法官:“谢宗芬做的一切,都是我强迫她的,给她钱也是为了堵她的嘴,我们之间的事情,都以她说的为准,我怕万一说不好,就把她害了。”

此案审理只用了一天时间,当天下午法院做出判决,白宝山犯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谢宗芬犯抢劫罪和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判决结果出来之后,白宝山提出了最后的请求,那就是要跟谢宗芬一起合个影。

两人虽然没有领结婚证,但也算是露水夫妻一场,却从来没有一起拍过照,这个要求得到了批准,谢宗芬也答应了。

1998年4月29日,白宝山在乌鲁木齐被执行枪决,谢宗芬随后也被投入新疆女子监狱服刑改造。

由于改造态度积极,2000年,谢宗芬被减刑一年。

也就在这时候,刑侦电视剧《末路1997,中国刑侦一号案》正式开拍。

为了把谢宗芬这个角色演好,导演带着部分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专程去了一趟新疆女子监狱,和谢宗芬进行了一次深入交流。

其中一名编剧直接了当的问了谢宗芬一个问题:“如果在你之前家里那个老公和白宝山之间选一个,你到底爱谁?”

谢宗芬沉默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爱白宝山。”

2002年,随着电视剧的热播,谢宗芬名声大噪,有记者专门去监狱采访了她,这次谢宗芬对白宝山的态度,和之前在法庭上完全不一样了。

关于挨揍的问题,谢宗芬承认,白宝山确实打她了,但其实打的并不狠。

同时谢宗芬还回忆了两个人确定关系时的场景:“那天白宝山拉着我的手说,宗芬,你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吃苦的,我要挣好多好多的钱,我要成为真正的有钱人,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听了他的话,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被这个男人征服了。”

关于第一次看到那支枪的场景,谢宗芬是这样说的:“我问白宝山,枪是哪来了,白宝山说让我别管,他的事不想把我扯进来,我说不行,你必须告诉我,白宝山说,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我就想干一把大的,以后咱俩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2005年4月20号,就在谢宗芬的47岁生日当天,她迎来了第三次减刑,减刑大会结束之后,直接刑满出狱了。

出狱后的谢宗芬,去了白宝山曾经服刑六年的地方,新疆石河子市,直到今天,她依旧在那里生活。

电视剧里的白宝山,给人的印象是个有勇有谋的悍匪,但是在实际作案的过程中,不仅漏洞百出,而且薄情寡义。

单论胆量来说,白宝山在诸多悍匪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一个,不过如果从综合素质来看,要比张君差出一大截。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新的故事:《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

第142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一)

2000年9月19日,在湘、赣、渝地区疯狂杀人抢劫多年的悍匪张君,被时任重庆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文强一脚踩在脸上。

随后文强掏出手机,意气风发的向上级汇报:“张君抓到了,他就在我的脚下!”

正因为破了张君的案子,文强成了重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人,也奠定了他日后的仕途。

而被抓后的张君,却笑着对文强说:“你有一天也会和我一样,只要你抵挡不住诱惑,你也会走上我这条路!”

当时的文强,对张君的话嗤之以鼻,甚至多次把此话拿出来当众调侃。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张君落网十年之后,文强竟然落了个和张君一样的下场。

一个警察,一个悍匪,最终殊途同归,这对于很多法律专家来说,成了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课题,同时也让悍匪张君再一次名声大噪。

相信张君的名字,喜欢刑侦题材的读者,应该都不会陌生,张君团伙的系列案件,是中国刑事大案中不可忽略,也绕不过去的一个点,不仅名气大,分量也非常重。

网上有很多悍匪排行榜,排名方式五花八门,但是毫无例外的,无论排名的依据是什么,基本上都能见到张君的大名。

很多人对张君的评价,是中国第一悍匪,他自己对自己,也有过一番评价,那就是全国素质最高的悍匪。

然而同行对他的评价却恰恰相反,张君也是被同行骂的最多和最惨的一个,很多案犯都觉得,自己要比张君强,典型的代表,就是周向阳和雷国民。

如果按照本书序章中衡量悍匪的标准来看,张君身上没有明显的短板,但同样也没有一项顶尖的特点。

因此张君对自己的评价,还算是比较客观的,准确的来讲,应该是综合能力最高的悍匪。

但是在对待身边人的态度上,张君却遭到了很多人的鄙视,他要求小弟必须绝对服从,稍有差错就是一顿胖揍,完全靠武力来压制。

另外张君背后还有一个红粉军团,这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唯命是从,多次为他作案提供帮助。

然而一旦涉及到利益分配,张君就会露出奸诈和薄情的一面,在他落网之后,曾不止一次说过:“他们所有人,不过都是我的工具而已,我随时都可以把他们抛弃。”

张君团伙人数最多的时候,达到18人,在近十年的时间里,累计作案22起,涉案金额万,杀死28人,重伤5人,轻伤15人,轻微伤2人。

在武器装备方面,团伙拥有微型冲锋枪两支、手枪15支、子弹两千五百多发、霰弹猎枪23支、子弹两千多发、另外还有两个手雷、一个手榴弹,如此多的装备数量,在所有悍匪团伙中,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张君团伙的所有案子,都是他自己独立策划,实施的时候,他也是身先士卒,带头冲锋,作案风格简单直接,一律采取强攻。

在逃跑的时候,同样是张君亲自开车,带着这群小弟一路狂奔,遇到紧急情况或者突发事件,都是靠他的临场发挥做出决断,全程下来的每个环节,他都是核心主力。

没有突出特点,作案方式简单粗暴,对待手下又薄情寡义,正是这些原因,成了其他悍匪不服他的根源所在。

然而正因为同行都喜欢和张君做比较,恰恰能看的出来,张君已经被视为行业标杆,瞧不起他的人大有所在,但真正能超越他的,却寥寥无几。

和大多数案犯一样,张君的犯罪之路,同样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影响。

张君的老家在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安福乡花林村,他老爹叫张文宝,一个具有文化气息的名字,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令人刮目相看的气质。

文宝大哥的所作所为,同样令人刮目相看,在十里八村都远近闻名。

老张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学问高,而是因为家里穷,而且不是一般的穷。

家里所有的财产,用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锅碗瓢盆加一床破棉被,正好五样东西,连个锁头都没有,反正老张也不用锁门,别说小偷了,就是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出去。

在那个吃大锅饭的年代,贫富差距其实并不算特别大,老张之所以这么穷,那是因为他太懒了。

生产队里的活能拖就拖,副业更是啥也不干,反正我就老哥一个,你们还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不成?

大队领导还真就怕他饿死,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给他发点救济金,然而领导前脚刚出门,老张后脚就出去买酒买肉,主打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饿死屌朝天。

对于老张的这种表现,大队领导曾多次点名批评,但老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这才是绝对的无产阶级,根正苗红,童叟无欺!”

在那个阶级至上的年代,老张把自己的缺点,硬生生的上升到了政治层面,把大队领导怼的哑口无言。

不过老张虽然振振有词,但现实摆在那里,这样好吃懒做的一个人,自然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因此老张一直到了三十岁,还是光棍一个。

这一点他儿子张君,就比他强多了,那是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命中注定有后,到了1958年,老天爷开眼,文宝大哥的春天来了,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这个女的叫龙志秀。

小龙女没什么可挑的,因为她自己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没有一个男人闯门立棍的话,日子太难过了。

老张那些坏毛病,小龙女也都知道,但是她觉得,这些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毛病可以慢慢改掉,只要别出去惹事,别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就行。

面对着一拖三,文宝大哥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自己那几斤几两,他心里非常清楚,有个女人就不错了,总比打光棍强。

人生第一单,上听就开胡,事不宜迟赶紧下手,要不人家后悔了,或者让别的老光棍子撬走了,那可就操蛋了。

文宝大哥赶紧张罗婚事,反正也没有钱,那就一切从简,两人认识一周之后,就举办了婚礼,老张正式把小龙女迎娶进门了。

自从有了家,老张还真就变了,因为小龙女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不仅养了鸡鸭,还养了一头猪,池塘里又放了点鱼苗,家里隔三差五的,也能吃上鸡鸭鱼肉了。

有了媳妇的照顾,老张在人前人后,穿的也人模狗样了,身上的那些坏毛病,有了大幅度的收敛。

饱暖思淫欲,肚子能填饱之后,老张开始考虑传宗接代的大事了。

第143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

小龙女的身体不错,用老话来讲,那就是好生养,本身她就带过来三个孩子,到了这边之后,又连续给老张生了两个,但都是女儿。

老张看着满屋的孩子,都愁的不行了:“妹子,你可长点心吧,咱们下次用点心行吗,好歹也得给我生个儿子啊!”

小龙女嘿嘿一笑:“那得看你表现了,只要营养到位,玻璃全都干碎!”

这回老张是真当回事了,1965年春天,小龙女又怀上了。

接下来日子,家里的脏活累活,老张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鸡鸭鱼隔三差五的就宰一只,拿来给龙妹妹补身子,有事没事的,还跑去烧香拜佛,求神祷告,绝对是破釜沉舟了。

1966年2月15号,龙妹妹突然肚子疼,有了生产的迹象,但由于事发突然,已经来不及送去卫生院了,这一下把老张急的团团转。

得亏龙妹妹经验丰富,在没人帮忙的情况下,竟然顺利的把孩子生了出来。

随着一声啼哭,老张火速冲了上去,颤抖的抱起那个婴儿,掰开双腿一看,不禁仰天长笑:“老张家终于有后了!”

不过此时的龙妹妹,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有气无力的说道:“孩儿他爹,你快把脐带给剪了。”

老张这才反应过来,但他舍不得放下孩子去找剪刀,于是就随手扯过来一块布,把脐带一包,上去一口就咬断了。

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就是后来恶名昭著的悍匪张君,但此时他还没有名字,由于脐带是咬断的,所以他暂时得了个小名——咬脐。

老张的前半辈子,连娶媳妇都没敢想过,现在突然有后了,这种心情可想而知。

儿子虽然不是家里的独苗,却胜似独苗,老张从来不舍得打骂,小张所有的要求,他都会尽可能的去满足。

不过由于家里太穷,虽然老张惯着这个小儿子,但毕竟条件有限,和别人家人的孩子比起来,小张的童年,过的依然很艰苦。

小张五岁的时候,有一次老张带他去别人家吃喜宴,回到家之后,小张就问老张:“为什么别人家吃的,比咱家好那么多呢?”

老张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因为咱家没钱啊,和别人家比不了,我和你妈天生就是穷命,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没想到小张却一脸的不服:“哼!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有很多钱,让你们过的比他们都好。”

听了小张的话,老张很欣慰,他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道:“还得是我幺儿,既孝顺又有志气!”

一转眼小张就到了上学的年龄,可是他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呢,老张冥思苦想了好几天,最终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张运喜。

这是张君的第一个名字,后面他的名字可就多去了,大名小名加外号,还用过一大堆假名字。

上了村里的小学之后,小喜子虽然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但是学习却很用功,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不过小喜子很快就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这件事情看似不大,但多少又有点问题。

他们学校有一个老师,和小张的名字一样,也叫张运喜,本来同名同姓的多去了,但出现在师生之间,就会产生一些麻烦和误会。

有一天一群小孩正在那玩拍手歌呢:“你拍一,我拍一,东村有个张运喜。”

张老师当时正好从旁边路过,顿时就愣了一下。

接着另一个小孩又唱道:“你拍二,我拍二,运喜他爹捡破烂。”

张老师顿时就不淡定了,下面就让他更烦了:

“你拍三,我拍三,运喜长大去搬砖,你拍四,我拍四,狗屁不是不识字,你拍五,我拍五……!”

这还不算完,时不时的还有孩子突然在操场上喊:“张运喜,你爹今天干活偷懒,让村长给骂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群孩子的哄堂大笑。

张老师有苦说不出,越来越闹心,所以就整天看小张不顺眼,经常给他穿小鞋,恨不得是除之而后快。

因为小张的姐姐,和他也在一个学校,这事很快就让他姐姐知道了,回家跟老张一说,老张也挺郁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张思来想去,还是退一步算了,给孩子改个名字不就得了。

就这样,在姐姐的建议下,张君的第二个名字诞生了,张运喜改名为张军。

名字虽然改了,但是小张越想越生气,你就是一个老师,又不是皇帝,凭什么我还得避讳你?既然是这样,老子也想当君王。

于是小张便私自把新名字里的“军”字,改成了君王的君,张君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也影响了他随后的一生。

但让张君万万没想到的是,改了名字之后,张老师的怨恨依然没有消除,后遗症照样存在。

最后没办法,张君只能被迫转学,去了同一个公社的坛子口小学,也就是在这里,他认识了后来手下的一员大将,这个人就是陈世清。

陈世清出生于1965年,比张君大一岁,两人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家里都很穷。

不过陈世清的童年,要比张君惨多了,老张对小张,那是一个手指头都不舍得碰,但小陈挨他爹揍,可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是每天的必修功课。

陈世清之所以这么惨,除了他老爹脾气暴躁,另外还有历史遗留问题。

小陈的老爹姓雷,是个倒插门女婿,陈世清是随母亲的姓。

按道理来说,一般的倒插门女婿,都是很低调的,不敢有什么脾气。

但老雷是个文化人,倒插门没多久,竟然当上了大队的会计,这下子家庭地位就提上来了,与之而来的,自然是脾气也越来越大。

腰杆子硬了之后,老雷看着姓陈的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有事没事就拽过来揍一顿,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陈世清落网之后回忆,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天邻居一个老娘们逗他:“你告诉婶子,为啥你爸姓雷,你却姓陈呢?

陈世清当时还什么都不懂呢,一脸懵逼的摇摇头:“不知道啊!”

那老娘们继续逗他:“那你还不赶紧回家问问你爸。”

天真的小陈,屁颠屁颠就跑回家问去了,结果可想而知,老雷勃然大怒,顺手操起扁担,直接来了个横扫千军,把陈世清打倒在地。

还没等小陈爬起来,老雷紧接着就是一记窝心脚,就是这一下,差点没把陈世清踹死,当时就把尿踹出来了。

类似这种事,陈世清都习以为常了,也是由于总挨揍,他的记忆力出了点问题,学习成绩很差,什么都记不住。

但是在动手能力上,陈世清还是很强的,后来他精通木工和瓦工手艺,不仅活干的好,而且还收了十多个徒弟。

张君和陈世清这两人,虽然家里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但结果却是一样的,可见家庭教育对孩子的影响,并不是全部。

第144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

张君通过努力的学习,于1979年九月份,考入了当地的大湖口中学。

初一的时候,偶然的一次机会,张君弄到了一本拳谱,从此他便迷上了练武,课余时间就弄个沙袋,练的有模有样。

由于初中的学生,都是来自于十里八村的,同学之间难免会发生一些矛盾。

张君很快就发现,自己练的拳法,好像并没什么卵用,该挨揍的时候,还是照样挨揍。

不过张君在实战中悟出一个道理,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于是他又开始苦练各种腿法,最擅长的一招,就是凌空飞踢。

由于这招的观赏性很强,打起架来很有气势,所以张君很快就赢得了一个外号,叫神腿张君。

与此同时,张君还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这个女孩叫肖月娥,是他的同班同学,情窦初开的张君,对肖月娥颇有一点意思。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噩耗传来了,张君的母亲快不行了,龙妹妹由于操劳过度,患上了子宫癌。

这种病疼起来,让人无法忍受,由于家里没钱,龙志秀只能咬牙硬挺着,但是到了1980年11月份,她实在受不了了,选择了吊自我解脱。

张君听到这个消息后,哭的死去活来,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老爹张文宝,紧接着又得了肺心病,直接来了个卧床不起,啥活也干不了了。

老张年轻的时候懒,什么活都不想干,现在老了想干活了,身体又不行了。

家里的一连串变故,对张君的打击很大,但也不是一点好事都没有,自己的暗恋的对象肖月娥,突然对他热情了起来。

肖月娥的母亲,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知道张君家里的变故之后,她觉得两人同命相连,就很同情他。

肖月娥家里的经济条件不错,所以她就时不时的接济张君,隔三差五的,就给张君拿点钱,多的时候,一次就能给个十块二十块的。

那可是1981年,普通人一个月也就赚几十块钱,肖月娥后来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一再强调自己当时只是可怜张君,绝对没有喜欢他的意思。

不过这话也不能全信,当年家里条件差的多去了,又不是只有张君一个人可怜,可见初中时候的张君,就展现出了泡妞的天赋,也开始了自己的吃软饭之路。

张君有了肖月娥的另眼相看,那颗破碎的心,也好受了一点,从此两人便开始眉来眼去的,看似有意却无意,道是无情却有情。

不过这时候的张君,还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学习好,又会功夫,堪称文武双全,在那个崇拜英雄的年代,有这两下子,不难引起美女的关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1981年9月份,张君和肖月娥一起考入了安乡县第三高中。

刚上高中的张君,就按捺不住了,冲动的做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和肖月娥表白了。

结果这下玩大了,肖月娥把脸一绷,直接拒绝了他。

张君非常诧异:“为什么啊,那你为啥对我那么好啊?”

肖月娥很认真的告诉他:“是你想多了,我就是看你可怜,咱们现在还小,要以学习为主。”

张君还是不相信:“你怎么不承认呢,我都看到了,你总用余光偷偷的看我。”

肖月娥马上给他来了个大白眼:“你可真能扯,以后我再也不搭理你了。”

其实处对象这件事,男孩子千万别去表白,百分之八十都没戏,等水到渠成的时候,根本不用表白,对方就明白了。

张君被拒绝之后,表现的非常痛苦,还玩起了借酒消愁,喝多了就开始耍酒疯,故意找人打架,发泄心中的情绪。

也就是从这之后,张君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走上了小混子的道路,拉开了混社会的序幕。

很快张君就和他们公社的几个混子走到了一起,他们一共是十三个人,就取了一个组合名字,叫十三太保。

十三太保,一夫当道,浪子富翁,教头快刀,学生少爷,熊虎鹰豹,眼镜烟嘴,长枪难逃。

那个年代好像很多地方,都有一个十三太保的混子组合,至于具体出处,那就不得而知了。

张君他们的十三太保,是按照年龄来排行的,老大叫张阳军,老二叫资光发,这两个人都比张君大四岁,张君当时只有十五岁,是十三太保里最小的一个。

这伙人每天到处惹是生非,仗没少打,坏事也没少干。

可是张君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自己苦练的神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两人都赤手空拳的情况下,还勉强可以占上风,但只要对方抄家伙,那自己就只剩下挨揍的份了。

多次的实战经验,让张君体会到了兵器的重要性,随后他通过观察发现,当地最常见的物品,那就是板凳,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会放一个。

在街头巷尾打架的时候,这玩意随手就能拿到,张君便开始对常见的板凳型号进行研究,还自创了一套板凳功,关键时刻直接抡板凳。

有了这门绝技之后,张君如虎添翼,功夫硬,敢下手,这让他在社会上的名号,不断的上升,地位一点不次于十三太保的大哥。

由于经常逃课打架,张君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到了1982年年底,张君觉得这学上不上,也没啥意思了,干脆就直接退学,正式的踏入社会了。

张君彻底告别了学校之后,也就离出事不远了。

不过这段时间,张君还是没有忘记肖月娥,没事就来跟她表白。

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张君非常伤心,不过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就习惯了,脸皮越练越厚,开始玩上了持久战。

在追求肖月娥这件事上,张君现在还没什么好办法,属于起步阶段,不过后来他对付女人,那可是炉火纯青,手到擒来。

肖月娥的老爹很快就听到了风声,老肖找到女儿质问,但肖月娥死活不承认:“我们就是同学,根本没那回事。”

老肖警告肖月娥:“我跟你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他家里都穷成啥样了,你赶紧跟他撇清关系,我肯定不同意你俩在一起!”

随后的一天,张君又去找肖月娥表白,肖月娥就委婉的转达了她老爹的意思:“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结果张君听了这话之后,却有自己的理解,原来肖月娥对我是有意思的,只不过是迫于她老爹的压力,才一直不同意而已。

君哥现在在社会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老瘪犊子不给面子,那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145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除夕夜,张君跟几个朋友出去喝酒打牌,结果输了个精光。

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现在自己哪边都没得好,张君越想越生气,都怪肖月娥她老爹瞎搅和,这就找他算账去。

张君借着酒劲,揣上两把杀猪刀,又叫上一个兄弟,气势汹汹的,直奔肖月娥家而去。

其实张君根本没想杀人,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用自己亡命徒的气势,过去给老肖施加点压力。

到了肖月娥家门口,张君把杀猪刀拿出来拎在手里,大步流星的冲进了院子里。

屋里的肖月娥看到这一幕后,赶紧跑了出来,把张君拦住了:“大过年的,你这是要干啥啊?”

张君提高嗓门,吵吵把火的喊道:“你说我干啥,我就是来找你爹说道说道,凭啥不同意咱俩在一起!”

张君在院子里这一顿折腾,屋里的老肖当然也看见了,老肖当年45岁,身强体壮的,根本没把张君这个小逼崽子放在眼里。

老肖转身就进了厨房,拿出一把比张君手里那个还大的杀猪刀,推开门就冲了出去:“妈的,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跑我家里来撒野了!”

肖月娥的继母也不是善茬子,她拎起一把镰刀,紧跟在老肖身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张君,随时准备出刀。

张君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只要一动手,搞不好就得出人命,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他马上就认怂了。

张君满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过来看看月娥。”

肖月娥也赶紧上来打圆场:“我挺好的,你赶紧回去吧!”

张君只能应付两句,随后就灰头土脸的回家了。

到了家之后,张君生了一会闷气,觉得有点饿了,结果掀开锅盖一看,锅里就有几块破地瓜。

再一看他老爹,正躺在床上直哼哼呢,张君只能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也就是1983年2月13号,张君吃过早饭之后,就叫上了几个兄弟,出去瞎溜达了。

一伙人溜达到一个大坝附近的时候,看到一对年轻情侣,也在那里溜达,这两个人都是生面孔,应该是过来走亲戚的。

看到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张君又想到了肖月娥,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问旁边的几个小混子:“你们谁敢过去摸那女的一下?”

这伙人平时在附近嚣张惯了,其中一个小子马上自告奋勇,走过去就摸了那女的脸蛋一下。

那对情侣吓了一跳,赶紧问他:“你想干嘛啊?”

没想到这小子更来劲了:“小妞长不不错啊!“说完又顺手摸了那女孩胸口一下。

遇到这种情况,是个男的肯定忍不了,那男的二话没说,就跟他打了起来。

不远处的张君一看,自己朋友好像要吃亏,他马上飞奔过去,来了一个成名绝技——凌空飞踢!

这一脚踹在那个小伙的胸口上,直接把对方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这一幕迎来了同伙的一阵叫好:“君哥牛逼!君哥太帅了!神腿张君,果然名不虚传!”

张君在一声声吹捧中,劲头更足了,回身又对着那个女孩,来了一个高鞭腿,把女孩也踢倒在地。

这边的打斗,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对情侣稀里糊涂的挨了一顿揍,不敢跟他们过多纠缠,只能趁乱跑掉了。

又隔了一天,2月15号下午三点多,张君闲的无聊,又身无分文,只能继续到处瞎溜达。

当他溜达到南阳渡口附近的时候,看到了本公社的一对兄弟,正和别人在这打牌呢。

这对兄弟姓于,和张君从小就认识,但并没有太多交情,不过张君现在是社会人了,就想从他们身上弄点钱花。

张君很快喊来了十三太保的大哥张阳军,又叫上另外一个小弟,把事情一说,三个人耀武扬威的就过去了。

到地方之后,张君一拍桌子:“赢钱了,不分我点啊?”

于老大抬头看了看张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大家从小就认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我赢不赢钱,跟你有啥关系啊?”

没想到张君勃然大怒,老子都十三太保好几个月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哈喽KT呢啊!

三个人直接动手,把于家哥俩胖揍了一顿。

这哥俩回去之后,正好遇到了村里的几个朋友,就开始和朋友诉苦:“张君那小子,现在太不是东西了,没招他没惹他的,就找人把我们打了一顿。”

结果这一幕,又被张君他们看到了,回头张君就叫上了十三太保的所有人,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了。

那哥俩一看大事不妙,转身撒腿就跑,张君他们马上就追了上去。

哥俩为了摆脱追兵,采取了兵分两路的策略,张君他们只认准了于老二,一直把他撵到了河边,直接踹进了河里。

于老二没办法,只能游到了河对岸,藏到了一个远房亲戚家里。

但是张君他们不依不饶,过了河之后,又追到了于老二的亲戚家里。

于老二这个亲戚姓陈,看到这伙人冲进院子之后,赶紧从屋里出来拦住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张君告诉他:“于老二刚才偷了一个女的五百块钱,我们要搜查!”

老陈马上提出抗议:“你们有什么权利搜查啊?你们是警察啊!”

可是抗议无效,一伙人推开老陈,冲进屋里就是一躲翻箱倒柜,最后在床底下,把于老二揪了出来。

一伙人把于老二拖到院子里,先是一顿胖揍,大哥张阳军又找来一把鱼叉,在于老二面前比划:“你要再不承认偷钱了,老子就他妈叉死你!”

于老二没办法,只能承认了:“我偷了,我偷了,你们到底想干嘛啊?”

既然承认了,那就好办了,张阳军一声令下:“搜身!”

结果一伙人一顿翻腾,只在于老二身上翻出来九块钱,最后又看他的棉衣不错,把他的棉衣扒了下来。

于老二苦苦哀求:“给我留一毛钱过河行吗?求求你们了,我刚才游过来的,水太凉了,我一会坐车回去。”

几个人一想,这也是人之常情,那好吧,这一毛钱就给你了。

一伙人回去之后,把那件棉衣卖了两块钱,再加上前边那八块九,赶紧拿去买了烟酒和花生瓜子,十三个人风卷残云,兴高采烈的一扫而光。

类似这种横行乡里的事情,张君他们没少干,但是这两起案件,却是张君参与流氓斗殴的典型案例。

大年初一和初三,时间好记,看到的人也很多,后来就成了张君抵赖不掉的铁证,因为八三严打,很快就要开始了。

第146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

1983年8月份,根据当地群众反映,本地最大的流氓团伙,那就是十三太保。

警方随后马上出动,把这些人全抓了起来,考虑到张君不是主犯,而且当时未满十八周岁,当地法院最终以流氓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三年。

但是张君却觉得不服,自己不就是打个架吗,也没把人打坏,还至于判刑啊,于是马上提出了上诉。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上诉很快就被驳回了,不过随后他就听说,十三太保的大哥和二哥都被判了十年,三哥被判了十二年,自己这是沾了未成年的光。

张君掰着手指头一圈,自己就差了四个月,要不然没准也得十年八年的,这回他的心里才平衡了一点。

张君随后被送入了少管所服刑,在这里他已经属于年龄最大的了,再加上会点功夫,他很快就混成了大哥级别的人物。

少管所对于张君来说,简直就是一块风水宝地,有地位,还有小弟孝敬,除了没有肖月娥之外,跟上学住校基本没什么区别。

另外张君读过一年高中,在这里算文化程度最高的了,因此也成了所里的重点栽培对象。

在少管所期间,张君喜欢上了看书,尤其喜欢看人物传记,更是对枭雄的故事非常感兴趣。

根据当年张君同期的少年犯回忆,张君对曹操、李自成、洪秀全这类人物的故事,简直就是如数家珍,而且经常流露出钦佩之意。

张君后来给两个儿子取名,一个叫张枭,一个叫张雄,由此可见他的处世之道和勃勃野心。

张君的另外一个理想,那就更给力了,别看现在还在少管所,但他依然还惦记着肖月娥。

虽然两人见不到面,但是可以写信,张君的手段就是锲而不舍的忽悠。

张君在少管所这三年,一共给肖月娥写了几十封信,字数少的有十几页,字数最多的三十多页。

此时的肖月娥已经高中毕业了,但她并没有考上大学,一直在家待着呢。

由于肖月娥家里条件不错,人又长的漂亮,所以上门求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踩平了。

但是老肖的眼光非常高,一律都看不上,这也在无意之中,给了张君机会。

张君给肖月娥写的那几十封情书,其实有一部分被老肖截留了,直接就扔炉子里烧了。

但大部分还是到了肖月娥手里,毕竟老肖白天要出去干活,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

张君的这些信,肖月娥几乎是逐字逐句的看,但她在三年的时间里,一共只给张君回了两封信,而且都非常简短,与其说是信,还不如说是字条。

肖月娥的态度,让张君琢磨不透,他在86年出狱之前,又洋洋洒洒的写了20多页,而且在结尾的时候特别声明:“你如果收到信了,一定要给我回一封,好让我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收到,不然我会发疯的。”

这次肖月娥终于给他回信了,但内容依然非常简短:

张君,信我收到了,恭喜你就要出来了,作为老同学,我真替你高兴,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书信这东西很神奇,就跟看小说一样,每个人在读的时候,都会带着自己的情感去理解,幻想着对方的语气,张君觉得肖月娥的语气和用词特别的温柔。

可能普通人看来,肖月娥想和张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张君收到信之后,激动的连蹦带跳,他觉得月娥还是想着自己的,还没忘了自己。

此时的张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等他下一次再收到肖月娥的信时,还是在看守所,时间是2000年11月25号。

那封信写的很长,同样是盼着张君回来,盼望着他的尸骨回归故土。

1986年4月20号,张君刑满释放,回到了安福乡,当乡亲们知道这个消息后,把自己家的狗都关起来了,生怕招惹到这个大流氓。

老肖自然知道,张君肯定得来找他女儿,于是就警告肖月娥:“你给我记住了,坚决不能跟张君有任何来往。

月娥虽然答应的很痛快,可是张君出来后的第一天,两个人就偷偷见面了。

肖月娥彻底被那几十封信打动了,距离答应张君,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两个人出来之后,张君带着肖月娥,直接跑到了河边的小树林里,跪在她面前深情的说道:“月娥,我的灵魂,只有你能拯救,我以后一定听你的,弃恶从善,好好做人,你一定要救救我!”

此乃张君的破冰之举,一举打破了娥妹妹的内心防线,娥妹妹马上乖乖投降:

依稀往梦似曾见,

心内波澜现。

君哥同样深情的望着娥妹妹,也做出了承诺:

抛开世事断仇怨,

相伴到天边。

即使没钱未来茫茫,

哪怕你爹出面。

砸锅卖铁娶你进门,

笑傲此生无厌倦。

娥妹妹羞怯的低下了头,接着轻声唱道:

应知爱意似流水,

斩不断理还乱。

虽知未来有很艰难,

恩义两难断。

……

从此以后,无论老肖怎么劝,怎么骂,都抵不过张君的一声口哨,只要哨声一响,肖月娥就会毫不犹豫的出去约会。

几个月之后,两个人的恋情就公开了,而且开始筹备起了婚礼。

安福乡的很多村民都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嫁给张君了,老肖更想不明白。

但是女大不中留,他对肖月娥的态度就是:“如果你要是不同意,张君敢来纠缠你,老爸替你摆平,但你要是铁了心的跟他,那谁也没有办法,以后过好过坏,那就是你的命,你就得自己受着了。”

1987年元旦,两个人正式登记结婚,但当时两人都不满21周岁,应该是通过关系搞定的。

婚房还是文宝大哥那间破草房,家徒四壁,分逼没有。

张君的四个姐姐,一个哥哥,一起凑钱给他举办了婚礼,摆了十几桌酒席,然而酒席还未散去,张君就急不可耐的钻进了肖月娥的被窝。

但接下来的剧情,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张君躺在肖月娥身边仰天长笑,把肖月娥笑的直发懵:“你这是怎么了!”

张君笑够了之后,突然大喊一声:“肖忠怀啊肖忠怀,你的女儿如今终于在我身下了,哈哈哈!”

若干年以后,肖月娥回忆这段婚姻时,曾亲口说道:“张君这个人,没结婚之前,伪装的很高,对我甜言蜜语,甚至给我下跪,可是结婚当天晚上,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张君并没有马上开始作,婚后也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包括田里的农活,他也去干一些。

当年张君的大儿子就出生了,他给取名叫张枭,但是有了儿子之后,张君就坐不住了,他不想再种地,想要做买卖赚大钱了。

第147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六)

想要做生意,那就必须得有本钱,家里这些亲戚,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张君想起了以前那些朋友,打算跟他们借点。

其中一个叫姚海兵的朋友,给张君出了个主意:“咱们高中那个叫许军的同学,你还记得吗?他爸在农行当领导呢,你可以找他帮忙,看看能不能贷点款。”

许军后期也是一个重要人物,他出生于1965年,比张君大一岁,两人初中的时候,是上下届的同学,不过彼此之间认识。

张君落网后交代,自己上学的时候,曾经去过许军家里一次,当时他觉得非常自卑,因为对方家里的条件太好了,自己这穷酸样,根本就没个比。

张君有点不好意思直接去找许军,万一被拒绝了,那就太丢人了,于是他就拜托姚海兵,先去帮自己探探口风。

小姚找到了小许,就把这件事说了:“你还记得高中时候那个张君吗?他之前打架进去了,刚出来没多久,现在想做点生意,可是手里没有钱,你看能不能让你爸帮帮忙,从银行贷点款出来。”

许军抹不开面子,就答应了下来,回家跟他老爸软磨硬泡,硬是以信用社的名义,帮张君贷出来两千块钱。

张君拿到钱之后,就去大湖口镇租了个门市,开了个卖鞋的店,名字就叫张君皮鞋店。

有着肖月娥的帮衬,店里的生意很不错,但是好景不长,几个月之后,一切就变了。

张君外面的狐朋狗友很多,总有人过来找他,不是吃喝就是打牌,手里有了点钱,张君在店里就坐不住了。

肖月娥根本管不了他,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结果张君越来越过分,很快就学会泡妞了。

有一天傍晚,肖月娥关店回家,一开门就看到张君搂着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

肖月娥气的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

结果她话音刚落,张君从床上一跃而起,薅住肖月娥的头发,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接着张君又拿起洗衣服用的木棒槌,劈头盖脸的把肖月娥打倒在地,最后把她扒个精光,绑在一个长板凳上,用皮带一顿猛抽,把肖月娥抽的狼哭鬼叫的,直接被打服了。

张君发完疯之后,又命令肖月娥:“你赶紧去饭店,给我们整几个菜回来,你要是敢不听话,我把你全家都杀了!”

肖月娥不敢不从,买完酒菜之后,自己窝在一旁抹眼泪,看着张君像一个君王一样,搂着美女行酒作乐。

那一夜肖月娥崩溃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君会变成这样,当初为了和他结婚,已经和家里闹掰了,如今发生这种事,根本没脸告诉家人。

第二天肖月娥就喝了农药,想一了百了,幸亏被邻居发现了,及时送到医院,才给抢救了回来。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肖月娥认命了,路是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只能随他去好了。

但让肖月娥崩溃的还在后面,自己给张君生了二儿子张雄之后,他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起了色心。

肖月娥实在是忍无可忍,又和张君大吵了一架,但迎来的还是一顿胖揍。

这种情况下,皮鞋店很快就经营不下去了,不到一年就关门大吉了。

肖月娥为了生活,又四处凑钱,开了一个小饭店,但架不住张君总领着朋友过来吃吃喝喝,没多久也关门不干了。

到了1989年年初,老同学许军登门求见,那两千元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

可是张君没在家,肖月娥冲许军一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去找张君吧。”

许军四处打听,根本就找不到人,最后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随后的三月份,许军就去参军了,在广州的一个部队当通讯兵,张君的这个贷款,只能暂时搁置了。

到了1991年2月份,许军退伍回来,在他老爸工作的农行里当了一名信贷员,由于一直找不到张君,银行只能把那笔贷款,当成烂账处理了。

张君这边还是整天在外面瞎混,结果他老爹张文宝的身体不行了,肺心病越来越严重,恐怕时日无多了。

肖月娥在一个小赌场里,把张君叫了回来:“你爹要不行了,得想办法送医院去啊!”

自我感觉有头有脸的张君,必须要把老爹送到大医院去看病,于是直接带着张文宝,去了长沙的潇湘医院。

十一年前,张君的老妈也是在这里,确诊了子宫癌,最后因为没钱,被人轰了出来,回家不久就上吊了。

那时候张君还小,帮不上什么忙,现在自己已经名震安福乡了,我再过来的话,看你能不能给我面子。

结果压根就不用想,当然是没面子,没钱就赶紧给我滚蛋。

张文宝又被拉回那个破草房里,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去和龙妹妹团聚了。

老张虽然好吃懒做大半辈子,也没什么能耐,但他对孩子还是不错的,所以张君对自己老爹,也是有感情的。

老张的去世,对张君的打击很大,悲痛之余,他意识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钱的重要性,远比他之前想的,要重要更多。

张君迫不及待的想要弄一笔大钱,他首先想的的,就是出去抢。

此时的张君,并不想找同伙,有同伙不但不安全,抢到钱之后,还得分出去一些,还不如自己干了。

但是张君对自己的武力,没什么信心,他心里很清楚,打架归打架,跟抢劫玩命完全是两回事。

必要的时候,要想快速制服对方,最好的办法,那就是用枪。

很多人认为,枪是很难搞的,其实真正难搞的是子弹,因为枪的原理很简单,可以自己做,但子弹就不行了。

为了搞到子弹,张君绞尽脑汁,最终又想起来了一个同学,这个人叫李克熙。

小李高中毕业之后,去广州那边,当了一名武警,当时在一个看守所站岗。

张君去了一趟小李家里,从他妈手中拿到了一个信封,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日夜兼程的来到了广州。

老同学见面之后,两人都非常高兴,聊了一会,张君突然说道:“兄弟,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救命的,我有个亲戚,得了重病,好几家大医院都治不了,也是赶巧了,偶然间碰到个神医,他有个偏方,可以治这个病,但需要一味药引子,如果弄到了,人就能活,弄不到的话,就只能等死了。”

小李也很好奇:“什么药引子啊?”

张君想了一下说道:“这个药引子很特殊,花钱还买不到,但是你手里有。”

张君说完,瞄了一眼小李肩膀上的枪。

小李大吃一惊:“哥们,你可别扯了,这玩意能吃吗?能治病啊?你可拉倒吧!”

张君微微一笑:“哎呀,你想多了,我可不是要枪,我是想要几颗子弹!”

第148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七)

接着张君又不慌不忙的解释:“其实我也不是要子弹,我是要子弹里的火药,用来做药引子。”

张君这么一说,小李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之前也听说过,火药这东西,确实某些时候可以药用,况且都说是偏方了,用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可以理解。

但是小李也挺为难:“我们这的子弹,那都是有数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随便拿啊。”

不过这些都是场面话,朋友千里迢迢的过来,而且是救命的事,没有办法也得想想办法。

随后小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偷偷的给张君弄了十发子弹:“我这可是偷偷弄来的,你可别跟任何人说。”

没想到张君接过子弹后,摇了摇头说道:“太少了,不够啊,医生说得好几个疗程呢,你再帮我弄点吧!”

小李让张君磨的没招,又从他战友那里,弄来了二十发子弹,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千万别干别的,要不然我也得跟着吃瓜落!”

李克熙的担心,最后成了现实,九年之后张君案发,把他供了出来,小李最终也受到了处分。

但是当时张君却满口答应:“放心吧兄弟,光有子弹没有枪,有啥可担心的!”

子弹到手之后,张君马上回家,开始研究做枪了。

张君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张图纸,然后找了好几个车工,分别做出了各个零件,最后自己回去组装起来,算是对付做了两把简易的破枪。

枪做好了之后,就必须得找个人试一试了,张君随后就去了津市,决定拿老汽车站对面的一个烟酒店开刀。

这家店的店主是一对老夫妻,老头老太太有钱还容易对付,张君先后踩点了四次,结果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白天人太多,只能晚上动手,但是晚上老头老太就关门了,所以得想个办法,让屋里的人把门打开。

张君思来想去,想了一个损招,那就是用火攻,不信着火了你不出来。

6月25号凌晨,张君拎着半桶汽油,来到了烟酒店的门口,没想到他刚把汽油泼在门上,店里的老头就发现了。

老头跟老太太说:“我怎么闻到一股汽油味,我出去看看!”

老头过去一开门,把张君吓了一跳,赶紧掏出那把破枪一指:“别动!动我就打死你!”

老头看了一眼那把破枪,一把推开张君,转身就往屋里跑,张君追了两步,抬手就是一枪。

两人距离也就一米多,子弹肉眼可见的,打在了老头的脑袋上,结果老头啥事没有,弹头叭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眼瞅着老头冲进里屋,顺手把门关上了,接着就是一阵呼救声,张君一脸懵逼,赶紧逃离了现场。

张君回去之后,彻底的郁闷了,子弹肯定没啥问题,枪法更没问题,那问题肯定是出现在枪上了。

这次抢劫失败,对张君的打击很大,自己做的枪是不行,连个老头都没搞定,看来这条路走不通,有机会还得弄个真家伙。

接下来张君又回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每天还是到处瞎转悠。

有一天张君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叫李平的人,这人是个船老板,自己有一艘船。

李平很热情的和张君打招呼:“这不是君哥吗,最近在哪发财呢?”

张君客气了一下:“发什么财啊,哪有李老板风光啊!”

李平有点诧异:“不是听说你开了个皮鞋店吗?”

张君摆了摆手:“早就不干了,不挣钱!”

李平听完这句话之后,赶紧叫上张君,去了附近一个小饭店,想要请他喝几杯。

其实请张君吃饭,李平是有目的的,几杯酒下肚,他就开始诉苦了:“这年头干点啥都不容易啊,我现在也不好干,有人坐船不给钱不说,还总有几伙人来收保护费,不给他们,他们就来闹事,我这趟线经过长沙去岳阳,一路上麻烦事太多了。”

李老板说的都是实情,他的真实目的,是想请张君去帮他看场子。

两人聊了一会之后,李老板直接摊牌了:“君哥,你要是最近不忙的话,我想请你过来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张君是个好面子的人,他马上把嘴一撇:“咋的?想让我给你当保镖啊?”

李老板一看张君的反应,马上就明白了,赶紧解释说:“你看你说的,谁不知道你神腿张君啊,当保镖那可就屈才了,我的意思是咱俩合作,有你的名号在那,还怕不发财吗!”

同样的话,换一种说法,效果马上就不一样了,张君大喜过望,他觉得这个机会不错。

两人随后就确定了利益分配问题和具体工作职责,张君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往船上一坐,让别人都看见他就行,剩下的就是欣赏沿途风光了。

李老板的眼光果然不错,自从张君上了船之后,之前那些麻烦事都没了,十三太保果然名不虚传,地痞无赖都开始讲规矩了,可见张君在他们那一片确实好使。

不过在船上混了几个月,张君就觉得无聊了,高手总是太孤单,钱赚不到几个,每天在船上来回奔波,就是在浪费生命。

随后张君就告别了李平,准备发展他的大事业去了,那就是抢银行,目前已经万事俱备只差两样东西,那就是同伙和枪。

正愁没有招,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张君偶然一次机会,在游戏厅里碰到了一个熟人。

这个人叫刘宝刚,是张君在少管所里认识的一个小弟,比他小两岁,一直管张君叫帅哥,对他非常崇拜。

两人见面之后,都非常高兴,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天天混在一起了。

张君给刘宝刚洗脑:“像咱们这种出身的人,是没什么出路的,还不如弄两把枪,直接抢银行算了,要不然一辈子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刘宝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听完之后,原话只有两个字:“要的!”

同伙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搞定了,接下来就是枪的问题,羊毛必须可着一个人薅。

张君继续给刘宝刚洗脑:“想整枪的话,就得去云南,我听说那边有卖枪的,你手里有没有钱?”

宝哥想都没想,还是一句话:“我要是有钱,还至于跟你去抢银行吗!”

不过为了团队大业,宝哥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问问我对象,但是她也没多少,估计不能够。”

张君想了想说道:“有多少就拿多少,我再去张罗张罗。”

张君随后去找了自己在安乡县气象站上班的侄子,问他能不能带一两千块钱,跟自己去云南一趟。

侄子肯定问张君去干嘛,张君骗他说:“我之前去了几次,想做药材生意,但是我本钱不够,你跟我过去一趟,行的话咱们整点回来,我有路子,肯定赚钱。”

大侄子一看是正经生意,叔叔在外面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路子肯定广,既然能赚钱,那就过去看看吧。

刘宝刚那边也用同样的办法,把女朋友忽悠瘸了,随后张君就带着大侄子和刘宝刚的女朋友,三个人一起出发了。

第149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八)

另外两个人,都不知道张君要去买枪,还以为是去做药材生意呢,而且张君说是去云南,却直接带他们去了广西省东兴市。

这地方前文提到过多次,许多悍匪都曾来过这里买枪,张君也是从报纸上看到信息,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到地方之后,张君就每天出去转悠,专门找那些一看就不太正经的人搭话,问的也很直接,就是直接问对方有没有枪。

很快就有一个人告诉他:“我这有,想要的话,就跟我去看货。”

张君压根没多想,跟着对方就过去了,那小子开着一辆破面包车,拉着张君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一个很偏僻的村子里。

两人进了一间民房之后,张君发现屋里还有几个人,随后那小子就拿出几盘录像带,递给了张君:“看看吧,都是大片,老过瘾了!”

张君当场就懵逼了,但是看着对方的架势,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赶紧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花了2000块钱,买了几盘黄色录像带,对方这才给他送了回去。

张君事后交代:“当时确实没办法,开了那么久的车,不买的话,面子上过不去。”

其实这就是他委婉的说法,估计真实的情况,如果他不买的话,那就很难回去了。

钱花没了,三个人只能灰溜溜的回了老家,张君找到刘宝刚商量:“这次没买到枪,咱们先出去抢点小的,先弄点本钱,下回再过去。”

刘宝刚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张君也早有准备,带着刘宝刚就去了码头。

码头附近有很多货车,都是给轮渡拉货的,两人在附近观察了一会,张君就指着一辆车对刘宝刚说:“咱俩现在就去过,把那个司机抢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也没说具体方案,两人就摸到了货车旁边。

刘宝刚掏出刀子就要动手,没想到被张君一把拉住了:“这单不干了,回去!”

小刚也没问什么原因,大哥发话了,服从就行了。

两人回去之后,张君非常满意:“兄弟,不错,胆子挺大的,你过关了。”

刘宝刚这才恍然大悟,卧槽,原来大哥是在试探自己呢。

事实确实如此,张君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他深知这些小混子的特点,很多都是光说不练,平时吹的一个比一个狠,一到关键时刻就怂了。

张君这次带刘宝刚出来,就是想试探一下,看他到底敢不敢下手。

这一次试探,大大增加了两个人合作的信心,张君随后就亮出了底牌,拿出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两把破枪。

小刚的眼睛都冒蓝光了:“大哥,好东西啊,从哪弄的这玩意啊?”

张君并没有隐瞒:这是我自己做的,我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想观察观察,看你靠不靠谱。”

小刚子竖起大拇指:帅哥真牛逼,连枪都能做出来!”

张君虽然挺得意,但是他很清楚,拿这两把破枪抢银行,跟去送死没什么区别,不过拿去吓唬吓唬普通老百姓,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先抢一个大款解解馋,等有了钱之后,再去搞真家伙。

不过大款也没那么容易整,一直到了1993年四月份,两个人才算锁定目标。

这天张君在街上溜达,又遇到了之前那个船老板李平,在闲聊的过程中,李平无意之间,给张君提供了一个信息:

“你还记得安宁码头开副食店那对姐妹俩吗?”

“记得啊,怎么了?”

“前两天她俩找我,说想要拿十万块钱,跟我一起合伙,去海南接手一个砖窑,我怕和两个老娘们一起做生意不靠谱,就没有答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张君听到十万块钱的那一瞬间,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必须抓紧时间下手。

他马上去找刘宝刚商量:“我觉得这事靠谱,那地方我跑船的时候,去过好几次,就两个女的,没什么难度。”

小刚也毫不犹豫,老大指哪就打哪,两人马上出发,开始过去踩点。

各方面都打探清楚之后,4月19号晚上,两人准备出手了。

张君递给刘宝刚一把破枪,并且交代他:“就两个女的,咱们进屋用枪逼住就行了,用不着杀人,你可给我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开枪。”

另外张君又准备了一把锤子,这玩意不仅可以砸东西,到了关键的时候,还能当武器使用。

当晚八点半左右,两人来到了那家副食店门口,此时屋里的姐妹俩刚刚关店,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

张君见屋里亮着灯,就在外面敲门:“开门,我要买盒烟!”

屋里回答道:“要睡觉了,你去别人家买吧!”

可是张君不依不饶:“这附近就你家亮着灯呢,快点开一下吧!”

姐姐被他敲的没办法,只能过来开门,结果刚把门打开,张君和刘宝刚就一拥而入,掏出破枪顶住了她:“别动!抢劫!”

结果却和两人想的不一样,这女的虽然没敢动,却嗷嗷的喊起了救命。

张君一下就慌了,顺手就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打在了那女的肩膀上,直接把人打倒了。

屋里的妹妹看到这一幕后,也大声的呼救,张君一着急,对着她又开了两枪。

刘宝刚看张君开枪了,也跟着开了一枪,但是两人都没打中目标,那女的仍然在嗷嗷的喊救命。

弄出这么大动静,张君有点害怕了,赶紧拉着刘宝刚,撒腿就往外面跑。

可是两人跑了没多远,小刚就痛苦的说道:“帅哥,我中枪了。”

张君低头一看,刘宝刚的右腿上全是血,可能是子弹打在什么地方反弹回来了,正好命中了他的小腿。

这一下麻烦大了,张君担心警察顺着血迹找过来,赶紧销毁证据,把那两支破枪拆了,扔进附近的一条河里,然后背着刘宝刚,去了自己老丈人家。

张君告诉老肖,自己朋友跟别人打架受伤了,先在这安顿一下,老肖没办法,只能收拾了一个房间,让两人住下了。

此时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注意了,注意了,刚接到乡里通知,各村卫生所的医生,马上到乡政府开会!”

听到广播之后,张君吓坏了,他觉得肯定是警察知道抢劫犯有人受伤了,所以才召集所有医生,想让他们提供线索,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离开才行。

其实这个广播,跟他们并没有关系,就是乡政府的一个临时安排,恰巧让他们赶上了。

但是此时的张君,犹如惊弓之鸟一样,他二话没说,背起刘宝刚就离开了老丈人家,沿着松兹河大坝,开始了逃亡之旅。

第150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九)

刘宝刚在路上不停地求张君:“帅哥,你把我送医院去吧,我这血淌的太多了,我怕一会淌死了。”

张君安慰他:“兄弟,再坚持一会儿吧,现在要是去医院,那就等于去送死,我也没招啊。”

张君一路背着刘宝刚,走走停停非常吃力,结果刘宝刚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帅哥,你可千万别不管我啊。”

张君落网之后,警察曾问过他:“当初你为什么要杀死刘宝刚?”

张君是这样回答的:“你知道三国演义里,曹操杀吕伯奢的故事吗?我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必须要抛弃这个绊脚石。”

张君自称熟读三国演义,尤其欣赏曹操,并把曹操的做事风格,当成自己的行为准则。

张君告诉刘宝刚:“你等我一下,我去弄一辆自行车。”

随后张君就自己出去,在一户人家偷了一辆自行车,还有一个大麻袋和一段绳子。

张军回来之后,把刘宝刚放在自行车后座,一边推着车子走,一边寻找合适的下手地点。

大约走了几公里,两人路过了一条河,张军借口要休息一会,把刘宝刚从车上扶了下来。

结果刘宝刚刚坐下来,张君就从背后抽出之前那把锤子,咣咣几下,就把他砸死了。

张军把刘宝刚的尸体塞进麻袋,又绑了几块石头,往河里一扔,自己骑着自行车就跑了。

张君事后还狡辩说,自己和刘宝刚约定好了,如果万一有人受伤,免得被抓遭罪,另一个人就把对方结果了。

总之在审讯张君的时候,往往一件事,他会有好几个说法,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半个月之后,刘宝刚的尸体被人发现了,由于那段时间,他经常和张君在一起,现在张军消失了,所以有人怀疑,刘宝刚的死和张军有关。

但是当地警方调查了一段时间,并没有找到实际证据,也仅仅是怀疑而已,又恰逢警方内部调整,这个案子就暂时搁置了。

商店里的那对姐妹,也只是受了轻伤而已,她们实在是猜不出来,到底是谁下的手,直到最后张君落网,这件事才算真相大白。

张君杀了刘宝刚之后,直接躲去了津市的表外甥女家。

外甥女儿的老公叫严若明,虽然辈分小,但是他比张君还大两岁。

严若明的老家在津市的羊由乡护市村,有一手祖传的手艺,那就是打铁。

严若明后改来进城,在津市的机械厂当工人,还是抡大锤打铁,所以他得了一个铁匠的外号。

1990年的时候,严若明离开了工厂,他也想赚大钱,先去当了摩的司机,后来又去倒卖煤球,结果赔的一塌糊涂。

随后严若明又跑去海南打工,但还是没赚到什么钱。

不过毕竟出去过一次,也算开阔了眼界,这次他又组织了一帮亲戚朋友,想去福建那边发财了,结果一帮人正准备出发呢,表舅张君杀过来了。

张君之前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一看到这架势,既然赶上了,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福建吧。

一伙人先坐火车到了福州,然后又转汽车,去了泉州市下面的石狮镇。

这地方当年的名气很大,是全国著名的商业重镇,他们到这折腾了几天之后,就找到活了,一起去了一个采石场砸石头。

可是严若明干了几天,就干不动了,他又跑去了镇里,想再找一个工作。

结果严若明连续面试了几个地方,都没有被录用,这小子彻底泄气了,有了回家的打算。

张君也不想干了,但是他不敢回家,于是便告别了严若明,自己去了福州,开始独自闯荡。

此时的张君要啥没啥,为了能填饱肚子,他只能找机会去偷点小钱。

不过张君觉得,想要发大财,必须要了解社会动态,快速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并且要多接触一些人,及时掌握各种信息。

接下来的时间,他除了偷东西之外,每天都会看看报纸,没事儿就到处溜达,哪里有热闹,都跑过去看几眼。

三个月的时间下来,张君无师自通,原来所谓的智谋,最高的境界就是诈骗。

大骗可以称王称后,小骗可以发家致富,可是要当好一个骗子,必须先打造一个完美的人设,最起码在外表上,得让人一看就像那么回事。

但是张君没钱,他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诈骗前期的基本投入,都成了问题。

最后张君决定,衣服可以买二手的,门面房租不起,就用小旅馆代替,最后再配合自己的一招凌空飞踢,把智谋和武力相结合,美名其曰有勇有谋。

做好了前期准备之后,张君跑去新华服装市场,开始物色目标,费了挺大的劲,终于有个男的上钩了。

张君告诉对方,自己手上有一些高档服装,现在要低价甩货,货就在不远的宾馆里了,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过去看货。

那个男的带了不少现金,遇到这么大的便宜,就想过去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直接把货拿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宾馆,张君提前准备了一把刀,他觉得只要对方进了房间,以自己的身手,两个人一对一,搞定对方十拿九稳。

等那个男的进屋之后,张军把门一关,就掏出了刀子:“哥们儿,没有什么服装,痛快的把钱给我,啥事儿都没有。”

那男的马上就明白了,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一个暖壶,就向张君扔了过去。

张君用胳膊挡了一下,暖壶里的热水,全洒在了他的身上,给他烫的直蹦高。

紧接着对方又拎起一把椅子,对着张军就是一顿乱砸,几下就把张君砸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一次出手,就遇到了硬茬子,得亏对方只想自保,并没想把张君咋样,所以打完人之后,那人就开门跑掉了。

张君怕对方出去报警,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此时此刻,张君的心情非常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沮丧,但更多的是迷茫。

自己千辛万苦设计的方案,投入了巨资,结果是一败涂地。

本以为自己的武力很强大,没想到拿着刀,还差点被人打死,福州这地方不能再待了,眼前最急需解决的问题,那就是赶紧弄一把枪。

张君直接去了广西省宁明县,这地方抬脚就能出境,治安管理非常落后。

九月底左右,张君认识了当地的一个混子,随后就跟着他去了越南的凉山市。

这次张君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弄一支真枪,能弄到钱的话,就买一把,弄不到钱的话,就看看能不能偷或者抢一个。

第151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

不得不说张君的生存能力,在众多悍匪中,还是很牛逼的,他几乎是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去的越南,不过也仅仅是活了下来而已。

在越南的这段时间,张军既没有搞到钱,也没有搞到枪,到了十月中旬,终于撑不下去了。

张君望着不远处的一个越南军营,决定破釜沉舟,去部队里试一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地方肯定有枪,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张君现在就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狮子,就算前面是一头大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君小心翼翼的,摸到了一段破围墙下边,顺着围墙上的一处缺口,爬进了军营里。

结果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诺松空叶!”

这是越南话,翻译成中文就是缴枪不杀的意思。

张君虽然听不懂,但是也明白,这是被人发现了,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又矮又瘦的越南兵,正用枪指着他呢。

张军只能束手就擒,随后被关进了一处牢房里,由于语言不通,一直没人搭理他。

那段时间张君可遭老罪了,不仅住的环境差,而且三天饿九顿。

过了半个多月,越南军方配了一个翻译,才过来提审张君。

张君欺骗对方:“我从小就有一个当兵的梦想,可惜在中国当不了,就想来越南试试,偷偷潜入军营,就是想来投军的。”

虽然这个理由很假,但是对方并没有在张君身上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只好把他交给了中国边防处理。

张军被遣送回国之后,被关押在了边境附近的一个小看守所里。

这里的条件很差,防范也没那么严,张君借着一次上厕所的机会,爬出围墙跑掉了。

但他在爬墙的过程中,右手腕被划破,留下了一道伤疤,这也成了他身上的一个明显标志。

张君逃过一劫之后,并没有跑远,主要是身上没钱,连路费都没有,只能继续在宁明县里转悠。

为了能混口饭吃,也为了能接触更多三教九流的人,张君去了郊区的一个采石场,又干起了砸石头的工作。

果然在一个月之后,张君通过采石场老板的干儿子小陆,认识了一个枪贩子。

这个人叫韦岩,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瘪老头,他告诉张君,自己在越南有路子,可以轻松的搞到枪。

因为是熟人介绍,所以张君就信了,他假装自己有钱,让老头带着自己和小陆,翻山越岭的去了越南。

到了越南之后,老头很快就带着他们见了一个人,双方第一次见面,简单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等到第二次见面,那人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包,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支手枪。

张君懂点枪械知识,认出这支枪是德国生产的p38型军用手枪,他觉得这把枪的年头太长了,好不好用先不谈,就是子弹都没地方去弄,另外也没有钱,所以就没要。

这把枪如果放到现在,那可是稀有物品,军事博物馆才有两支,其中一支还是残次品。

从越南回来之后,马上就到了1994年元旦,采石场放了两天假,张君就去了县城,想买一双黄胶鞋。

张君去了一家军需用品商店,在买鞋的过程中,发现老板看起来挺社会的,而且是湖北口音。

张君虽然是湖南人,但也会点湖北话,于是他就谎称自己是湖北人,和老板聊了起来。

这个老板叫严旺财,虽然名字很熟,但是外号却很特别,叫天不怕地不怕。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转眼到了年底,张君又来到县城溜达,顺便也看一看这个朋友。

两个人聊了几句,张君很快得知,严老板的家人都回老家过年去了,就留他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守着店铺。

严老板挺开心,因为年前生意不错,为了显摆一下,他还故意在张君面前清点货款:“你看看,就这么几天,六千块钱就到手了!”

张君眼前一亮,如果把这笔钱搞到手,那买枪的钱不就有着落了吗!

让张君更高兴的是,严老板突然邀请他:“兄弟,我看你也没啥事,就在我这过年得了,反正都是一个人,咱俩还有个伴。”

张君满口答应下来,两人约好了之后,2月8号这天,张君带着一把匕首,又来到了这个商店。

这天也是腊月二十八,店里的人不算多,旺财大哥早早关了店门,开始准备酒菜。

张君是有备而来,所以把旺财大哥哄的很开心,也喝了不少酒。

吃饭的时候,张君就盯上了商店里的一把锤子,趁着旺财过去添菜的机会,他偷偷拿起锤子,走到了旺财身后,对着他的脑袋,一锤子就砸了下去。

旺财一声没哼,就倒在了地上,张君又掏出匕首,对着他一顿乱捅,把人彻底杀死。

张君把旺财的尸体藏在了一堆军用棉被里,又把地面上的血清理干净,随后翻出那六千块钱,赶紧关门走人。

有了钱之后,张君马上又找到小陆,让他帮忙联系买枪,并且点名要五四手枪。

小陆那边很快就传回来消息,枪肯定是没问题,但是还得去越南那边交易。

由于小陆这次的表现,明显比上次积极,让张君产生了怀疑,所以这次他留了个心眼。

张君把五千块钱用塑料布包好,埋在了一棵大树下边,身上只带了一千块钱,再次跟着小陆翻山越岭去了越南。

跟他们交接的,是三男一女,小陆跟对方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告诉张君没问题,让他自己跟对方去看货就行。

张君跟着那几个人转悠了半天,来到了一处破房子里,结果刚一进屋,两个男的马上掏出尖刀,一前一后的把张君逼住了。

张君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是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被黑了。

那两个小子掏出绳子,几下就把张君捆上了,随后就翻出了他身上那一千块钱,又把他胖揍了一顿。

由于双方语言不通,没办法交流,互相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最后那伙人直接把张君扔进一个小屋里,又开门出去了。

此时的张君非常害怕,他觉得自己还没被干掉,是因为那伙人只找到了一千块钱,估计现在应该是又去找小陆了。

由于那帮人太大意,捆的并不算结实,张君废了很大的劲,终于挣脱了绳子,又掰断了窗户框,跳窗户跑了出去。

结果由于人生地不熟,张君出来之后,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幸亏他身体素质不错,而且天也黑了下来,最终才甩掉了追兵。

但是整个过程,也非常的凶险,张君有好几次,都差点掉到了悬崖下边,这一次逃亡经历,成了他一辈子的阴影。

第152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一)

张君在大山里胡乱的转着,根本分不清方向,一直到了后半夜,他才找了一个山洞,钻进去藏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张君从山洞里钻了出来,吓了一大跳,昨晚上跑了大半宿,竟然又转回来了,自己现在的位置,离他被关押的地方,只有几百米远。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这段路是他来时候走过的,张罗赶紧顺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终于安全回到了国内。

张君并没有去找那个小陆报仇,而是赶紧找到那五千块钱,只要钱和命都在,吃点亏就算了。

这地方是肯定不能再待了,张君带上巨款,直接坐火车去了南宁,然后又从南宁去了云南的开远县。

到了地方之后,张君还是很迷茫,虽然手里有点钱了,也听说这边能买到枪,但眼前还是没有任何渠道。

有了上次差点丢命的教训,这次张君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随便抓个人就问了,没有熟人的介绍,很容易被黑。

张君想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去泡小姐,小姐这个群体,接触的人很杂,消息也很灵通,另外带一个女人出去,很多事都好办一些,也便于自己隐藏。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张君马上开始行动,他选择的目标,是那种自身条件比较差的,年龄越大越好,长的越丑越好,这样的不但容易泡到手,而且后面还容易控制。

很快张君就相中了一个目标,这女的叫严敏,是张君最早的患难情人,为张君的创业初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但同时也是唯一一个,被张君彻底抛弃的女人。

严敏出生于1968年,是四川涪陵人,和张君认识的时候,她已经26岁了,在小姐群体里,属于年龄偏大的。

严敏早在1987年的时候就结婚了,老公是个普通工人,两人还有一个孩子。

这个女人心直口快,为人也很仗义,喜欢结交朋友,但却不喜欢自己的老公,两口子总是吵架,严敏一气之下,就自己出去混了。

重活不想干,又没什么技能,为了多赚钱,严敏很快就加入了小姐的行业。

不过由于自己年龄偏大,还没什么姿色,在大城市根本混不下去,最后严敏选择避其锋芒,减少竞争压力,就跟着朋友一起,来到了云南开远县。

张君到了开远县之后,住进了农机招待所,招待所楼下就是歌舞厅,两人就在这家歌舞厅里认识了。

当时严敏只是出素台,就是单纯的陪唱歌喝酒,张君和她第一次接触,就看出来了,这女的压根没啥心眼,应该很容易得手。

现阶段张君的泡妞水平,和以前比起来,长进并不大,依旧是那些老套路,各种甜言蜜语的情话忽悠。

严敏刚开始没当回事,但是架不住张君的死缠烂打,时间一长,她觉得这件事也可以研究研究。

张君给严敏的印象,是个混社会的狠人,三句话不离江湖,五句话不离打架。

自己是个外地人,正好也需要一个靠山,毕竟小姐这行的竞争也很残酷,有个混子男朋友在身边,起码不能挨欺负。

两个人各取所需,很快就走到了一起,第一次上床之后,张君请严敏吃了顿饭,在饭桌上还一直吹牛逼,自己是过来做生意的。

严敏心知肚明,以张君的穿着打扮,别说是做生意了,就算是混社会,都是个不上档次的混子。

但是严敏并没有戳穿他,而是带着张君去剪了头发,又给他买了身新衣服和新皮鞋,从头到脚换完之后,小伙子一下就精神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开始出双入对,张君成了严敏名义上的男朋友,对外还是做生意的大老板,有这么一个拿的出手的男朋友,让严敏的腰杆子一下就硬了起来。

结果两人热乎了还不到半个月,严敏老家突然有急事,必须得回去一趟,她有点舍不得张君,就把老家的地址留给了张君,自己一个人回涪陵了。

这一下也把张君闪够呛,费了这么大劲,才把人泡到手,现在说走就走了,一切还得从头再来。

这次张君吸取了教训,必须找个本地的,很快另一个女人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女的叫王珊,比严敏年轻多了,当时在开远县的一家化工厂当工人。

不过王珊性格开朗,并不喜欢上班,她非常向往灯红酒绿的生活,而且能歌善舞,经常出入舞厅这种场所。

张君现在这身打扮,已经很像大老板了,每次王珊跳完舞之后,张大老板都在台下热烈鼓掌,另外还有鲜花送上,没事再花点小钱,王珊很快就被他追到手了。

两人处了没几天,张君就开始打听了:“你知不道在哪能买到手枪?”

王珊问他:“你要枪干嘛啊?”

张君告诉她:“我在外面做生意,跑的地方多,得弄一把枪防身。”

王珊白了他一眼:“你总说自己能一个打三个,还用那玩意啊?”

张君大嘴一咧:“都不拿东西,我肯定能一挑三,不过万一对方要是有家伙呢,我得考虑突发情况啊!”

王珊恍然大悟,随后就告诉张君:“我认识一个人,他应该能弄到枪,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个人叫纳波,1962年出生,比张君大四岁。

纳波其实就是个普通人,在这边做点小生意,并不是倒腾军火的,王珊只是听别人说过,这个人手里好像有枪。

张君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但毕竟是小情人介绍的,起码安全方面有保障,这一点就足够了。

双方见面之后,张君开门见山:“我想要一把正规的五四手枪,你那有没有?”

纳波告诉他:“我现在手里没现货,但我很快就能弄到,新的旧的不好说,价钱也没个准数,越新的就越贵。”

张君点点头:“行,那你就先联系着,成色越新越好,等过一阵我再来找你。”

张君没给对方准信,是因为他手里没钱了,之前抢的那点钱,这段时间泡妞,都花的差不多了。

眼下去哪弄钱,让张君挺头疼,他觉得唯一的办法,还得是出去抢一把。

但是去哪抢,必须好好选一下,张君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福建石狮市,那地方经济不错,应该能有机会。

张君上次在那地方玩了一次诈骗抢劫,遭遇了惨败,他觉得一个人成功率太低,如果这次能带个女人过去的话,不仅容易让对方上钩,动手的时候,也能有个照应。

王珊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根本不能跟自己去福建,那就只剩下严敏了。

张君打定主意之后,就带上最后的几百块钱,坐火车去了四川省涪陵市,按照严敏给他的地址,两人很快就再次见面了。

第153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二)

严敏当时已经跟老公分居了,自己在外面住,她见到张君后特别高兴:“没想到你还真能过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得把我忘了呢。”

张君上来就是个大大的拥抱:“宝贝,你可想死我了。”

这一个拥抱,让严敏彻底沦陷了,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遇到一个男人对她如此直接的表露真情。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各种缠绵,严敏虽然已经知道了,张君既没有钱,也没什么生意,但是爱情的力量,让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张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和严敏商量:“咱俩去福建那边转转吧,看看有什么生意能做,我之前在那边待过,觉得机会挺多的。”

严敏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正想出去发展呢,现在有了情人大保镖一起,她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1994年5月初,严敏又叫上了另一个朋友,跟着张君一起来到了石狮市。

三个人当晚住进了一个小招待所,第二天两个女的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带回来了好消息,已经找到工作了。

工作的地点,毫无疑问还是歌舞厅,张君很满意,只要严敏有了工作,自己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安心的出去寻找机会了。

当年的石狮市,虽然比较乱,但仅仅局限于走私和造假的范畴,张君虽然头脑可以,但却玩不转那些商业骗局,转悠了好多天,一分钱也没弄到。

不过严敏却非常给力,有了张君这个靠山,钱赚的顺风顺水,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张君有事是真上。

虽然这些找麻烦的,都是一些小混子,不过为了帮严敏出头,张君还是得罪了不少人。

也正因为如此,张君突然来了灵感,就和严敏商量:“咱俩现在仇人不少,指不定哪天就得有人报复咱们,咱们不行换个地方吧。”

严敏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就同意了,但是张君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就算去了新地方,如果再有人欺负你,对方要是人多,或者带着家伙,我就是再能打,吃亏的也是咱们。”

严敏觉得这话没毛病,赶紧问张君:“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张君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觉得应该弄一支手枪防身,之前我在开远那边,认识一个朋友,他手里就有路子。”

严敏点点头:“那就弄一个呗。”

张君大喜过望,赶紧提出关键问题:“唉!我不是没钱吗,小敏你那钱够不够?”

就这样,张君不费吹灰之力,名正言顺的从严敏手中,拿到了一万块钱。

钱到手之后,张君马上带着严敏,再次回到开远县,直接去了纳波家里。

纳波最近心情不太好,老婆跟他吵架,自己回娘家了,他每天一个人在家待着,早把张君的事忘到脑后了。

两人见面之后,纳波挺不好意思,就告诉张君:“我现在手里没有枪,只有十发冲锋枪子弹,还有二十发五四手枪子弹。”

张君虽然有点郁闷,但是他觉得纳波挺靠谱,之前自己买枪,对方都信誓旦旦的说有货,结果目的却是想黑自己。

现在纳波嘴上说没有,但是却有子弹,估计他应该对自己有防备,是在试探自己呢。

想到这里,张君二话没说,掏出150块钱,就递给了纳波:“子弹我全要了,枪等你啥时候有货,我马上就点钱。”

纳波挺高兴,伸手就把钱接了过去,但是在接钱的同时,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瞄了严敏几下。

严敏虽然长的一般,但打扮的却光彩照人,这对于撸了好几个月的纳波来说,已经是女神级别的存在了。

纳波这个色眯眯的眼神,一下就被张君发现了,张君马上有了主意,你小子原来是另有所图,那我就投你所好。

张君借口让小敏出去买几瓶饮料,把她支开之后,一脸坏笑的问纳波:“波哥,是不是想女人了啊?”

纳波心领神会,但还是客气了一下:“那不是你的女人吗?”

张君一摆手:“什么我的你的,她听我的话,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纳波愣了一下,接着一脸堆笑的说道:“兄弟,你福气可真好,真羡慕你啊!”

两人正说着呢,严敏拿着饮料回来了,张君赶紧把她叫了出去:“小敏啊,些事要想办成,就差最后一步了,一会你陪他玩一玩。”

严敏明白张君的意思,她看了看张君,发现他正用恳求又不容反驳的眼神盯着自己。

想到自己已经拿出来一万块钱了,为了让自己的小情人开心,也为了今后能更加安全,严敏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张君松了一口气:“他在卧室呢,你进去吧!”

过了一个多小时,纳波先出来了,张君对着他坏笑了一下:“波哥,还不错吧,兄弟对你咋样,够意思吧?”

波哥赞不绝口:“那是那是那是,你这太敞亮了!”

张君赶紧说正事:“那我这个忙,你可得费点心啊!”

纳波满口答应:“放心吧兄弟,给我三天时间,我肯定帮你把事办了!”

纳波果然说话算话,根本没用等三天,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招待所找张君了:“走,跟我取枪去!”

原来纳波有个妹夫叫朱家武,他1989年6月份去越南旅游,出于好奇心,就花了1500块钱,买了一支五四手枪,不过他买枪也没啥用,就一直在家里放着了。

纳波早就知道这事,也经常把这支枪借过来玩几天,所以就很有底气的带着张君,去取这把枪了。

到了妹夫家附近,纳波让张君在外面等着,进屋找到妹夫,再次以借枪的名义,把这支枪拿了出来。

纳波出来之后,冲着张君比了一个OK的手势,张君大喜过望,赶紧跟着纳波,一起回到了他家里。

进屋了之后,纳波掏出来一个用报纸包起来的小包,递给了张君。

张君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一支自己梦寐以求,崭新锃亮的五四手枪。

张君赶紧从兜里掏出五千块钱,往桌子上一拍:“这把枪我要了,5000块钱够不够?”

纳波一听五千块钱,差点没乐开花,当时当地的市场行情,一把五四手枪不超过2000块钱,这相当于翻了一倍还多。

纳波装作波澜不惊的,收起了5000块钱,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做生意不能太黑,做人也要讲点良心的。

既然张君出手大方,那自己也不能差事,纳波起身打开了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枚手榴弹,递给了张君:“兄弟,我看你人不错,这个送你了,拿着这玩意,对方就算人再多,都能镇得住!”

张君自然是万分感谢,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他赶紧把枪和手榴弹都收好,起身告辞,准备开启自己的伟大事业去了。

第154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三)

几天之后,纳波把一千块钱占为己有,再一次去了妹夫家里,把4000块钱往桌子上一拍:“我看价钱还可以,那支枪我帮你卖了。”

妹夫先是一惊,但看到桌子上的钱之后,马上收了起来:“也挺好,反正我留着也没啥用,卖了就卖了吧。”

纳波和妹夫朱家武,做梦都没想到,这支枪在张君手里,一共导致了13人死亡,3人重伤,2人轻微伤,张君落网之后,两个人全部被判了死刑。

张君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好,然后拿出手枪摆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这支枪可是自己以后安身立命、发财致富、勇闯天下的重要资本,仅次于自己的生命。

不过接下来应该怎么干大事,张君并没有想好,他也没急着去找严敏,先溜达溜达再说,争取搞点钱花花。

张君随后住进了开远县广集旅社的二楼三号房间,然后就带着枪开始出去转悠了,没几天就发现了一个目标。

这个人叫沈佳明,是云南省石林县粮食局的职工,目前处于停薪留职状态。

沈佳明听说开远县的平远街这地方,能买到各种违禁品,于是就揣着巨款过来了。

张君看到沈佳明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满大街的四处瞎打听,于是便主动上前搭话:“兄弟,你想买什么?”

沈佳明反问张君:“你都有什么?”

张君神神秘秘的说道:“你想要什么,我就有什么。”

沈佳明是个新手,没心思跟他绕弯子,直接问张君:“我想要假钞,你有吗?”

张君一点都没犹豫:“当然有了,最高版本的,只要你不往银行存,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沈佳明眼睛一亮:“有多真啊?你有样品吗?能给我看一下不?”

张君马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沈佳明:“来,哥们你看看,能看出来是假的吗?”

沈佳明把钱接过去,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半天,很显然啥都看不出来,因为张君给他的,本来就是真钱。

沈佳明很满意:“哎呀,这做工也太好了,大哥,你这钱怎么卖的?”

张君赶紧把那一百块钱抢过来,揣进了兜里,然后小声说道:“那得看你要多大量了,200张以上的话,20块钱一张。”

小沈简单一盘算,200张才4000块钱,自己可是带了一万块钱呢,这可是五倍利润,于是满口答应:“没问题,怎么交易?”

张君告诉他:“你要是现钱的话,就跟我回宾馆交易。”

沈佳明听张君的口音,明显是外地人,自己好歹算是半个本地人,而且去的还是个正规宾馆,他觉得张君不敢骗自己,于是就跟着张君走了。

没想到两人进了房间之后,张君马上掏出手枪,往沈佳明脑袋上一顶:“要钱还是要命,给个痛快话!”

小沈马上就明白了,赶紧把那一万块钱双手奉上:“大哥,你可别杀我,我都给你了!”

张君很满意:“算你小子聪明,我也没必要杀你,但是为了安全,我得先给你绑上,完了我就走,你要是不老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到了这时候,沈佳明不得不同意,张君随后就把他绑在椅子上,又把嘴巴塞住,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上那一万块钱,开开心心的离开了小旅店。

张君特别开心,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一万大洋,买枪才花了五千,这投资回报率也太高了,看来自己选的这条路非常明智。

乌溜溜的黑眼睛和我的笑脸,

今天开始就是我命运的转变。

倒霉蛋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苍茫茫的犯罪路是我的漂泊,

寻寻觅觅哪有钱是我的脚步。

黑漆漆的枪口前是你的哭泣,

钱被抢后的日子是你的忧愁。

想想今日兵不血刃巨款已到手,

我将已经踏上人生的巅峰,

人生难得这么简单发财的机会,

只要胆大就有厚厚的钞票来。

……

有了钱之后,张君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在开远县潇洒,吃吃喝喝泡泡妞,顺便再找找其他路子。

自从有了枪,张君不但再没遇到什么麻烦事,连泡妞都变的顺利了,两个月之后,他在一个舞厅里,又认识了两个年轻女人。

这两人一个叫王启翠,另一个叫陆万兰,张君现在虽然还算不上泡妞高手,但毕竟财大气粗,他以请吃饭的名义,把两个人带了出来。

吃完饭之后,张君又带着两个人去逛街,给她们一人买了一件衣服,然后又请她们去舞厅跳了半天舞,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张君非常自然的,邀请两个美女回宾馆休息,结果到了宾馆之后,两个美女竟然单独开了一个房间,在里面把门一锁,把张君一个人晾在了外面。

张君敲了几下门,里面的美女告诉他:“我们累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张君挺郁闷,但是转念一想,美女都是矜持的,一定是矜持,好事多磨,不差这一天。

第二天张君依然重复前一天的流程,结果到了晚上,还是被美女拒之门外,这下彻底把张君惹火了。

第三天是10月26号,张君一脸笑容的,继续邀请两名美女出去游玩。

开心的玩了一天之后,张君一脸真诚的说道:“我带你们去吃烤鸭好不好?我知道有个村民家里,自己养鸭自己烤,那味道老香了。”

逮到一个冤大头,美女自然没意见,两人跟在张君身后,七扭八拐的,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山谷里。

这里有个很恐怖的名字,叫死人冲,位置在开远县马者哨乡葫芦塘村附近,位置十分偏僻。

进入山谷之后,两个美女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就停下来问张君:“这是啥地方啊?哪有吃饭的啊?带我们来这干嘛?”

张君脸色一沉:“来死人冲,当然是死人了!”

说完他拔出手枪,对准了两个女人,那两个女的吓了一跳:“大哥,你这是干嘛啊?为什么要杀我们啊?”

张君用枪一比划:“少他妈废话,把衣服都给我脱光了!”

这两个女的马上就放心了,原来这大哥不过是想玩玩而已,既然人家都拿枪了,也不能不给面子,两人马上照做,把衣服都脱了。

没想到张君再次下令:“把衣服都给我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的叠好了!”

这下两个女的有点不高兴了:“玩一会得了呗,叠啥衣服啊?”

张君眼睛一瞪:“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再废话崩了你们!”

两个女的没办法,一边不情不愿的叠衣服,嘴里一边嘟囔着:“你这人真讨厌,老娘在大城市的酒店里,衣服都是随手一扔,现在叠上了,一会完事不是还得穿吗!”

张君没等她俩说完话,直接就是两枪,把两人全都打死,让你们叠衣服,就是老子心血来潮,折腾折腾你们而已。

第155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四)

张君对手枪的威力非常满意,但对收获却比较失望,两个女人身上并没有钱,还好陆万兰手上戴了一个金戒指,总算没白忙活一次,好歹这几天的花销整出来了。

没想到正当张君撸戒指的时候,陆万兰一下坐了起来,跪在地上不停求饶:“大哥,求求你别杀我啊!”

张君吓了一跳,顺手又给了她一枪,这次才彻底把人打死了。

出现这个意外,张君不敢多停留,赶紧把戒指揣起来,又把两个女人的衣服都拿上,扔在了距离杀人位置八百米左右的地方,然后赶紧离开现场。

这次张君不敢在开远县待着了,一来杀了两个人,得换个地方躲一躲,二来兜里的钱也不多了,他思来想去,又找严敏去了。

此时严敏已经回了老家涪陵,再次见到张君,她依然很开心,看来老情人并没有忘记自己。

张君把自己的大宝贝掏了出来,严敏抚摸着又黑又硬的手枪,别提有多高兴了,有了这东西,今后就没人敢再欺负自己了。

严敏马上提议:“那咱俩去重庆转转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工作。

张君无所谓,只要能吃软饭,去哪都一样。

两人火速赶往重庆,在劳动路附近租了个房子,开始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可是没过半个月,张君就按捺不住了,自己还得干大事呢,不能让女人影响了自己的拔枪速度。

接下来的日子,张君开始出去寻找目标,可是钱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弄,十多天下来,竟然一无所获。

张君有点着急了,决定降低目标,11月28号中午11点左右,他在一个农贸市场里,终于发现了机会。

这是一个卖挂面的摊主,他从钱箱子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揣在兜里就离开了店铺。

这个摊主姓王,当年37岁,他正准备去银行,把这几天的营业款存起来。

王某离开店铺之后,张君就跟了上去,想看看有没有下手机会。

大概跟了三百米左右,到了观音桥中医院附近,王某拐了一个弯,走进了胡同里的公共厕所。

张君赶紧跟了进去,结果发现厕所里只有他们两个,面对如此天赐良机,他赶紧掏出手枪,对准了老王:“赶紧把兜里的钱都给我,不然老子杀了你!”

不知道老王压根就不信枪是真的,还是要钱不要命,他一把推开张君拿枪的手,直接动手反抗起来。

张君情急之下,赶紧扣动了扳机,结果刚才忘记拉栓上膛了,枪并没有响,得亏他身手不错,几脚就把老王踹倒在地。

趁着这个机会,张君赶紧把子弹上膛,对着老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老王的脑袋上,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他从老王兜里找到那沓钞票,又把外套脱了下来,反穿在身上,这才离开厕所,一溜烟的回去了。

见到严敏之后,张君把钱拿出来,让她数了一下,正好是六千块钱。

严敏挺高兴,但张君却不太满意,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费这么大劲,杀了一个人,才整这么点钱,太没意思了!”

严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会真杀人了吧?”

张君非常不屑:“我不早跟你说过吗,我杀人比杀鸡还简单,你以为我跟你吹牛逼呢啊!”

张君之所以敢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杀人,因为他并不怕让严敏知道,反而他还想拉着严敏,帮自己干大事。

他想干的大事就是抢银行,借着这个机会,张君决定试探一下严敏的反应:“同样是杀人,不如干一把大的,直接去抢银行算了!”

严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并没有说话,没想到张君看了看她,接着又说道:“不过抢银行一个人不行,我需要帮手,你得跟我一起去!”

严敏吓了一跳:“这种事我可干不了,你想去就自己去吧!”

张君早就料到了结果,他抓住严敏的头发,直接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敢不听老子的,我杀了你全家!”

严敏挨了一顿胖揍,终于扛不住了,赶紧开口求饶:“别打了,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张君知道严敏虽然嘴上说去,但心里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于是又来了个攻心计。

他突然放声大哭:“小敏啊,我没别的本事,我想赚大钱,还不是为了咱俩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吗!”

严敏也边哭边说:“你想赚钱我能理解,可是杀人要偿命的啊!”

张君一边哭,一边紧紧的抱住严敏:“小敏,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必须干下去,你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在张君软硬兼施的手段下,严敏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他:“你想咋整就咋整吧,反正我不杀人,我也不敢杀人!”

张君赶紧点头:“放心吧,不用你杀人,你跟我一起去踩点就行。”

两个人马上行动,张君带着严敏先后物色了好几家银行,但是都没有太大把握,只有一支手枪,根本就白扯。

张君只能暂时打消了抢银行的想法,转而把目标放在了去银行取钱的人身上。

这件事并没有太大难度,只要确认谁取了大钱,跟到没人的地方,一枪打死就完了。

张君给严敏下达了任务,让她假装到银行里排队办业务,暗中观察谁取了大钱,然后通过打手势的方式,把信息传给银行外面的自己。

张君把目标定在了渝中区建设银行新华路支行,这个银行取钱的人多,而且周围道路四通八达,有不少小胡同,非常便于抢完钱后逃跑。

1995年1月25号这天,两人来到银行门口,很快就看到一个穿着不错的男人进了银行,张君觉得有戏,赶紧让严敏跟了进去。

严敏拿了一张报纸,进了银行之后,就坐在了等候区,一边假装看报纸,一边偷偷盯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确认了那男的取了一万块钱之后,严敏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张君,发现张君正在盯着自己,于是又转过头去,在脑袋后面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一万块钱。

那个男的取完钱,就走出了银行,张君马上跟了过去,但是跟了一会之后,他又犹豫了。

张君觉得一万块钱有点太少,既然冒险一次,就干一把大的,于是便放弃了这次行动,又原路返回了。

此时严敏已经从银行里出来了,两人碰头之后,张君告诉严敏:“这点钱没啥意思,不值得冒险,你进去继续盯着,只要有五万块钱以上的,马上给我报信,低于五万的就不扯了。”

严敏只能再次走进银行,还是假装看报纸,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一直没人取大钱。

严敏有点坐不住了,她怕待的时间太长,引起银行工作人员的怀疑,没想到正当她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前边排队的一男一女,一下取了五万块钱。

严敏大喜过望,赶紧回头和张君对视了一眼,悄悄的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第156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五)

这个男的姓李,是个干工程的小老板,他把钱放在一个黑色手提包里,就和同伴一起出来,步行往二巷方向走了过去。

张君马上跟在了两人身后,在到达二巷路口的时候,李老板和同行的女人分开,一个人拐进了二巷里。

张君大喜过望,正愁两个人不容易下手呢,他赶紧跟了进去。

这条胡同两旁的住户虽然很多,但此时张君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他管不了那么多,几步追了上去,伸手拍了一下李老板肩膀。

李老板回头看了一眼,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还以为对方是认错人了。

结果张君掏出手枪就顶在了他肚子上,压低了声音说道:“把包里的钱给我,快点!”

李老板愣了一下,一把推开张君,转身撒腿就跑,张君情急之下,抬手就是一枪,但是并没有打中。

张君赶紧追了上去,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李老板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长时间不运动的,跑了没多远,突然脚下一软,趔趄了几下,就一个狗吃屎,栽倒在了地上。

张君追过去,对着他连开两枪,然后捡起地上的钱包,快速逃离现场。

七扭八拐的穿过几个胡同之后,张君钻进一个公共厕所,把包里的钱拿出来,皮包直接扔在了粪坑里,又把衣服反过来穿上,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这时候张君突发奇想,应该回现场去看看,这是很多杀人凶手都做过的事,看看警察和群众的反应,心里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不过此时李老板已经被人送去了医院,当时经过抢救之后,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半年之后,又因为枪伤复发,没多久就死了。

由于李老板当时太紧张,已经记不清案犯的样子,而且本身他是干工程的,仇人一大堆,所以警方调查的重点,始终围绕在仇杀上面,因此此案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等张君返回现场之后,发现人已经不在了,这才赶紧返回了出租房。

此时严敏正忐忑不安的等着他呢,张君一脸骄傲的把钱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扔:“搞定了,那小子让我打死了,就是钱有点太少了!”

严敏虽然见张君说的轻松,但是心里还是很害怕,有点担忧的问他:“不会出啥事吧?”

张君摆了摆手,随后点了5000块钱,递给了严敏:“你不要有压力,这5000块钱你拿着,出去打打麻将放松一下,咱们以后还得干更大的事呢!”

因为马上就快过年了,张君决定先不折腾了,他提议回涪陵过年,一来躲一躲这边的风头,二来他也看出来了,严敏胆子太小,不是干大事的料,趁着过年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再物色几个帮手。

严敏巴不得早点离开重庆,张君的提议,正中她的心思,两人马上回涪陵又租了一个房子,开开心心的准备过年了。

张君这边有了新欢,但是他还不知道,此时原配夫人肖月娥,已经和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和他离婚了。

1993年4月份,张君杀掉刘宝刚跑了之后,再就没有露过面。

外面纷纷传言,张君是带着一个女人私奔了,这事传到了肖月娥耳朵里,她深信不疑,因为很符合张君的性格。

虽然老公不要这个家了,但生活还得继续,肖月娥把两个孩子托付给父母照顾,跟着老乡一起,到佛山打工去了。

1995年2月28号,肖月娥向安乡县法院提交了离婚请求,虽然张君没在家,但按照当年的规定,当事人三个月之内不到法庭的话,按照同意处理。

1995年5月3号,安乡县法院批准离婚,孩子由肖月娥抚养。

此时张君早就把这个家忘到了脑后,而且过的非常嗨皮,已经准备重新组建家庭了。

张君这段时间,除了和严敏在一起之外,还在舞厅认识了另外一个女人。

这个女的叫杨明艳,长的很漂亮,红红的小嘴唇,弯弯的柳叶眉,皮肤又白又嫩,冷酷的面容之下,还带着一丝丝的温柔。

张君看到杨明艳的第一眼,心里就小鹿乱撞了,他赶紧凑了过去,展示了一下自己并不优美的舞姿,逗的美女哈哈大笑。

张君厚着脸皮搭话:“都说一笑倾城,不知道美女来自何方?”

通过聊天得知,这个美女可不简单,竟然是有产业的,她在涪陵自己开了一个饭店,这对于软饭小王子张君来说,简直是太合适了。

张君第二天就杀到了美女的饭店里,点了一大桌子酒菜,一边吃喝,一边跟美女吹起了牛逼:“我叫龙海力,在云南那边做生意的,这段时间来涪陵见几个客户。”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君没事就过来吃饭,每次都是以大老板的姿态出现。

等两人熟悉了之后,张君又开始请杨明艳去跳舞,带她去逛街,在他的一顿忽悠之下,终于把杨明艳泡到手了。

杨明艳虽然当时只有23岁,但背景却不简单,她高中毕业后,去了涪陵社会福利院工作,但是她并不喜欢这种生活,于是在1993年办理了停薪留职,开始下海经商了。

她有个哥哥叫杨明军,是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公安科的领导,当年也属于公安系统的。

另外杨明艳还有一个情人,这个男的叫王启福,是涪陵市公安局的刑警,比杨明艳大了18岁,当时早就结婚了。

张君和杨明艳的关系,很快就被王启福发现了,有一天两人正在杨明艳家里打井的时候,王启福突然破门而入:“我看看到底是哪个小逼崽子!”

张君见此情形,从床上蹦起来,直接就要开打,结果王启福掏出手枪就顶住了他:“妈的,老子崩了你!”

没想到张君根本不惯着他,这玩意我又不是没有,他顺手从枕头下面摸出自己那把五四手枪,也对准了王启福:“来,看看咱俩谁先死。”

在众生平等器面前,王启福的优势一下就没了,两人的距离很近,都知道对方拿的是真家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几秒钟之后,杨明艳先缓过神来,赶紧过去挡在两人中间:“你们这是干嘛啊,大家都是朋友!”

王启福本来就是想仗着自己警察的身份,掏枪吓唬张君一下,结果没想到遇到了硬茬子。

他当了这么多年刑警,一眼就看出来了,张君肯定是个亡命徒,整不好真敢开枪。

所以杨明艳这么一劝,王启福就着这个台阶,马上就服软了,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把枪收了起来。

按道理来讲,警察发现有人非法持有枪支,肯定要抓人的,但搞破鞋毕竟不是啥光彩的事,没法拿到台面上来讲,所以王启福并没有过多追究。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和张君后来还成了朋友,这脑袋绿的,已经无法用颜色来形容了。

第157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六)

情敌变成了朋友,让张君喜出望外,杨明艳这个女人的背景,对于他来说,利用价值太大了,绝对不能轻易放弃,而且有可能的话,必须要把她和自己绑在一起。

结果正当张君和杨明艳打的火热时,被严敏给发现了,严敏气急败坏的,直接去了杨明艳饭店。

严敏见到杨明艳之后,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以后再敢勾引我男朋友,老娘挠死你!”

张君知道这件事之后,气的火冒三丈,把严敏拉过来就是一顿胖揍,又命令严敏跪在地上:“你自己抽自己一百个嘴巴子,好好反省一下!”

严敏虽然被打了一顿,却咽不下这口气,她想报复这对狗男女,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准备去举报张君,说他手里有枪。

但是严敏随后又考虑到,即便是把张君抓了,自己跟他一起做过案,也逃脱不了干系,最后她只能被迫放弃了。

张君有了新的美女相伴,又要考虑做大事了,但做大事之前,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身份问题。

随后张君就去了一趟广州,花钱给自己做了好几张假身份证,后面他也曾多次往返广州,目的就是给团伙成员做假身份证。

从广州回来之后,张君又带着严敏出去踩点了,结果几天之后,他发现这个办法不太行。

有时候在银行待了半天,就是遇不到取大钱的人,但时间一长,银行工作人员就怀疑了,下次就没法再过来了。

偶尔遇到取大钱的,结果人家一出门就上车了,自己只能干瞪眼。

最终张君决定放弃这种方式,直接干大事。

但是想要干大事,严敏这娘们肯定不行,必须重新物色一个帮手,张君觉得男人不好控制,所以还得继续出去骗女人。

张君再次回到了重庆,开始出入各大舞厅,寻找合适的女人。

可是想找个靠谱的女同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别看张君自认为是帅哥,但这种地方的女人,都得拿钱开路,钱花了不少,但人家小姑娘比他心眼还多。

张君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八月份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女人。

这个女人叫周怡香,虽然她和张君只是情人关系,并没有参与他的案子,但却成了他犯罪道路上的指路明灯。

周怡香出生于1954年,比张君大了12岁,两个人是在重庆市妇联舞厅认识的。

张君一眼就相中了周怡香的大体格子,仔细了解后发现,这女人离婚了,一个人无牵无挂,很符合做自己帮手的条件。

搞定老女人,肯定要容易一些,大献殷勤之后,张君把周怡香哄的特别开心,两人很快就在周怡香家里坦诚相见了。

可是张君跟她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女人胆子太小,和严敏一样,不是干大事的料。

不过他却总结出来一条经验,那就是离过婚的老女人,更容易泡到手。

路线清晰了之后,张君马上跑到婚姻介绍所,把自己的情况一顿神吹,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找一个离过婚的,年龄比我大的,身体好一点,条件无所谓!”

这个要求那就太好找了,红娘马上给他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这女人就是后来张君团伙的头号猛将秦直碧。

秦直碧出生于1952年,比张君大了14岁,没有正式工作,离婚之后在好几个公司做兼职销售员,非常能吃苦耐劳。

老秦大姐的条件,可以说很一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在重庆有一套房子。

两个人见面的一瞬间,彼此都非常惊讶,老秦大姐惊讶的是,自己都43岁了,自身条件也不好,本来打算找个比自己大十五岁之内的,条件过的去就行,结果中介竟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小鲜肉。

眼前的张君,穿了一套笔挺的西服,那笔直的身板,加上硬邦邦的肌肉块,让秦大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君惊讶的是,眼前这老娘们,体格子比自己还好,走路的姿势一窜一窜的,必定是一只母老虎,这要是放开了手脚,普通男的都不一定是她对手。

而且这女的一看就没啥心眼子,估计给她点阳光,就得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自己忙活了大半年,梦中情人终于出现了,这真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红娘看到两人彼此飙出的火辣眼神,赶紧问秦大姐:“大姐,你觉得咋样?”

老秦这才猛然醒悟:“啊,挺好,挺好!”

老秦肯定是很满意,但她却担心张君看不上自己,没想到张君微微一笑:“秦姐,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老秦大姐受宠若惊,欣然同意赴约,随后的日子里,张君便展开了攻势,对老秦一顿猛烈追求。

张君告诉老秦:“我在南方那边做生意,有好几个大商店,和之前的老婆感情不合,早就离婚了,现在就想找个能安稳过日子的人。”

老秦可是过来人,并不相信天上能掉馅饼,于是就问张君:“那你没再处女朋友吗?”

张君非常清楚,撒谎的最高境界,那就是真中带假,假中带真。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那当然有了,不过有没有区别不大,这女孩太年轻,不懂事,整天跟我闹,跟我耍脾气,我是个干大事的人,哪有心思天天哄着她呢,不懂事也就算了,还总跟我耍心眼,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耍心眼了,人和人之间,为什么就不能真诚一些呢?”

张君说了一大堆,其实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话,我就是喜欢虎老娘们,越傻逼,越没心眼子越好。

老秦越听越觉得这是说自己呢:“我对人是相当真诚了,从小到大就一个原则,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但是别人求到我身上,我肯定尽全力去帮忙。”

张君接着忽悠:“秦姐,不怕你笑话,我从小母亲就去世了,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缺少关爱,可是这点我之前的老婆却给不了,离婚之后又处的女朋友,也不够体贴,我每天在外面打拼,却得不到家庭的温暖,不瞒你说,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有一副热心肠,还有成熟女人的魅力,是个靠得住的女人,我是真喜欢上你了。”

这一套整下来,老秦大姐彻底扛不住了,当天晚上两人就滚到了一个被窝里,张君确实牛逼,为了自己的抢劫大业,小弟弟受点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老秦大姐也不傻,她知道张君应该并不像他自己吹的那么有钱,不过这身材和相貌都在那摆着呢,又年轻功夫又好,这些总做不了假。

自己这种条件,也没什么值得对方骗的,自己也不是为了钱,所以她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让老秦万万没想到的是,张君的目的,竟然是拉她入伙做大案。

第158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七)

把老秦大姐泡到手之后,张君就直接住进了她家里,两人每天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老秦大姐玩了一次老牛吃嫩草,马上焕发了第二春,觉得天也更蓝了,水也更甜了,连炒菜都敢多放盐了。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正闷头带线呢,炮车却让自家打野过来给脏了。

有一天秦大姐的女儿赵秦过来看她,但是老秦却没在家,张君一顿甜言蜜语的忽悠,两人竟然勾搭成奸了。

随后两人就经常趁老秦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的在一起拔萝卜,不过很快就被老秦发现了。

秦直碧勃然大怒,她认为一定是自己女儿勾搭的张君,老娘好不容易种的萝卜,你还敢来吃现成的?

不过老秦也知道,自己抢不过女儿,而且家丑不可外扬,事情闹大了,肯定是鸡飞蛋打又没面子,所以处理这件事,必须得另辟蹊径。

老秦发动手上的所有人脉资源,最终通过朋友的朋友,给女儿在北京介绍了一个工作,直接把女儿打发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为了挽回张君的心,老秦从此之后,对张君俯首帖耳,百依百顺,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洗脚捶背掏耳朵,甚至连指甲都给剪了,此时的张君在她家里,那就是皇帝一般的待遇。

这段时间张君也没闲着,没事就出去溜达,四处寻找目标,虽然抢银行还是没把握,但他却发现了另一个地方,那就是商场里的金店。

虽然商场里的人很多,但是安保力量同样也很薄弱,只要设计好逃跑路线,两个人完全可以搞定。

张君最终把目标定在了重庆华侨友谊商店沙坪坝分店,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踩点,认真观察了商场里各个时间段的人流量,以及附近巡逻警察交接班的时间,并精心策划了一套抢劫方案。

张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给秦大姐一个礼物,是一辆崭新的红色的125摩托车。

秦大姐乐坏了,每天恨不得拔萝卜都在摩托车上,天天骑着到处撒欢,技术突飞猛进,获得了张君的多次赞扬。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份,一天晚上两人练习拔萝卜的时候,张君突然问了秦大姐一句话:“你爱我有多深?”

老秦马上表态: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情比海还深,

爱比钱还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

张君微微一笑:“假如有人要杀我,你会怎么做?”

老秦虎眼一瞪:“那我就杀了他,谁敢动你一下,我就跟他拼命!为了你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张君很满意,决定摊牌了:“你对我这么好,咱们得想办法赚点大钱了,这样才能过上好日子。”

老秦随口说道:“谁不想赚大钱啊,可是上哪赚去啊?”

张君没再多说,只留下了四个字:“我有办法!”

第二天下午,张君带着老秦去逛街,顺理成章的去了友谊商店,路过黄金柜台的时候,张君漫不经心的说道:“走,咱俩过去看看。”

女人对于金银首饰,大多数都没有抵抗力,老秦大姐也不例外,虽然她知道张君没钱给她买,但是仍然试试这个,戴戴那个,开心的不得了。

等回到家之后,老秦正在做饭,张君突然问了她一句:“今天那些黄金首饰,你喜欢哪个?”

老秦先是一喜,但接着又叹了口气:“唉!哪个都挺喜欢,可是那玩意太贵了!”

没想到张君一拍胸脯:“只要你喜欢,我就把那些首饰全都送给你!”

老秦听了张君的话,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心里还是非常欣慰:“你就会哄姐开心,行,等你啥时候发财了,给我买上一两件,姐就心满意足了。”

张君把眼睛一瞪:“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啊?我说了全送给你,我就有办法给你弄回来!”

老秦不太理解:“怎么弄啊?”

张君直接蹦出一个字:“抢!”

老秦当场就懵逼了:“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在这发神经呢啊,来,我摸摸你是不是发烧了!”

张君一把推开老秦的手,直接告诉她:“我都计划好了,你敢不敢跟我去抢?”

老秦终于明白了,小心肝这是要来真的。

张君趁热打铁,又来了个激将法:“昨天你不是还跟我说,可以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吗,我就问你敢不敢跟我去,给我个痛快话!”

老秦被架在那里,直接来了一句:“你敢我就敢,但关键是我能干啥啊?这要是被抓住了,还不得枪毙啊?”

张君告诉她:“你听我的就行,要枪毙也是先毙我,你放心好了,他们想抓住咱们,也没那么容易!”

秦直碧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被张君拉了进来,同意了跟他一起去抢劫。

接下来的时间,老秦每天都骑摩托车带着张君,去友谊商店附近兜风,张君让她务必做到,把路况熟悉到跟回家一样,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走。

除了这点之外,老秦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张君砸开柜台之后,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里面的金银首饰都装进袋子里。

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没那么容易,抢劫是一份高风险的工作,心理压力相当大了,并不是啥人都能干的。

人在那种紧张的状态下,很容易懵逼,有人甚至犯错误的时候,手都直哆嗦,更别说是第一次抢劫了。

张君找来一堆零七八碎的东西,让秦大姐练习往包里装,经过多次的训练,张君觉得差不多了,最终把抢劫的时间,定在了12月22号。

这天是星期五,商场的人会比平时多一些,张君要的是越混乱越好,但又不会像周末一样,人多的跑都跑不出去。

具体动手的时间点,定在了下午六点半,因为这是附近巡逻警察回去交接班的时间点,能多拖延一分钟,就多了一份成功的保障。

当天上午,张君出去偷了一辆蓝色的嘉陵摩托车,熟悉了一下车况,觉得没什么问题,随后把车加满油,藏在了商场附近一个偏僻的胡同里。

车子准备好之后,张君绕路回到老秦家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张君穿上一件两面都能穿的夹克衫,秦直碧也穿了一件男士夹克衫,另外又戴了一顶棒球帽,打扮成了男人的样子。

两人先坐公交车来到藏摩托车的地方,接着骑上摩托车,直奔友谊商店而去。

时间掌握的刚刚好,两人到达商店门口,把车停好之后,张君看了一下表,是六点二十八分。

两人丝毫没有耽误,直接走进商场,目标直指一楼的黄金柜台。

第159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八)

两人到了黄金柜台前边,张君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就叫来了售货员:“你把那个戒指拿出来,我试一下!”

服务员没多想,打开柜台,把那枚戒指取了出来,递给了张君。

张君直接戴在了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嘴里嘟囔着:“不错,这个我要了!”

接着张君就把手伸进怀里,售货员还以为他要掏钱包,结果张君却一把掏出手枪,对着售货员一指:“你他妈的别动,给我蹲下!”

那售货员吓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估计腿都软了,根本就蹲不住。

张君没再搭理她,回头又用枪对着围观的人指了一圈:“打劫,不想死的都别喊。”

当时商场里的人很多,大伙看到这架势,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全都停下来驻足观看。

可偏偏就有不信邪的,有一个姓李的女保洁员,突然冲了出来,扯着脖子开始大喊:“不好了,有人抢劫了,快来人啊!”

张君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枪,把人当场打死,女保洁员享年43岁。

看到这一幕,围观群众才彻底惊醒过来,所有人开始四处逃窜,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

张君趁乱赶紧掏出身后的锤子,几锤子下去,就把几个玻璃柜台全部砸碎了。

此时的秦直碧,早就拿出了一个蛇皮口袋,在旁边急不可耐了,她看到柜台被砸碎之后,发了疯似的冲上去,开始把首饰往袋子里装。

张君把锤子收起来,拿着枪盯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并且时不时的回头看秦直碧一眼,他要计算好时间,不能耽误的太久。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张君一声令下:“行了,我们撤!”

结果张君一回头,发现老秦东西装的相当投入了,压根没听到他说话。

张君之前就怕秦直碧在关键时刻拉胯,所以才让她不停的练习,没想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了,相反要考虑的,是她见到这么多金子,不能太投入了。

张君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过去照着老秦屁股就踢了一脚:“行了,快他妈的走!”

老秦这才缓过神来:“啊?走,走!”说着还依依不舍的,又抓了一把金项链,装进了袋子里。

两人快步向商店门口走去,门外一大堆人正看热闹呢,看到两人过来,人群马上向后退去。

但是后边的人群并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还有人拼命的往前挤,一下就把大门给堵住了。

张君情急之下,对着门口的地面就开了一枪,子弹反弹之后,擦伤了一个男人的小腿,这一下人群马上散开了,两人趁此机会,赶紧冲出了商场。

秦直碧一马当先,跳上摩托车一脚踹着火,等张君跳上来之后,她一拧油门,摩托车直奔马路冲了过去。

此时路边还站了不少看热闹的,张君抬手就是一枪,打伤了一名路人,这一下路边就顺畅多了,摩托车冲上马路,一顿狂飙,很快就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老秦按照计划的路线,把摩托车开进了一个小胡同,两人跳下摩托车,张君把夹克衫反穿过来,去路口打了一辆车,经过几次辗转,终于回到了老秦家里。

惊心动魄过后,老秦压根没觉得害怕,看着一大堆金首饰,她完全沉浸在了喜悦之中。

小情人说到做到,真把这些首饰给自己弄回来了,我现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老秦挑了几件首饰,戴在自己身上,然后一脸陶醉的问张君:“宝贝,好看吗?”

没想到张君却泼了她一盆冷水:“我跟你说,这些东西可不能戴出去,要不很容易被人发现,你等我处理掉,都换成钱,你要是喜欢再出去买。”

随后张君买来了一套融金子的设备,把这些首饰都融成了小金条,然后分成多次,卖到了四川、湖南等地。

这次张君到手的金首饰,市场价值在27万左右,至于他卖了多少钱,没有准确数字。

不过张君最后给了秦直碧五万五千元,这也是他所有案子里,给手下人分钱比例最多的一次。

有了钱之后,张君马上回到了涪陵市,一来要避避风头,二来小心肝杨明艳还在等着自己呢。

此时的杨明艳,已经对这个年轻有为的如意郎君动了真情,产生了和他结婚的念头。

但是张君心里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他之前在杨明艳面前,一直在用龙海力的名字。

张君只能接着忽悠:“我也想和你结婚,但是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父母不想我在外面闯荡,希望我跟老家的一个女人结婚,这是双方老人从小就定下来的婚事,我其实是为了逃避婚姻,才偷偷跑出来的,没想到我父母竟然在老家托人,把我户口扣了下来,不给我办理户口迁移证明,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让你哥找找关系,给我办一个涪陵的户口,这样我就不用受他们控制了。”

按照相关规定,办理户口迁移,必须要有原籍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迁移证明,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关系就好办事。

杨明艳先找到哥哥杨明军,又找到情人王启福,说明了这个情况,王启福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了相关负责人,用了一张名为龙海力的假身份证,在1996年3月14号,给张君落了涪陵市的户口。

同年的8月30号,公安机关又签发了正式的身份证,姓名:龙海力,住址:涪陵市中山路2号。

有了正式身份之后,张君就和杨明艳准备登记结婚了,在这之前,杨明艳和父母一顿神吹,把张君描绘成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青年企业家。

老头老太太对张君的第一印象也挺好,觉得这小子浓眉大眼,身体强壮又很有礼貌,而且不吸烟,看起来没啥不良嗜好。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席间张君勉勉强强的喝了一点啤酒,再次获得了杨明艳父母的好评。

饭后老两口把张君单独叫到一个房间,想深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结果在聊天的过程中,很多问题一深挖,张君就答不上来了。

通过几轮的试探,老两口非常失望,等张君一走,他们直接把杨明艳叫了过来,明确的告诉她:“这个人不能嫁,他的背景靠不住,来路不正,虽然装的彬彬有礼,可是面露凶相,生性残暴,是个短命的家伙。”

不得不说,这老两口看人的确很准,张君落网之后,根据美国联邦调查局心理支援小组的分析理论,他的那张脸,是一个残酷无情的杀人狂面相。

可是杨明艳却不信邪,她早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扯上封建迷信了,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跟他结婚了,谁也拦不住!”

几天之后,杨明艳就带上户口本,和张君去当地民政局登记结婚了,时间是1996年7月29号。

第160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十九)

婚礼的当天,张君和杨明艳在酒店摆了六桌酒席,随后又花了一千块钱,拍了一张结婚照,这也是张君从开始作案到落网之前,唯一一次拍照。

杨明艳婚后,再次回到了福利院上班,去当地的敬老院当了一名护理员。

她回来上班的主要目的,是奔着房子去的,很快单位就给她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大房子,那张结婚照,随后就一直挂在了新房子里。

有了新家新老婆和新身份,张君接下来,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抢劫大业中了。

张君很清楚,小打小闹带着女人还行,但以后要想干成大事,就必须得有团队,靠着几个老娘们,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这几年张君一直在女人圈里混了,他把所有认识的男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想起了最初逃亡的时候,投奔的那个外甥女婿严若明。

1996年10月份,张君去了湖南津市,再次来到严若明家里。

这次两人一见面,严若明大吃一惊,表舅夹克衫大皮鞋,虽然不抽烟,但兜里却揣着芙蓉王,逮谁给谁发,一看就是脱胎换骨了。

严若明赶紧套近乎:“表舅,现在在哪发财呢?”

张君微微一笑:“发啥财啊,做点小生意呗!你最近忙啥呢?”

严若明苦笑了一下:“我还能干啥啊,咱俩上次从福建分开,我就回来开摩的了,也不会干别的,对付口饭吃呗。”

张君点点头:“那确实没啥发展,赚不了啥钱。”

严若明很惭愧,继续追问张君:“表舅,你现在到底干啥呢啊?”

张君轻描淡写告诉他:“我啥生意都做,现在这社会,啥玩意赚钱,咱们就干啥呗!”

严若明一看这架势,马上就动心了:“表舅,你要是有需要我的时候,你就喊我一声,正好也带带我!”

张君答应的很痛快:“行,这是我传呼号,你先记下来,啥时候想出去赚钱了,你就去重庆找我。”

张君来了一招欲擒故纵,他非常有把握,严若明肯定会来找自己,于是转身就回到了重庆,开始研究下一个目标。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回张君轻车熟路,很快就选中了渝中区观音岩上海一百重庆分店。

张君用了两个月时间,定好了全套抢劫方案,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严若明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这下给他整不会了,只能继续等着。

张君哪里知道,大外甥在家急的撒尿都发黄了,他摸不准表舅的态度,每天都对着那个传呼号发愁。

这个传呼自己要是打了,表舅不理我的话,双方都下不来台,可要是不打的话,那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最终严若明决定,打还是要打的,但得挑个好日子,最终他选在了12月18号。

让他没想到的是,表舅电话回的很快,而且一点没犹豫,直接告诉他:“你过来吧,不用带啥钱,有我在这边,吃住你都不用考虑。”

放下电话之后,大外甥乐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马上买票启程,撒尿都不黄了。

12月20号,两人在重庆见了面,张君安排他住下之后,又带他出去溜达溜达,先熟悉一下环境再说。

但是张君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严若明说着一口常德话,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于是就告诉他:“你想在这边发展,必须得学重庆话,否则很难混的开。”

大外甥有点为难:“我刚来这边,重庆话咋学啊?”

张君白了他一眼:“那还不简单吗,多听别人说说,你说话时候夸张一点,变一变音调,别让人听出来你是常德口音就行。

从第二天开始,张君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严若明去了上海一百,什么东西都不买,就是瞎转悠,但是每次都会在卖黄金首饰的柜台附近停留一会。

两人连续去了三天,严若明虽然不明白表舅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不敢多问。

直到第三天晚上,两人从商场里出来之后,张君带着严若明走进了商场后面的一条胡同里,突然开口说道:“我做的这个生意,比较危险。”

严若明赶紧附和:“可不是吗,做生意都挺危险,我听别人说过,商场如战场啊!”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张君突然严肃了起来:“咱俩这几天看的那些金首饰,我想把它抢了”

严若明大吃一惊:“那可不行啊,可搞不得!”

张君把眼睛一瞪:有啥不行的,只要你给我打下手就行,我在前边开路,你负责拿就行。”

大外甥非常害怕:“表舅,不行啊,这是要枪毙的,真不行啊!”

严若明说完这句话,张君没再说话,就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严若明不敢和张君对视,只能低下头,时不时的偷偷瞄上一眼。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张君突然叹了一口气:“唉,算了!”

大外甥这才松了一口气:“哎呀表舅,不做最好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啊,要掉脑袋的……!”

还没等他说完话,张君突然恶狠狠的说道:“你他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说出来的话,就必须去做,我说算了,是这个秘密既然告诉你了,你要是不干,那我现在就干掉你!”

大外甥一听这话,黄尿差点吓出来:“表舅啊,你可别杀我,咱们可是亲戚呢,我死了,你外甥女咋办啊!”

张君一摆手:“你滚一边去,我不但要杀了你,我还要杀了你全家,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严若明非常犹豫:“表舅,你让我想一下行吗?”

张君点点头:“我也不想做那么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想清楚了,跟我干,肯定能赚到大钱,你害怕枪毙,难道我不怕吗?”

大外甥听完,也不敢说话,他心里很清楚,既然张君连抢劫都敢,那杀了自己全家,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用怕,安全的很,来,你摸摸这个东西。”

严若明疑惑的摸了一下,像触了电一样,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哎呀妈呀,枪啊?”

张君点点头:“全程我都设计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你要是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走,我带你吃点好的去。”

大外甥哪还敢反对,张君在他眼里,一直就是个大混子,现在连枪都亮出来了,他可不敢赌上全家性命,严若明就这样迫不得已的,被张君拉上了贼船。

随后两人吃饭的时候,张君就交代严若明:“到时候我在前边,你就负责跳进柜台里,把那些装着首饰的盘子端出来,然后倒进袋子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说撤就撤,听我的就行了。”

从张君的口中说出来,这个流程非常简单,只要到时候保持冷静,那就没什么问题,严若明不敢有啥意见,只能稀里糊涂的点头答应了。

既然任务已经清楚了,那就不用再等了,动手的时间就定在第二天,12月25号圣诞节。

第161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

动手的具体时间点,定在了下午六点半,两个人装作普通顾客,一起来到了商场的黄金柜台前。

张君还是之前的套路,随便让售货员拿了一件首饰,假装掏钱的时候,把手枪掏了出来:“别动,给我蹲下!”

售货员很听话,赶紧蹲在了地上,接着张君一摆手,严若明就直接跳进了柜台里,把装首饰的盘子一个一个端出来,再倒进提前准备好的袋子里。

商场里的顾客看到这边的情况,都有点发懵,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还以为是拍电影呢。

其中有个姓唐的顾客,直接走了过来,站在张君不远的地方,看的津津有味。

张君拿枪冲他一比划,示意他赶紧离开,结果小唐不但没走,反而白了张君一眼,老子看看热闹,你还指手画脚的,拿个小破枪吓唬谁呢!

张君勃然大怒,直接扣动了扳机,小唐当场被打倒在地。

这一下大家都明白了,原来是真家伙啊,商场里顿时乱了套,所有人都一窝蜂的往外跑。

当人群跑到商场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不怕死的,当地人称呼他们为棒棒,就是挑夫的意思。

这几个人身体都很强壮,一个个扛着扁担,像个孙悟空似的,他们刚来重庆第一天,还没找到活干。

几个人本想出来转转,领略一下大城市的繁华,结果刚走到商场门口,就看到里面跑出来一大群人,好奇心马上就上来了,顶着汹涌而出的人群,硬生生的冲了进去。

几个人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张君举着手枪,在那里摆造型呢。

结果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张君抬手对着最近的那人就是一枪,那哥们连人带棒子都倒在了地上。

旁边那个棒棒大惊失色:“二哥,你怎么了?”

张君毫不客气,对着他也开了一枪,还好这两枪都没打中要害,两个棒棒一个重伤,一个轻伤。

这一下没人再敢看热闹了,接下来一路畅通无阻,张君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带着大外甥冲出了商场。

两个人出来拐了几个弯,来到了商场后面的小胡同里,把衣服反穿了过来,接着穿过一个菜市场,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提前踩好点的另一个胡同里。

在这个胡同里,张君拿出一个提前藏好的袋子,套在了之前装金首饰的那个袋子外面,缠在了自己腰上。

接着他掏出400块钱,递给了严若明:“你今晚重新找个旅店住,明天一早起来,你就坐车回津市,等我把这些东西处理完,我再去找你。”

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张君回头就去了老秦大姐那里,非常牛逼的告诉她:“我刚才把上海一百给抢了,你听听外面。”

听着外面满大街的警笛声,老秦丝毫不在乎,反正又不是自己抢的。

这一次张君并没有着急离开重庆,而是消停的待在秦直碧家里,等着风头过去。

这次他们抢来的金首饰,总价值63万,张君还是用上次的方式,把首饰都融成小金条,分批分头处理掉了,一共到手三十八万元左右。

钱到手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1997年1月份,张君非常得意,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发财密码。

正好也快到春节了,现在有钱了,张君决定回老家一趟,一来给严若明分点钱,二来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回湖南的第一站就是津市,大外甥再次见到表舅,明显有些害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张君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子胆子太小,不是个干大事的人,于是就掏出一万块钱递给他:“这次事闹大了,货卖不上价,这些钱给你,剩下的我还得买点装备。”

虽然一万块钱对于严若明来说,也不算少了,但相比这次到手的总数来讲,那就压根不够看了。

离开严若明家之后,张君又去了自己表姐家里,目的是想先打听一下老婆肖月娥和两个儿子的情况。

得知肖月娥已经跟自己离婚了之后,张君大吃一惊:“我怎么不知道,说离就离啊?那她现在干嘛呢?”

表姐告诉他:“听说在广东那边打工,过的应该不错,还买了房子。”

张君越听越生气:“我还没死呢,先离婚又自己跑了,扔下两个孩子不管,这还是人吗!”

接着张君又命令表姐:“你去她家看看,要是她回来了,你就让她过来一趟,没回来的话,就问一问她在那边的联系方式。”

表姐没办法,只能跑一趟了,没想到还真碰上刚刚返乡的肖月娥了。

其实肖月娥这两年在外面过的还不错,起码没什么烦恼,生活也算稳定,本来并没打算回来过年。

可是年前她出去玩的时候,在庙里随便抽了一个签,结果解签的师傅告诉她:“久别的人盼重逢,施主,你有一个福音到了,年前会有一笔意外之财,即刻启程,马上回乡!”

肖月娥前前后后想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张君身上,不过既然大师这么说了,那就回去看看吧。

回到父母家中,肖月娥屁股还没坐热呢,表姐就过来了,两个人都挺意外,简单唠了几句家常之后,表姐就激动的告诉她:“张君回来了。”

肖月娥的脑瓜子“嗡”的一下,这哪是福音啊,这是弄反了吧,但是肖月娥不敢不去,只能硬着头皮,跟表姐去见了张君。

两人见面的一瞬间,全都愣住了,肖月娥的变化很大,穿的也时髦了,气色也好了,看起来过的不错。

而张君更是脱胎换骨的转变,气质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看就是发了大财。

双方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张君首先开了口:“你变了!”

但紧接着他就话锋一转:“你他妈的咋想的?两个儿子你也不管,扔父母家算什么?你养野孩子呢啊?”

这下肖月娥也火了:“我不出去能行吗?你说消失就消失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些年你管过儿子吗?”

张君一听这话,马上有底气了,老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他马上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往桌子上一拍:“不就是要钱吗,这些够不够?”

没想到肖月娥压根不稀罕:“我不要你的钱,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我就知足了!”

两个人叮叮当当的吵了一会,谁也说服不了谁,张君气的转身就走:“不跟你废话了!”

可是他走了几步,觉得有点不对劲,转身又回来了,把两万块钱往兜里一揣:“哼!不要拉倒!”

张君出去转悠了一圈,气消了之后,又有点后悔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看着儿子的情面,还是再过去一趟吧。

几天之后,张君又去了一趟大湖口的肖月娥家里,见到了两个儿子,临走之前,还是把那两万块钱留下了。

第162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一)

张君在落网之后,交代问题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父亲,特意强调自己对儿子很好,而且把这次给钱的全部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然而张君刚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改口说肖月娥后来把钱退给了自己。

但这种事情警方必须核实,于是马上就查到了肖月娥身上,因为这涉及到赃款的去向,必须要弄清楚。

肖月娥当场承认了这笔钱,但是钱已经被她花了,为了退回这笔赃款,最后她借遍了亲戚朋友,属实折腾个够呛。

张君看完孩子之后,就离开了湖南,再次返回了涪陵市,和新老婆杨明艳过年去了。

之前张君在杨明艳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大老板的形象,现在有钱了,就不能光说不练了。

张君回来之后,马上买了一辆全新的桑塔纳轿车,送给了杨明艳:“年前收账去了,这车你开着玩吧。”

杨明艳收到如此昂贵的礼物,对张君的信任,自然又增加了几分,但她随后就把车借给了情人王启福,从这往后,这台车几乎成了他们俩个的专车。

不过张君丝毫不在乎,他还指望杨明艳帮着自己维护王启福这层关系呢,从这一点来看,张君属实牛逼,车与老婆均可外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但是另一件事却让张君挺闹心,那就是自从结婚之后,杨明艳总要求去他老家认认门,见一见还没见过的公公婆婆。

张君也明白,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他思来想去,就把自己真实身份告诉了杨明艳:“其实我不叫龙海力,我真名叫张君。”

杨明艳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名字啥的不重要,只要你是个实打实的大老板就行了。

这件事给张君提了醒,那就是真的需要弄一个生意了,可以把自己的生意吹的很大,但是不能没有,一来可以给杨明艳一个交代,二来也可以掩人耳目。

张君马上告诉杨明艳:“跟我回趟老家看看是应该的,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咱俩就一起回去。”

接下来张君打着出去忙事业的名义,赶紧离开了涪陵,把做生意的地点,选在了湖南省长沙市。

张君到了长沙之后,先找了一个宾馆住下,接着就钻进了小姐圈子,一边开心的玩耍,一边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物色一门生意。

很快他就通过一个小姐的牵线搭桥,在长沙湘江大道上,盘下来一个农产品商店,主要经营核桃、竹笋之类的土特产。

张君雇了一个服务员看店,生意虽然做的一般般,但肯定是不赔钱。

办完这件事之后,张君开始在长沙转悠,把长沙所有的大小商场,全部摸排了一遍,逐个进行分析比对。

有些商场位置合适,但柜台里的首饰不多,干一次没什么意思,有些各方面都挺好,但是附近路况拥挤,不利于撤退,有些则是黄金柜台不在一楼,很容易出现意外。

最终经过千挑万选,张君决定对东塘商圈的友谊商店下手,这地方的黄金柜台,完全满足自己的要求。

目标选好了,接下来就是人手问题了,张君首先就把严若明排除了,这家伙是个软蛋,必须得再找一个。

外甥女婿坑完了,下一个就得坑自己的外甥了,张君的这个外甥叫李泽军。

李泽军是张君母亲龙志秀大女儿家的三儿子,他母亲和张君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关系,张君虽然不算是他亲舅舅,但是也比跟严若明的关系近多了。

李泽军只比张君小五岁,从小就跟着张君屁股后边混,张君既是他的玩伴,又是他的长辈,所以他对张君的感情,是又敬又爱又怕。

李泽军于1990年三月份参军入伍,在南海舰队当了一名舰炮兵,1993年12月份退伍,回到了老家务农,并在1995年结婚了。

结果婚后仅仅70天,两口子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因为一些琐事吵了几句,老婆一时没想开,回家就喝农药自杀了。

按常理来说,老婆被逼自杀了,别管是什么原因,娘家人肯定恨死他了。

但事实恰恰相反,岳父岳母知道之后,不但没有责怪李泽军,反而决定把小女儿再嫁给他。

老两口深知自己女儿的脾气不好,那就用另外一个女儿,来补偿这个好女婿。

结果没想到的是,李泽军坚决不同意,毅然决然的擦干了眼泪,扭头就跑福建打工去了。

李泽军在晋江红旗制衣厂,找了一个食堂厨师的工作,每个月200块钱工资。

李泽军自己也知道,这点钱根本不够干什么的,但眼前没有其他路子,只能先对付着,不过就在这时候,舅舅张君出现了。

张君从大姐手里,要到了李泽军单位的电话号码,直接打了过去:“三外甥,在福建混的咋样啊?”

李泽军心中一喜,舅舅从来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他有强烈的预感,这次应该是好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张君直接告诉他:“你回来算了,在那边赚的那点工资,都不够塞牙缝的,我带你做大生意去!”

挂断电话之后,李泽军激动万分,自己心心念念的发财机会,终于要来了。

千年等一回,

等一回啊啊,

千年等一回,

我无悔啊啊。

是谁在耳边,

说带我发大财,

只为这一句,

啊哈枪毙也无怨。

往前冲,不后退哎,

梦很美,不要醒哎。

舅舅做事,我追随,

我情愿和你一起赴汤蹈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李泽军从小就知道舅舅的能耐,混江湖绝对是一把好手,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种人只要不进监狱,那肯定是发大财了。

张君既然叫他过去,说明混的肯定不错,李泽军赶紧和厂里请了假,说家里有急事,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往回赶。

不过张君放下电话之后,突然又有了新想法,他觉得两个人的组合,不能相互制衡,还是三个人要好控制一些。

如果再把严若明拉进来,那么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都是面对张君和另外一人的组合,这样就形成了三角制约关系。

于是张君马上出发,去津市找到了严若明,直接命令他:“我准备再做一次,目标都选好了,你跟我去!”

外甥女婿吓的苦苦求饶:“表舅,我真不敢去了,你就放过我吧!”

张君把眼睛一瞪:“你已经做过一次了,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你要是不去的话,我这次抢完,就把你名字和身份证号留在现场。”

严若明被逼的没招,只能再次被迫同意了。

1997年10月4号,张君又给李大姐家打了个电话,知道李泽军已经到家了,就马上和他约好,第二天上午,在安乡县城中心广场的大转盘那里见面。

第163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二)

为了让大外甥相信自己确实发财了,第二天张君让严若明去租了一台夏利车,跟自己一起去接李泽军。

严若明之前和李泽军并不认识,张君告诉他,一会接的人是自己的外甥,不该问的别问。

等两人在大转盘见到李泽军之后,张君又告诉李泽军,严若明是自己亲戚,李泽军跟严若明点了点头,也没敢多问什么。

三个人随后开车去了津市,把严若明送回了家,随后张君就带着李泽军去了长沙。

三外甥到了长沙之后,发现舅舅果然有一个门市,做着正经生意,虽然看起来不太大,但说不定还有别的产业呢。

本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李泽军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到时候舅舅安排自己干啥,跟着干就是了。

张君带着李泽军去了一趟商场,给他买了一套西服,接下来的几天,就拿着一张地图,领着他在长沙市的大街小巷瞎溜达。

期间张君提前铺垫了一下:“舅舅现在做的生意,风险很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风浪越大,鱼越贵!”

李泽军赶紧点头:“那是那是,干啥没风险啊,只要能赚大钱就行,我跟着你做就行了。”

张君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李泽军:“我要是跟别人打起来了,你怎么办?”

李泽军赶紧拍着胸脯表态:“干他,必须干他,我这三年兵可没白当!”

有了这句话,张君心里有了把握,于是就告诉他:“行,舅舅很看好你,你先回家等我消息,千万不要乱跑!”

李泽军回去之后,张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处理自己的生意,很快就把货甩的差不多了,又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把小店转了出去。

但是在动手之前,张君却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自己的老妈当初在这个城市查出了癌症,回家不久就上吊自杀了,老爹也是一样,在这里没钱治病,回去之后也撒手人寰了。

张君想到这些,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有些犯冲,万一动手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或者留下什么漏洞被抓,那自己的小命就彻底交代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不过张君在动手之前,想再见一次肖月娥,就算做一个最后的诀别,另外自己还有二十包花生米没处理掉,就送给她了,也当给两个儿子的一点补偿了。

张君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肖月娥家打了一个电话,也许就是天意,肖月娥不久前刚刚回来,接电话的正是她本人。

张君听到肖月娥的声音后,直接命令她:“你明天来一趟长沙,带着你妹夫一起过来。”

肖月娥也有点意外:“不是不让你打扰我了吗?你还找我干啥啊?”

张君赶紧解释:“我这有二十包花生米,让你妹夫找车拉回去,最少也能卖五六千块钱,明天中午在阿波罗商场肯德基等着我。”

肖月娥压根不想再跟张君有什么瓜葛:“我才不去呢,我也不要你的花生米,咱俩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别再打扰我了行吗?”

张君勃然大怒:“我晓得你在广东找了大老板,但是我告诉你,你跟别人过我不管,就是不能找广东佬,你明天要是敢不来,我就杀了你全家。”

张君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知道肖月娥肯定会来,事实也确实如此,肖月娥不敢赌上全家人性命,第二天中午,两人还是在肯德基见面了。

张君见到肖月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耍赖:“我跟你说,那个离婚协议,我还没签字呢,根本就不算数!”

肖月娥据理力争:“你说不算就不算啊,那是人家法院判的。”

张君干脆来个混不讲理:“我说不算就不算,法院判了也没用,你把花生米拿回去卖了,再把儿子照顾好,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见面吧!”

其实张君已经有了新的老婆,耍赖并不是他的本意,只不过是没话找话,另外大战在即,也免得留下遗憾。

在张君的强烈要求下,肖月娥不得不把花生米运了回去。

送走了肖月娥之后,张君马上给严若明打了一个电话:“你通知李泽军一下,明天你俩一起来长沙。”

之所以让严若明通知李泽军,张君的目的就是想让李泽军知道,他面对的是两个人的力量,这样等他过来之后,再想临阵退缩,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李泽军上次从长沙回去之后,就在家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舅舅的消息,结果在家等了一个多星期,张君始终没叫自己。

这一下李泽军的想法就多了,舅舅啥活也没给自己安排,轻描淡写的就给自己打发回来了,应该是委婉拒绝了自己。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李泽军就买了车票,准备回原单位,继续当自己的厨师,二百块钱的工资也是钱,总比在家待着强。

这下突然接到了严若明的电话,李泽军大喜过望,马上去把车票退了,跟着严若明火速去了长沙。

三个人汇合之后,张君直接送给李泽军一辆价值12800元的五洋牌摩托车,并且交代严若明:“你带着他练习,必须在三天之内能熟练驾驶。

李泽军一看到这么贵的摩托车,顿时觉得舅舅这是要交给自己重要的工作了,赶紧起早贪黑的练习起来。

三天之后,张君让李泽军骑车带着自己,亲自检验了他的技术,觉得没问题了,这才把他单独叫到了一旁,彻底和他摊牌了。

张君让李泽军看了一下那把手枪:“三外甥,知道老舅要做啥生意吗?我看中了一个地方,过几天咱们三个过去把它抢了!”

李泽军吓坏了:“老舅,不行,我害怕啊!”

张君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接着又踹了李泽军一脚:“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做大事哪有不冒险的?之前答应我的都忘了啊?”

李泽军从小就总被张君揍,根本不敢反抗,打不过是一方面,毕竟是自己舅舅。

再说前几天自己确实吹过牛逼,号称啥都敢干,现在如果临阵退缩了,确实说不过去。

在张君的连踢带踹下,李泽军没办法,最后只能求饶同意了。

这下舅舅的态度马上变了:“你不用害怕,不是还有我呢吗,等事成之后,我给你拿六万。”

接下来就是训练必要技能,快速的扫货,张君去旧货市场买了一个破柜台,又买了几个铁托盘,然后弄了一堆假首饰放在里边。

张君让两人从跳柜台开始练习,接着再练把托盘里的首饰装进袋子里,他自己坐在旁边,盯着两人训练,还时不时来上一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啊!”

两三天的时间下来,严若明和李泽军已经练的非常熟练了,张君觉得万事俱备,开始正式部署起了行动方案。

第164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三)

张君首先在吉福街的一个胡同里,租了一间房子,又命令严若明和李泽军去株洲市,在火车站和汽车站附近,一天换一个旅店住,造成案发时间两人不在现场的假象。

时间到了10月27号,张君觉得可以动手了,于是分别给两个人下达了命令。

张君首先交代李泽军:“你在株洲买一根一寸宽,半尺长的凿子,明天中午去人民路立交桥下边等严若明,然后你俩一起来晓园公园门口找我。”

接着他又吩咐严若明:“你去买一辆新的五洋摩托车,然后明天你骑着摩托车,去立交桥那里接李泽军。”

这两个命令看起来简单明了,流程非常清晰,结果真正实施起来,张君的这两员大将,却全都出了差错。

李泽军自作主张,并没有在株洲买凿子,他觉得那玩意在哪买都一样,于是就去益阳市买了一个。

另外李泽军还把集合的流程记错了,说好了他去立交桥下等严若明,他却记成了去晓园公园门口找张君。

当张君在公园门口看到李泽军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行了,赶紧走吧,咱俩一起去找严若明!”

可是两人刚走到立交桥下边就傻眼了,严若明的运气更差,新买的摩托车因为没挂牌,竟然被两个警察拦住了。

严若明哆哆嗦嗦的,把购车发票递了过去,警察看了看发票:“今天新买的啊,赶紧去把车牌上了!”

接着警察又把严若明的身份证号记下了,这才放他离开。

等警察走了之后,三个人赶紧汇合,张君生无可恋的看着卧龙和凤雏:“你俩是真他妈的不长心啊,算了,这次不做了,换个时间吧!”

接着张君命令两人:“你们两个明天就回去,把摩托车给我毁了,在家随时等我通知。”

第二天一大早,严若明和李泽军灰溜溜的买了两张船票,把那台摩托车运回了津市。

回到家之后,严若明找来之前干铁匠时候用的氧气焊,把那辆一万多块钱的新摩托车切成了小块,随后都扔到了河里,这个切割的过程,差点没把他心疼死。

对于两人的这一次失误,张君还是可以原谅的,毕竟他俩还属于起步阶段,犯点错误也在所难免,年轻人得经历点磨难,幸好不影响大局,不过就是损失点钱,耽误一些时间罢了。

一个月之后的11月27号,张君决定再次行动,这天中午他带着严若明,去了三湘大市场的摩托车门市部,亲自挑选了一辆价值7000元的钱江牌摩托车。

买完车之后,他们并没有骑,而是雇了一辆微型面包车,连人带车装上,先去给摩托车加满了油,又拉到了目标商场附近的桂花村。

李泽军按照张君的指令,先把自己的行李寄存在了火车站的寄存处,然后打了一辆车,到桂花村和张君他们汇合。

三个人碰面之后,张君又下达命令:“一会五点四十分,我们在东塘广场立交桥西北方的火宫殿门前集合,一个字都不能给我记差了。”

接下来三个人马上分开,张君骑着那台摩托车,严若明和李泽军分别打车,在预定的地点,准时汇合了。

接下来由李泽军骑着摩托车,带着其他两人,到了友谊商场的天桥下边,张君吩咐两人原地别动,自己先进去看看。

交代完之后,张君自己走进了商场,由于当天天气很冷,商场里的人很少,但是柜台里的黄金首饰可不少,张君马上做出决定,就在今天动手。

从商场出来之后,张君到天桥下喊上其他两人,由他在前边领路,直接来到了商场里的黄金柜台前边。

张君还是老一套:“把那个戒指拿给我看看!”

戒指到手之后,张君马上假装掏钱,接着就掏出了手枪:“别动,蹲下!”

营业员当场就愣住了,但是旁边有个正在看首饰的女顾客,却被这一幕吓的直接瘫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严若明和李泽军直接跳进柜台,几下就将玻璃全都砸碎,接着按照之前训练的动作,把柜台里的首饰托盘,一个一个端出来,倒进了提前准备好的袋子里。

这个过程中,张君始终拿着枪,盯着四周的动静,很快就看到一个卖文具的男营业员凑过来了。

这个人姓吴,他过来之后,就在不远处看着,由于之前张君并没有开枪,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君看他离的太近,抬手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接着他又用枪对着他旁边另外一个看热闹的男人比划一下,示意他赶紧走。

这个男的姓余,可能是被开枪的这一幕吓傻了,竟然愣在那里没有反应。

大概两秒钟之后,张君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余某也被当场打死。

这两枪下去之后,旁边一个卖手表的女营业员转身就跑,但是她却一边跑,一边嗷嗷的大喊大叫。

张君勃然大怒,一枪就把她打倒了,子弹从这女的右腮帮子打进去,又从左边穿了出来,这回两边漏风,彻底喊不出来了。

眨眼的功夫,张君就打倒了三个人,那边的严若明和李泽军也扫荡的差不多了。

张君一声令下:“撤!”,三个人赶紧集合,快步向商场外面走去。

三个人刚走出商场门口,就路过了一个公共电话厅,有一个女的正在那打电话:“喂喂喂,110吗,有人抢劫了。”

这女的话音未落,张君抬手就是一枪,正好打在了她的手上,话筒“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张君没工夫再补枪,三个人迅速来到摩托车前边,这次由严若明骑车,李泽军坐在中间,张君坐在后边。

摩托车启动之后,直接窜了出去,一会功夫就没影了。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之后,三个人扔掉摩托车,然后兵分两路,严若明自己打车,辗转了几次之后,坐车直接回了津市老家。

另一路的张君和李泽军则是一起回到出租房,把那一袋金首饰藏在了院子里的煤堆下面,然后就在出租屋里消停一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由于是第一次作案,李泽军听到外面的警笛声,吓的浑身发抖。

张君安慰他:“你有什么可怕的,如果有警察来检查,就说我们是来做辣椒生意的,再说我们也没留下什么证据,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当天晚上,并没有警察找上门,第二天一大早,李泽军奉张君的命令,去找严若明汇合,张君自己留了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两天之后,张君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把金子挖了出来,放到行李包里藏好,然后打车去了津市,找两个外甥汇合去了。

第165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四)

见到两个外甥之后,张君首先提出了表扬:“这次你俩表现不错,弄了差不多十多公斤,不过得等我把货处理掉之后,才能给你们分钱。”

接着张君又掏出一沓子钱,扔给了两人:“先给你俩每人四千块钱,咱们一起去云南旅游一圈,好好放松一下。”

张君这次去云南的目的,第一是为了处理黄金,第二是他觉得团队建立起来了,一支枪有点不够用,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搞一支枪回来。

之所以要带上严若明和李泽军,是不放心两人留在家里,直接把两人带在身边,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三个人却是分头出发的,李泽军和严若明坐的火车,张君则是从武汉坐的飞机,虽然带了十多公斤黄金首饰,但依然顺利的过了安检。

李泽军和严若明到了云南之后,先在丽江和大理玩了几天,随后就按照约定时间,去河口县和张君汇合了。

张君告诉他俩:“这一路你俩吃也吃了,玩也玩了,接下来就老实的在宾馆待着,哪都不要去,我出去办点事,你俩等我通知。”

张君随后就找到了情人王珊,几年时间不见,小情人已经变成老情人了,不过此时他还不知道,更老的还在后面呢。

两人缠绵过后,张君自然把话题引到了枪的问题上,王珊告诉他:“我在越南那边认识一个女的,可以弄到枪。”

张君大喜过望,他太需要这种渠道了,于是赶紧让王珊帮忙引荐。

这个女的叫陈世星,还有个越南名字叫阮氏清心,她可比之前那个纳波强多了,是个真正在军火圈有路子的人。

陈世星一直生活在越南边境地区,会一点点中文,她出生于1948年,比张君大了18岁,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女人。

张君和陈世星接触了几天之后,考虑到今后要长期合作,那就必须坦诚相见,不得不上点硬活了。

两人熟悉了之后,自认为是个帅哥的张君,再次独自前来拜访,并提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想要买一把五四手枪。

老星星顺理成章的把小君君邀请到屋里详谈,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张君进屋之后,直接来了个饿虎扑食,一把就将她抱住了。

老星星懵逼过后,马上心领神会,荒废了多年的土地,也急需滋润一下了,于是她象征性的挣扎了半秒钟,就半推半就的顺从了。

为了自己的抢劫大业,张君用尽了生平所学,一夜缠绵过后,老星星非常满意,第二天就给小君君弄了一把崭新的五四手枪。

为了感谢这个老情人,张君又深耕了一个晚上,结果又有了新的收获。

原来这个老星星也是个二道贩子,她的枪是从另外一个老女人手里买来的。

张君马上埋头苦干,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老星星终于扛不住了,答应把真正的幕后大咖介绍给他。

这个人叫莫金英,也是个老女人,和老星星同岁,祖籍在广东番禺,年轻时候就来到了越南,一直做军火生意,手里是真正有货的。

张君认识莫金英之后,再次用之前的办法,轻松将其拿下,从此莫姐姐就对小君君以诚相待了。

至张君案发之时,莫金英一共为他提供了13支手枪,两千四百多发子弹,另外还有两颗手榴弹。

虽然陈世星和莫金英都知道,张君和她们在一起,就是为了弄枪,但是两个老女人仍然对小君君念念不忘,有事没事的就去和王珊打听:“张君什么时候过来啊?”

两个老女人为张君提供后勤支援,抛开利益因素之外,绝对是心甘情愿的,由此可以看出来,张君在对付女人这方面,还是很有手段的。

同时这也印证了那句话,就是干什么都不容易,这个过程看似很简单,其中的麻烦和心酸,也就只有张君自己知道了。

这次云南之行,张君收获了一把五四手枪,一百发子弹和两颗手榴弹,他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李泽军带着,让两人先坐火车回湖南,等自己处理完黄金,再去找他们。

李泽军带着这些东西,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老家,而张君也很快把黄金出手了,到手的钱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万。

根据张君的判决书显示,他们这次一共抢走黄金制品公斤,总价值137万。

虽然是低价处理的,但张君对这次的收获,还是很满意的,可是当他回到常德之后,很快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张君从报纸上看到了官方对此案的报道,被抢黄金制品十多公斤,总价值160多万元人民币。

张君算了一下,觉得应该少了十多万元的货,他仔细回忆了抢劫当天的整个过程,认为问题肯定出在了严若明身上。

三个人从开始撤退,一直到上摩托车,装黄金的袋子,一直都是严若明拎着,后来他也是自己走的,肯定是这小子偷偷揣走了一些。

张君越想越生气,起身就去了严若明家里,以分钱的名义,把他喊了出来。

两人来到了外面一条河边的大堤上,张君看了看严若明,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严若明当场就懵逼了。

紧接着张君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严若明在地上痛苦的问张君:“表舅,干嘛打我啊?我怎么了啊!”

张君恶狠狠的质问严若明:“你小子行啊,平时跟我装傻,那么紧急的时候,你还敢私吞我的货,胆子不小啊!”

严若明赶紧否认:“我没有,我真没拿啊!”

张君压根不听他的解释,对着他又是一顿胖揍,严若明在法庭上原话是这样说的:“张君把我打的五痨七伤,我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养好。”

张君打够了之后,又对严若明说道:“你还有问题,那辆摩托车,是因为你的失误才销毁的,再加上你私吞黄金,之前答应给你五万,现在只给你三万。”

张君说完便掏出三捆钞票,往地上一摔,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然而对于另外一个外甥李泽军,张君则是原谅了他的错误,如约的给了他六万块钱的奖励。

这下可把三外甥高兴坏了,以他当时的工资水平,想攒下六万块钱,不吃不喝也得二十多年。

李泽军拿到钱之后,开开心心的再次回到福建,继续当自己的大厨,没多久还处了一个女朋友。

这一次作案,去掉人吃马喂,张君自己还剩了九十万,毫无疑问非常给力,接下来张君开始正式考虑团伙成员的素质问题了。

严若明跟着自己做了两次,但无论怎么栽培锻炼,依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相比之下李泽军就要好多了,虽然初期犯了点小错误,但是后面却适应的很快。

张君坚定的认为,这种情况是因为李泽军当过兵,适应能力强,而严若明就是个打铁的农民,没有一点素质。

所以今后再找同伙,要优先考虑有当兵背景的,基本素质才是最重要的。

张君翻来覆去的琢磨,自己认识的人里,还有谁当过兵,最后终于想起来一个叫王雨的人。

第166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五)

王雨出生于1969年,比张君小了三岁,他和张君也是亲属关系。

张君的姑妈有个儿子叫王成章,王成章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给了严若明,而儿子就是王雨,说白了王雨就是严若明的小舅子。

王雨小时候也和李泽军一样,总跟在张君屁股后边玩,而且也总被张君打,张君又是长辈,所以他从骨子里,就很惧怕张君。

1989年的时候,王雨参军去了深圳的边防站,当了三年的武警,他的这段经历,就被张君相中了。

王雨退伍之后,先在津市卖了一段时间煤球,后来在战友的介绍下,又回到了深圳,在一个酒店里当采购员。

这个工作还是很有油水的,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是也吃喝不愁。

张君从姑妈的嘴里,打听到了王雨的情况,又要到了他单位的电话号码,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喂,大侄啊,我是你表叔张君!”

王雨接到电话之后,非常的热情,两人扯了几句家常,张君想试探一下王雨对自己的态度,于是便张口说道:“大侄,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帮个小忙,我现在做点生意,眼前需要一张假身份证,听说深圳那边有办的,你能不能帮我办一个?”

王雨心里一惊,马上就拒绝了:“表叔,我可是武警啊,做这个不太合适!”

张君赶紧说道:“你不是都退伍了吗,我做生意接触的人太复杂了,没这东西不行。”

王雨考虑了一下,觉得张君说的也有道理,另外也抹不开面子,于是就答应了。

张君随后就飞到了昆明,又把王雨叫了过来,两个人见面之后,张君先请他吃了顿饭,随后就掏出一个信封,交给了王雨。

王雨打开一看,当场就懵逼了,里面一张纸上写了十多个信息,什么名字都有,年龄地址各不相同,但照片却只有张君一个人的。

王雨疑惑的问道:“不是说就办一张吗?咋这么多信息呢?”

张君大言不惭的说道:“哎呀,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是有用呗。”

说着张君就掏出一沓钞票递给了王雨:“这有5000块钱,是办证和来回的机票钱,你先拿着,要是不够的话,你再和我说。”

王雨没办法,拿着钱返回了深圳,几天之后,就把身份证办好了,接着马上又返回昆明,交到了张君手里。

叔侄俩的第一次合作完美结束,张君的初期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张君之所以这么做,第一是想让王雨知道,自己是个做大生意的,你现在帮了叔叔一个忙,那以后再和你联系,也就顺理成章了。

另外犯点小法的事情你都能做,那么后期拉你一起干大事,也肯定也没啥问题。

办完这件事之后,已经到了1998年三月份,张君再次返回重庆,手里现在有了钱,也该潇洒潇洒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有钱好办事,也正是有了这笔钱,张君团伙的所有成员,都将在1998年陆续出场了。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相约在舞厅的霓虹下,

相约在犯罪的道路上。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相约在未来的监狱里,

相约那短暂的青春年华。

心相约心相约,

相约一年又一年,

一起跳下悬崖。

……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全红艳,人称冷面佳人,冰冷的面容中,还流露着一丝丝忧伤。

不过这个冷面佳人,可不是卖冷面的,而是开出租车的。

1998年3月份,张君刚回到重庆,一次在渝中区中兴路上打车,正好坐上了全红艳的车。

张君上车之后,看了全红艳一眼,顿时就有了想法:“这小娘们长的不错啊,可以考虑泡之!”

全红艳很客气的问张君:“先生,去哪里啊?”

张君马上随机应变,装出一副忧伤的样子,冷冷的回了两个字:“随便!”

小燕子愣了一下,不禁多看了张君几眼,但是也没多说话,既然老板发话了,那就随便开呗。

扣下计价器之后,出租车就开始一顿乱开,专挑不堵车的地方走,路上两人并没什么交流。

开了好半天,张君这才开口:“行了,就到这吧!”

计价器上显示的价格是七十多块钱,张君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给,不用找了!”

这一下又给全红艳整不会了,第一次遇到这么大方的,结果没想到的是,张君下车之后,又回头跟她说道:“明天中午十二点,你还在今天中兴路那块接我。”

全红艳赶紧答应下来,第二天中午如约而至。

张君上车之后,全红艳笑着问他:“先生,今天咱们还随便吗?

张君赶紧摆摆手:“不了不了,今天我想用你的车练一下驾驶技术,我来开车,车费照常打表。”

面对这么新奇的操作,全红艳又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你不会开车,要是撞了就麻烦了。”

张君相当敞亮的一摆手:“你放心,我要是撞了别人,或者别人给我们撞了,我就赔一辆新车给你!”

这强大的气场,顿时让全红艳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换了位置之后,张君一路风驰电掣,全红艳有点吃惊:“你这驾驶技术,比我都强啊!”

张君非常得意:“我是来这边做生意的,自己车没开过来,这两天遇到点烦心事,正好打到你的车了,也算是缘分吧。”

车开够了之后,张君一副大老板的姿态,扔下了200块钱,又把自己的传呼号码留给了全红艳:“有事你就扣我,有缘再见!”

全红艳记下传呼号码后,当天晚上就失眠了,她出生于1965年,比张君大一岁,是重庆市綦江县人。

1996年的时候,全红艳和老公离婚了,目前自己带着八岁的儿子,住在渝中区枣子岚垭,这地方也是张君最后落网处的附近。

全红艳目前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那辆出租车,通过这两天和张君的接触,她对张君很有好感,觉得自己应该是遇到了贵人,如果自己不主动,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全红艳对着这个传呼号码纠结了两天,终于下定决心,决定给对方打个传呼试试。

这天全红艳收车之后,已经是半夜了,她按照那个号码打了过去,结果没想到的是,张君很快就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全红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含含糊糊的问张君:“我遇到点闹心事,想让大哥帮我出出主意,不知道大哥有空吗?”

张君肯定是秒懂,一个女的大半夜找自己,那要是还不明白,都对不起软饭小王子这个称号。

虽然此时张君正在老秦大姐的被窝里呢,但他还是马上穿好衣服,直奔枇杷山公园赴约去了。

第167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六)

两人见面之后,全红艳根本没啥正经事,只是把自己的经历,全部如实的和张君说了一遍。

全红艳意思很明确,我相中你了,但我就这条件,你自己看着办吧!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走出了公园,来到了观音岩外科医院的门前。

这里再往前一点,就是中山二路,旁边斜着有一条下坡的小路,下去就是全红艳的家了,张君最后的落网地点,就在这条下坡的小路上。

张君落网之后,和警察交代这段经历时说道:“1998年3月中旬的一天,我和全红艳走到这里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雨,我俩赶紧跑到了一个小饭店的房檐下躲雨,很快就产生了激情的火花。”

从这之后,全红艳就开始全心全意的跟着张君了,她家也成了张君的一个隐藏窝点,甚至到了后期,她还心甘情愿的帮着张君杀人,最终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

有了新情人之后,张大老板就得出门做生意了,天天在重庆待着,那就有点太假了。

1998年四月初,张君再次来到常德,依旧是伪装成事业有成的大老板,每天泡在歌舞厅里。

为了装的更像一点,必须得有一辆专车才行,于是张君租了一辆出租车,并且和司机说好了,以后要长期用他的车。

这个司机叫朱新华,张君每次用他的车,都会多给点小费,对于这样的大主顾,老朱自然不敢怠慢。

可是随后的一天,张君再次给朱新华打传呼,说自己要用车,但是这次朱新华却告诉张君:“老板,真不好意思啊,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之前答应陪她,真去不了了,你看这样行不,我大舅哥也是开出租的,技术相当靠谱,之前在部队就给领导开车,让他帮你跑一趟吧!”

朱新华的大舅哥叫李金生,1960年出生,老家在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

他年轻的时候,在广州当汽车兵,1982年退伍之后,就回老家开出租车了。

刚开始李金生是帮别人开车,后来攒了点钱,就买了一辆二手的桑塔纳,开始自己拉活了。

由于李金生很能吃苦,赚到钱之后,又在常德市的蒿子巷盖了一栋二层小楼,楼上住人,楼下开了个小饭店,名字叫胖子快餐厅。

李金生待人很热情,朱新华信得过他,这才把张君这个活介绍给他了,并且再三叮嘱:“哥,这个老板出手相当阔气了,你可得小心伺候着啊!”

这就是一段孽缘,本来李胖子白手起家,日子过得挺好,但是阴差阳错,遇到了张君这个灾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张君这天准备去湖北宜昌,李金生一路谨遵小舅子的教诲,平平安安的把他送到了宜昌码头。

正常六百块钱的车费,张君下车的时候,直接给李金生扔了八百块钱,这下把他感动坏了。

李金生赶紧递过去一张名片:“老板,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以后你再用车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来,李金生这小子也不咋厚道,妹夫的客户,他说撬就给撬了。

张君接过名片,又看了看李金生问道:“胖哥,听说你之前当过兵是吗?”

李金生赶紧点头:“是是是,当的汽车兵,参加过越战,还给领导开过车。”

张君听到这句话,一下就动心了,这小子竟然上过现场,可以考虑拉拢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君马上抛弃了朱新华,开始用李胖子的车跑来跑去,而且每次都多给钱。

时间一长,李金生就对张君大老板的身份深信不疑,不仅有钱,办事还相当敞亮。

张君告诉他,自己是做电器生意的,李金生也从不多问一句,尽职尽责的开好自己的车。

张君大部分时候用李金生的车,都是去常德的各大舞厅里潇洒,他还想找一个自己喜欢,而且能有用的女人,最起码也得给自己在常德建立一个窝点。

1998年五月份的一天,张君换了一个住的地方,去了洞庭明珠酒店。

在办理入住的时候,张君一眼就相中了前台的女服务员,随后他每次进出的时候,都会和这个女孩聊上几句。

这个女孩叫邹玭(pin二声),老家在常德市桃源县,张君告诉小邹,自己是来这边做电器生意的。

两人熟悉了之后,有一次张君下楼的时候问她:小邹啊,你知不知道附近哪个饭店好点?”

邹玭反问张君:“那得看王总想要吃点什么了,是想吃海鲜还是火锅啊?”

张君微微一笑:“我想吃啥不重要,你喜欢吃什么啊?”

邹玭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就有点明白了,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吃什么,跟我有啥关系啊?”

张君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今天没什么事,自己吃饭也没啥意思,你要是不忙的话,我就邀请你出去坐坐,饭店你来选。”

有钱就是好使,对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邹来说,张君这招绝对管用,邹玭马上就同意了。

两个人出去美餐了一顿,张君又带她去唱了半宿的歌,邹玭天真的以为,自己遇到心中那个白马王子了。

两人本来就在一个宾馆,交流起来非常方便,在金钱和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张君很快就把邹玭拿下了。

两个人处了一个多月,邹玭就动了和张君结婚的心思,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张君说了。

结婚这事对于张君来说,根本就不用犹豫,他想都没想,马上就答应了。

邹玭非常高兴,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和朋友,自己就要结婚了,男朋友是个大老板。

女儿钓了一个金龟婿,邹玭的父母肯定是要见一见的,张君自然是来者不拒,于是便约好了时间,准备登门拜访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

到了约定的时间,邹玭不知道是想炫耀,还是怕路上尴尬,她又叫上了一个闺蜜,让闺蜜陪着自己,和张君一起回家见父母。

邹玭这个闺蜜叫黄晶月(化名),出生于1976年,常德本地人。

黄晶月一岁的时候,父亲就因病去世了,由于从小就疏于管教,所以她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回家瞎混了。

黄晶月16岁那年,家里在当地的一个运输公司给她找了个工作,但她却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是挂了一个名,就自己跑到南方闯荡去了。

黄晶月先后在广东和广西的多个舞厅里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小太妹,北京称呼为大蜜,东北称呼为小摇子。

1998年年初,黄晶月刚回到常德,每天也没啥事,就接到了邹玭的邀请。

邹玭此时还不知道那句至理名言,防火防盗防闺蜜,她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叫上了黄晶月,导致眼看到手的如意郎君,马上就要被抢走了。

不过从两年之后来看,邹玭应该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黄晶月才是真正掉进了火坑里。

第168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七)

去邹玭家里的时候,依然是胖子李金生开车,张君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路上不停的通过后视镜,偷偷看后排的黄晶月,越看越动心,不错,这正是我想要的小宝贝!

到了邹玭父母家之后,张君表现的更加卖力了,本来他就带了一大堆礼物过来,现在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再次大把的撒钱,在场的人人有份,最低都是一百元。

张君做这些,其实就是给黄晶月看的,他已经暗暗盘算好后面的套路了。

因为邹玭晚上八点半还要值夜班,当天傍晚时分,张君掐着时间,带着两个女孩,坐着李胖子的车又返回了常德。

四个人回来之后,去了一家叫武陵阁的饭店,要了一个包间,又点了一桌子好菜。

还没吃上几口呢,张君就给李金生递了一个眼神,又假装看了一下表:“哎呀,都快八点了,小邹,我送你回去吧,小月,你在这先陪胖子吃一会,你俩跟着跑一天了,你们吃好喝好,等我一会回来,再送你回去。”

随后张君就带着邹玭出去打了一辆车,把她送回了洞庭明珠酒店,临走的时候又跟她交代:“我一会那边还有个客户,得晚点能回来。”

张君转身一溜烟又回到了武陵阁饭店,三个人在包间里吃了一会,张君再次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心领神会,马上放下筷子:“王总啊,我家里还有点事,你看我先回去行不?”

张君肯定是欣然同意,李金生一撤,包间里就只剩他和黄晶月两个人了,两人边吃边聊,聊的特别开心。

小月问张君:“王总,我听邹玭说,你生意做的很大呀!”

张君摆了摆手,然后凑到黄晶月耳朵旁边,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不叫王总,其实我跟你一样,也姓黄!”

张君玩了这么一个套路,就是为给黄晶月制造一个假象,大老板没有跟邹玭说实话,但是却跟你说了,证明我对你更实在。

黄晶月虽然有点懵逼,弄不明白张君的意图,但其实脑子里已经开始画圈了,难道大老板对自己有意思?

两个人吃完饭之后,张君执意要送黄晶月回家,这么晚了送女孩回家也正常,但张君却不打车,非要走路送,美名其曰饭后散散步,有助于消化。

两个人边走边聊,黄晶月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黄总啊,邹玭长的那么漂亮,你很爱她吧。”

张君马上严肃起来,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不不不,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俩只是一般关系,最普通的那种。”

黄晶月当场就懵逼了:“啊?那你们今天整的是哪出啊?你还去她家了,她也说你是她男朋友啊?”

张君赶紧解释,其实就是开始编瞎话了:“你也知道,我住在邹玭工作的那个酒店,在她们酒店长期包房间,需要和前台搞好关系,只要混熟了,很多事都方便,而且还会有很多优惠。”

黄晶月这下明白了,原来邹玭是在自作多情,她心里轻松多了,虽然天色很黑,但她仿佛有了光明的感觉。

这回也不用着急回去了,黄晶月很配合的和张君在街上慢慢溜达,两人又去吃了顿宵夜,一直到后半夜,张君才把黄晶月送回她二姐家里。

那一夜黄晶月想了很多,在感谢邹玭的同时,还有一种后来居上的优越感,在嘲笑邹玭自作多情的同时,又非常理解她,碰上这么优秀的男人,女人昏了头也是正常的。

结果可想而知,没几天功夫,黄晶月就和张君处上了,邹玭自然而然的,就让张君一脚给蹬了。

随后的日子里,张君就经常去找黄晶月,由于黄晶月住在她二姐家里,张君无法避免的,要跟他们碰面。

二姐和二姐夫对张君的印象还行,只不过是感觉这人有点神秘,除了一个假名字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但看在他出手阔绰的份上,也就没必要问了。

黄晶月和张君在一起之后,一点也不知道吸取邹玭的教训,又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闺蜜认识,结果现世报来了,张君又和她的闺蜜搞一起去了。

这个女的叫萝莉,后来她接受警方调查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不就是那种关系吗,反正黄哥有钱,就经常在一起玩呗,不过他对黄晶月,比对谁都好。”

这是萝莉的原话,从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看,整不好她们这个朋友圈子,还有其他人和张君搞到一起去了。

虽然有了众多美女陪伴,但张君还是不知足,很快他又勾搭上了一个叫胡立冬的女人,

胡立冬和黄晶月年龄差不多,但她并不是黄晶月的朋友,她是在一个舞厅里认识张君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能算各取所需,胡立冬并不是啥重要角色,但是她却给张君介绍了一员虎将。

胡立冬的老家在益阳市资阳区泥糊口,父母靠种地为生,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胡立冬和张君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对张君非常佩服,面对这个年纪轻轻,又事业有成的大老板,胡立冬非常实用,那是有啥说啥。

两人有一次聊天的时候,胡立冬提到了自己的姐夫:“我那个姐夫,比你小五岁,一天也没个正事,之前摆摊卖点水果,前几天又赶上发洪水,生意也干不下去了,整天跟个街溜子似的。”

张君一听,马上就来了兴趣,这种街溜子,不正是自己想找的人吗!

张君骗胡立冬:“我公司现在正好招人呢,要不这几天咱俩去你老家看看。”

胡立冬大喜过望,马上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姐夫:“我认识了一个大老板,正准备招人,我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了,过几天我就带他回去,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表现,如果他满意的话,那你可就遇到贵人了。”

1998年7月中旬,张君带着胡立冬,坐着胖子李金生的桑塔纳,来到了益阳市。

由于洪水将道路冲毁了,两人又乘着慢慢游,顺着水路来到了资阳区过鹿坪镇王套村。

98年的那场洪水很猛,洞庭湖地区受灾严重,胡立冬的姐夫一家也被淹了,全家人在外面搭了一个窝棚,生活苦不堪言。

张君的到来,给这家人带来了极大的希望,也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接待标准。

首先是杀了一只鸡,在发洪水的特殊时期,能吃上一顿炖小鸡,算得上是帝王一般的待遇了。

接着又捞了几条鱼,炒了一个尖椒,煎了一盘鸡蛋,一共张罗了四个菜。

张君一看便知,这家人是求财心切,对自己寄予了厚望。

胡立冬的姐夫叫赵正洪,1971年出生,只有初中文化。

1994年赵正洪娶了胡立冬的姐姐,婚后折腾了不少行业,但是干啥都没长性,一直没赚到什么钱,此时又遇到大洪水,这小子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张君一眼就相中了赵正洪,这小子长的虎头虎脑,身体非常强壮,有一股子虎劲,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没啥心眼子,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绝对是一员虎将。

第169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八)

当天晚上,张君和赵正洪坐在外面聊天,谈到做生意这个话题时,赵正洪气不打一处来:“我原来有点本钱,后来被人骗去搞了一次传销,一下子就没了四五万,外面的坏人太多了。”

张君心里有了底,搞传销的都渴望一夜暴富,赵正洪目前又混成这个惨样,拉他入伙的难度应该不大。

张君马上就坡下驴:“在外面做生意,确实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危险。”

赵正洪赶紧接过话来:“有危险我倒是不怕,关键就是没本钱,要是能帮黄老板跑跑腿,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君看了看他问道:“那假如我遇到特殊情况,要偷个自行车呢?”

赵正洪一拍胸脯:“那算个什么事,还用得着你出手啊,我就给你办了。”

张君很满意,接着问他:“那要是碰到找茬的,得跟别人干仗呢?”

赵正洪马上把眼睛一瞪:“那就干呗,谁敢跟你较劲,看我不打死他的!”

张君拍了拍赵正洪肩膀:“好样的,其实干仗都是小事,咱们的生意很大,很容易被一些人盯上,并且一些保安和警察,有时候也会过来找麻烦,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危险!”

赵正洪知道,眼前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刻,自己稍有犹豫,大老板眼里可不揉沙子,他赶紧表态:“我要是遇到抢劫的,那肯定就得玩命了,就看谁狠呗,警察也不用怕,要是敢欺负咱们,一样照打不误。”

他话音刚落,张君就笑了:“大洪啊,思想是对的,不过你放心,其实在外面没那么多事,只不过咱们在外面跑,这些问题都要考虑到。”

这天晚上两人聊的很愉快,第二天张君起身告辞,赵正洪赶紧递上自己的传呼号码:“黄总啊啊,你要有用的上我的时候,你扣我,我马上就到。”

张君不冷不热的告诉他:“这得看机会吧,现在还确定不了,你先等几天,可以的话,我让立冬联系你。”

离开赵正洪家之后,张君马上回到了常德,把这半年来物色的四个人选盘算了一下,又有了新想法。

李泽军是自己带出来的,勉强过的去,王雨胆子太小,有点不把握,李金生暂时还不太保准,毕竟人家条件还不错,而最后一个赵正洪,自己还不算太了解。

这样看来,真正能靠的住的,还只是李泽军一个,其他的都是外人,想要控制住他们,并没有太大把握,最好能再找一个知根知底,绝对可靠的人。

这种杀人越货的事,如果真有可靠的人,张君早就找了,这可把他愁坏了。

张君把小时候撒尿和泥的朋友都筛选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小学同学陈世清。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因为陈世清学习不咋地,小学一毕业,就辍学回家了。

虽然学习不行,但陈世清却属于技术流的,他拜了个师傅,学了木匠和瓦匠手艺,收入还算不错,所以很快就娶到了老婆。

陈世清的老婆叫苏武玉,两人刚结婚那段时间,陈世清还是很顾家的,干活的口碑也相当不错,老婆很快就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但是有了儿子之后,生活压力一下就变大了,陈世清对于金钱的渴望,不断的增大,总渴望着一夜暴富。

他选择的方式是出去赌博,各种牌局都玩,结果可想而知,十赌九诈,逢赌必输,越想赢钱输的越惨,很快就把那点家底输没了。

1993年,苏武玉一气之下,跟陈世清离婚,一个人去了广州闯荡。

苏武玉可比陈世清牛逼多了,她很快就在歌舞厅里混成了领班,手里撰着一大批湖南籍的小姐,可谓是叱咤风云,混的游刃有余。

陈世清一看老婆发达了,又死皮赖脸的找了过去:“孩子不能没有你啊,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跟我回家吧!”

苏武玉被磨的没办法,也确实舍不得孩子,最后只能跟陈世清回来了,又给他拿了一万块钱,让他买个摩托车跑摩的。

结果没过多久,陈世清就把摩托车卖了,然后又和苏武玉要了三万块钱,跟人合伙买了一辆二手桑塔纳,开始跑出租车了。

但陈世清还是改不掉赌博的毛病,干出租车赚的那点钱,都让他拿出去赌了,手里一直紧巴巴的。

张君并不知道陈世清此时的情况,所以能不能把他拉下水,张君也没太大把握,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1998年8月份,张君回到了老家安乡县,直接去了老友陈世清家里。

两人见面之后,张君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和陈世清打招呼,不过陈世清却是真的很开心:“哎呀,这不是张君吗,多少年没见了,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进屋之后,扯了一会闲嗑,让张君没想到的是,陈世清突然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等一下,给你看个好玩意。”

说完他起身去了后屋,随后就拎出来一个大包,稳稳的放在了张君面前。

陈世清看了张君一眼,轻轻的拉开了包上边的拉链,映入张君眼帘的,是一支崭新的五连发猎枪。

张君当场就懵逼了:“这啥意思啊?世清!”

陈世清端起猎枪,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得意的问张君:“这玩意咋样?”

枪虽然不错,但张君还是不理解:“兄弟,你这是要演哪出啊?”

陈世清习惯性的眨了眨眼睛,对张君说道:“这是我去年花五千块钱买的,我一直藏着,谁也不知道,我之前就琢磨了,要是你回来就好了,咱俩可以拿着它去抢有钱人!”

原来陈世清早就有了歪心思,但是一直没有帮手,在他的关系网里,除了张君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敢干这种事,所以张君今天突然现身,陈世清特别开心。

张君呆呆的看着陈世清,脑海里翻江倒海,知我者,世清也!

片刻之后,张君从兜里掏出那把手枪,放在了桌子上,缓缓的蹦出四个字:“我来晚了!”

陈世清眼睛一下就亮了:“兄弟啊,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拍即合,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组合,陈世清从此便对张君唯马是瞻,大哥指哪我打哪。

虽然陈世清屡次犯错,又次次挨揍,被很多媒体称为张君忠实的走狗,但他却毫不在乎,君哥虐我千百遍,都是在为我充电,这就是境界!

陈世清自己觉得,和张君的组合,那就是智勇双全,发大财的梦想很快就能实现了,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赚他一百万,为此他还给自己起了个陈百万的外号。

不过张君随后就告诉他:“你不要把自己真实的姓放进去,我看你还是叫刘百万更安全。”

陈世清虽然比张君大了几个月,但他却能摆清自己的位置,张君才是当大哥的材料,于是马上接受了君哥的建议,大哥说啥就是啥。

到目前为止,张君觉得这些人选已经足够干大事了,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把大伙都拉下水了。

第170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二十九)

张君此时还不知道,赵正洪早就等的不耐烦到了,自从黄大老板离开之后,他每天在家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早日奔向老板的身边,过上灯红酒绿的生活。

可是一个月都过去了,大老板音信全无,赵正洪非常失望,他跟自己老婆发牢骚:“那个黄总肯定是骗子,我越想越觉得他不像大老板。”

然而他老婆却安慰他:“那也未必吧,也许是人家忙,或者现在不缺人,要不大老远来找你干啥,就为了骗你一顿饭啊?”

老婆的话没毛病,可赵正洪是个急功近利的人,脾气还很暴躁,他想到那只小母鸡,一下更上火了:“别他妈的跟我犟嘴,他就是个骗子,你收拾收拾东西,过几天咱们出去打工。”

赵正洪说干就干,没几天就带着老婆,跟着村里的几个老乡,一起去了上海,找了一个小工地,干起了搬砖的体力活。

八月下旬的一天,他老婆突然接到妹妹胡立冬的传呼,让姐夫火速去找黄总汇合。

老婆赶紧把赵正洪从工地上叫回宿舍:“怎么样,我就说你太心急了吧,黄总来信了,让你马上过去见他。”

赵正洪大喜过望,火速给小姨子回了个电话:“你看我刚来上海,工资还没发呢,兜里一点钱都没有啊,车票都买不起了,能不能等下个月的?”

胡立冬大怒:“别心疼那点破工资了,赶紧借200块钱,现在就买票回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正洪这才想明白,当天就借了钱,和老婆一起买票去了常德,小姨子胡立冬在车站接到两人之后,马不停蹄的带着他们去见了张君。

张君此时正在一家很不错的酒店等着他们,双方碰面之后,赵正洪非常感谢大老板的赏识:“老板,我小名叫洪宝,以后您还得多多关照!”

张君点点头:“好说,你以后就跟着我跑跑腿吧,一会还会过来一个朋友,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但你不要多说话。”

张君说的这个朋友,正是他的外甥李泽军,在联系赵正洪的同时,张君也给李泽军去了电话。

李泽军上次分了6万块钱,回到福建之后,马上就处了一个对象,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李泽军正愁结婚的钱不够呢,如今又接到舅舅的电话,大外甥非常高兴,马上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李泽军刚走进饭店包间,张君就给赵正洪介绍:“这是咱们公司的李经理。”

接着他又指着赵正洪给李泽军介绍:“这个是赵经理。”

赵正洪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刚过来,直接就当上经理了,看来这次真是遇到贵人了,发财的日子,那是指日可待啊!

吃完这顿大餐之后,张君安排赵正洪住进了常德市的桃林宾馆,每天的吃住抽烟,包括按摩服务,全场由张大老板买单。

这段日子赵正洪啥正事都没做,偶尔张君会喊他出去喝酒唱歌,剩下时间都是自由活动,小日子过的相当舒服。

这种日子时间一长,赵正洪就开始猜测了,这到底是什么工作?保镖不像保镖,做生意更不像。

但是他不敢多问,也许老板有自己的想法,反正吃住不愁,自己还是等着安排吧。

半个月之后,张君又叫来了陈世清,然后给了李泽军一万多块钱,让两人去买一辆全新的五洋摩托车,并下达了命令:“你们两个务必教会赵经理骑摩托车。”

李泽军和陈世清马上带着赵正洪去了益阳市,找了个没人的郊区,开始训练他的驾驶技术,张君给赵正洪的命令是刻苦训练,以后做大事用得着。

面对如此反常情况,赵正洪也隐约猜到了,大老板应该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有可能是走私贩毒之类的,但就是没想到,张君是要带他们去玩抢劫。

然而经过之前糖衣炮弹的洗礼,赵正洪已经不当回事了,我管你干嘛呢,你让我打我就打,反正出了事由你兜着,我就出点力,能赚到大钱就行。

三个人在这边训练,张君那边开始物色抢劫目标了,为了掩人耳目,他又回到重庆,接上老婆杨明艳,以旅游的名义,带她去了武汉。

两人到了武汉之后,张君每天都带着杨明艳去逛商场,很快就选定了目标,武汉广场的黄金柜台。

首先这里的黄金首饰数量,张君非常满意,比之前长沙那个商场多了一倍还不止,另外交通情况也符合他的要求,这里四通八达,很利于逃跑。

张君马上打发杨明艳回家,自己又返回常德,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要把手底下这几个成员,彻底的拉下水。

想要把这些人栓死,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杀个人,让他们纳一个投名状。

目前这三个人的摩托车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张君把他们叫回常德,安排在了桃园宾馆,一人一个房间。

十月份的一天,张君突然把他们叫到了一起,开始就是闲聊天,但聊着聊着,张君突然严肃起来,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们敢不敢杀人?”

李泽军肯定无所谓,已经干过一次了,所以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敢!”

张君又看看陈世清,陈世清早就知道张君想干什么,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马上点点头:“我也敢!”

最后就剩下赵正洪了,虽然他不明白张君是什么意思,但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牛逼都吹出去了,而且现在其他两人都说敢,自己也不能太怂,他没得选择,只能说敢了。

既然三个人都说敢,张君马上趁热打铁,小声的交代李泽军:“你出去买一根绳子和一卷胶带,再买几双白手套,不要跟别人说,听我的安排!”

接着张君又对几个人说道:“你们都看过水浒传吧,一起干大事,必须要交投名状的,一会我去金宇饭店的桥南边一趟,你们几个在桥下公交站牌那块等我,千万不要乱走,等我带一个人过来,你们要假装不认识我,和我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我上车你们就上车,我下车你们也下车。”

张君的命令,大伙不敢多问,都乖乖的马上出门,按照命令去执行了。

几个人出门之后,张君去了一个劳务市场,在里面转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一个找工作的小伙。

张君走过去问他:“你想找什么工作啊?”

这个小伙叫王志刚,当年只有19岁,老家在长沙县的一个农村,生活非常困难,于是他就想趁着农闲的时候,年前出来打工赚点钱。

王志刚已经在这个市场里等好几天了,什么活都没找到,看到有人上前询问,他赶紧回答:“我什么活都能干,老板,你想找干什么的?”

张君看了看他说道:“我们厂里需要一个做饭的,你能干吗?”

王志刚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能干,能干!”

张君一摆手:“那你跟我回去试试吧,一个月工资五百到八百,我看看你的表现。”

王志刚高兴坏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着张君走出了市场。

第171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

两人出来之后,路过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王志刚突然跟张君说:“老板,老板,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不等张君同意,王志刚飞快的跑了过去,给村里的邻居家打了个电话,又让邻居喊来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接到电话之后,王志刚兴奋的告诉他们:“我找到工作了,每个月最低五百块钱,老板说了,如果干的好,能给到八百呢,你们别担心,赚到钱我就回家。

王志刚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张君一直在旁边听着,但是他却无动于衷,依然带着王志刚,走到了公交站牌那里,陈世清他们三个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

公交车来了之后,张君带着王志刚先上了车,坐在了最后排的位置,另外三个人按照他的安排,也跟着上了车,在前边各自找位置坐下了。

准备买票的时候,这三个小子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张君赶紧在后排喊道:“我们两个去汉寿县,多少钱?”

售票员回了一句:“八块钱。”

陈世清他们几个心领神会,也都买了去汉寿县的车票。

汉寿县在常德和益阳的中间位置,这里有一个太子庙镇,公交车在这停靠的时候,张君带着王志刚下了车。

由于提前没机会沟通,另外三个人没来的及下车,只能又往前坐了几百米,这才下车走路回来,和张君汇合。

张君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太子庙镇是三县交界之处,这地方流动人口复杂,地形他也非常熟悉。

张君和王志刚在路边等了一会,就看见陈世清他们过来了,张君告诉王志刚:“那几个人是我们工厂的,咱们一起回去。”

王志刚丝毫没有怀疑,在张君的带领下,五个人一起向郊外走去,到了一个黄土包附近的时候,四周已经荒无人烟了。

张君突然停了下来,掏出手枪顶在了王志刚脑袋上:“你他妈的是不是把老子的钱黑了?”

王志刚都吓懵逼了:“老……老板,没有啊,这是怎么了啊?”

张君勃然大怒:“还他妈的不承认,老子一枪崩了你!”

王志刚才19岁,说白了还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赶紧磕磕巴巴的改口说道:“老板,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张君满意的点了点头:“别废话,把衣服脱了!”

王志刚照做之后,张君回头看了看陈世清和李泽军:“你两个看啥呢?动手啊!”

李泽军赶紧掏出绳子,和陈世清一起,把王志刚的手脚都绑上了。

这一下王志刚更害怕了,但是他没办法,只能苦苦求饶:“大哥,求求你饶了我吧!”

张君冷哼一声:“你敢黑我的钱,必须家法处置!”

接着张君又命令李泽军:“把他脑袋套上。”

李泽军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套在了王志刚头上,王志刚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哭着问了一句:“大哥,会不会疼啊?”

张君冷冷的说了一句:“不会。”

接着他又看了看赵正洪,不容反抗的命令道:“你用胶带弄死他!”

赵正洪听到如此严厉的命令,不敢有任何犹豫,只能接过李泽军手里的胶带,一圈一圈的缠在王志刚头上的塑料袋外面,接着又用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由于王志刚挣扎的厉害,陈世清又过来按住了他的双腿,一两分钟之后,人就没了动静。

两人停手之后,张君别有用意的说了一句:“哼!敢跟我耍滑头,这就是下场!”

接着他又看了看大外甥李泽军:“你就站那看热闹啊?不来两下表示表示吗?”

李泽军赶紧捡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对着王志刚的脑袋,狠狠的砸了几下。

最后还有陈世清,他刚才只是帮忙按腿了,这肯定不行,张君又对他说道:“你拿刀来几下!”

陈世清赶紧掏出小刀,但是刚蹲下来,又停住了,大哥光告诉来几下,到底是三下还是九下呢?必须得请示一下。

陈世清抬头问张君:“老板,到底来几下啊?”

张君白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图个吉利吧!”

陈世清心领神会,扭头对着王志刚后背,狠狠的捅了八刀。

张君非常满意,三个人这就算全动手了,一个都跑不了,成了同一条船上的人。

他们拿走了王志刚的身份证、传呼机、电话本,还有270块钱,又把他的衣服裤子全都扔进了河里。

王志刚的尸体被人发现时,已经只剩下了一堆白骨,由于没有任何有用信息,尸体的身份一直没有确认。

直到张君落网之后,事情才真相大白,王志刚的父母日盼夜盼,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儿子早已死亡的噩耗,他那19岁的生命,在张君团伙眼里,只不过是一张投名状而已。

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

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烟。

好不容易找份工作,

辛苦把活干,

没想到一步走错,

进了鬼门关。

……

虽然赵正洪交了投名状,但张君对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到宾馆之后,他把门一关,心平气和的对赵正洪说道:“洪宝,你今天表现不错,但是你还得写个志愿书,声明你是自愿加入的,不是我们逼你的。”

赵正洪很为难的告诉张君:“我小学还没毕业,字都写不全,老板,要不你写吧,我签字行不行?”

张君点了点头,接着大笔一挥,一边写一边问:“你是不是自愿的?服不服从公司安排?出不出卖组织?”

赵正洪最后签完字,张君这才彻底放心,把未来的抢劫计划,全盘托出了。

接下来张君带着三个人,一起去了湖南省澧县张公庙附近的大山上,开始练习枪法。

他们带了几个西瓜过来,把西瓜吃完之后,西瓜皮放在树杈中间,然后轮流练习射击。

因为李泽军当过兵,有一定的射击基础,所以由他当教练,指挥其他两人练习。

练了几天之后,张君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几个人去益阳的赵正洪家里,一边继续练习摩托车,一边等着自己通知。

张君自己则是去了武汉,他要做最后一项准备工作,那就是找一个隐藏的窝点。

由于武汉的面积很大,想要快速出城并不容易,所以张君计划这次抢完之后,直接藏在附近,玩一个灯下黑,等风声过去了,再想办法出城。

张君依旧采用老办法,准备勾搭一个女人,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却在武汉碰壁了,他在当地的娱乐场所寻花问柳多日,始终没找到上钩的女人。

张君在落网之后这样说道:“重庆的女人好勾,有时候我几分钟就能搞定,但是武汉不行,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武汉的女人都太贼了。”

眼看着时间越拖越久,窝点却迟迟搞不定,张君情急之下,最后终于想通了,既然本地女人搞不定,那直接从重庆带过来一个不就完了吗,最佳的人选,那就非老秦大姐莫属了。

第172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一)

1998年11月初,张君给老秦大姐打了个电话:“我现在在武汉,想干一把大的,你过来开个店,帮我掩护一下。”

老秦大姐早就知道张君在外面做什么,自己又不是没跟着做过,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行,那就开个重庆火锅店呗!”

张君觉得开火锅店有点麻烦,店面面积不能太小,而且手续复杂,还要请几个帮手。

老秦大姐直接告诉他:“这些你都不用管,你只负责掏钱就行,其他的我来搞定。”

既然老秦有把握,张君马上同意了:“那行,我给你拿两万块钱开店,赚钱了归你,赔了算我的。”

秦直碧大喜,马上按照张君的要求,在武汉广场附近的新华街精武路44号,租了一个两层的门面房,楼下开火锅店,楼上可以住人。

随后老秦又从老家喊来了三个女孩,火速办理了各种手续,12月1号,火锅店正式开门营业,名字就叫重庆正宗老火锅。

在经营方面,老秦大姐很有套路,她知道这个店只是为了打掩护,所以把价格定的很贵,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客流,每天有几桌就行。

姜还是老的辣,根本不用张君指点,老秦大姐把各个细节,安排的都非常到位。

现在万事俱备,张君决定把人马都拉过来,准备干大事了。

本来四个人已经足够,但是为了确保成功,张君准备把王雨也拉过来,毕竟大侄子在深圳当过武警,之前也做过铺垫,正好这次把他拉下水算了。

张君给王雨打了个传呼,结果得知这小子已经回津市,于是他赶紧出发,直接去了王雨家里。

张君进屋的时候,王雨正躺在床上睡懒觉呢,张君表现的非常热情:“大侄子,快起来吧!”

接下来张君又是帮他打洗脸水,又是帮他递毛巾的,最后还把王雨的皮鞋给擦了,把王雨整的特别不好意思。

洗漱完毕之后,两个人简单聊了一下,原来王雨看到深圳那边倒腾邮票赚钱,就回老家做起了邮票生意。

结果老家这边玩邮票的人太少了,几乎没啥生意,王雨现在每天除了打游戏机,就是在家睡觉,都快闲出屁来了。

见到张君之后,王雨仿佛看到了希望,他告诉张君:“其实我还想开个服装店,从深圳那边进货回来卖,肯定能赚钱,关键是我没本钱。”

王雨的意思,就是想和张君借点钱,没想到张君微微一笑:“开什么服装店啊,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都是做生意的,大家一起干,走,你陪我去趟常德,外面有车。”

王雨大喜过望,跟着张君就去了常德,当晚两人也住进了桃林宾馆,第二天醒来之后,王雨就见到了另外三个同伙。

虽然李泽军也是张君的亲戚,但是他和王雨并不认识,张君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接着又领他们出去美餐了一顿。

吃完饭之后,再次返回宾馆,张君进了王雨的房间,郑重其事的问他:“你想不想做生意?”

王雨的回答,早就在张君的意料之中:“我肯定是想啊,但关键我没本钱,不过要是能帮老叔跑腿办事,我肯定没问题。”

张君要的就是这句话,他马上说道:“行,过几天咱们就去武汉。”

王雨随口问了一句:“去武汉干嘛啊?”

张君丝毫没有隐瞒,笑着告诉他:“去武汉抢劫黄金。”

王雨愣了一下,但他觉得老叔肯定在跟自己开玩笑呢,应该是去武汉赚钱,到他嘴里就比喻成抢黄金了,所以他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张君就把四个人都叫到了一个房间,下达了命令:“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出门,都在房间里给我好好锻炼身体,一天做三次俯卧撑和三次仰卧起坐,每次做一百个。”

王雨有点不理解:“做这玩意干嘛啊?”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张君上去就是一脚:“让你做就做,哪那么多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张君每天到到了规定时间,就过来看着他们几个锻炼,只要有人做的不标准,或者数量不够,马上就是一顿胖揍。

这四个人里,陈世清的身体素质最差,有好几次是真撑不住了,结果被张君揍的哇哇大哭。

张君强迫他们训练的目的,除了锻炼体能之外,还能加强管理,他想利用这种方式,给团伙成员树立规矩,让你做什么,就马上去做,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一个星期之后,体能训练完毕,1998年12月中旬,张君带着手下的四员大将,来到了武汉。

四个人都住在了秦直碧的火锅店里,每人还领到了一张地图,张君要求他们,必须对武汉广场周围的路况了如指掌。

王雨这下彻底明白了,原来老叔这是玩真的,真要去抢劫黄金。

反抗肯定是行不通的,逃跑更不行,这么大的事,自己要是跑了,以张君的脾气,非杀了他全家不可。

王雨没办法,只能迷迷糊糊的跟着其他人,走一步算一步了。

张君把动手时间,定在了12月21号,由于这次人多,用摩托车肯定不行,所以必须得提前抢一辆汽车。

12月18号下午,张君带着赵正洪去了长沙,当晚住进了长城宾馆。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宾馆门口拦了一辆正规出租车,这个司机姓邝,当年40岁,18天之前,他刚承包了这辆湘江宾馆的出租车。

两个人上车之后,张君问司机:“我们从宁波过来出差,长沙有啥好玩的地方?”

司机赶紧介绍,随后带着两人去了马王堆,又去了省博物馆,到了中午的吃饭的时候,司机又和张君推荐:“来长沙必须得去一趟橘子洲,那里风景可好了。”

张君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司机暗暗窃喜,自己这口才真不错,这一顿介绍,足足跑了一整天。

张君当天晚上给了司机600块钱车费,同时和他约好,第二天还包他的车。

第二天一大早,张君就退了房,如约的在长城宾馆门口,上了司机旷某的出租车。

三个人又在外面玩了一天,下午四点钟左右,回到了出租车上,张君掏出600块钱递给司机,告诉他把自己送回长城宾馆就行。

司机高高兴兴的接过钱,又满怀希望的问张君:“老板,明天还接着玩吗?”

张君摆了摆手:“明天我有重要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司机多少有点失望,发动了出租车,就往长城宾馆方向开去。

结果半路上张君突然掏传呼机机,然后告诉司机停车,说自己要回一个重要的电话。

司机赶紧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张君下车之后,进去待了一会,然后又回到出租车上,装做很着急的样子跟司机说道:“师傅,我女朋友有点急事,她在澧县那边,让我马上过去一趟,你看我给你拿800块钱车费,辛苦你送我们过去一趟行吗?”

司机一听八百块钱,眼睛马上亮了:“好说,好说!钱多钱少无所谓,不能耽误你这急事啊,不过你得等我两分钟,我告诉家里一声。”

司机赶紧下车,也跑进了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一趟澧县,家人万万没想到,他从此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173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二)

张君他们之前曾经在澧县练习过枪法,这里是山区,很多地方都人迹罕至。

大约晚上九点钟左右,出租车行驶到了张公庙附近,张君指着一条小路告诉司机:“从这条路下去,很快就到了。”

司机刚开下小路没一会,张君又开口说道:“师傅,你先靠边停一下,我上个厕所。”

结果出租车刚停稳,张君就掏出手枪顶在了司机头上:“别动,否则打死你!”

司机还以为遇到抢钱的了,可自己身上的钱,基本都是张君给的,再抢回去有啥意义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呢,张君又命令他:“把你旁边的车窗给我摇下去。”

这句话不仅司机懵逼了,连赵正洪都懵逼了,司机斜眼看了一下车窗,因为车里开的暖风,刚才他觉得有点热,已经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所以他又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张君,并没有啥动作。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说话,没想到张君突然开了一枪,打在了司机头上。

后排的赵正洪马上掏出塑料袋,按照张君之前的要求,把司机的脑袋套住了,就是为了防止血流的到处都是。

张君则是开门下车,绕到了司机这边,接着便哈哈大笑:“洪宝,我让他摇下车窗,是怕子弹把玻璃打碎了,结果你看,咱这一枪下去,子弹正好从这个玻璃缝打出来了,就是这么巧。”

赵正洪赶紧附和:“老板枪法太准了,真是神枪手啊!”

两个人把司机身上的钱和证件全都拿了出来,又把他的尸体装在大塑料袋里,直接塞进了后备箱。

接下来张君负责开车,直奔澧县城关转盘,那里有一个花坛,他已经提前安排其他三个团伙成员,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出租车很快就开到了碰头地点,另外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并且按照张君的要求,买好了塑料桶、洗衣粉、手套、饼干和矿泉水等物品。

王雨打开副驾驶车门,第一个上了车,结果他一下就闻到了血腥味,于是小心翼翼的问张君:“杀人了?”

张君看人都上车了,马上挂档给油,继续开车,这才漫不经心的应了王雨一声:“嗯!”

王雨虽然早猜到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害怕啊!”

他话音刚落,张君连车都没停,抬起右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你再敢啰嗦,直接挖坑把你埋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第二天就要用这辆车去抢武汉广场了,所以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司机的尸体处理掉。

另外还有一件麻烦事,由于刚才给司机爆了头,车里崩了很多血迹,包括后排座位上也到处都是,后排的三个人怕把血沾到裤子上,都是蹲在后座上的。

这个问题张君提前就考虑到了,所以让他们买了洗衣粉和塑料桶,就是为了处理这个。

张君先把车开到附近的山沟里,几个人把尸体扔了下去,接下来就是要找有水的地方了。

结果这一路上,连个水坑都没遇到,一伙人只能边开边找,就这么一直开到了湖北省公安县。

12月21号凌晨两点二十二分,车子开到了南平收费站,眼看着收费站就在眼前,张君开始担心起来。

车上的血腥味很重,而且到处都是血迹,又坐了五个大老爷们,如果开窗缴费的话,很容易被人怀疑。

张君没有太多考虑时间,他当机立断,决定硬闯过去,其实事后来看,他的担心完全多余,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车子距离收费口十米左右时,张君突然深踩油门,撞开了收费栏杆,直接冲了过去。

旁边的收费员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查看,然后掏出对讲机,和前边的检查站通话:“喂喂喂!这里有一辆湘A牌照的蓝色桑塔纳强行冲关,形迹可疑,请拦截检查。”

治安检查站距离这个收费站只有三公里,当晚值班的是两个警察和一个治安协管员,三个人接到通知之后,赶紧简单布置了一下,准备拦截车辆。

张君开着车很快就过来了,离老远就发现了不对劲,于是赶紧把车停了下来,他停车的位置,距离检查站大约120米。

检查站的路边停了一辆大货车,货车司机正站在车头处,和一个警察说着什么,估计是因为违章被拦下了。

正前方的检查口中间,站了一名警察,正盯着他们的车,但是没有障碍物,硬撞过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张君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拿出来两把手枪,递给了李泽军和陈世清:“一会有情况,就给我往死打!”

交代完之后,张君挂档起步,准备硬冲检查站,检查口的那个警察马上举起一个牌子,往这边迎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喊着:“停车!快停车!”

张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然准备硬冲过去,可就在这时候,一辆警车突然从检查站里开了出来,直接横在了检查口,把路彻底堵死了。

张君见此情况,只能把车停了下来,警车上的那个警察也不紧不慢的下了车,到旁边打开了一个大铁门,准备一会把他们的车扣下来。

举牌拦路那个,是一名治安协管员,名字叫温静,当年23岁。

他看到局势控制住了,就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你干什么的?身份证和驾驶证拿出来!”

张君没办法,只能打开车窗把假证件递了过去。

温静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然后大声命令道:“都下车,其他人的证件也都拿出来!”

张君回头看了后排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其他人都等着张君做决断呢,看到老大下车了,只能跟着下来了。

结果张君刚一下车,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之前把其他人的证件都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手提包里,但是那个手提包让他放到后备箱了。

张君压根没想到会遇到这个意外情况,那个后备箱里全都是血,这要是打开了,马上就得露馅。

事到如今只能硬干了,张君假装在身上找证件,突然掏出手枪,对着温静就是一枪,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他调转枪口,对着检查站那边开铁门的警察,又开了一枪。

由于这次的距离比较远,再加上刚才开了一枪,那个警察已经有了防备,一低头就躲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泽军见张君动手了,也对着路边检查货车那个警察开了一枪,但是也被那个警察闪身躲了过去。

不过这一枪却把那个货车司机吓够呛,那小子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脑袋大声喊着:“大哥,别打我,我是老百姓!”

李泽军根本顾不上打他,张君从协管员手中拿回那张假证件,就招呼其他几人赶紧上车,桑塔纳调了个头,又顺着原路开了回去。

检查站里那个警察赶紧用对讲机联系收费站那边:“那辆桑塔纳又往回开了,刚才在这边打死人了,赶紧把车拦下来。”

第174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三)

收费站这边也是个治安协管员,名字叫周贤林,当年42岁。

靠他一个人,想把高速行驶的轿车拦下来,显然是非常困难的。

不过行还是不行,是能力问题,做还是不做,那就是态度问题了,所以他接到通知之后,还是从收费的小屋里走了出来。

张君他们的车很快就到了,周贤林不敢上去拦截,只能站在路边看着。

没想到张君路过的时候,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把他打倒了,虽然当时没死,但送到医院之后,最终还是没抢救过来。

冲出收费站之后,张君知道这单肯定不能再做了,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直接开车回到了津市。

张君把桑塔纳停在了一个电影院后边,然后大家一起去了王雨家里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张君带着李泽军去电影院后面把车开出来,又买了一桶汽油,接着开车去了郊外的一个河滩上,把车子浇上汽油后,一把火给烧了。

回到了王雨家之后,一伙人连续闷了三天,张君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就让陈世清和赵正洪先回老家,等着自己通知。

现在就剩下李泽军和王雨这两个亲戚了,张君之前就看出来了,王雨有些退缩,于是就主动把他叫了出来,想和他谈谈心。

结果大侄子突然玩命的恳求他:“我真不敢参与了,你找别人吧,要不我容易拖你们后腿啊!”

张君劝了半天,大侄子还是不肯松口,强扭的瓜不甜,真要是赶鸭子上架,关键时刻还真容易出问题。

张君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放弃了,他告诉王雨:“你可以退出,但是如果你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和其他人都会来找你,把你全家都灭了。”

王雨赶紧做出各种保证,最后算是正式退出了,当初他满怀信心去跟张君做生意,结果一分钱没赚到,做了半个月俯卧撑,又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简直犹如大梦一场。

王雨退出之后,张君只能带着李泽军离开了,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一次的失败,并没有什么损失,武汉广场这单,是坚决不能放弃的,只不过要推迟一段时间。

不过去武汉的那条路线,肯定不能再走了,后面再抢车的话,必须换一条路。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带着李泽军四处熟悉一下路线,免得到时候又出什么差错。

两个人首先去了湖北省石首市黄头山镇,准备先踩踩点,看看能不能在这抢一台出租车。

在镇上走路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张君给大外甥立了个规矩:“你跟在我后边,和我保持50米的距离。”

接下来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走着,路过一个小卖店的时候,张君进去买了一瓶饮料,结果出来的时候,大外甥却不见了。

张君四处看了半天才发现,这小子迷迷糊糊的,已经走到前边很远了。

原来张君进小卖店的时候,李泽军一个不注意,就没有看到,他还以为自己走慢了呢,所以就加大了脚步往前撵。

这下把张君气的,追上去二话不说,就把李泽军一顿胖揍,大外甥被打的直懵逼,还不敢问为什么。

两人回到宾馆之后,张君的气还没消,估计是次行动的失败,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就把李泽军当成出气筒了。

张君告诉大外甥:“今天你犯错了,你没有好好的跟在我后边,这样会出大事的,你现在就去外面公交站牌那给我站着,罚你站八个小时。”

李泽军不敢违背命令,只能到公交站牌那里,直溜溜的站到了下半夜两点多。

得亏李泽军当过兵,这要是一般人,大冬天的在外面站这么久,还真就扛不住。

第二天张君总算是满意了,他又命令李泽军:“你现在回益阳,去找赵正洪,在他那等我通知。”

李泽军走后,张君又通知了陈世清,也是一样的命令,三个人很快就在益阳了碰面。

赵正洪租了个房子,张君不让他们乱跑,三个人每天就是抽烟喝酒打牌,小日子过的还算自在。

可是问题很快就来了,那就是没钱,这几个月下来,张君没给过他们一分钱,虽然平时花销都由张大老板买单,但像买烟、买水、吃个快餐这种小钱,还是需要自己开销的。

现在这些小钱已经把三个人难住了,尤其是赵正洪,都欠附近小卖店好几百块钱了。

有时候三个人一起喝酒,赵正洪就跟那两个小子说:“唉呀!眼前的困难,还是坚持坚持吧,老板说了,武汉这个活干完,就给我十万,到时候咱们就飞黄腾达了。”

三个人都是这样安慰自己,反正手里已经有了人命,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老大,狠狠捞一笔再说,要是没了老大,日子就更过不下去了。

三个人在这边吃苦,张君那边已经回到了武汉,本想着再等一段时间,结果几天之后,武汉广场搞了一个黄金珠宝展览会,这一下黄金首饰更多了。

张君马上做出决定,趁着展览的这几天,直接赌一把大的,最终他把动手时间定在了1999年1月4号。

1998年12月26号,张君给赵正洪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马上动身去常德等着自己。

结果赵正洪苦哈哈的说道:“老板啊,我们现在都快穷死了,路费都凑不出来了,小卖店的烟酒可以赊,车票是真赊不出来啊!”

张君随口说道:“你把那台摩托车卖了吧,用不上了。”

就这样,一万两千多买的摩托车,因为着急用钱,六千五百块钱就给处理了。

三个人到了常德之后,还是住进了桃林宾馆,张君随后也赶了过来。

在这个宾馆里,张君把自己设计的抢劫方案,给小弟们讲了一遍,从前期准备,到现场执行,都做了详细的分工。

做完这件事之后,张君让他们继续在宾馆待着,随时等待通知,他自己又返回武汉,并且把重庆的老婆杨明艳叫过来,帮自己掩人耳目。

两人直接住进了秦直碧的火锅店里,老秦大姐不仅年纪大,肚量也不小,她早就知道张君是什么样的人了,不可能跟自己消停的过日子,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奔着钱使劲吧。

1999年1月1号,张君给常德的小弟打去电话,让他们立刻动身,火速赶往武汉。

1月2号上午九点左右,三个人下了火车,给张君打了个传呼。

电话很快就回了过来,张君命令三人:“你们几个到新华路,路口北面50米左右有个天桥,在那下边等我。”

三个小子赶紧打车前往集合地点,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张君过来。

其实张君早就到了,他一直在暗处观察,第一是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另外还要观察一下这几个小子的表现,看看他们是否沉稳,有没有不耐烦的情绪,毕竟大战在即,容不得任何差错。

第175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四)

张君足足观察了一个半小时,这才装作急匆匆的赶来,带着三个人去了亚洲大酒店——附近的蓝天宾馆。

张君交了600块钱押金,给他们开了一个三人间,然后下达了命令:“这两天不要出门,我会给你们订餐送过来,大家一定要养足精神,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直接开干。”

武汉广场抢劫案,在新中国所有抢劫案里,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案例。

四个人在闹市区商场,采取强攻方式抢劫,在被警方围堵之后,能全身而退,并且事后并没有因此案落网,不得不说张君团伙不仅胆量过人,行事勇猛,而且运气爆棚。

武汉广场那几天正在举办珠宝展览,而且正逢元旦时期,所以顾客非常多。

随之而来的,就是安保力量的增强,进入商场的六个大门,每个门口都有两个保安看守,而且还有两个保安,在商场外面巡逻执勤。

另外由于天气寒冷,为了阻挡寒风,每道门上又额外挂了一层厚厚的棉布帘子,也为快速进出增加了一些障碍。

在交通工具方面,大部分劫匪在作案之前,都会提前准备好交通工具,作案之后上车就跑,张君团伙之前的抢劫案,基本上也都是这么做的。

但由于上次抢车行动的失败,张君决定改变方式,直接打出租车过去,押着司机一起进去抢劫,抢完之后再一起开车逃跑,万一被警察围住,还可以把司机当成人质。

这样虽然省去了抢车的麻烦,却会增加很多不确定性因素,稍有哪个环节出现意外,那就等于直接把命丢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武汉广场附近就有一个派出所,警察接到报警之后,五分钟之内就可以赶到现场,到时候一旦乱起来,很容易被警察包围。

可以说整个抢劫的过程,每一个环节都存在巨大隐患,很少有案犯会选择这种目标下手,这就是一场风险极大的豪赌,赌开局一对三,对方要不起,赌注是自己的脑袋。

1999年1月4号下午六点半,四个人各自带好了工具,在利济路汇合之后,打了一辆红色的富康出租车。

上车之后,张君告诉司机:“去武汉广场5号门,停在门口就行。”

5号门是距离黄金柜台最近的入口,但是门口并不让停车,不过司机以为停车之后,他们就下车了,自己马上开走,这样并没什么问题,所以也没有多问。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目标位置,结果刚停下来,张君掏出手枪就顶在了司机头上:“省公安厅过来抓逃犯,请你配合一下,不老实的话,我就一枪打死你!”

便衣警察请求群众配合这种事,偶尔也会发生,所以这句话的前半句,让人真假难辨。

但是后半句就不对劲了,这也不像是求人的态度,哪有警察用枪逼老百姓干活的?

司机已经听出来不对劲了,但是枪顶在头上,他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配合。

张君伸手拔下车钥匙,又戴好了口罩,开门下车绕到了驾驶位,把司机拉了出来,紧接着其他三人也戴好口罩,跟着下了车。

张君用左手按在司机肩膀上,右手拿着枪,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顶着他向5号门走去。

这时候5号门门口一个叫罗凯的保安迎了过来,对几个人说道:“先生你好,这里不能停车。”

张君理直气壮的告诉他:“,警察执行任务,你把对讲机关了,跟我们进去!”

罗凯分辨不出真假,自己又不敢做主,只能开口说道:“那我通知一下我们领导吧!”

眼见着罗凯把对讲机拿到嘴边,张君来不及多想,直接下了命令:“打!”

李泽军毫不犹豫,掏出手枪对着罗凯就扣动了扳机,幸亏罗凯提前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低头躲了一下,子弹擦着他头皮打了过去,直接把帽子打飞了。

罗凯连滚带爬的赶紧跑开了,可是另外一个保安罗刚,已经被吓傻了,站在那一动没敢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正洪也对着罗刚开了一枪,结果由于他太着急,枪的保险忘记关了,这一枪并没有响。

赵正洪赶紧低头掰开撞针,抬手又是一枪。

不得不说罗刚确实命大,两人的距离很近,可是赵正洪这一枪却打歪了,子弹从罗刚头上飞过,打在了他身后的卷帘门上,崩起了一片火花,罗刚这才从梦中惊醒,一溜烟就跑了。

张君他们没工夫去追,时间就是金钱,办正事要紧,见门口再无人阻挡,张君赶紧押着司机,带头冲进了商场。

此时商场里正是人多的时候,张君进来之后,对着天花板就来了个鸣枪示警:“抢劫!都给我趴下!”

但结果跟他想的却不一样,大厅里一下就乱了套,压根就没人听他的,所有人都玩了命的往外跑。

张君气坏了,又连开了几枪,并且不停的的大声喊着:“别动,都别跑!”

结果越是这样,人跑的越快,都像发了疯一样,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就连那个司机都趁乱跑掉了。

不过这样也算歪打正着,人都跑没了,干活更方便,几个人赶紧掏出作案工具,冲向了黄金柜台。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一个不要命人逆流而上,从6号门挤了进来。

这个人和上次那几个棒棒一样,也是进来看热闹的,不过人家可是专业吃瓜的。

这个人叫刘国勋,是武汉晚报的记者,当天过来逛商场,结果刚到地方,就听说里面有人抢劫。

刘国勋的职业病一下就犯了,赶紧掏出相机就冲了进来,想看看怎么个事。

刘国勋进来的时候,6号门的保安正在关卷帘门,想把劫匪关在里边,看到有人竟然冲了进去,赶紧拉了他一把:“你不要命了啊,快点出来!”

与此同时刘国勋已经对着张君他们按下了快门,留下了一张抢劫现场的照片。

那边正在警戒的张君,感觉到闪光灯一亮,下意识的抬起左手挡了一下脸,接着右手的枪就响了。

保安拉人、刘国勋拍照、张君开枪,这三个动作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也正是保安拉了这一下,救了刘国勋一命,子弹从他头上飞过,差点就爆头了。

两年之后的法庭上,张君和刘国勋再次见面,刘国勋作为证人出庭,眉飞色舞的描述了当时的经过。

他想表达的核心思想就是,自己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拍下了那张十分珍贵的照片。

结果张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刘国勋马上就没电了:“你应该感谢我当时没把你打死!”

刘国勋被保安拉出去之后,卷帘门也很快就放下了,整个武汉广场,只剩下了5号门一个出入口,不是保安不想关,是张君拿着枪就站在门口,根本没人敢过来。

此时商场大厅里,已经是一片寂静,张君一声令下:“赶紧干活!”

其他三人马上掏出作案工具,开始分工行动。

第176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五)

李泽军掏出一根钢钎,对着玻璃柜台直接开砸,基本上一下一个,很快就把十二个柜台全部砸碎了。

陈世清负责把柜台里的托盘端出来,往旁边一放,赵正洪负责把托盘里的黄金首饰,全部倒进提前准备好的蓝色袋子里,装满一袋就递给李泽军,再接着装下一袋

张君则是守在5号门附近,全程端着手枪,负责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四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李泽军第一个完成了砸柜台的任务。

在等待那两个人装黄金的时候,李泽军又看到旁边有一个收银台,他想都没想,抡起钢钎,几下就把收款台的抽屉砸开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里面有不少现金,他赶紧把钱塞进了装工具的包里,又递给了张君。

这些现金纯属意外收获,并不在他们之前的计划之中,就是李泽军临时起意,搂草打兔子,捎带脚的事。

装完现金之后,陈世清和赵正洪已经装满了两口袋黄金,李泽军赶紧接了过来。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十二个柜台全部洗劫一空,陈世清和赵正洪也各装了一包首饰。

张君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于是一声令下:“撤!”

此时一个保安正在5号门门外,偷偷的观察里面的动静,张君一回头就看到他了,接着抬手就是一枪,但是并没有打中。

那个保安扭头就跑,而且边跑边喊:“他们出来了,出来了!”

为了阻止这伙歹徒逃跑,几个胆大的保安,拎起旁边的几辆自行车,就往门口扔了过去。

结果肯定是没什么卵用,几秒钟之后,先是听到三声枪响,紧接着张君就带头冲了出来。

这三枪完全是瞎打的,目的就是起震慑作用,效果也相当不错,他们四个出来的时候,人群早已经远远的躲开了。

5号门门口是一条商业街,那辆出租车的车头方向,正对着京汉大道。

当时京汉大道刚刚修好,但是还没有通车,只要沿着这条商业街开出去三百米左右,右转上了京汉大道,就能一路畅通无阻,逃出生天了。

不过让张君他们没想到的是,就这么短短几分钟,警察已经赶过来了。

由于进入商业街的路口,已经被看热闹的车辆和人群堵死了,警车开不进来,为了抢时间,最先到达的几名警察,是直接跑进来的。

在这生死关头,警匪双方都需要临时做出决断,只要做错一步,结果就是万劫不复。

警察赶到5号门附近的时候,陈世清已经从出租车右侧上了副驾驶,李泽军和赵正洪也上了后排,不过张君需要绕到左侧的驾驶位开车,结果他刚一露头,警察就开枪了。

由于距离还远,这一枪并没有打中,但是也把张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赶紧退回来蹲下,躲在了出租车后边。

出租车对面的马路旁边,有一个将近一人高的方形混凝土路灯底座,正好位于出租车驾驶室的斜对面。

就这么一会功夫,两名警察已经跑到了柱子后面,把整个驾驶室覆盖在了枪口之下。

张君马上做出了判断,不把这两个警察解决掉,自己根本没办法开车,即便是从副驾驶这边爬过去,也会被对面的警察打成筛子。

张君马上下令:“都赶紧下车,跟他们拼了!”

其实不用他命令,其他三人见老大还没上车,都已经七手八脚的爬下来了。

警匪双方开始隔着出租车互相射击,但真正有点战斗力的,也就是张君和李泽军,那两人连头都不敢露,只敢把手伸出来,冲着对面一顿乱射。

张君心里很清楚,再这样拖下去,等警察的大部队赶到,那就真的插翅难逃了,必须得想办法,把对面的两个警察解决掉。

张君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在他们出租车前边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一辆装满钢筋的大货车。

只要压制住警察的火力,跑到大货车的侧面,再从货车车头绕过去,横穿到马路对面,那么就能从侧后方偷袭那两个警察了。

张君马上命令李泽军:“掩护我!”

李泽军毕竟在南海舰队混过,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他躲在出租车车尾处,冲着对面连开几枪,两名警察马上缩了回去。

趁着这会功夫,张君几步跑到了货车侧面,借着货车的掩护,快速从车头前边绕过来,准备冲到马路对面。

结果让他没想的是,大货车的驾驶室里有人,这个人叫王小明,是个装卸工,当年28岁。

张君他们刚来的时候,王小明正在卸钢筋,看到有人抢劫,本来想躲在驾驶室里看看热闹,结果正好看到了张君准备玩偷袭。

王小明赶紧冲着那两个警察喊了一声:“这边,这边还有一个!”

很可惜的是,那边打的太激烈,他的喊话提醒,警察根本没听见,却被张君听见了。

张君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穿过驾驶室车门,打在了王小明肚子上,事后虽然被送到了医院,但还是没抢救过来。

开完这枪之后,张君一刻没有耽搁,几步就穿过了马路,绕到了那两名警察的侧后方。

那两名警察还在聚精会神的瞄准呢,丝毫没有察觉,张君对着两人各开了一枪,其中一名警察右手中枪,另一名警察左脸中枪,全部丧失了战斗力。

打倒两名警察之后,张君来不及补枪,因为现在时间太重要了,他一边冲向对面的出租车,一边招呼其他人上车,接着一脚油门,奔着京汉大道方向驶去。

李泽军坐在副驾驶位置,赵正洪坐在李泽军后边,两人都把枪伸出窗外,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旁边商店里有个看热闹的走了出来,李泽军直接就是一枪,打在了他的大腿上,赵正洪也胡乱开了几枪,马路两旁再没有人敢出来了。

但是这时候出租车却出了问题,一直向右边跑偏,可能是刚才枪战的时候,出租车的右前轮被打爆了。

由于方向不好控制,车子刚开出去一百米左右,就刮到了红豆酒楼门前一个炸油条的铁炉子上。

虽然车子没什么大碍,但颠簸的这一下,导致后排座位上的赵正洪犯了大错误。

当时他右手拿着手枪,正伸出车窗外警戒,结果这么一撞,车门正好颠在了他的麻筋上,手枪一下就掉了出去。

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赵正洪也没敢汇报,张君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开车上,出租车很快就拐上了京汉大道。

到了这时候,张君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京汉大道上一辆车都没有,出租车沿着京汉大道开了一公里左右,右转上了利济北路,又在下一个路口左转,开到了解放大道上,此时距离成功逃脱,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177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六)

当张君开车路过长江酒店门前的时候,一辆出租车注意到了他们

这辆出租车的司机并不知道是抢劫,就是看到他们的车轮爆胎了,以为车上的人不知道,想追上来提醒一下。

这个司机开车跟在张君他们后边,不住的按喇叭闪大灯,可是前边的车就是不搭理他,而且越开越快。

后边的车更着急了,于是开始一路狂追,一直追到新华小路78号,前边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出租车司机赶紧追上来,一脚刹车就停在了张君他们的车旁边,把头伸出窗外喊了一声:“哥们,你那车胎都没气了,咋还开呢?”

张君拿枪对着他一比划:“你他妈的再多管闲事,老子打死你!”

那司机一看到手枪,赶紧一脚油门,出租车瞬间就没影了。

张君之所以在这里停车,是之前早就计划好的,冲出来之后,必须要换一辆车。

一伙人准备下车的时候,赵正洪才哆哆嗦嗦的跟张君汇报:“老……老板,我那枪掉了,就你刚才撞炉子的时候,不小心颠掉了。”

赵正洪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事你也有责任,不能完全怪我。

在这逃命的紧急关头,张君也没时间追究这件事,掉了也没办法,他只能用一个操字,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抢来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所有的金首饰,都装在了一个蛇皮袋子里。

那几个抢劫现场用的蓝布包,几个装金戒指的托盘,另外还有两根砸柜台用的钢钎,以及张君抢劫时戴的白帽子,都被他们直接扔在了出租车上。

四个人下车之后,装做打车的样子,又拦下了一辆富康出租车,司机停车之后,放下驾驶室的车窗,询问几个人:“你们去哪啊?”

张君走过去,直接掏出手枪顶在了司机头上,另一只手从车窗伸进去,抓着司机的领子往外拽:“你赶紧给我下来。”

这个出租车司机名叫张昆,他当时吓坏了,使劲缩在车里,就是不下车。

张君扯了几下,见司机不配合,直接对着他连开三枪,接着打开车门,把司机拽下来扔在路边,四个人再次上车走人。

事后这名司机被送到医院,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但却全身瘫痪,下半生只能躺在床上度日了。

张君他们开着这辆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江汉北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之后,张君给陈世清拿了2000块钱,并且命令他:“你一个人走,绕路回湖南。”

陈世清领命之后,直接下车走人,张君又命令李泽军和赵正洪:“你俩绕路去天安大酒店,在那门口等我。”

这两人离开之后,张君自己拎着那袋金首饰,走了另外一条路线,也奔着天安大酒店去了。

天安大酒店的位置,就在秦直碧的火锅店附近,距离大约五百米左右,也就是说张君他们绕了半天,压根就没往远了跑,一直在武汉广场附近转悠呢。

李泽军和赵正洪很快就到了天安大酒店,但是张君却没有出现。

其实他已经到了,只不过一直在附近藏着,他要观察这两人的动静,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观察了好一会,张君才假装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给了两人4000块钱,并且告诉他们:“你俩多去几个城市,绕一个大圈再回益阳。”

两人拿着钱,先回蓝天宾馆把房间退了,然后坐公交车去了武昌火车站,买了当晚10点钟去郑州的硬座车票。

到了郑州之后,两人又绕到了南京、福州和厦门,最后才回到益阳,在赵正洪家躲了起来。

张君和两人分开之后,一个人拎着蛇皮袋子,快步的走向了不远处的精武路44号,只要安全的到达火锅店,那就大功告成了。

火锅店里的老秦大姐,可谓是老谋深算,她早就听到了不远处武汉广场那边的动静,接着她就提心吊胆的坐在店里,一直看着时间。

张君出发前给秦直碧的指示是:“我八点之前差不多就能回来,到时候你出去接应我。”

张君只留下这一句话,具体是什么时间,应该怎么接应,全都没有明确交代。

但老秦大姐不愧是张君的得力助手,两人已经达到了心灵相通的境界。

晚上七点五十分左右,老秦大姐突然起身,拿起一个带拉链的蛇皮口袋,然后告诉杨明艳:“你就在这屋里待着,千万别出去乱跑。”接着便推门走了出去。

当秦直碧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心爱的小君君,正向自己走来。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秦直碧直接迎上去,把蛇皮袋子打开了。

张君心领神会,把自己手里袋子往里面一扔,又把身上的皮夹克脱下来,也塞进了袋子里,接着把拉链拉上,两人一人拎着一个提手,稳稳当当的往火锅店走去。

走了没几步,就碰到了一个邻居,对方和秦直碧打招呼:“干嘛去了?大姐!”

秦直碧不慌不忙的笑着回答道:“我弟弟过来了,从老家带过来点火锅底料。”

对于这种突发情况,秦直碧随机应变,轻松应对,她之所以能得到张君的重用,并不是浪得虚名。

回到火锅店之后,张君第一件事就是往二楼的房间里一钻,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

所有换下来的衣服和手套,都交给了秦直碧和杨明艳,让她俩用剪刀剪成了小碎片,装在了多个塑料袋里,再分别出去,扔在了不同的垃圾箱里。

两人回来之后,秦直碧放下了卷帘门,张君一声令下:“上菜!”

秦直碧马上亲自动手,准备了一大桌子重庆火锅,张君一脸笑容的涮着肉片和毛肚,看着黄金喝着酒,吃着火锅唱着歌。

老秦和杨明艳此时可没资格上桌,她俩还得干活,两个人把黄金首饰上的标签一个一个的都剪了下来,把首饰堆在一起,凑够一小堆,就递给张君。

桌子上有一个小秤,张君拿起这堆黄金,放到秤上称重之后,把数字记下来,然后吃上一片涮肉,再用筷子敲着碗,嘴里开心的喊着:“大大的呦!大大的呦!”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武汉人民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

此次武汉广场大劫案,张君团伙最终抢得现金三万三千元,所有黄金首饰,总价值两百六十三万元。

但是张君落网后交代,这些黄金首饰他只卖了一百三十多万,原因就是对已经猜到这是赃物,这么大的量,想一次出手并不容易。

纵观整起案件,在繁华拥挤的场所,有大量保安的情况下,押着出租车司机抢劫,得手之后打退警方的围堵,而团伙成员毫发无损,全身而退,最终抢得266万,并且案件没有被侦破……!

这并不是在拍电影,而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可以说那些瞧不起张君的悍匪,绝大多数都是自不量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178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七)

张君在老情人的火锅店里大吃二喝,外面已经乱的一塌糊涂了,警方万万没想到,案犯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武汉广场大劫案,成了各大媒体竞相报道的热点新闻,案件的最新进展,也都全部面向社会公布了。

1月12号这天,楚天都市报发布了一条悬赏公告:案犯为武汉口音,可能与重庆、四川或者湖南人有联系,应该去过广西云南等地。”

这样的悬赏通告,虽然范围太大了,但张君仍然有些担心,他决定马上离开武汉。

张君首先让杨明艳返回重庆,又告诉秦直碧尽快把火锅店处理掉,随后就带着那些金首饰,走长江水路离开了。

接下来的销赃路线,被官方列为了秘密档案,一直没有对外公布,外界只是知道结果,张君很快就处理掉了这批赃物,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到手130万元。

临近春节之前,张君携带巨款再次现身,首先回到武汉,给了秦直碧八万五千块钱,老秦随后又把火锅店低价兑了出去,用这笔钱在重庆买了一套房子。

另外三个小弟,也都眼巴巴的盼望着老大过来呢,大半年没开张了,就等着老大发钱,好回家过大年。

几个人都知道这次没少抢,甚至超过了之前的预期,同时他们每个人的心里,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张君非常精明,在作案之前,就给团伙成员定好了奖励方案,但又提前交代了,会综合每个人的表现和贡献,在原定数额基础上,来一个上下浮动。

分钱的地点还是在常德,张君把这里当成了团伙据点,因为这里有黄晶月、萝莉、胡立冬这帮女人,所以大家基本都在这里联络聚会。

张君到达常德之后,先找了个宾馆住下,接着就把李泽军他们全都喊了过来。

张君坐在床边,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提包,里面装的都是钱,对面的三个人,都忐忑不安的期待着张君的态度。

首先点名的是陈世清,之前张君答应给他八万,张君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另外又是第一次合作,而且还是老同学关系,所以这次他并没有克扣

张君数出八捆百元大钞,往陈世清面前一推:“刘百万,这次你没让我失望,但也没有特别贡献,就不能多给你了。”

陈世清非常开心,赶紧把钱收了起来,不停的道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接下来是赵正洪,张君看了他几秒钟,突然开口问道:“洪宝,你觉得自己应该拿多少?”

张君之前答应给赵正洪十万,但是赵正洪丢了枪,所以他心里很清楚,肯定是要扣钱的,于是就主动提了出来:“老板,这次我把枪弄丢了,你做主吧。”

张君稍微想了一下说道:“一支枪就好几千块钱,而且被警察拿到之后,就是重要线索,虽然现在还不至于查到我们头上,但这是个严重错误,给你六万吧!”

赵正洪虽然觉得扣的有点多,但也不敢表达不满,收下钱的同时,嘴里还得说着谢谢。

最后就是李泽军了,他满心欢喜的期盼着张君的肯定,他觉得自己这次的表现不错,尤其是发生枪战的时候,自己用扎实的军事技能,压制住了警方的攻击,这才让老舅偷袭成功。

另外自己在抢劫过程中,临时决定砸开收银台,让团伙多拿了三万三千块钱,表现不说亮眼,起码应该不会扣钱。

李泽军事前得到的许诺是十五万元奖励,结果轮到给他分钱的时候,张君盯了这个大外甥好半天,突然开口骂到:“你就是个废物,啥事都干不好!”

李泽军愣了一下,委屈巴巴的问道:“我咋的了啊?”

张君眼睛一瞪:“还有脸问我,上次我让你去株洲买凿子,结果你擅自做主,直接在益阳买了,你这是什么行为?违抗命令!你之前在部队就这么训练的吗?”

李泽军大惊,这事都过去一年多了,早就挨过骂了,这怎么还找后账呢?

当然他只是心里觉得委屈,并不敢说出来,没想到张君还不算完,又接着质问:“上次在黄头山,我让你跟在我后面50米远,结果你跑我前边去了,你在部队就这么执行命令的吗?”

大外甥更懵逼了,之前因为这事,不仅挨了一顿胖揍,还罚站了八小时,找后账也没有这么找的啊。

张君还觉得不够:“亏你还是从南海舰队出来的,你太让我失望了,废物!给你三万得了!”

这下把李泽军整的老憋屈了,赵正洪丢了枪还给六万,到自己就给了这么一点,可是他没办法,也不敢顶嘴。

张君一直就瞧不上这个大外甥,包括后来落网之后,只要一提起李泽军,他从来没有好话,全是各种嘲讽和数落。

按道理来讲,如果真看不上李泽军,那直接放弃就完了,但张君对他却一直委以重任,可又偏偏对他最抠门。

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张君对这个大外甥期望太高了,结果李泽军又达不到他的预期,就导致他恨铁不成钢。

分完钱之后,几个人还要在常德潇洒几天,过一过快活的日子,吃喝玩乐自然不用说了,找女人也是这几个人一致的爱好。

这天张君带着黄晶月住进了芙蓉大厦,这是一个中档酒店,两人在房间里缠绵了一会之后,张君神神秘秘的跟黄晶月说:“今晚我请你看大片!”

黄晶月有点意外,而且还不太理解:“咱俩都这关系了,还看那个干嘛啊?”

张君笑而不语,岔开了话题,结果到了晚上,黄晶月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就一脸羞涩的问张君:“啥时候看啊?”

张君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用淫荡的小眼神看着黄晶月说道:“快了,快了!”

张君越是这样,黄晶月越是好奇,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房间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黄晶月过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陈世清过来了。

这小子穿了一身肥大的西服,趾高气昂的站在门外,重点是他身边还站了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挽着百万哥的胳膊,显得非常亲密体贴。

黄晶月热情的把陈世清让进屋里,这个房间是标间的配置,屋里有两张床,陈世清和那个美女坐在另一张床上,跟张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个是玛丽,本地的,还不错吧!”

张君笑呵呵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快点开始吧!”

陈世清二话不说,马上进入正题,当着张君和黄晶月的面,表演起了健身运动。

黄晶月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张君说的看电影,原来是这样。

这期间张君看的津津有味,还不住的指导和点评,后来黄晶月的说法是,她觉得这事太丢人,就跑出了房间。

这件事最早是张君交代出来的,有警察觉得他是为了避重就轻,在这胡说八扯呢,于是又去找陈世清和黄晶月核实,结果三个人的说法完全一致。

陈世清还补充说:原来要150块钱,结果结束之后,还多要了100块钱表演费,而且还不止这一次,之前在新余宾馆,是张君先表演的,我观看完之后,再换我上阵。

这两人交代这件事的时候,全都是沾沾自喜,没有任何隐瞒,通过这件事也能推断出来,两人交代别的问题时,基本上也都是毫无保留,原汁原味的绝不隐瞒。

第179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八)

几个人在常德狂欢了几天之后,张君就准备回重庆了,一方面是要回去过年,另一方面这一次销赃,让他有了抢银行的计划。

价值263万元的黄金,一下就让人黑了一半,张君很不甘心,同样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还不如直接整现金了。

张君初步把抢银行的地点定在重庆,所以这次回去,他准备把几个小弟也带上,先熟悉一下城市的基本情况。

不过由于李泽军,要回家结婚,所以张君只能带着陈世清和赵正洪,坐着李金生的出租车,去了宜宾码头,准备走水路去重庆。

到了码头之后,张君照例给了李金生八百块钱车费,不过正当李金生准备返回的时候,张君临时决定,邀请李金生一起过去。

李金生本来不想去,年前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还是赚钱要紧。

结果张君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主意:“我们三个人,打牌都凑不够手,你把车停在这,每天给你250块钱费用,咱们一起坐船走,OK不?”

李金生眼睛一转,他也是好赌之人,每天白拿着车费,还能跟着一起吃喝玩乐,没准再赢个三千五千的,何乐而不为?

于是四个人登上游艇,好吃好喝的经过了12个小时的漂泊,一起来到了重庆。

四个人直接来到重庆最繁华的解放碑附近,在渝都宾馆开了两个房间,张君和李金生住一间,陈世清和赵正洪住一间。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除了吃喝找女人,还有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打牌。

他们玩的是三打一,当时是湖南最常见的一种玩法,底价10块钱,牌局进行的非常激烈。

几天的战斗下来,输的最惨的,就是司机李金生,不仅把赚来的车费都输了,还倒贴进去好几千。

张君和赵正洪的输赢都不大,最开心的是陈世清,这小子平时就经常赌博,牌技自然要好一些,李金生输的那几千块钱,都让他赢走了。

陈世清回到老家之后,算是彻底飘了,抽烟都改成芙蓉王了,但是有句话说的好,那就是乐极生悲。

时间转眼就到了1999年2月23号,这天是大年初八,陈世清的老婆苏武玉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回一趟娘家。

苏武玉骑着自行车,路过东宝村的时候,从路旁一户人家冲出来了一个骑自行的老娘们,两人全都躲闪不及,撞到了一起。

苏武玉之前在南方当过鸡头,好歹也算是大姐大,脾气自然不太好,但毕竟是在对方家门口,对方根本就不惯着她,连抓带挠的,几下就把她按倒在地,胖揍了一顿。

苏武玉咽不下这口气,马上给陈世清打了个电话,刘百万一听就来了脾气,很快就过来了。

到地方一看,苏武玉还坐地上哭呢,陈世清大怒,马上就要去找对方报仇。

没想到的是,对方也是有老公的,她老公叫钟吉安,长的五大三粗,根本没把陈世清放在眼里,拎着大菜刀就冲了出来,得亏左邻右舍拼命拦着,要不然他能把刘百万剁成一万一万的。

但是现在的百万哥,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天挨揍的陈世清了,他趁别人都拉着钟吉安的时候,去旁边捡了一根大棒子,冲过来一个力劈华山,一棒子就把钟吉安放倒了。

这一棒子打的可不轻,对方马上报警了,按常理来说,钟吉安受了轻伤,陈世清肯定要判刑的,刑期大概一到三年。

陈世清赶紧想办法,除了积极赔偿之外,又走了点关系,最终在里面待了三十九天,才被放了出来。

为了摆平这件事,陈世清花了五六万块钱,他落网之后,相关办案人员,也被追究了责任。

2001年9月份,安乡县当时办案的两个警察,杨少安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期三年执行,杨海湘被判拘役六个月。

陈世清并没有什么后台,这两个警察纯粹是为了收点钱,当时这种事情很多,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跟着吃瓜落了。

陈世清之前分了八万,打牌又赢了一些,结果这一下就把家底干掉了一多半,还蹲了一个多月。

这件事张君并不知道,此时他正筹划干大事呢,人马现在足够了,但是装备还得补充一些。

买装备很容易,找老情人莫金英就行了,但是想要安全带回来,可就没那么好办了。

张君的方式,依然是利用女人,他又想起了情人全红艳,如果带着她过去,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多一个人,就能多携带一些。

全红艳每次和张君在一起的时间,都非常短暂,而且有时候几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这女人不仅外表看着冷漠,内心同样非常冷血,之前她老公领着别人跑了,让她受伤非常严重。

全红艳落网之后,对自己和张君的感情,有一段清晰的描述,她觉得张君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硬汉,能够保护自己,还很懂自己。

张君总是在全红艳悲伤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这就让全红艳觉得,两个人是心灵相通的,是天赐的良缘。

负责审讯的警察,事后发出感慨:“这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单纯和浪漫,她对待感情,跟小女孩一样幼稚。”

1999年三月份,又是在全红艳莫名忧伤的时候,张君哧溜一下出现了,一顿心肝小宝贝的美言之后,全红艳彻底沦陷了。

全红艳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我跟了你,那不管你干啥,我都全力支持,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全红艳有了这样的态度,张君决定带着她去云南,负责帮自己运送枪支弹药。

两个人很快到了河口县,找到了老情人王珊,张君从王珊口中得到消息:“人家莫大姐都问我好几次了,小君君怎么还不来呢,老莫早就想吃鱼了!”

张君在处理女人关系这方面确实牛逼,老少情人都围着他团团转,大家公开合作,从不耽误正事。

随后张君和全红艳往返云南多次,一共带回来五四手枪子弹一千二百多发,六四手枪子弹一百发,五四手枪7支,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子弹一大箱。

折腾了几趟之后,张君觉得手枪够用了,但是抢银行的话,最好还得有长枪。

莫金英那里只有手枪,所以这事给张君愁够呛,没想到赵正洪听说以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们益阳当地的湖南资江机械厂,就是生产猎枪的。

张君听说之后,就让赵正洪回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花钱买几支。

赵正洪领命之后,通过多方打听,最终知道一个叫高力军的人,有关系能弄到猎枪。

张君马上做出批示:“想办法联系上他,只要能买到,钱不是问题。”

高力军曾经在这个工厂上过班,后来闲不赚钱,就下海经商,开了个琴行卖吉他,结果还是没赚到什么钱。

一次偶然的机会,有朋友托他买把猎枪,他利用原来厂子里的关系,低价买了一把,结果转手就赚了五千块钱。

这一下就让高力军尝到了甜头,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专心做军火生意了。

第180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三十九)

赵正洪通过别人介绍,联系上了高力军,两人通过电话联系了几次,最终高力军开价,每支猎枪六千元,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张君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毫不犹豫的批钱,随后赵正洪分了几次,从高力军手中购买了23支猎枪,

后来张君还问过高力军,能不能搞到重机枪和火箭筒,高力军还真上心了,他给张君的答复是:“火箭筒差不多能弄到,但是这玩意挺贵,你要是出的起钱,那我就试试。”

不过还没等高力军弄到火箭筒呢,张君团伙就栽了,高力军自然也跟着倒霉,这是一个真敢买,另一个真敢卖。

虽然装备和人马暂时算是齐全了,但张君的抢银行方案,却迟迟没有定下来,主要是他对金融机构不太了解,不清楚银行里面的构造。

另外当时的银行,但凡是上点规模的,防范措施都不会太差,所以抢银行对于张君来说,难度非常大。

想要了解银行的内部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在银行上班的熟人打听,张君又把认识的人想了一遍,最终再次想到了高中同学许军。

张君最早开皮鞋店的时候,就是许军帮他贷的款,后来他跑路了,那两千块钱也一直没还,这回他还想再坑许军一次。

张君赶紧和老家的熟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许军退伍之后,就去了安乡县农业银行上班,还当了个部门领导,另外他又打听到了许军的传呼号码,是1278250989。

这两人在落网之后,对于这次的见面,以及后续筹备做大案的过程,有着不同的说法。

许军否定的内容,极有可能是在为自己开脱,他想把罪名全都推在张君身上,因为他只参与了这一起案子。

但是张君不一样,多一件少一件,对他来说都是死刑。

不过在谈到许军的问题时,张君却说过一句话:“如果我跑路那几年,许军能去我家看看,多少接济一下,我也不会带上他。”

这句话明显带有怨恨的情绪,问题是两人的关系并没好到那种程度,本来张君就欠了人家两千块钱没还,反而还要求对方继续帮自己,根本就是不讲道理,因此两个人的说法,都不能完全相信。

大约是1999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张君在常德给许军打了一个传呼,两人通上话之后,张君热情的说道:“许军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了,我是张君,我一直也没回去,很多年没见到你了!”

张君能联系自己,让许军颇感意外,他赶紧问道:“你现在干嘛呢?”

张君必然是谎话连篇:“我一直在广东做电器生意,现在回常德了,离你不算远,所以想邀请你过来玩一玩。”

许军肯定是记得十二年前那两千块钱贷款的事情,觉得张君应该是发财了,没准是想还钱的,那必须得去一趟,毕竟张君欠着自己人情,即使不是还钱,可能也有别的好事。

几天之后,许军以出差的名义,去了一趟常德,张君必然是好吃好喝的各种招待,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感谢许军当年帮忙贷款。

张君的热情,让许军有点心虚,两千块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看来是另有所图啊!

果然不出所料,张君随后就提出来了:“我现在买卖干的太大,有时候资金有点紧张,你看能不能再帮忙贷点款?”

许军马上就懂了,不过他已经吃过一次亏,这次肯定有所防备,于是便委婉的告诉张君:“我得回行里看看,现在贷款的流程可严,跟十二年前不一样了!”

许军万万没想到,张君的套路,让自己防不胜防,他只不过是想假借贷款的名义,先和自己把关系拉近了,找机会熟悉银行的情况,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许军回去之后,找到了行长,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我有个同学,在外面混的不错,想从咱们这贷点款,这事得怎么办?”

大行长名叫胡梦廉,他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话:“什么担保都没有肯定不行,必须合理合规,手续一点都不能差。”

许军早就知道这件事没戏,所以就把行长的原话,跟张君学了一遍,最后又随口说道:“现在流程卡的太死了,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张君压根就没当回事,老子根本也没想贷款,抢劫才是我的目的。

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不过张君接下来依然和许军保持着热情的联络,就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往来,先跟你处好关系,再一点点的铺垫。

整个1999年,张君一直在筹备抢银行的事,可是丝毫没有头绪,团伙也一单没做,完全是坐山吃空。

年初抢来的一百三十万,除去给团伙分掉的二十多万,张君又给了杨明艳五万块钱,另外购买装备花了差不多五十万,光这些大头,就干进去八十万了。

1999年十月份,张君又在常德买了一辆二手桑塔纳,花了五万块钱,另外还要维系那么多女人,加上平时的花销用度,他现在手里也就剩下了三十万左右。

转眼就到了2000年春节,张君还是和杨明艳一起过的年,此时杨明艳已经快到预产期了。

可能是又有了孩子,张君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过完春节之后,他回了一趟湖南老家。

这次张君没有给钱,只是买了一些水果,去见阔别已久的大老婆。

肖月娥和张君压根没什么话可说,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张君看了看孩子,随后就直接去了常德。

小情人黄晶月的心情很不好,主要是她家里人有点看不上张君,觉得他并不像大款。

两人处了这么长时间,张君总是光说不练,想要继续处下去,总得拿点诚意出来,别总是用那些小来小去的东西糊弄。

张君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走,给你买个房子去!”

黄晶月马上开心了,屁颠屁颠的跟着张君,一起去了好多个地方,最后在三闾小区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花了十万零九千块钱。

但是张君落网之后,一口咬定这套房子是黄晶月用自己的钱买的,自己一分钱没掏。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这样说,无非是想保全财产,但由于没有证据,这套房产最终并没有算到赃款里。

买完这套房子之后,黄晶月就在这里过上了少奶奶的生活,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打麻将,日子相当悠哉。

黄晶月的家人也开始对张君另眼相看了,原来这小子真是一个大款,之前是自己看走眼了。

黄晶月这边过的舒服了,可张君的另外一个情人全红艳,却即将面临生死抉择。

张君给黄晶月买房子的时候,全红艳找了个新男友,已经准备结婚了,但是两人在订酒店的时候,她的幼稚和任性,再一次爆发了。

因为意见不合,全红艳和新男友大吵了一架,对方一气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段婚姻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全红艳也间接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第181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

两人分手之后,全红艳几乎处于崩溃的状态,每天就在家里躺着以泪洗面,她觉得男人都靠不住,为什么就不能容忍自己呢?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张君突然给她来了一个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就是:“你现在在床上躺着呢吧?”

全红艳很吃惊:“嗯,你怎么知道?”

张君直接告诉她:“你现在起床,买一张来长沙的机票,我去接你,等你到了再说。”

张君的话像有魔力一样,全红艳精神恍惚的爬了起来,坐上飞机直接去了长沙。

见到张君之后,全红艳问他:“你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张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躺在床上哭,哭的可伤心了,我醒来就给你打电话了,让你过来是想陪你玩几天,带你散散心。”

张君说完这段话,全红艳一下就惊呆了,落网之后她亲口交代:“张君好像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特别的神!”

全红艳对待爱情,本来就是既浪漫又幼稚,经过这件事之后的, 她对张君彻底死心塌地了。

张君来长沙的目的,还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抢银行,之所以叫上全红艳,也是为了让她帮自己打掩护,结果逛了好几天,还是没发现合适目标。

张君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许军身上,通过大半年的深度接触,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他也拉进来。

2000年五月份,两人又见面了,酒过三巡之后,张君开始试着渗透:“你们银行里是不是有很多钱啊?”

许军随口回答道:“那肯定多了!”

张君叹了口气说道:“唉,现在干啥都不容易,这社会挣钱太难了,我看你那点死工资,更是一眼就看到头了,古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我他妈有时候,真想把那银行给抢了,拿命赌一把,赢了一辈子荣华富贵,输了大不了一死了之!”

许军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突然说了一句连张君都没想到的话:“抢银行太冒险了,也没多少钱,谈不上富贵一辈子!”

张君心里一惊,这是点我呢?于是赶紧问他:“兄弟这么说,是有什么高见吗?”

许军依旧是沉默,但是明显能看出来,他是在思考,过了好大一会,他才缓缓的说道:“要是能把银行的金库干开,那才真的一辈子不用愁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君眼前一亮:“你说的有道理,金库就等于是金山啊!”

许军既然提出了方向,那自然是有干货的,随后他就给张君画了一张图纸,从金库的结构,到守卫的分布,都详细的标示出来了。

许军把这张图交给张君,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就是藏宝图,能不能把金山挖走,就得看你的胆量和智慧了。”

张君拿着这张藏宝图反复研究,觉得确实可行,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前期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对于这次交流的经过,后来在法庭上,许军是坚决否认的,他说自己从来没给张君画过什么所谓的藏宝图,也没有跟张君研究过作案的事情。

不过张君说的有鼻子有眼,如果这件事是他虚构的,那就很难解释,他为什么能对银行内部的安防结构了如指掌。

虽然这件事死无对证,但从张君后来的作案手法来看,他供词的可信程度,相对还是较高的。

不过在设计抢劫方案的时候,张君已经没钱了,甚至连抢金库的启动资金都拿不出来了。

张君没办法,只能决定先做一个别的案子,好歹得先弄点钱,为后面的金山铺路。

2000年5月26号,张君通知李泽军,让他火速赶往重庆。

李泽军大喜过望,虽然自己总挨揍,但是发财梦却始终没变。

虽然舅舅对自己不那么讲究,但是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少点也就无所谓了。

他最担心的是张君不带自己玩了,那可就亏大了,况且舅舅这次是让自己坐飞机过去,明显是个大单子。

当李泽军满心欢喜的赶到重庆时,发现赵正洪也过来了。

张君直接告诉他们:“这次咱们抢银行,目标已经选好了,明天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张君带着两人来到了重庆商业银行朝东路分理处,不过此时他并没有靠谱的抢劫方案,只是觉得这个银行网点规模小,防护措施应该没那么强。

把这两个小子叫过来的目的,也是让他们献计献策,大家一起研究方案。

三个人盯了几天之后,张君单独找到李泽军,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觉得这事咱俩就能干,明天我找个理由说不干了,让你俩先回去,然后你等我通知,再偷偷回来。”

别看张君总挑李泽军毛病,但到了真正做事的时候,却又对他非常器重。

与之相反的是,他从来都不信任赵正洪,一来因为他是外人,二来是这小子特别爱财,而且还很虚荣。

这几天他们一起踩点的时候,赵正洪看张君的裤子和皮鞋不错,他也去商店买来一模一样的穿上,回来就跟张君显摆:“老大,你看我穿这套咋样?”

另外他又看到张君戴了一块劳力士手表,于是也跑去了商店,结果一问价格,要六万多块钱。

这次是真买不起了,但赵正洪转身就跑去了路边摊,花二百块钱买了一块假的,戴上之后又来和张君显摆:“我这跟你的一模一样,你看你花六万多,我才花了二百,效果是一样的,根本看不出来!”

这下给张君气的,牙根直痒痒,虽然嘴上没法说,但是心里已经膈应死他了,所以才决定,这次干脆不带他玩了。

6月1号这天,李泽军接到通知,再次坐飞机来到重庆,由于这两天重庆在开两会,张君他们没敢乱动,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再好好研究规划一下。

按照银行规定,每天早晨网点要派两名工作人员,去附近的陕西路支行取现金。

支行再派出两名经警,用运钞车把现金连同这两名工作人员,一起送回网点。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两个网点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百米,又上车又下车的,都不够麻烦的。

于是陕西路支行就违规操作,每天让几个人拿着钱袋子,抄近路爬过一个台阶,再拐一个弯,直接步行回到朝东分理处。

这样既省油,还能锻炼身体,也避免了道路拥堵和小概率的交通事故,走路的过程还能聊聊天,增进同事之间的友谊,可谓是一举多得。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张君才觉得两个人就够了,只要在路上埋伏好,来一个突然袭击,每人拿枪放倒两个,可以说太简单了。

第182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一)

张君设计的抢劫方案很简单,把人打死之后,拎上钱袋子就跑,找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换一身衣服,打车离开现场。

但是临动手之前,张君又对逃跑方式产生了担忧,如果这么做的话,一路上会有很多人看见,而且万一打不到车,那就彻底死翘翘了。

张君思来想去,觉得还得采用之前抢武汉广场的办法,就是提前打一辆出租车,抢完钱之后打死司机,然后再开车跑路。

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有一个人去对付司机,那两个人就不够了,最后张君决定,把陈世清叫过来,带他一起做。

张君一个电话,陈世清马上就到,同样住进了中山宾馆,见面之后他就急不可耐的问张君:“老大,这次抢哪个商场?”

张君摇摇头:“NO,老子以后不抢商场了,那些金子到手就缩水一半,我看还是抢银行简单粗暴。”

张君把自己和李泽军定下的抢劫计划,和陈世清说了一下,最后又装作很随意的说道:“这事肯定是手拿把掐,不过就一个钱袋子,没多少钱,我主要是想为以后抢银行练练手,你想不想干吧!”

张君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干不干都行,反正也分不着几个钱,没有你我俩也一样干。

陈世清一听就不乐意了:“那还能不干吗,上次分那八万早就花没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赶紧做准备工作,提前先熟悉一下路线。

接下来这两天,买好了手套、假发等作案工具,张君又把枪发给两人,6月17号早晨七点半,他们打了一辆奥拓出租车,来到了那段必经的台阶下边。

出租车停下之后,张君告诉司机:“咱们在这等一下,一会接个人。”

大约7点50分左右,四名银行的工作人员从台阶上边,慢慢悠悠的走了下来,其中两个是网点的女营业员,一个叫张劲,一个叫陈颖,另外两个是负责护送现金的经警,一个叫覃正佳,一个叫李芷维。

张君早就提前做好了分工,由李泽军和陈世清两人下车动手,一人对付一名经警,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两个女营业员。

与此同时,张君在车上解决掉司机,然后换到驾驶位,接上另外两人直接跑路。

目标出现之后,张君使了个眼色,李泽军和陈世清戴上棒球帽,下车直奔目标而去。

李泽军掏枪对准了离他最近的覃正佳,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枪,结果这发子弹是一颗臭弹,枪并没有响。

紧接着陈世清就掏出手枪,对着另外一个经警李芷维开了一枪。

由于李泽军的枪哑火,李芷维已经有了准备,陈世清抬手的时候,他就往旁边闪了一下。

陈世清见一枪没中,对着他啪啪啪就是一顿乱射,其中有两发子弹,分别打在了李芷维的左腿和右腿上,李芷维强忍着疼痛,连滚带爬的钻到了旁边停着的一辆车下边。

那边的李泽军退掉臭弹之后,对着覃正佳又连开三枪,不过由于覃正佳也有了准备,这三枪虽然把人打倒了,但都没有命中要害,事后小覃经过103天的治疗,基本上痊愈了。

这五六秒的时间,剩下的两个女营业员已经反应过来了,其中那个叫张劲的,抱着钱袋子撒腿就跑。

但是陈世清早就盯着钱袋子呢,他马上追了过去,张劲毕竟是女人,而且还抱着个钱袋子,没一会就被追上了。

陈世清对准张劲的脑袋就是一枪,直接把人打死,然后捡起钱袋子,转身就往出租车这边跑。

而另一边那个叫陈颖的女营业员却非常勇猛,选择了拼死反抗,她从路边捡起一根木棒,对着李泽军就是一下。

但她毕竟是女人,虽然勇气可嘉,力量还是差了很多,李泽军一抬手,就把这一棒子挡住了,接着顺手就给了她一枪。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枪并没有打中要害,陈颖事后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这边两人意外频出,张君那边却干净利落,他在车里看到外面动手之后,掏出手枪对着司机的脑袋就是一下,当场把人打死。

接着张君从副驾驶这边伸手打开驾驶室车门,直接把司机的尸体推下去,再跳到驾驶室位置,关好车门之后,马上开车过来接应。

此时李泽军已经跑了回来,他跳上出租车之后,一回头却发现陈世清没影了,虽然刚才看到他去追那个营业员了,但也应该早就回来了。

张君和李泽军在车上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影,两人都有点懵逼,难道他拿钱跑路了?

张君赶紧命令李泽军:“你快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李泽军刚一下车,就看到陈世清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原来这货刚才打死那女的之后,拎起钱袋子就往回跑,结果刚跑到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

陈世清隐约感觉到,刚才好像还看到一个包,因为光顾着钱袋子了,恍惚中就有个印象。

陈世清太缺钱了,于是他掉头又跑了回去,一路仔细寻找,果然找到一个掉在路边的女士背包。

陈世清赶紧把包捡起来,这才开开心心的跑了回来。

两人上车之后,张君一脚油门就离开了现场,按照预定路线,把车开到了一个小胡同里,看四周没人,这才停了下来。

三个人把帽子和手套摘下来,塞进了一个蛇皮袋子里,把三只手枪也放了进去,再把钱袋子放进另外一个蛇皮袋子,然后陈世清直接打车去码头,当天就返回了湖南。

接着张君命令李泽军拎着钱袋子去附近的一个菜市场转一圈,随后再去七星港附近,在预定地点等着自己。

张君自己拎着装枪的袋子,走了另外一条路线,去和李泽军汇合。

两人再次碰面之后,张君接过李泽军手中的钱袋子,直接找秦直碧去了。

他之前就安排好了,让老秦大姐九点钟过来接应,两人汇合之后,在秦直碧的掩护下,去了她家里。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数钱,最终经过清点,这单一共到手十四万两千四百三十四块七毛四分钱。

第二天张君就带着钱回到涪陵,去找杨明艳了,他们的女儿已经出生了两个月,现在有了钱,也得回去看看了。

可让张君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自认为设计的很缜密,结果警方还是追踪到了涪陵,并且盯上了他。

这次的问题,出在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那就是最早的老情人严敏。

张君最初靠着这个女人给的一万块钱,买到了第一把枪,利用完了之后,就不怎么搭理她了。

严敏之前的那个老公,因为盗窃被警察抓了,他为了举报立功,争取宽大处理,就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认识的这些人里,到底谁身上能有案子。

这小子思来想去,最终想起了一个人,就是严敏当初处的那个男朋友。

当时张君和严敏在一起,偶然间和他在路上碰到了,严敏一脸炫耀的和他介绍:“这是我朋友姜平。!”

但是张君和他握手的时候,他意外发现,这个姜平腰间鼓出来一块,好像是一把手枪。

虽然这小子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枪,但是病急乱投医,他就把这件事和警察举报了。

这起抢劫案发生之后,一切关于枪的线索,都被列入了排查范围,警方马上开始追查这个姜平的身份。

第183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二)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严敏,她告诉警察:“姜平是我之前处的一个男朋友,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现在也找不到他,反正我从来没见他拿过枪,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由于没有确凿证据,警察也没办法了,也许是她前夫立功心切,或者出于报复心理,就草木皆兵了。

况且他自己也说了,没有亲眼看到枪,只不过是猜测而已,所以这条线索也就没有再继续追查下去。

然而严敏却有强烈的直觉,抢银行这个案子,肯定是张君做的,她很想给张君通风报信,可是又联系不上他,最终没办法,严敏又想起了杨明艳。

虽然严敏恨死这个情敌了,但是为了情郎,她还是去找了杨明艳的弟弟,让他帮忙转告张君,涪陵这边很危险,警察正在调查他。

这话传到张君那里之后,他先是有些吃惊,然后就开始打探消息,最准确的消息来源,自然是情敌兼老铁,那个在刑警队上班的王启福了。

根据官方事后发布的信息,张君六月份回到涪陵,躲避追查的同时,得到了王启福的热情款待。

王启福事后是这样交代的:“我们只是朋友,一起吃吃饭,张君很随意的跟我打听,重庆的案子是什么人做的,我感觉就是事情闹的这么大,人人都会有好奇心的。”

虽然王启福参加过此案内部的案情讨论会,但由于并没有确认嫌疑人是谁,王启福更不知道,眼前的龙海力就是罪魁祸首,所以他也没有说出来什么重要情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张君心里可就有底了,因为警方压根就没怀疑到自己身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王启福是知道张君手里有枪的,面对如此重要的线索,他却没有跟内部汇报,至少属于严重的渎职行为。

确定没啥危险之后,张君给了李泽军和陈世清每人一万块钱,并且大言不惭的告诉两人:“你俩每人还有一万,先放在我这,以后买装备用,就当是你们投资了。”

这件事张君干的很不地道,就算真需要投资,那也得对方自愿才行,而且退一万步来讲,至少事前要说清楚。

结果张君大嘴一咧,把钱说扣就扣了,剩下的十二万,他只用一个月就花完了。

张君在法庭上原话是这样交代的:“在涪陵挥霍了一些,然后又去了常德,基本都用来吃喝嫖赌了。”

手下兄弟用命换来的钱,投资给张君之后,很快就被他挥霍一空,而他心心念念的银行金库,还是八字没有一撇,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计划再抢一把。

像重庆商业银行那种情况,是可遇不可求的,张君思来想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个有钱人下手,如果选好目标,收获也不能太差。

挑选这方面的目标,许军还是很专业的,人家的人脉圈子要广很多,至少知道谁最有钱。

打定主意之后,张君再次给许军打了个传呼,把他约到了常德。

许军这次毫不隐瞒,他告诉张君:“安乡县国土资源局的大局长最有钱,资产至少上千万,你整他就行,肯定是一块大肥肉。”

张君听从了他的建议,开始仔细了解大局长的信息,从认识人开始,到调查家庭住址,再到家里的基本信息,最后就是作息规律。

张君派出陈世清和李泽军,让两人轮流过去跟踪,一段时间之后,他觉得这件事最大的难点,就是大局长的行踪压根就没有规律,有时候后半夜两三点钟才回家,有时候干脆夜不归宿,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但是再不出手的话,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干脆就别管那么多了,用最笨的方法,那就是守株待兔。

出去作案肯定不能用自己的车,于是张君给胖子李金生打了个电话,把他的桑塔纳租了过来。

这次张君把赵正洪也叫上了,由陈世清开车,四个人一起到了局长家附近,找个地方停好车之后,开始轮流在车里盯着。

几个人从前一天晚上,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张君突然发现大局长开车从家里出来了,于是马上招呼陈世清,让他赶紧跟上去。

陈世清正睡的迷迷瞪瞪的,明白过来之后,挂档给油一气呵成,桑塔纳弹射起步,一溜烟的追了上去。

结果到了下一个路口,大局长的车转了个弯,陈世清由于车速太快,竟然直接开了过去,他赶紧一脚刹车停下,挂上倒档,准备再倒回去。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只听到咣当一声,桑塔纳撞上了后面的一辆车。

张君赶紧下去检查了一下,虽然后面的车没啥事,但自己的车却撞坏了。

出了这个意外,如果还要继续作案的话,警方顺着车祸的线索,很容易查到他们的身份,万般无奈之下,张君只能宣布放弃这次行动。

张君的郁闷程度可想而知,陈世清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张君:“修车得多少钱啊?”

张君算了一下告诉他:“没有一万也得八千!”

陈世清一激灵,差点把车开沟里去:“老板,我现在全部资产,就剩下两千了。”

张君一下就火了:“之前不是刚给你一万吗?那钱哪去了?”

陈世清赶紧解释:“我给家里拿了三千块钱,后来我又相中了一个小姐,我俩出去吃饭,这不是为了面子吗,我就告诉她随便点,结果吃完饭一算账,花了三千多,当时我身上的钱不够,还是给李金生打电话,让他给我送过来的。”

张君越听越生气,你小子毛手毛脚的,坏了老子的大事,难道还想让我给你掏钱修车啊,这肯定不行,必须家法伺候。

张君马上下令,让陈世清靠边停车,随后拉着他就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张君直接掏出手枪,顶在了陈世清头上,大骂了一句:“你这个瘪犊子,老子崩了你!”

不过他并没有开枪,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再想想两人重逢的时候,心有灵犀的那一幕,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张君冷静下来之后,把枪收了起来,然后告诉陈世清:“你走吧,这个团队不能再留你了!”

结果陈世清一听,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老大,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陈世清不舍得离开的原因,还是因为钱,离开了张君,他自己啥也不是,也不可能再实现百万富翁的梦想了。

如今已经走上了绝路,现在要是退出了,那绑架大局长,还有后面银行的金库,那就全都泡汤了。

看着陈世清跪在那里苦苦哀求,张君想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原谅你,但是必须得有惩罚,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世清想了想,要钱肯定是不行,别说自己没有了,就算是有,那也不想拿,最后他把心一横:“老大,我剁一根手指头行吗?”

张君考虑了一下,这个惩罚倒是行,但问题是缺了一根手指,以后不但作案不方便,还容易被人记住特征,所以他最后决定,让陈世清剁下一根脚趾头。

第184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三)

陈世清一咬牙,掏出一把尖刀,把自己左脚的小脚趾,硬生生的切了下来。

整个过程李泽军和赵正洪都看在了眼里,两人瞬间就觉得,和陈世清比起来,以前光挨点揍,就已经是张君莫大的恩赐了。

大局长这单搞砸了,后面该怎么继续,张君也没什么好主意,他只能暂时先返回重庆。

这次回来之后,他先去找了全红艳,两人缠绵了几天,张君又准备离开了。

结果全红艳不停的追问他要去哪,张君随口回答道:“我去一趟长沙!”

没想到全红艳死活要跟着他,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干啥我就跟着干啥,我跟定你了。

张君虽然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但面对这个任性的女人,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索性先带她去长沙转转,先糊弄几天,等她心情平复下来,再把她打发回去就得了。

7月20号这天,两人到了长沙之后,住进了省委大院后面的蓉园宾馆,激情过后,全红艳又有了新想法:“我要去你公司上班,以后就当你员工了。”

张君大吃一惊,赶紧吓唬她:“你帮我运送过军火,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公司做的生意,是要杀人的!”

没想到全红艳压根没害怕,一脸认真的回答道:“杀呗,你杀我就杀!”

无论张君说什么,这女人来了个死犟到底,而且还和张君叫起板来:“你现在就出去找个人,我马上就杀了给你看看!”

她这么一作,张君也来气了:“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不敢,我可就整死你了!”

第二天上午,张君故技重施,自己去了附近的一个劳务市场,号称厂子里招工人,很快就谈妥了一个农民工。

这个人叫彭程辉,当年31岁,张君直接带他去了宾馆楼下,然后给全红艳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下楼。

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长沙河西汽车站,又换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益阳市。

到了益阳之后,再次换了一辆出租车,这次的目的地,是汉寿县太子庙。

1998年的时候,为了让那几个手下交投名状,张君团伙就在这杀了一个人,这次张君还是用同样的办法,再次把人骗到了上次杀人的那个地方。

张君突然拔出手枪,顶住了彭程辉的脑袋,连台词都懒得换:“你他妈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吞我的货!”

彭程辉当场就懵逼了,吓得语无伦次:“没有啊,大哥,我真没有啊,你认错人了吧!”

张君根本不管这些,接着命令他:“把衣服都脱光!”

枪顶在头上,彭程辉只能照做,张君捡起一根树枝递给全红艳:“你给我狠狠抽他!”

全红艳接过树枝,马上变了一个人,他已经把彭程辉当成了那几个伤害过她的男人,这一顿大鞭子抽的,就当打那几个负心汉了。

一直抽到彭程辉皮开肉绽,抽到自己精疲力尽,全红艳这才停了下来。

彭程辉全程都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大哥大嫂行行好,饶了我吧!”

在张君这个恶魔面前,求饶没有一点作用,他把手枪递给了全红艳:“来吧,干掉他!”

全红艳接过手枪之后才明白,张君这是来真的,她双手把枪举起来,哆哆嗦嗦的对准了彭程辉,但是却不敢扣下扳机。

张君突然暴喝一声:“我让你打死他!”

全红艳闭上眼睛,大叫了一声,同时伴随着两声枪响,一个无辜的生命,就此消失了。

从根本原因上来看,全红艳杀人,并不算张君逼迫她的,这一次的任性,让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全红艳的表现,让张君挺满意,她手上沾了人命,以后就可以委以重任了,所以他在最后落网之前,也是选择跟全红艳联络。

两个人回到重庆之后,张君还是没钱,他给黄晶月打电话:“你先给我拿点钱,我有点事急用,不行的话你先在你妈那给我借两千,我真着急!”

随后张君让李泽军把那两千块钱带到了重庆,他这才算可以出门了,可见他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有了路费之后,张君火速赶往安乡,找到了许军,想让他再帮自己找一个有钱的目标。

许军想了一会,轻飘飘的又说出一个名字:“胡梦廉,这人是我们农行的大行长,贼他妈有钱,不比那个局长差多少,资产也是千万级别的。”

张君眼睛一亮:“那你咋不早说呢,有这知根知底的人,还搞什么局长啊!”

可是张君压根就不知道,许军之所以让他搞胡梦廉,其实是有自己的目的。

许军他爹老许,之前是这个农业银行的副行长,正行长就是胡梦廉。

两个人发生过很严重的矛盾,最后胡梦廉技高一筹,把老许给整走了,跑去发展银行当了副行长,但许军却依然留在了这个银行。

结果毫无疑问,大行长胡梦廉,是不可能提拔许军的,把他压的死死的,可谓是前途一片渺茫,因此许军对胡梦廉恨之入骨,早就想找个机会,把这个仇报了。

把这些事前后串起来,许军的目的就非常清晰了,之前张君要搞金库,许军很痛快就答应了,还给他画了结构图,他的首要目的就是报仇,来个借刀杀人。

金库如果被抢了,那这个大行长也就干到头了,而且许军在单位晋升无望,既然没有前途,索性把金库端了,分一笔巨款也值得了,可谓是一举两得。

所以与其说是张君拉拢许军,不如说是许军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顺水推舟,实现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来看的话,之前许军让张君去跟踪那个大局长,也只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先给你制造点难度,等你急的火烧火燎的时候,再把胡梦廉抛出来,时机恰到好处。

果不其然,张君马上做出决定,就整老胡了,而且必须要往死里整。

这次因为有许军这个内应,踩点也不用那么麻烦了,张君计划直接上门,先把他家里那些存折钞票!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啥的,通通扫荡一空,然后再把人绑走,狠狠勒索一笔巨款,最后打死就行了。

这正是许军想要的结果,为了让张君的计划顺利执行,许军还提供了一个便利条件:“我妹妹家就住在老胡家斜对面,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胡大行长在安乡县,属于很有名的风流人物,安乡电视台每年的元旦和春节,都要请他出面发表新春贺词,比县长露脸的机会都多。

另外此人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女人,在当地的情人数不胜数,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全,人际关系更是铺天盖地,即便是死了,警察光是排查怀疑对象,工作量都无法想象。

张君她们正是吃准了这一点,你在外面那么多恩怨情仇,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别留下重要线索,没人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第185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四)

张君开着自己买的那辆二手桑塔纳,带着许军在胡行长家附近观望了多次,反复研究了抢劫策略,他觉得唯一的难度,就是如何进门。

堂堂银行行长,可不会随便给人开门的,别说是劫匪,就是过来送礼,没有熟人都进不去门。

万事俱备,就差这一关搞不定,最终还是许军一锤定音:“交给我吧!”

2000年8月15号晚上八点钟,张君带着赵正洪充当开路先锋,来到了胡行长家门口,李泽军和陈世清两人负责分头接应。

张君给许军发了一条短信,许军接到通知后,给胡行长去了个电话:“喂,行长啊,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同学吗?想在咱们银行贷款那个,他从广东回来了,现在离你家不远,想登门拜访你一下。”

这种事胡大行长肯定不会拒绝,说不定真是个金主爸爸,这个时间登门拜访,哪有空着手的道理,那必须得见一面。

电话挂断没多久,胡行长家门铃就响了,老胡气定神闲的打开了门,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个黑影瞬间就冲了进来。

门外闯进来的,正是张君和赵正洪,两人直接用枪逼住了胡行长:“别出声,不听话就打死你!”

屋里是胡行长和他老婆两个人,很快就被张君他们绑了起来,接着张君直奔主题:“听说你有一千万都不止,我这人不贪心,就要三百万,能听懂吗?”

老胡满口答应:“懂懂懂!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啊!”

张君也不和他废话,先把他家里的财物划拉一遍再说,随后两人在他家的一个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万六千元现金,另外还有三个存折,其中两个20万的,一个六千元的。

另外老胡的老婆还戴着一条金项链和一个金戒指,老胡手腕上戴了一块手表,都被张君收入了囊中。

张君拿着那块手表看了看,是帝豪牌的,看着挺名贵,于是他就问老胡:“胡大人的手表看着不错啊,来,你给我看看,我这块表跟你的这个比起来,谁的更好?”

老胡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这哥们竟然戴了一块劳力士,他只能唯唯诺诺的回答:“那当然是你的好了!”

张君落网之后,在交代这一幕时说道:“当时老胡的反应,就让我觉得这个老家伙好像也没有许军说的那么有钱!”

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张君虽然感觉有点不妙,也必须得逼一把。

在胡行长的指引下,他们又找到了两张信用卡,一千多元现金,以及两部手机。

张君特别失望,对着两口子就是一顿胖揍:“IC卡,IP卡,IQ卡,统统告诉我密码!”

胡大行长毫不犹豫的告诉他:“就是我家电话号码,你把前边的4去掉,剩下那六位数就是了。”

张君半信半疑:“我告诉你啊,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验证,如果不对的话,我马上就杀了你!”

张君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老胡的反应,老胡一直挺镇定,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既然在老胡家里搜不出来什么了,那就直接进行下一步,把人绑走继续勒索。

张君给陈世清打了个电话,让他和李泽军马上开车过来,大约晚上11点15分,李泽军率先进了屋,张君让他和赵正洪把胡行长夫妻重新捆了一遍,然后用布把嘴巴堵住了。

陈世清停好车之后,很快也进来了,三个人一起把胡行长夫妻带了出去。

接下来还是由陈世清开车,张君坐在副驾驶位置,赵正洪和李泽军在后排一边一个,把胡行长夫妻夹在了中间。

等到了过收费站的时候,张君让李泽军和赵正洪拿着刀,分别顶住老胡两口子,再把两人嘴里的布拿下来,就这样顺利的把车开到了保河堤镇,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几个人在郊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停好之后,张君和老胡开始了正式谈判。

张君告诉老胡:“老子原本是想要三百万的,现在我也不为难你,给你打个折,你这存折上有四十万,你再给我拿一百六十万就行了。”

没想到老胡张口就开始哭穷:“我哪有钱啊,家里都让你翻个底朝天了,就这点东西,全都给你了!”

张君一摆手:“别和我说那些没用的,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要不你让银行员工开着运钞车,把钱给我送过来,要不你就找个包工头,让他带钱过来也行,我不管你怎么弄,反正必须得给我凑够两百万。”

老胡愁眉苦脸的说道:“我虽然是行长,可银行也不是我家开的啊,调动银行的钱,是要走流程的,况且我在你们手里了,根本就行不通,找包工头就更不行了,这大半夜的,谁能在家里放那么多现金啊,就算是有钱,也得等明天去银行取啊。”

张君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两个人来来回回商量了好几个方案,老胡最终的说法是:“要不然你就把我放了,让我老婆当人质,我去挨着个找朋友给你们凑钱,看看能不能凑一百六十万出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老胡的建议,张君肯定不会同意,这要是让他去转一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他马上就动了杀心。

张君把赵正洪单独喊到一边说道:“这两个人不能留了,时间长容易出事,一会我把他俩叫到棉花地里,咱俩一人一个,开枪把他俩都干死!”

交代完赵正洪之后,张君又回来骗老胡:“放你走肯定不行,今晚就算了,明天早上再说,你俩先跟我去那边休息吧!

接着张君和赵正洪押着两个人,顺着小路走进了旁边的棉花地里,老胡也信以为真了,一路上非常配合。

可是走了一会之后,离马路越来越远,两个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胡行长停下来就开始求饶:“大哥,你别杀我们啊,你让我咋的都行,明天一大早我就打电话凑钱!”

张君只跟他们说了两个字:“跪下!”

两个大活人马上就跪了下来,依旧是不停求饶:“别杀我们啊,天亮之后我肯定想办法,保证能弄到160万,260万都行!”

但是张君主意已定,两人不管怎么求饶,已经没有用了,他对着胡行长脑袋,啪的就是一枪,那边赵正洪看张君动手了,也毫不拖泥带水,一枪把胡行长的老婆打死。

杀完人之后,张君掏出手机,走到旁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避开了赵正洪,给许军打了个电话,只说了简单的一句话:“你要的人,我们已经搞定了!”

张君打电话的时候,赵正洪闲着没事,也偷偷打了个电话,等张君回来之后,接下来就是处理尸体了。

杀人现在对他们来说,就跟吃顿饭一样简单,根本用不着张君操心。

几个人从车上拿下来提前准备好的塑料布,把尸体简单的包裹了一下,直接塞进了后备箱里。

接着他们又把杀人现场简单处理了一下,有血的地方用土盖一盖,倒下的棉花都扶正了,大约凌晨三点钟左右,还是由陈世清开车,四个人离开了保河堤镇。

第186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五)

一路上大家全都沉默不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单算是干砸了。

当桑塔纳开到一个叫壕口桥的地方时,张君让陈世清把车停在了河边,几个人下车,把身上都洗了一下。

再次上车之后,张君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和大家公布了这次的收获:“现金一共就这些,还有四十多万的存折,密码是问出来了,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

张君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是垂头丧气的,因为之前的期望值太高了,结果就搞了这么点,落差有点太大了。

再次出发的时候,陈世清问张君:“老板,咱们现在去哪啊?”

张君顺嘴说了一句:“往回开吧!”

陈世清不敢多问,挂档起步,奔着常德方向就出发了。

快到天亮的时候,四个人都有些累了,张君让陈世清把车停在路边,大家原地休息。

张君和赵正洪直接在车上睡了,陈世清和李泽军则是跑到了路边的大树下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几个人再次醒来之后,张君见团队的士气有些低落,于是就命令陈世清:“咱们先去买点吃的喝的,下午大家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就这样,几个人拉着尸体,把车开到了一个叫十美堂的地方,在一家小商店里,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又买了毛巾香皂,还有扑克和象棋,准备一会搞搞娱乐活动。

又开了一会,在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再次停车,大家一边吃喝一边娱乐,从中午一直玩到了天黑,胡行长那两口子就在后备箱里放着,压根没人再提这事。

天黑下来之后,不能继续玩了,张君直接下了命令:“还去昨天晚上咱们洗澡的那个地方,把尸体埋了,再好好的洗一洗。”

陈世清得令之后,调头又开了回去,大约晚上八点钟左右,四个人又回到了壕口桥附近。

接下来张君负责拿着枪警戒,其他三人拿着铁锹,开始在河边挖坑,足足挖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把坑挖好。

几个人把行长两口子从车上抬下来,直接扔进了坑里,又简单的埋了一下,就算大功告成了。

接下来四个人脱光衣服跳进河里,大半夜的开始玩起水了,打水仗、比游泳、比唱歌……,开开心心的搞起了水上联欢会。

从张君团伙这次作案后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杀人了,本应该前一天晚上就处理的尸体,他们却无聊的溜达了一天。

另外还能看出来一点,那就是所有人都已经泄气了,设计了那么久的方案,本以为手拿把掐的巨款,结果就是这么点狗粮,只能无奈的强颜欢笑,得亏还有万元的存折,也成了他们最后的一点点希望。

回到了常德之后,先把张君送到了黄晶月住的三闾小区,然后又把赵正洪送去了桃林宾馆,最后陈世清开车带着李泽军,去了他在建设路租的一个房子,四个人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再碰头。

转天大家聚齐之后,张君打电话租了胖子李金生的车,然后四个人一起,开车去银行取钱。

那张6000元的存折就先不管了,必须先取大的。

几个人还是分头行动,张君拿了一张二十万的存折,带着赵正洪去取钱,其他两人在车里接应。

到了银行门口,张君没有进去,而是把存折交给了赵正洪,让他进去取钱。

赵正洪在柜台填完取款手续,把密码输进去之后,营业员直接来了一句:“您的密码错误!”

赵正洪出来之后,把情况和张君一汇报,张君马上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无奈:“这个老瘪犊子,当时还是揍他揍的轻啊!”

回到车里,四个人望眼欲穿的瞅着存折上的四十万,却全都无可奈何,仅有的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可是张君仍然不死心,拿着存折翻来覆去的看,一句话也不说,就六位数的密码,必须要猜出来。

另外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出,都知道老大现在憋了一肚子火,一个不小心,整不好就得挨揍。

张君足足沉默了一个多小时,突然欣喜若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猜出来了!”

大家赶紧凑了过来:“老大,是什么啊?”

张君得意的笑着说道:“这两张存折都是6月6号存的钱,老胡是1948年出生的,我觉得密码肯定是480606。

不过这也仅仅是张君的猜测,这玩意可不是随便试的,去银行取钱又不能蒙面,要是试了几次还不对,就会引起营业员的怀疑,甚至记住取钱者的相貌。

但是张君非常自信:“肯定就是这个密码,绝对错不了。”

既然老大都说是了,其他人也不敢说啥,不过这时候赵正洪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刚才营业员告诉我,不是本人的存折,还需要身份证呢,这个怎么办啊?”

这下又把大家难住了,胡梦廉的身份证他们忘记拿了,即便是拿了,也没有啥用,因为存折的名字不是老胡的,而是一个叫刘华,一个叫张怡舒。

对于这个问题,张君很快就想到了办法,他安排赵正洪马上坐飞机去深圳,在那边找之前的渠道,办两张假身份证回来。

赵正洪得令之后,火速去买了机票,到了深圳之后,当天就用自己和张君的照片,办了两张假身份证,又连夜飞了回来。

第二天几个人再次跑去银行,这回张君亲自出马,信心满满的输入了密码,结果还是一样:对不起,您的密码错误!

张君当场就呆住了,只能垂头丧气的出来,又让赵正洪进去,再试试另一张存折,依旧是错的。

这一下营业员真的有点怀疑了,她看了赵正洪几眼之后,就小声的跟旁边另外一个营业员说了些什么。

张君怕再生意外,赶紧招呼赵正洪走人,回到车里之后,大家依旧是沉默不语。

张君拿着那两张存折看了一会,突然大骂了一句:“我去你妈的!接着咔咔几下,把那张六千元的存折撕了个粉碎。

简单的算了一下账,这次杀了两个人,连现金带金首饰,差不多到手两万块钱,扣去几个人这些天的花销,再扣去赵正洪去深圳一趟的费用,最多还剩下一万五。

张君非常郁闷,第二天连门都没出,就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眼看着饭都快吃不上了,大事彻底泡汤,后面应该怎么办,张君之前也没有考虑。

原本的计划是端掉金库,然后临时决定改道搞绑架,压根就没有再研究其他方案,如何破解眼前的窘境,成了张君急需考虑的问题。

第187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六)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顺利,那肯定是皆大欢喜,但现在诸事不顺,张君就把责任都推在了内部人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不断的评估几个手下的能力,这个总犯错,笨的要死,那个整天瞎显摆,早晚要坏事,另外一个可能对我不够忠心,整不好要出卖老子……!

不过张君手下也就那几个半人,身上多少都有点小问题,也都并不算太严重,结果没想到的是,他思来想去,突然又想起一个人,胖子李金生无故躺枪了。

李金生一直和张君保持着雇佣关系,给他开车的时候,向来都很守规矩,平时和他们这伙人接触,不该问的一句都不多问。

但是有一次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问了陈世清一个问题:“我看黄总不管去哪,都拎着他那个黑皮包,里面装的啥宝贝啊?”

因为那个包里装的是枪,所以陈世清回头就把这件事反馈给了张君。

张君之前还没太在意,这一闲下来瞎合计,马上对李金生产生了防备,看来这死胖子没少惦记自己,他还知道些什么呢?

其实张君猜的没错,李金生还真是起了疑心,通过无数次的接触,他总感觉这个老板不像是正经生意人,身上应该有大事。

有一次常德市武陵区公安分局的刑警队队长正好用李金生的车去衡阳办事,在路上他就把自己的怀疑,跟这个队长举报了。

这个队长问李金生:“你跟我说说,他到底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李金生一共说了两点,第一,这个老板号称自己是做电器生意的,可是他对电器方面好像啥也不懂,也没看他做过跟任何这方面有关的业务。

第二,此人身上经常带着十几二十万的现金,甚至有时候更多,而且每次用我的车,都是在途中下车,要么就变换地点,搞的神神秘秘的。

大队长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而是反问李金生:“你有没有他实质性的犯罪证据?”

李金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告诉他:“这个老板总去嫖娼,每次都是吃快餐,150块钱,完事就走人,另外他还有两个情妇……”

队长打断了李金生,显得很不高兴:“这种事多去了,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啊,行了,以后你就多盯着点吧,如果有具体的犯罪行为,你再来告诉我,比如说贩毒之类的,你得有实证,不能全靠猜啊!”

这件事张君肯定是不知道,他就是连续的不顺,憋了一肚子气,想找个人撒撒气而已。

张君用李金生的车都快两年了,他也不确定李金生会不会发现点什么,能让自己放心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干掉他,从根本上解决后患。

可是想要干掉李金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要是没了,他家人肯定得报警,警察一排查他的社会关系,没准就得怀疑到自己头上。

既然这样的话,莫不如把他拉下水,这小子还当过兵,至少底子不错,这样就能两全其美了。

套路还是之前的套路,但是张君知道,李金生肯定不是轻易就犯的人,毕竟人家和你非亲非故,而且日子过的还不错,因此中间需要再加点环节。

打定主意之后,张君给李金生打了个电话:“胖哥,我明天要用一下车!”

没想到李金生告诉他:“我那车已经转给我朋友了,你让他跟你去吧!”

张君赶紧说:“那不行,胖哥,明天的事对我很重要,无论如何都得你去,别人我不放心,别把事给我耽误了。”

两人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李金生也抹不开面子,另外他也知道这是赚钱的事,于是就同意了。

张君回头又给陈世清打了个电话,让他做好准备,第二天等自己通知。

第二天中午,张君先去李金生的餐厅点了两个菜,吃饱喝足之后,就坐上他的桑塔纳,奔着长沙方向去了。

出租车开到橘子洲对面的沿江大道时,张君告诉李金生停车,自己先去办点事。

张君下车目的,还是想故技重施,去劳务市场找个农民工,让李金生手上沾点血。

可这次张君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他怕李金生等的时间太长,于是就打电话告诉他:“胖哥,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事还没办完。”

接着张君直接打车去了益阳,接着再次给李金生打电话:“胖哥,我这边情况有变,你去益阳南站接我吧。”

因为回常德是要路过益阳的,因此李金生这时候也刚好开到益阳附近,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张君扭头又去了劳务市场,继续物色目标,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姓杨,是益阳本地人,当年只有28岁。

张君告诉他:“我一会要去常德打牌,想找个跟班,帮我撑个场面跑个腿,一天给你一千块钱,如果赢大钱了,我还给你分红。”

那年头有不少老板出去打牌唱歌什么,都会临时雇几个小弟带着,目的就是装装门面,杨正兵丝毫没有怀疑,就这样被张君忽悠走了。

张君给李金生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他的位置之后,带着小杨找到了他的车,两人上车之后,李金生按照张君的指示,向常德方向开去。

晚上八点钟左右,出租车马上进入常德市了,张君问李金生:“胖哥,还剩多少油了?”

李金生随口回答道:“剩不少呢,够到家了!”

张君告诉他:“你再去加点油吧!”

李金生点点头:“行!”

出租车很快路过了一个加油站,可是李金生却没有停车,因为他心里有底,车里剩下的油,开到家是足够的。

结果没想到的是,张君突然大怒:“我让你加点油,没听到咋的?和你说话咋这么费劲呢!”

李金生吓了一跳,虽然他觉得张君的表现有点反常,但也没多说什么,老板既然让自己加油,那应该是有别的安排,他赶紧找了个加油站,把车开了进去。

在加油的时候,张君下车给陈世清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带上东西,去三元桥那等着赵正洪。

接着他又给赵正洪打了个电话,同样告诉他,去三元桥和陈世清汇合,然后一起等着自己。

李金生加满油之后,出租车再次出发,很快就到了三元桥,陈世清和赵正洪已经在这等着了,两个人上了出租车后排,一左一右把杨正兵夹在了中间。

接着张君假装进了个电话,下车之后站在出租车旁边,对着手机大声喊着:“好了好了,我已经到常德了,这就往你们那边去。”

再次上车之后,张君告诉李金生:“胖哥,去周家店那边!”

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嘟囔道:“妈的,前两天输了三十多万,老子今晚必须得翻本!”

张君总是临时变换目的地,李金生早就习惯了,出租车再次出发,于晚上九点左右,开到了壕口桥附近,这地方就是前几天张君他们埋胡大行长夫妻的地方。

第188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七)

张君让李金生把车停下,理由是前边的路刘百万经理比较熟,再说你都开一天车了,也得休息休息了。

因为之前也总有这种情况,所以李金生也没在意,就把车交给了陈世清,出租车再次启动之后,直接从壕口桥右转,下了河边的小路。

又往前开了一段,陈世清把车停了下来,张君告诉李金生:“前边车开不过去,让刘经理在这看着车,你也跟我们一起过去玩吧。

这地方已经是荒郊野外了,李金生虽然有点不想去,但是张君这样说,不去又不太给面子,他只能跟着下了车。

按照张君的指引,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赵正洪领着小杨走在前边,张君和李金生远远的在后面跟着了。

李金生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就小心翼翼的问张君:“黄总啊,我看这附近也不像有打牌的地方啊,咱们还得走多远啊?”

张君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就停了下来,假装很为难的说道:“胖哥,有件事我不知道咋跟你说,你知道很多我们的事,赵经理和刘经理觉得不能留你了,他们想把你杀了。”

张君话音刚落,李金生直接懵逼了,他哆哆嗦嗦的解释:“老……老板啊,我啥也不知道啊,真的啥也不知道!”

张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害怕,我还没同意他们这么做呢,不过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你得沾点血啊,要不然我也没法护着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金生犹犹豫豫的问张君:“怎……怎么粘血啊?”

张君笑着说道:“这样吧,我这包里有三支枪,我和赵经理一人一支,另外一支给你,但是你的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你看到赵经理旁边那个小子了吧,他黑了我一批货,一会你一枪把他打死就行了。”

李金生吓的魂飞魄散:“大哥,真不行啊,我不能杀人啊!”

张君并没有接他话茬,而是一把搂住李金生的肩膀,几乎是夹着他脖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冷笑着说道:“记住啊,就一颗子弹,你必须一枪打死,没有第二次机会。”

李金生就这样被张君胁迫着往前走,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张君继续安慰他:“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赵经理和刘经理每人手上都有十几条人命了,你看他们不还是好好的吗!”

两人说话的时候,赵正洪和小杨已经停下来等他们了,四个人走到一起之后,张君突然从包里掏出手枪,顶住小杨直接开骂:“你他妈的竟敢黑老子的货!”

小杨一下就懵逼了,赶紧解释求饶,张君还是之前的套路,一声怒喝:“给我跪下!”

小杨不敢不从,只能乖乖的跪了下来,张君又从包里掏出两支手枪,分别递给了赵正洪和李金生,然后给李金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动手。

李金生拿着枪想了半天,即便是想反抗,枪里就一发子弹,对方有两个人,自己肯定难逃一死,实在是一点招都没有。

李金生走到小杨身后,又犹豫了一下,随后一咬牙,对着他的后心位置,扣动了扳机。

枪声一响,赵正洪又过来对着小杨脑袋补了一枪,然后很不屑的对李金生说道:“胖哥,你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了,咋还不敢往脑袋上打呢!”

李金生没敢接话,赶紧把枪还给了张君:“老板,可以了吗?”

张君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来,咱们现场分红!”

赵正洪心领神会,马上把小杨的尸体翻了一遍,最后一共找到了270块钱。

张君拿出150块钱,递给了李金生:“你劳苦功高,得多分一点!”

李金生不敢不接,从严格意义来讲,这次才是张君给手下人分钱比例最高的一次。

李金生把钱收下之后,张君掏出电话,给陈世清打了过去,让他带着工具过来,直接挖了个坑,把小杨的尸体给埋了。

往回走的路上,张君非常开心,对着天上啪啪开了几枪,赵正洪也跟着开了几枪,接着他就问李金生:“胖哥,这动静好不好听!”

李金生只能苦笑着点点头:“还好,还好!”

李金生回到家之后,害怕的不行,他告诉自己老婆:“我以后如果失踪了,或者是死了,你就去报警,肯定是那个租我车的黄老板干的。”

她老婆追问再三,李金生最后还是没敢把杀人的事说出来。

从李金生入伙的过程可以看出来,他完全是被迫杀人的,假如他这时候去报警自首,就算是坐牢,也不会被判很重,甚至有可能因为立功,而免予处罚。

可是李金生并没有去找警察,他有两个担心,第一担心自己被判的重了,那这辈子就废了。

还有一点就是,警察万一没把这伙人一网打尽,那自己可就危险了,整不好就得连累全家一起遭殃。

对于李金生此时的心态,张君早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给李金生打了个电话,结果李金生的电话关机了。

又隔了一天,张君往李金生饭店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这回李金生接了。

张君张口就问他:“胖子,你咋还关机了呢?你给我整的有点害怕啊!”

李金生赶紧解释:“哎呀,手机没电了,这两天店里忙,我也没注意!”

张君笑着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今晚我必须带着几个兄弟去你那,你给我压压惊,你看整点啥菜吧!”

李金生非常害怕,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们不是爱吃那个柴鱼火锅吗,我再搞两条蛇放进去一起炖,你看行不行?”

张君很高兴:“可以,太可以了,咱们晚上见!”

张君心里很有把握,李金生肯定不敢报警,必然会妥协。

李金生放下电话之后,一边准备火锅,一边自己在那琢磨,电话关机这件事,确实有点欠考虑了,自己的饭店在这,全家人都都没处跑,关机又有什么用呢!

晚上六点左右,张君带着三个小弟准时到达,李金生早已摆好了酒菜,再一看张君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看。

李金生赶紧端起酒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各位经理啊,胖子我今天把话说开了,我全家都住在这,以后我但凡做了对不起大家的事,任你们处置,你们就放心吧!”

这一下张君高兴了:“哎呀,好说好说,来,喝酒!喝酒!”

李金生就这么身不由己的,成了张君团伙的编外人员,之所以说是编外,因为还没等张君用到他的时候,这帮人就全栽了。

不过他也是最倒霉的一个,一件坏事都没干,就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小命混没了。

张君虽然把李金生拉入伙了,可是钱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他思来想去,既然银行的金库搞不定,那就退而求其次,干脆搞运钞车算了。

第189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八)

本来张君是把常德当成自己的大本营,之前从来没在这里做过大案,但是由于手头太紧了,连去外地踩点的经费都拿不出来,所以只能把目标放在了常德。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君命令陈世清和李泽军出去踩点,两人要么是坐李金生的车,要么就是打车,任务就是跟踪各大银行网点的运钞车。

张君自己也没闲着,同样是亲力亲为,到处寻找合适的机会,很快他就定下来一个目标,那就是常德农业银行江北支行,这是张君所有案子里,官方定义为最严重,影响最恶劣的一起。

选择江北网点的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是农行运钞车途经的最后一个网点,运钞车每天晚上从各个网点收款之后,到达这里的时候,车上的钱是最多的。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辆运钞车上有两个经警,手里都拿着很先进的微型冲锋枪,让张君给相中了。

张君最开始和陈世清说这件事的时候,遭到了陈世清的反对:“常德是咱们的大本营,认识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出事,咱们随便换一个城市不行吗?”

但是张君告诉他:“咱们这次不仅能抢到钱,还能把那两支冲锋枪抢了,那枪老漂亮了,回头咱们可以用来干更大的事。

陈世清随后跟张君一起去踩了一次点,暗中观察之后,他也非常动心,他原话是这样说的:“哪怕只为了那两支冲锋枪,也要抢这一次,豁出去了!”

最后事实证明,陈世清开始的担心完全正确,警方最后破案,就是在常德挖地三尺,硬是把人抠出来了。

不过眼下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四个人又踩点了几次,简单研究了一下方案,觉得以他们的火力,来一个突然袭击,肯定可以搞定。

具体的方案,和在重庆作案那次差不多,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他们决定提前搞一辆出租车,先把司机干掉,然后开着这台车去抢劫。

2000年8月31号中午一点左右,四个人各自准备好了所有物品,张君给另外三人分别打了电话,通知他们到预定地点等待。

安排好了之后,张君打了一辆深蓝色的桑塔纳出租车,上车后告诉司机:“咱们先去一趟海关,我接两个朋友,然后一起去安乡县。”

这个司机叫王吉勇,当年27岁,两人谈好价钱之后,先是到海关附近,接上了李泽军和赵正洪,然后就奔着安乡县方向出发了。

出租车很快就开到了壕口桥附近,又是那个老地方,这里都埋了三个了,这次依然选在了这里。

张君这次的抢劫计划非常仓促,他只顾着考虑重要流程,对于这些不太起眼的环节,就随心所欲了。

出租车在壕口桥右转,大概开了两公里左右,就看到陈世清站在路边,李泽军马上从后排掏出手枪,顶在了王吉勇头上:“停车,我们用一下你的车,好好配合就没事。”

王吉勇瞬间就明白了,一脚刹车下去,出租车直接灭火了。

随后他按照张君的要求,坐到了后排座位上,赵正洪换到了驾驶室里,准备继续开车。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租车就是启动不了,几个小子一下就火了,好啊,肯定是你小子搞的鬼!

其实他们猜的没错,王吉勇在驾驶室的座位下边,安装了一个开关,刚才李泽军用枪顶住他的时候,他用左手在下面轻轻一碰,就把电给断了。

那时候很多出租车司机,为了防止有人抢车偷车,都是用类似的方法,当初孙德林团伙第一次抢车的时候,也碰到过这种情况。

陈世清捅咕了半天,都没整明白,张君勃然大怒,用枪指着王吉勇威胁道:“你过去把车给我整着了,要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王吉勇连忙点头答应,可是等他从后排一下车,马上撒丫子就跑,这下张君他们真着急了,赶紧下车追了上去。

本来张君他们此时还不想杀人,因为车还没打着火呢,但是王吉勇跑的太快了,根本就追不上。

张君实在是没办法,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在后面直接一枪,把王吉勇打倒了,接着李泽军又追过去,对着他脑袋补了两枪。

两个人抬着王吉勇的尸体,塞进了出租车后备箱里,然后又接着研究起了出租车点火装置。

结果正研究着呢,后备箱里突然响起了哐哐的敲击声,那个司机竟然没死。

张君吓了一跳,接着就对李泽军破口大骂:“你他妈不是给了他脑袋两下吗?你怎么打的?赶紧下去给我把他办了!”

李泽军挨了一顿骂,心里憋气又窝火,刚才他在找开关的时候,在车上找到一把尖刀,应该是司机平时防身准备的。

李泽军拿起尖刀就下了车,打开后备箱之后,对着里面的司机连捅了五刀,这回算是彻底把人捅死了。

可是车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几个人又捅咕了半天,还是打不着火。

张君看了一下时间,无奈的说道:“算了,这车不用了,就算是弄着了,到时候万一再出现什么差错,那就满盘皆输了,赶紧撤吧!”

随后几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分批回到了公路上,各自坐着小客车,又回到了常德。

其实张君已经想到了,那辆车肯定会被人发现,车如果被发现了,那么后备箱里的尸体自然也就被发现了。

可是他也没办法,车子启动不了,也不能推着走,只能放在那里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张君依然觉得不影响大局,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只不过今天抢运钞车肯定来不及了,那就明天继续,晚一天也不算什么。

张君虽然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出租车确实很快就被人发现了,但是后果却远远比他想的要严重。

第二天是9月1号,早晨八点左右,一个农民骑自行车从壕口桥附近路过,远远的看到河边的小路里停了一台桑塔纳,觉得有些奇怪,谁闲着没事,把车开到这破路上来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这农民就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车里并没有人,但再仔细一看,后备箱的位置有不少血迹,于是马上就报了警。

警察到达现场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后备箱里的尸体,接着又发现附近的草丛里,有被人踩踏的痕迹。

顺着踩踏痕迹找过去,发现一路上有不少血迹,于是警察推测,很有可能是司机逃跑时,被凶手追上后杀死,然后又抬回了出租车里。

由于无法确定被害人一共有几个,所以警察又对附近进行了勘察,很快就发现一块草地被人挖过。

简单的挖了一下之后,张君从劳务市场找的那个姓杨的小弟,尸体就这样被发现了。

发现一个,就可能有下一个,警察赶紧又在附近仔细勘察,胡大行长两口子的尸体也很快被挖了出来。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同一个位置发现四具尸体,让常德警方十分震惊,赶紧召开紧急会议,研究这起案件的侦破方向。

而同样在开会的,还有张君他们四个,此时几个人正聚在张君给黄晶月买的那个房子里,研究今天的抢劫方案。

常德运钞车大劫案,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即将拉开帷幕。

第190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四十九)

由于前一天抢车失败,张君觉得这招不能再用了,最后决定还是用之前的套路,直接打车过去,动手开抢之后,马上把司机干掉,不给你捅咕开关的机会。

这活张君交给别人不放心,只能他亲自来,这样他就得留在车里,等于是少了一个核心主力。

采用这个方案的话,一来火力方面肯定会减弱,二来现场无人把控大局,因此他们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商量如何解决这两个问题。

这个银行的位置并不算太理想,因为附近就有一个公安局,警察最快三分钟就能赶到现场,所以必须把抢劫时间控制在三分钟之内。

另外这辆运钞车的管理十分正规,除了两名手持冲锋枪的押车经警,还有两个出纳,一个司机,稍有不慎,就将陷入正面硬拼的局面,那样就毫无胜算了。

几个人最终确定的方案是这样,抢劫现场由李泽军把控大局,他和赵正洪负责解决两名经警,接着再扫除一切障碍,说白了就是解决掉经警之后,旁边有谁就打谁。

这个过程必须速战速决,子弹要带充足了,每人携带四个弹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陈世清负责盯住那两个出纳,要在第一时间拿到运钞车后车厢的钥匙,再根据现场情况,把钥匙交给李泽军或者赵正洪,由这两人去开门拿钱。

陈世清交完钥匙之后,掩护两人的同时,再把那两支冲锋枪收入囊中。

方案定下来之后,几个人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9月1号下午五点钟,四个人分头打车,去抢劫现场集合。

当天下午五点四十分,李泽军、赵正洪、陈世清三人,提前到达银行附近,等待着张君的到来。

张君出发的时间稍微晚一些,他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大约在六点钟左右,到达了银行门口。

另外三个人看到张君之后,示意已经做好了准备,张君告诉司机,先停车稍等一会,自己要接一个人。

这个司机姓刘,当年26岁,他没有多想,就把出租车停到了银行对面的马路旁边。

银行的运钞车会在每天下午6点零5分准时到达这里,6点零4分的时候,张君打电话告诉赵正洪:“马上就到了,过来吧!”

三个人得令之后,装成路过的样子,很快就来到银行大门的左右两边,一分钟之后,那辆运钞车载着255万现金,准时到达了现场。

运钞车停下来之后,首先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持枪的经警,接着下来的,是一个出纳员。

两人下车之后,直接奔银行大门走了过去,接着另一个持枪的经警,也从车上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赵正洪一马当先,几步跑到银行门口,直接掏出手枪,对着刚走到门口的那个经警脑袋就是一枪。

与此同时李泽军也出手了,后面那个经警刚一下车,就被他一枪打在身上。

人倒地之后,李泽军又对着他的脑袋补了一下,把人彻底打死,接着摘下了他身上的那支冲锋枪。

第二个出纳员是从另一边的车门下来的,陈世清按照计划,直接冲过去用枪一指:“钥匙在哪了?”

这个出纳员非常害怕,他哆哆嗦嗦的回了一句:“没……没在我这。”

话音刚落,陈世清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把人打死,接着又顺手给了司机一枪,然后马上就往银行里冲了过去,因为钥匙不在这个出纳身上,就一定在先下车的那个出纳身上了。

这一切几乎是同时发生,而且速度非常快,最先出手的赵正洪打死那名经警之后,那个先下车的出纳员,刚刚走进银行。

赵正洪先是把冲锋枪收入囊中,然后又追了两步,抬手就是一枪,把那个出纳员打倒在银行的门厅里。

此时陈世清也冲了过来,他先是对着倒地的出纳员补了一枪,然后就快速的在他身上翻找钥匙,很快就把钥匙摸了出来,顺手交给了赵正洪。

银行里的员工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了,马上就有人按下了报警器,瞬间警铃声就响了起来,陈世清和赵正洪转身就跑出银行,直奔运钞车而去。

陈世清先是对倒在车旁边的那个出纳员连开了三枪,确保把人打死之后,又爬上运钞车,对着司机补了两枪。

补完枪之后,陈世清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后排座椅上有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堆零钱,于是顺手就揣进了兜里。

事后根据银行的记录显示,袋子里面一共是四百多块钱,但别管多少,也是意外收获,零钱也是钱!

另一边的赵正洪也在争分夺秒,他第一时间来到运钞车车尾,李泽军已经在这等着他了。

那个钥匙串上一共有两把钥匙,赵正洪拿起其中一把钥匙,往后车门锁眼里一插,虽然是插进去了,但是却拧不动。

此时银行里的报警器一直在响个不停,赵正洪赶紧换上另外一把钥匙,可是越着急越出错,第二把钥匙插进去之后,用力一拧,钥匙“嘎巴”一声,直接断在了锁眼里。

赵正洪看着手里的钥匙柄,简直是欲哭无泪,旁边的李泽军看到这一幕之后,气的大骂了一句:“你他妈的在搞什么呢啊!”

赵正洪也气的不行,狠狠一脚踹在了车门上,但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李泽军算了一下时间,估计警察很快就得到了,于是赶紧招呼赵正洪和陈世清:“来不及了,赶紧撤!”

三个人这边发生的意外,出租车里张君完全不知道,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司机身上。

司机听到马路对面的枪声之后,马上把头伸出了窗外,一边看热闹,一边自顾自的说道:“那边干什么呢?噼里啪啦的直响。”

张君见此情形,简直是大喜过望,直接掏出手枪,对着他的后脑就是一下。

把人打死之后,张君赶紧从副驾驶下来,快步走到驾驶室这边,打开车门就把司机的尸体拽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姓孟的老爷们路过,他看到这一幕后,不但没有跑,反而站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张君刚把司机扔在地上,一回头吓了一跳,接着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把人打倒了。

这男的也是倒霉,为了看个热闹,把自己的命看没了,死的时候只有31岁。

张君杀完人之后,马上坐进了驾驶室,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开始的等待那几个小子过来,祈祷着千万别出事。

那三个小子很快就跑了过来,但张君并没有看到钱袋子,不过已经来不及询问情况了,赶紧上车,先跑了再说。

出租车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拐进了一条胡同里,刚把速度提起来,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一个小女孩。

张君下意识的一脚刹车踩到底,虽然车是刹停了,但还是因为车速太快,把人给撞了,同时也把车憋灭火了。

张君赶紧重新发动汽车,准备继续跑路,结果又骑过来一辆人力三轮车,挡在了他们车前。

三轮车夫指着张君大声质问:“撞人了还想跑啊!”

张君手里握着方向盘,不方便开枪,副驾驶的陈世清率先动手了,他把手伸出窗外,啪啪就是两枪,把三轮车夫打倒在地。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车夫事后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把人打倒之后,除了张君之外,其他三人马上下车,快速把三轮车挪开,然后再赶紧上车,张君一脚油门,出租车直奔武陵大道方向疾驰而去。

第191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

出租车上了武陵大道之后,一直开到甘露寺附近,这才停了下来。

一伙人都把带血的衣服换了下来,连同手套帽子之类的东西,全都放到了一个手提袋里,交给李泽军处理。

那两支最重要的冲锋枪,也放进了一个包里,同样交给了李泽军背着,因为他毕竟是正规军出身,张君虽然看不上这个大外甥,关键时刻还是非常信任他。

随后四个人分开逃跑,赵正洪和陈世清一路,张君和李泽军各自单独行动,分别沿着不同的路线,最后又陆续回到了三闾小区的黄晶月家里。

黄晶月出去溜达玩了,并不在家里,每个人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澡,随后都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客厅里。

张君这才开始询问抢劫的经过:“到底怎么回事,出啥岔子了?”

赵正洪胆小心翼翼的说道:“刚才我太紧张了,一使劲把钥匙拧断了!”

按照张君以往的脾气,犯了这么大错误,即便是不挨揍,一顿骂肯定也少不了。

但是张君这次只是沉默了一会,并没有打骂赵正洪,估计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前面是哪方,

谁伴我闯荡!

前路没有指引,

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几多天真的理想,

几多找到是颓丧,

沉默去迎失望,

几多心中创伤。

……

张君落网之后,在谈到赵正洪时,是这样评价的:“唉呀!天生的废物,素质太差了,平时干一个普通人的时候,那小子老猛了,一旦碰上大事,就毛手毛脚的撑不住,怎么说呢,就是个完蛋货!”

张君沉默了一会,无奈了开了口:“这次一分钱没整到,我也不惩罚你了,但是这笔账得给你记下,下次再抢的话,必须得扣你钱!”

然而这时候旁边的陈世清不乐意,他啪的一下掏出来一个塑料袋:“谁说一分钱没整到,我在车里拿的,这里有四百多块钱零钱呢!”

这个爱财如命,又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家伙,总是能在张君上火的时候,再给他浇点油。

张君呆呆的看着这些零钱,突然一拍桌子:“老子他妈的成杀人专家了!”

事实还真就是这样,他们这一趟,一共打死了七个人,还打伤了五个,再加上前一天抢车杀了一个,一共就到手这么点钱,都不够子弹成本的。

幸好李泽军随后拿出那两支冲锋枪,递给了张君,张君看到这玩意之后,得到了很大安慰,心情才算好了一些,又把三个人小小的表扬了一下。

随后张君做了后面的安排:刘经理和李经理,你俩就不要动了,这两天就待在这里,赵经理你要想想回益阳就回去,不想回去的话,那你也住在这。”

赵正洪想了想,自己刚刚犯了大错,在这里待着,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就回答道:“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晚上八点钟左右,黄晶月进门了,她回来打车的时候,就听到出租车司机说出了大事,农业银行被人抢了,死了不少人,劫匪也没抓住。

黄晶月下车之后,发现周围的老百姓也都在纷纷议论此事,她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事没准就是张君他们干的。

黄晶月进屋之后,就看到张君他们几个在客厅里坐着,而且卫生间的角落里堆了一大堆衣服,上面好像还有血迹。

赵正洪随后和黄晶月打了个招呼,就自己离开了,黄晶月回到房间之后,没一会张君也进来了。

张君直接了当的告诉黄晶月:“我不跟你兜圈子,你应该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你只要装作看不见,对大家都好。”

张君说完之后,黄晶月就彻底确认了,今天这起大案,就是张君他们做的。

不过她并没有去报警,而且还下去给他们买了宵夜,张君喝了点酒,再次把那两支冲锋枪拿出来,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这玩意的子弹,和五四手枪子弹是通用的,现在有了这两个大宝贝,以后再干大事,一定能手到擒来。

张君这边跟没事人一样,银行那边却早已经炸锅了,抢劫案发生之后,除了警察之外,各路记者也都纷纷赶到了现场,对案情进跟踪报道。

银行这边的一个发言人面对记者侃侃而谈:“运钞车里的巨款,并没有被抢走,因为我们的出纳员十分英勇,他在歹徒的胁迫下,假装去开车门,在最关键的时刻,把钥匙给拧断了,让歹徒束手无策,但同时也激怒了歹徒,被打了四枪。”

由于发言人的描述,和现场目击证人的描述有出入,所以有记者当场就问他:“会不会是歹徒自己拧断的呢?”

但是这个发言人却言之凿凿的说:“怎么可能呢,他们可是一伙训练有素的亡命徒,绝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领导就是领导,说话确实有水平,随后这段采访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那名出纳员也被瞬间打造成了一个英雄人物,直到此时此刻,依然有人不清楚事实的真相。

银行方面在努力挽回自身的形象,常德警方可是彻底被打脸了,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冒出来11具尸体,另外还有五个受伤的,这对于常德市来说,用惊天大案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警方马上调动全城警力,一方面封锁全部的出城路线,逐人逐车进行排查,一方面迅速调查目击证人,寻求有用线索,另外就是排查全城的宾馆和娱乐场所。

但是这两种方式完全无效,张君他们作案之后,就直接进了小区,警方总不能把所有的民宅都翻一遍。

也正因为如此,几个人当天晚上在黄晶月家里非常安全,他们也没当回事,还认为和之前一样,只要是没被当场抓住,那就万事大吉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君让陈世清和李泽军出去探探风声,陈世清去了沅水大桥那边,和别人打了一天的牌,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所以消息的来源也比较全面。

陈世清一天下来,打牌输了一百多块钱,得到的消息也是五花八门,只知道警方查的很严,其他的就没啥用了。

张君此时也很犯愁,主要就是因为没钱,思来想去最后没招了,只能给自己二姐打了个电话,和她借了5000块钱,双方约定第二天上午,让黄晶月和李泽军去华都酒店门口取钱。

9月3号上午,两人到指定地点拿到了钱,回来的时候,还给张君买了常德日报和常德晚报。

这两份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在报道这起抢劫案,并且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的推测,这伙歹徒一定还藏在常德市,此案已经惊动了公安部,警方即将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张君看过报纸之后,觉得这次有点玩大了,看来常德不能再待了,得马上离开这里。

张君觉得李泽军的穿戴不够利索,路上容易引起怀疑,于是带着他去买了一双皮鞋,花了120块钱,又买了一件短袖上衣,花了60块钱,最后又给了他200块钱,让他去益阳和赵正洪汇合。

李泽军离开之后,张君在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带着剩下的4600块钱,也打了一辆车,去益阳找赵正洪去了。

第192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一)

李泽军到达益阳之后,张君随后也到了,老大过来了,这两个小弟也算是吃了定心丸。

张君在赵正洪家里安慰两人:“警察再怎么使劲,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退一万步来讲,老子的结局只能是两个,要么被警察乱枪打死,要么我就当场自杀。”

对于张君的这句话,李泽军和赵正洪深信不疑,这也导致他们落网之后,也都是死扛着不说,甚至连黄晶月都坚定的认为,警察肯定抓不住自己的情哥哥。

张君在赵正洪家里停留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车去了长沙机场,用一张假身份证,买了中午12点10分的机票,准备逃往广州。

张君之所以先去广州,一方面要离开危险的常德,另一方面也做好了随时出境的打算。

在临上飞机之前,张君想再次打探一下常德那边的情况,但他不知道黄晶月现在的处境,万一警察要是追查到了她家里,那自己贸然联系,就直接暴露行踪了。

张君思来想去,给萝莉打了个电话,因为萝莉和黄晶月是闺蜜。

张君电话里简单和萝莉聊了几句,侧面打听了一下黄晶月的情况,通过萝莉的语气,他判断出黄晶月并没有出事,随后便放心的坐上飞机,离开了长沙。

然而萝莉的精明,出乎张君的意料,她挂断张君的电话之后,就给黄晶月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同样是随便聊天,但聊着聊着,萝莉就把话题扯到了最近抢银行的事上了。

萝莉问黄晶月:“这个案子是不是黄哥干的啊?”

黄晶月大吃一惊,马上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是他干的?”

萝莉随口答道:“我猜的!”

黄晶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赶紧提醒她:“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啊,会杀头的啊!”

萝莉嘿嘿一笑,就把电话挂断了。

警方这边在常德进行了全城大搜捕,虽然没有抓到人,但是也获得了几条信息,首先就是案犯的特征。

根据现场的一些目击者回忆,这几个人的个子都很高,有一米八以上,感觉是东北人干的。

这条信息相当离谱,后来根据警方推测,当时案发现场很多人都被吓的趴在了地上,这样从下往上看,就产生了错觉,把这伙人看到很高大。

另外一条信息就是他们的逃跑路线,全程一共十公里,前半程都是钻胡同走小路,后半程则是一条快速路。

整个路程只有一个红绿灯,开往车辆也不多,就连本地人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规划出这么快捷的路线。

因此警方做出判断,这伙人是经过了长期的精心准备,至少是在本地待了很久,也一定会经常露面。

警方马上发动群众,征集相关线索,这个工作量非常庞大,也非常辛苦,但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此案的最终突破点,出现在胡梦廉夫妇被杀的案子上,当初两口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对于外人来说,那就是失踪了。

由于胡梦廉的社会背景和接触的人员太复杂了,根本就查不过来,又无法确认人已经死亡,所以此案一直成了搁置状态。

但是两口子的尸体被发现之后,马上就可以列为凶杀案了,随后又发生了银行大劫案,通过两起案件中死者伤口的弹道比对,警方很快就确认了,歹徒用的是同一型号的手枪,马上就把两起案件并案调查了。

胡梦廉夫妇被杀案的当天,张君和赵正洪分别枪杀了胡梦廉和他老婆之后,张君给许军打了一个电话,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赵正洪也打了个电话。

赵正洪每次来常德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小姐,他还总希望把小姐发展成情人。

案发当天,赵正洪一直惦记着她刚泡的一个小姐,这个山炮在杀死胡梦廉老婆之后,顺手就拿过她的手机,跑到一边偷偷给他的小情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对方不要着急,自己这边正忙着呢,等办完了事,马上就过去找她。

这件事张君并不知道,赵正洪也没告诉他,赵正洪更不知道,通话记录是可以查到的。

警方在并案之后,把胡梦廉夫妇的手机通话记录全都调了出来,逐个的去寻找线索,很快就查到了赵正洪那个小情人身上。

但是张君早有规定,团伙成员在外面一律都要用假名字,所以这个小情人并不知道赵正洪的真实身份。

不过她却给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那个人总是跟几个朋友一起,经常去一个胖子的餐厅吃饭,地址我知道,另外那个胖子还开出租车,他们也总坐他的车。”

这一下警方直接盯上了李金生,但还是不能锁定具体嫌疑人,接着警方又在这条线索上兵分两路,继续深挖各种信息。

第一路通过各种技术手段,追查赵正洪和小情人的一切联络方式,对所有使用过的电话号和传呼号进行详细追踪。

另一路则是直接盯住李金生的饭店,并暗中调查周围群众,搜集这伙人的相关信息。

第二路警察很快就得到了一条反馈,确实有一伙男的总过来吃饭,体貌特征和抢银行的那伙歹徒十分相似。

并且还有人直接告诉警方:“那伙人里有一个男的,总跟两个女人接触,一个叫黄晶月,另一个叫萝莉。”

这个调查结果,就跟陈世清当初的担心一模一样,总在这个城市的固定地点出没,很容易被一些人有意无意的记住特征,警方一旦深入调查,这些马上就会成为线索。

萝莉的身份很快就被警方确认了,9月5号这天,萝莉被警方传唤,她刚一看到专案组工作人员,马上开口就问:“你们找我过来,是不是为了调查抢银行那个案子?”

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萝莉马上告诉警察:“我怀疑是黄晶月男朋友干的,他现在应该在广州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了呢。”

警察问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萝莉接着说道:“挂掉电话之后,我给黄晶月打了个电话,我一听她那紧张的语气,马上就猜到了。”

萝莉很痛快的把张君和黄晶月供了出来,并且又给警方提供了一条信息:“洞庭明珠酒店有一个前台叫邹玭,她最早的和黄晶月男朋友处对象,后来被黄晶月给抢了。”

警方赶紧又把邹玭叫了过来,面对当初对自己横刀夺爱的闺蜜,邹玭必须选择落井下石!

她非常坦白的告诉警察:“那小子我感觉他的问题很大,不过我俩一直没什么联系,你们去找黄晶月,基本上就全清楚了。”

其实不用邹玭提醒,警方已经过去抓人了。

黄晶月这天上午接到了张君的电话,张君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广州了,然后又问了她常德那边的情况。

黄晶月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我刚才打车的时候和司机聊天,我问他这个案子能破吗,司机说你怎么这么相信常德的警察呢,一个个养的肥头大耳胖乎乎的,破个鬼的案子。”

张君听了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告诉黄晶月自己回头再跟她联系,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和张君通完电话之后,黄晶月就去她父母家打牌去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1点45分,警察就找上门了。

第193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二)

警察刚到的时候,黄晶月还挺狂的,有点愤愤不平的意思,无论警察问她什么,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可是警方很快就从她的通话记录里查到了张君打来的电话,结果黄晶月一口咬定,不知道这电话是谁的,别管我俩打了几次电话,我就是不认识这人。

不过想要让她开口,办法有的是,另一路警察很快就去了黄晶月居住的三闾小区27栋501室进行搜查。

结果铁证马上就拿到了,警方在一个小卧室里,搜出了被抢的那两把冲锋枪,另外还有其他枪械二十几支,以及保险柜一个。

黄晶月也不知道这个保险柜的密码,警方决定用专业的技术鉴定把保险柜打开。

可是叫来了两个开锁专家,忙活了半天,没有任何效果,当时警察还开玩笑,以后哪个单位再买保险柜,咱们公安局就可以推荐这个牌子的,这质量也太好了。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警察随后又叫来了一个气焊工,直接对保险柜进行切割。

没想到刚切开一条缝,突然听到“啪”的一声,竟然从里面崩出一颗子弹,直接打在了墙上。

这下把工人吓的,说什么也不干了,整不好再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几个警察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顺着这条缝,费了挺大的劲,才把保险柜撬开了。

里面的东西让警察吓出一身冷汗,除了几把手枪之外,还有一颗手雷,这要是爆炸了,估计大家全都得翘辫子。

最终警方在黄晶月家里一共搜出十支五四手枪,两支被抢走的微型冲锋枪,十六支猎枪,以及各类子弹一千三百多发,另外还有手雷一颗,警服两套,以及一大堆假证件。

这么多物证摆在黄晶月面前,黄晶月只能如实招来,但是她最后仍然和警方叫嚣:“你们肯定抓不到他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一路人马也有了重大突破,通过对赵正洪手机通话记录的调查,确定了他的真实信息,此人在益阳市居住。

警方马上出动,锁定了赵正洪的住处,但是有个问题却让警方很担心,这小子身上极有可能带着枪,直接进去抓捕的话,万一他来个狗急跳墙,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通过对赵正洪人际关系的调查,警方发现他有个朋友,跟他关系不错,于是警方便找到他的这个朋友,让他配合抓捕行动,想办法把赵正洪骗出来。

他这个朋友姓魏,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兄弟,卫生院边上那家,新进来了几个妞,我约了几个朋友,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啊?”

赵正洪压根没犹豫,马上就答应了,魏某告诉他,自己开车去向昌路路口接他。

9月5号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赵正洪晃悠悠的出现了,他一眼就看到朋友魏某的汽车,过来拉开车门,一低头就钻到了后排。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车里车外全都是警察,大伙一拥而入,直接给他来了个瓮中捉鳖。

在调查抓捕赵正洪的过程中,警方同时了解到,最近几天总有个人和他在一起,但是赵正洪的亲朋好友,谁都不认识这个人。

警方马上怀疑,这个人应该是赵正洪的同伙,所以在抓捕赵正洪的同时,两百多名武警,把李泽军租住的向昌路59号也团团围住了。

警方判断了一下局势,如果此人不是赵正洪的同伙,只要过去敲门喊话,里面的人肯定会出来配合调查,绝对不会负隅顽抗,所以就派了几名警察过去敲门,直接摊牌了。

结果很明显,一阵敲门声过后,明显能听到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但是无论警察怎么喊话,屋里的人就是不开门。

屋里的人正是李泽军,他听到敲门声之后,直接懵逼了,第一反应就是跟警察拼一下。

李泽军当时手里有一支猎枪,但子弹却只有三发,这个南海舰队出来的舰炮兵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和警方硬刚。

李泽军无可奈何的坐在沙发上,这回是真完犊子了,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打又打不过,干脆就来个听天由命吧。

外面的警察又喊话又敲门的,里面就是无动于衷,最后没办法,只能破门而入了。

警察把门砸开的时候,李泽军就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也没有反抗,直接束手就擒了。

赵正洪和李泽军被带回去之后,警方最关心的问题,那就是张君跑哪去了。

结果这两人的态度一样,都选择了一言不发,不管警察问什么,就跟没听见一样。

但是既然有了铁证,那警方就不用客气了,有的是办法让两人开口,在强大的政策感召之下,赵正洪撑了不到一小时,就开口交代了。

赵正洪告诉警察:“我们的老大叫蒋总,还有刘百万和李经理,住在哪我不知道,我也没去过,每次碰面都是蒋总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宾馆等着,之后去哪也都是电话联系,让我去哪我就去哪,我真不知道他们住什么地方。”

赵正洪说的确实是实话,张君一直不信任他,所以一直对他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因此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对于自己参与过的案子,赵正洪却全都交代了,同时他也把胖子李金生供了出来。

9月5号下午1点50分,几个警察直接去胖子快餐厅抓人,结果发现李金生正在对面的饭店里跟别人喝酒呢。

警察进来的时候,李金生已经喝的五迷三道的,正端着酒杯,跟对面的一个朋友吹牛逼呢:“你才知道啊,咱兄弟出去办事,肯定好使!”

李金生话音刚落,两名警察过去一人一个胳膊,很简单的往背后一拧,就给他拷上了。

李金生吓的当场就醒酒了,他也没必要替张君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和自己做过的,毫无保留的全都交代了。

不过李金生知道的事情有限,关键点还在李泽军身上,这小子足足扛了五个多小时,最终实在是扛不住了,记忆也终于被恢复了。

李泽军告诉警察:“我们老大叫张君,还有一个人叫陈世清。”

警方大喜过望,这回终于算是知道匪首的真实信息了,于是马上开始核查李泽军参与过的所有案子,很快又锁定了一个人,那就是王雨。

1998年王雨跟着他们强冲收费站之后,就彻底害怕了,最终选择了退出。

脱离了张君团伙之后,王雨买了一辆翻斗车,平时靠帮人拉货赚钱,他还找了一个战友,让他帮忙操作,把养路费都给免了。

警方调查出这些信息之后,马上找到了王雨的这个战友,请求他配合,把王雨约出来。

9月6号下午5点40分,王雨如约来到交通局门口,他的战友跟刑警队队长一起,迎着王雨走了上去。

王雨屁颠屁颠的,一边递烟,一边笑嘻嘻的跟战友打招呼:“兄弟,来一根!”

结果刑警队队长一把就抓住了他递烟的手,紧接着周围冲出来三十多名警察,瞬间就把他按住了。

到了这一步,常德警方终于松了口气,所有湖南境内和张君有关的案子,基本都对上号了。

9月7号下午,一直拒绝媒体采访的大案常德指挥部,展开了两百多人的新闻发布会,号称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除了首犯张君以及三号人物陈世清在逃之外,其他案犯都悉数归案了。

结果刚开完发布会,马上就打脸了,当警方对长沙友谊商场抢劫案核对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此案现场一共出现了三名案犯,其中一个人身高一米八零以上,和现在掌握的所有案犯信息都对不上,这样来看,一定还有漏网之鱼。

第194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三)

因为这起案子李泽军参与了,所以突破口仍然在李泽军身上,警方再次提审了李泽军,不过他依然在跟警方玩套路,能糊弄一下是一下。

李泽军告诉警察:“我也不认识那个人,张君告诉我们,那人外号叫银匠,好像是澧县人。”

警方马上跑去澧县调查,把所有制作金银首饰的手艺人都查了一遍,结果是一无所获,这些人都没有作案嫌疑。

这个案子李泽军要是不吐口,其他人是不知道的,最后专案组的副指挥长、湖南省公安厅邢警总队副队长杨兵全亲自上阵,和李泽军谈了两个小时,最终李泽军跟他说了实话,那个人是王雨的姐夫,是津市人。

警方马上提审王雨,从王雨口中得知,他一共有两个姐夫,身高一米八的就是严若明,外号叫铁匠。

当天晚上八点,十多个警察冲进了严若明家里,将毫无防备的严若明一举擒获。

与此同时,赵正洪那边又交代出了卖给他猎枪的高力军,通过赵正洪提供的信息,警方得知高力军在益阳市五一路开了一个知音琴行,于是马上对他展开诱捕。

9月7号上午,警方给高力军打了个电话,说想买一把进口吉他,把人约出来之后,当场将其拿下。

人虽然抓的挺快,可是在随后深度审讯的过程中,常德警方又发现了新问题,那就是胡梦廉绑架案,整个过程非常蹊跷。

所有人在案发之前,和胡梦廉都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根据赵正洪提供的信息,张君是直接敲门进屋的,这一点很不符合逻辑。

赵正洪和李泽军都说不清楚,老大究竟是怎么把门叫开的,他们也不知道张君的信息从何而来,只是跟着办事,也没权力知道。

不过不知道可不行,必须让你把所有细节都回忆起来,很快赵正洪就想起来一件事,那天杀了胡行长之后,张君去旁边打了个电话。

这个细节引起了办案警察的注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很有可能就是打给信息提供者的。

接着赵正洪又想起来一件事,在绑架之前踩点的时候,张君有一次打电话,让他无意之间听到了,电话那边说了一句话:在我妹妹家斜对面。

这个信息很关键,胡梦廉家斜对面一共没几户,再结合胡梦廉的通话记录,案发之前许军曾经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两条信息一比对,许军就浮出水面了。

再深入一调查,许军的父亲老许,当年在农业银行当副行长,后来被胡梦廉挤兑跑了,这下连作案动机也有了,许军马上就被抓了回来。

许军进来之后,没几下就撑不住了,承认了是自己给胡梦廉打的电话,才把张君放进去的。

常德警方非常欣慰,所有的案子都已经事实清晰,除了张君和陈世清之外,其他的涉案人员已经全部抓获。

因为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张君在重庆那边的还有一帮娘子军,这件事李泽军他们也不清楚,所以警方理所当然的认为,最后的任务,就是抓捕张君和陈世清了。

也正因为如此,9月9号这天,公安部下派的专案组总指挥就撤离了,其他专案组人员开始准备下一步工作,首要任务就是追查张君的下落。

根据黄晶月的供述,9月5号那天,张君在广州和她通过电话,接下来他的行程,就没人知道了。

公安部虽然发出了通缉令,也在广州排查了很久,但一点线索都没有,接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仔细检查张君留下来的那些东西,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很快警方发现,从黄晶月家里搜到的那堆假证件里,有好几张女人的身份证,照片都是同一个人,但名字和地址却各不相同。

专案组组长杨全兵的原话是:“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对张君很重要,就查这个女的。”

警察把这个女人的照片拿给那几个小子辨认,李泽军、赵正洪还有李金生三人认出来了,以前他们去重庆的时候,见过这女人,并且张君让李泽军管她叫舅娘。

警察都很诧异,因为他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是,张君早就离婚了,而且没有再婚的记录,所以这个舅娘的称呼,让警察非常头疼。

他们万万没想到,张君早就变换了身份,而且确实已经再婚了,他现在的名字叫龙海力。

组长杨正兵觉得还得从李泽军身上下手,他对李泽军的评价是:“这小子最坏。”

因为李泽军总是不停的和警方玩套路,他很希望张君能逃走,这样自己起码能多活一段时间。

李泽军的套路就是能拖一天算一天,拖不了就先编一个假信息糊弄一下,被揭穿了就说自己记错了。

9月12号这天,警察押着李泽军去指认作案现场,他本来就记得不太清楚,又戴着手铐在35度的烈日下走了十多公里,所以中途就想休息一会。

结果警察当场拒绝了他的要求,想要休息的话,必须把现场指认完了才行。

折腾一天回到监舍之后,李泽军大发脾气:“老子左右是个死,以后啥都不告诉他们了!”

这件事马上就被同监舍的犯人举报了,专案组马上做出判断,这小子肯定还有很多重要信息没说,数他跟张君的关系最近,跟着张君的时间也最长,所以必须接着深挖。

9月13号这天,警方再次对李泽军施压,李泽军最终顶不住了,他告诉警察:“张君管那个女的叫娟子,七月份我和陈世清去重庆,她去中山宾馆给我们送了四支手枪,而且抱了个三四个月的小孩,听张君说,她哥和她叔叔都是公安局的。”

这条信息让常德警方非常震惊,种种迹象表明,张君很可能在重庆还有一个窝点,可那地方并不归自己管辖,所以只能上报公安部,请求上级协调指挥。

公安部的领导马上带领常德专案组成员火速来到重庆,之前重庆警方还处于看热闹的状态,现在一听说张君的老巢竟然在自己地盘,面对这泼天的富贵,重庆铁警即将大显神威了。

重庆警方首先根据李泽军提供的信息推断,中山宾馆位于涪陵区,所以张君在涪陵区的可能性最大。

接下来警方排查了涪陵区20到35岁之间,所有名字里带娟的女性,结果一无所获。

随后警方又把所有关于枪支犯罪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当初严敏老公举报张君的那条记录,再次被重视了起来。

严敏很快又被警方带了回来,关于枪的问题,她依旧是之前那套说词,但当问到她知不知道娟子是谁时,严敏毫不犹豫的说道:“肯定是杨明艳那个小婊子。”

警察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严敏非常不屑:“没有为什么,我就感觉是她。”

既然有了怀疑对象,那必须得调查一下,9月16号这天,结果就出来了。

杨明艳4月份刚生了一名女婴,哥哥和叔叔都是警察,全都对上号了,最主要是她老公龙海力,身份证上的照片信息,和张君高度相似。

专案组马上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最终决定先按兵不动,要利用杨明艳,把张君调出来。

第195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四)

不过让重庆警方没想到的是,他们对杨明艳进行监控,还是晚了一步,张君此时已经离开了。

9月5号那天,张君在广州和黄晶月通过电话之后,转身就飞回了重庆。

根据张君落网后的交代,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之前他每次作案之后,用的都是这个套路。

可是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9月5号的时候,重庆这边还没有暴露,暂时还不存在什么危险。

张君去重庆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处理那些枪支弹药,趁着警方还没有查到这里,赶紧进行转移,这些东西就是他今后安身立命的最重要资本。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张君没钱了,后面要亡命天涯,没有钱将寸步难行。

张君回到重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杨明艳去南平旧货市场,火速卖掉了之前买的那辆桑塔纳,到手了六万块钱。

9月10号这天,张君从报纸上看到了常德警方召开的案情发布会,除了他和陈世清,湖南那边已经全军覆没,这一下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张君觉得杨明艳这里也不安全,万一警方查到重庆这边,自己老婆肯定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9月12号这天,张君离开家,去了全红艳那里,阴差阳错的,把第一次危机躲了过去。

在全红艳家消停的躲了五天之后,9月17号上午10点左右,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门外是两男一女三名警察,全红艳问了一下,警察告诉她,是过来做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的。

但是张君此时已经草木皆兵了,他怀疑警察已经盯上了这里,想以这个借口进屋抓人。

张君情急之下,赶紧钻进卧室的衣柜里,全红艳这才打开了门,好在是警察进屋之后,只是简单核实了一下住户信息,随后就离开了。

这个突发事件,让张君警觉了起来,他怀疑警察已经盯上了全红艳,但是不确认自己是否在这里,所以才以人口普查为借口,先进屋打探一下。

张君当机立断,一刻都没有停留,只带上了一支手枪和三个弹夹,马上离开了全红艳家。

其实张君的判断,说错也没错,虽然人口普查只是个意外,但是警方确实已经盯上了全红艳。

由于杨明艳被警方确认了信息,所以她和张君的通话记录,自然被警方掌握了。

警方很快就发现的,还有另外几个电话号码,和张君的联系很频繁,因此马上通过技术手段,对这几个电话号码进行了24小时监控,其中就有全红艳的电话。

既然全红艳这里都不安全了,那么严敏、秦直碧那边,自然就更不行了,张君最后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那就是周怡香。

张君之前就是通过她的启发,把秦直碧这个老女人泡到手的,之后两人基本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现在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张君又想起了她,觉得藏在周姐姐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周怡香家住在上清寺附近,张君打算先在这藏几个月,等风头过去了,再做其他打算。

如果张君能在这里一直藏下去,警方想要抓住他,估计还需要费一些波折,但最终他还是没沉住气。

9月18号中午,张君的老婆杨明艳突然拎了一个大包从家里走出来,负责盯梢的警察赶紧上报,怀疑这女的有畏罪潜逃的迹象。

上级当机立断,决定马上对杨明艳进行抓捕,虽然事后证明这是一次误判,但也正是因为这次误判,歪打正着的让张君迅速浮出水面。

杨明艳被捕之后,相当的泼辣,一直跟警察大呼小叫,压根就不配合。

直到警方挑明了她老公龙海力的身份后,杨明艳这才开始交代问题,但也都没什么大用,只是告诉警察,张君把车卖了之后就走了,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9月19号早晨,张君在周怡香家里被一个噩梦惊醒,他梦到了父亲张文榜一脸微笑的对他说:“咬脐啊,来吧!”

张君在梦中悲从心头起,赶紧跪到了父亲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开始哭诉,反省自己的不孝,没有让他和老妈过上好日子。

这件事是张君落网之后亲口交代的,他被惊醒之后,就和周怡香说了这个梦,周大姐告诉他:“梦到死去的亲人,很不吉利的。”

张君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但他却不信这个邪,自己的命运,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目前最需要掌握的信息,就是警察到底查没查到重庆这里。

张君起床之后,就从周怡香家离开了,步行到很远的地方,找了一个IC卡电话亭,给杨明艳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结果连续打了两遍,一直没人接听,张君顿时觉得大事不妙,于是赶紧离开了。

虽然警方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电话亭的位置,但等赶到现场的时候,人早已经走了。

张君不确定杨明艳是否被抓,同样警方也确定不了这两个电话是不是张君打来的,警匪双方现在都只是猜测,猜测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张君回去之后,觉得警方查到重庆的可能性虽然很大,不过最多也就能查到杨明艳和秦直碧,想要查到全红艳,还不能那么快,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并没人知道。

所以当务之急,应该赶在警方之前,把全红艳那里的枪支弹药转移出来,等自己逃出生天之后,还要靠着这些东西东山再起呢。

张君觉得全红艳跟自己杀过人,即便是警方查到了她身上,她也不会出卖自己,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全红艳已经被警方控制,以她对自己的感情,也肯定会给自己做出暗示。

出于这种心态,9月19号号晚上八点左右,张君又了出来,用IC卡电话给全红艳打了过去。

结果电话接通之后,全红艳那边风平浪静,什么意外都没有,于是他赶紧交代全红艳:“你拿一个旅行包,把枪和子弹给我装上一些,火速送到上次下雨那个地方。”

这是一句暗语,这个地点只有张君和全红艳知道,挂掉电话之后,张君马上前往碰头地点附近,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两个人的这通电话,马上被警方监听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就是上次下雨的地方。

根据张君之前的手机号码给全红艳传呼机发送的信息显示,有两次她们见面的时候是下雨天,一次在观音岩,另一次在南进门,而通过这两次次传呼的信号基站分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观音岩。

虽然直接对全红艳进行跟踪,也会达到同样的目的,不过那是最后的办法,面对一个手里有枪的杀人狂魔,提前布控的效果,要比悄悄跟踪强太多了。

晚上9点45分,全红艳拎着一个旅行包,来到了观音岩外科医院附近的中山路二号,这是她和张君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而张君已经提前在暗处观察很久了,这个时间附近很热闹,有老人在遛弯,有小孩在玩耍,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根本看不出来有警察埋伏的迹象。

张君觉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终于决定现身了。

第196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五)

全红艳看到张君走过来,关切的对他说道:“我都等你半天了,我真担心你出什么事。”

张君没接话茬,直接问了一句:“东西带过来了吗?”

全红艳指了指地上的旅行箱,张君拎过来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句话:“回头我再联系你。”

两年半之前,两个人在这里避雨,碰撞出了激情的火花,谁也没有想到,如今还是在老地方,短短一分钟之后,他们的人生,即将彻底画上句号。

希望你能爱我到地老到天荒,

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

就算一切重来,

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我选择了你,

你选择了我。

我一定会哄你到天长到地久,

我一定会骗你到海枯到石烂,

就算回到从前,

这仍是我唯一的决定,

你选择了我,

我选择了你,

这是我们的选择。

……

告别全红艳之后,张君往中山二路的方向走去,结果只走出几十米远,就与几名便衣警察擦肩而过了。

就在这一瞬间,几名警察同时扑上来,直接把张君按倒在地。

张君挣扎着掏出手枪,可是警察压根没给他开枪的机会,双手马上就被掰了过去。

接着更多的便衣警察从四面八方冲上来,第一件事就是脱掉了张君的袜子,因为根据李泽军提供的信息,张君脚底有一颗痣。

确定无误之后,其中一名警察站起身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文强,时任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

关于张君被捕时的细节,一共有两种说法,当时的媒体报道称:“文强当时踩着张君的脑袋,给上级打电话,说张君被抓住了,就在我的脚下。”

第二种说法是文强自己描述,他当时跟新闻媒体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声称:

看到了他脚心的那颗痣,我高兴的站了起来,不小心踹到了他的脸上,我并不是有意的。

我问他的名字,他说我叫张君,我立刻说道,你他妈的在重庆叫龙海力,他一下就愣住了。

这一下我就有了把握,马上拿出电话向领导汇报,我说抓住了,领导问我在哪抓的,我说就在我的脚下。

两种说法其实过程差不多,只不过媒体报道的要夸张一点,文强解释的更含蓄一些。

张君随后就被塞进车里,带回了看守所,他进来之后不停的懊恼:“我没时间开枪,就慢了秒。”

接下来张君交代了几个案子之后,就停了下来:“我不说了,现在这是我跟你们谈条件的唯一筹码。”

文大局长一拍桌子:“讨价还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已经没机会谈条件了,你没有自首,你也不会自首,现在你坐在我的下方,第一,这是你罪有应得,第二,你必须如实交代。”

张君也算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文局长这番话说下来,他也明白不交代的后果了,于是很快就把团伙所有成员的信息,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重庆警方马上按照名单挨着个去抓捕,全红艳在张君被抓的同时,就被另一路警察堵住了。

当时她还装的很镇定,保持着她那幼稚迷茫的样子:“我又没干啥子坏事,抓我干啥子吗?”

警察根本不跟她废话,马上去她家里搜查,最终找出三个密码箱,里面有七支猎枪,两颗手榴弹,还有1823发子弹,以及一大堆张君平时用来学习和参考的刑侦犯罪类杂志。

剩下的人也很快,秦直碧和女儿赵秦直接被从新买的楼房里带走,严敏本来就在里面,只不是需要重新换一个号房而已。

还有一个就是周怡香,根据张君的交代,警方直接到她家里把人控制住之后,同样找到了一个保险箱,里面有一支五四手枪,以及347发子弹,另外还有现金八千三百元。

让警方哭笑不得的是,这个保险箱里还有一封信,是张君留给警察的,他打算自己离开重庆之后,就让周怡香把信寄给警察。

信的内容官方只公布了一小部分,内容如下:这么多年来,在重庆干了很多案子,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请放心,我现在已经离开了……。

截止到现在,张君团伙所有涉案的主犯,离全部落网,只剩下最后一个,那就是陈世清。

陈世清虽然武力值不行,字也不认识几个,但他还是很有头脑的,总会做出一些让人感到意外的惊人之举,而且胆子特别大,和张君比起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初陈世清还是一个小木匠的时候,就买了一把猎枪,有了抢劫的打算,在后来抢劫的过程中,为了一个女士背包,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给搞回来,足以见得他的胆量非同一般。

陈世清的逃亡过程,充满了诡诈和曲折,他是这些主犯里最后一个落网的,而且还混了个投案自首。

9月3号那天,张君和李泽军去了益阳,陈世清则是单独行动,骑着一辆自行车,踏上了逃亡之路。

可是还没等他出常德市,自行车的车胎就扎了,陈世清找了个修理店,把自行车往那一扔,就找人打牌去了。

结果玩着玩着,听到牌友都在讨论这起抢劫案,陈世清觉得这次事有点闹大了,恐怕要有危险,于是赶紧给老婆苏武玉打了个电话。

苏武玉此时正在广州,陈世清告诉她:“你现在就去坐车,马上回家一趟,我有急事,等你回来再说。”

苏武玉跟她争辩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随后去买了一张第二天回常德的火车票。

9月5号早晨八点左右,陈世清坐着公交车,去了常德火车站,此时常德已经进入了全城搜捕的状态。

火车站里到处都是武警检查,陈世清非但不躲,还故意在武警面前转来转去,等待着老婆乘坐的火车进站。

由于此时警方还没有确定犯罪嫌疑人,而且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抢劫犯身高一米八以上,有可能是东北人,陈世清的情况明显不符合,所以警察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苏武玉是和她弟弟一起回来的,陈世清接到两人之后,打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准备先去苏武玉另外一个弟弟家。

当三轮车路过沅水大桥的时候,碰上了一队警察设卡检查,陈世清主动凑过去问警察:“你看我长的像逃犯吗?”

警察皱了一下眉头,冲着他一挥手,意思就是赶紧给我滚,别耽误老子时间。

通过检查点之后,摩托车司机回头对陈世清说道:“大兄弟啊,你可别跟他们开这样的玩笑,挨顿骂都犯不上。”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常德汽车总站附近的德海花园,苏武玉的另外一个弟弟住这里。

本来原计划是看她弟弟一眼,然后陈世清和苏武玉就返回安乡老家,结果小舅子热情挽留,苏武玉也觉得坐车折腾的很累,所以两人最后决定,在这住一晚再回去。

也正是苏武玉的一念之差,让陈世清暂时躲过一劫,开始了接下来的迷之操作。

第197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六)

9月6号早晨八点钟,小舅子还没起床呢,电话铃声就响了,来电话的,是陈世清的母亲陈梅香。

小舅子接起电话之后,那边的陈梅香嗷唠一嗓子:“你们家苏武玉人呢?她到底在外面惹事祸了?”

陈世清小舅子有点懵逼了:“我姐和我姐夫昨天刚来我这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陈梅香一听苏武玉在,火气更大了:“你赶紧去问问她咋回事,昨晚家里来了好多警察,把家都给抄了,肯定是苏武玉在外面犯事了!”

老太太压根就没往自己儿子身上想,因为苏武玉在广州带了一群小姐,所以她坚定的认为,一定是苏武玉被警察盯上了。

小舅子也大吃一惊,赶紧跑过去叫醒了姐姐姐夫,苏武玉睡的迷迷糊糊的,她自己心里也没底,怀疑是自己祸了:“我刚回来,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没想到陈世清慌乱的套上衣服,过去从她老婆包里拿了一千多块钱,又顺手抢过小舅子的一件西服,拎着就往外走。

姐弟俩吓了一跳:“你咋的了?要去干嘛啊?”

陈世清就说了三个字:“上厕所!”接着开门就出去了。

屋里的两个人都愣住了,小舅子更是和姐姐开玩笑:“我靠,姐夫这档次上来了啊,上厕所都带一千块钱,拿钱当手纸啊?这也太奢侈了!”

陈世清出门之后,直接坐车去了益阳,一路上乘客都在纷纷议论这起抢劫案,陈世清还不停的跟别人搭话:“唉呀!这帮外地人太狠了,我听说他们专门往脑袋上打,一枪一个,好像专门训练过!”

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赵正洪,陈世清此时还不知道,赵正洪和李泽军都已经被抓了。

到了赵正洪落网之前租住的房子楼下,陈世清喊赵正洪的代号:“刘辉!刘辉!”,结果里面一直没人回应。

陈世清觉得赵正洪应该是回老家了,于是又打摩的去了过鹿坪镇,找到了赵正洪在老家的房子。

陈世清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赵正洪他母亲坐在门口,于是便走过去问道:“洪宝在家吗?”

赵正洪他老妈赶紧把陈世清拽进屋里:“快点进来,快点进来,你是他朋友吧,唉呀!洪宝让公安局抓走了啊!”

陈世清吓的大惊失色,转身就想往外走,结果就在这时候,大门口进来了好几个警察,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陈世清本能的就往屋里退,关键时刻赵正洪的老妈站了出来,她把陈世清往屋里一推,又跟他老头子说道:“把他藏好了!”

老头子赶紧让陈世清钻进床底下,接着和老太太一起迎了出去。

其实这几个警察过来,只是传达一下通知,很快就被老两口打发走了,陈世清再次躲过一劫。

离开赵正洪家之后,陈世清又回到了益阳,因为他觉得这里现在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就是陈世清跟张君学的反侦察思维,李泽军和赵正洪刚在益阳落网,警方应该不可能还在这块抓人了。

陈世清在益阳吃了一顿中午饭,结果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他觉得常德现在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反之也就最安全,是玩灯下黑的最好去处。

打定主意之后,他在一家小卖店买了香皂、手巾、剃须刀、手电筒等生活用品,直接奔常德方向步行而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陈世清又觉得有点饿了,正好此时路过了一个饭店,名字叫安乡餐馆。

陈世清以前在这里吃过饭,知道这个餐馆还能住宿,正好天也快黑了,就干脆在这休息一晚,等养足了精神再走。

安顿好了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陈世清来到餐厅,开始吃起了晚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心血来潮,对老板说了一句:“你把电视频道调到咱们本地台呗!”

老板二话没说,直接调了过去,结果本地频道刚好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正是张君和陈世清的通缉令。

陈世清看着通缉令上的照片,筷子都差点吓掉了,好在那张照片是他早期拍的,看着还年轻一点。

饭店的老板一边看着新闻,一边和陈世清聊天:“抓了两个,还有两个没抓着。”说完还看了陈世清一眼。

老板的这一眼,直接把陈世清看出尿了,他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马上起身说道:“那个厕所没人吧,我去一趟!”

不过这次他可没钱拿了,陈世清出门撒腿就跑,这回他可不敢再去常德了,只能凭着感觉跑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那就太子庙。

可是到了镇上之后,陈世清还是不敢住店,万一警察半夜过来查房,那麻烦就大了。

结果正当他发愁呢,天上突然又下起了小雨,陈世清一咬牙,跑去了一个小商店里,买了塑料布和雨伞,又买了一套秋衣秋裤,还有八宝粥和小面包,干脆就在野外露营算了。

随后陈世清就去了之前他们杀人的那片山上,铺好了塑料布,又撑起了雨伞,硬是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天亮之后,陈世清本打算去汉寿县,结果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突然又觉得汉寿县自己不熟悉,于是转身又走回了太子庙。

可是太子庙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陈世清又往回走,走到了前一天吃饭的安乡餐馆附近。

这个无目标无计划的行动路线,说明陈世清此刻已经彻底懵圈了,同时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实中的逃亡没那么容易,会觉得处处都是危险,没有一个靠谱的地方。

接下来陈世清从这里走小路,绕过了收费站,又坐中巴车去了枫桥,接着换乘客车去了沅江。

中午的时候,陈世清在茅草街吃了一份盒饭,菜是红烧猪蹄和小青菜。

陈世清落网后回忆说:“那顿饭我吃的特别香,那时候都快饿疯了。”

吃过午饭后,陈世清又坐车去了南县,下车后看见了一辆中巴车,于是就过去问司机:“这车到不到团山镇啊?”

司机当时正津津有味的看报纸呢,抬头瞅了他一眼说:“到团山。”接着又低头看报纸了。

陈世清也挺好奇,就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司机看的正是他和张君的通缉令。

这下陈世清连车都不敢坐了,赶紧打了一个摩的,往前去了一个桥头,在这正好过来一辆客车,他招手把车拦下,也没管是去哪的,直接就上车了。

这辆车到了一个叫哑叭州的地方,陈世清在这下车之后,在一个小商店里买了两块月饼和一瓶矿泉水,接着又坐摩的到了一个渡口旁边,在这坐车去了团山镇。

然而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团山镇之后,陈世清仍然不敢住店,在镇上走了一圈,也没找到藏身之处,一怒之下,他再次坐车,回到了茅草街,就是他中午吃红烧猪蹄的那个地方。

第198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七)

陈世清下车之后,看到了一个女的推着自行车在路边站着,于是就走过去问她:“你这自行车卖吗?”

那女的问他:“你能给多少钱啊?”

陈世清想了想说道:“给你一百三行吗?”

那女的相当高兴了:“行啊,拿去吧!”

等陈世清付完钱之后,那女的又不放心了:“你这一百的是不是真的啊,我得去验一下。”

陈世清也不傻,他怕那个女的说去验钱,再把钱调包了,于是告诉她:“你可以去验,但我得记一下那个钱的号码。”

结果那个女的进了商店之后,半天也没出来,陈世清还不敢走,因为他怕对方万一出来喊一嗓子,说自己偷了她的自行车,那可就说不清了。

陈世清等了二十多分钟,那女的也没出来,其实就是不太讲究,到商店里验完是真钱,直接就从后门走了,可能那女的觉得130块钱卖的挺合适,怕回去对方再反悔了。

陈世清一看这么久人还不出来,也不敢再等了,骑上自行车,沿着大坝一路狂奔,又到了黄山头镇境内。

结果还没等进城区呢,陈世清又担心了起来,这地方离自己的老家很近,可别再遇到熟人,把自己认出来了,必须得等天黑之后再赶路。

就这样,陈世清一直等到晚上,才骑车过了黄山头镇,来到了虎渡河边,扔下自行车后,找了一条铁船,给了开船的老头十块钱,过河去了焦溪镇。

从焦溪镇再步行赶路,到了青龙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白天又不敢走了,再加上这一宿折腾下来,也实在是累了,陈世清在河边随便找了个芦苇荡,睡了整整一天,9月8号晚上继续昼伏夜出,过了青龙岗河,来到了澧县的毛家岔,在这随便找了个草丛,迷迷糊糊的捱到了天亮。

9月9号早晨,陈世清走小路到了王家港,在这里偷了一辆自行车,又骑了整整一天,当晚到达了石门县。

在这里陈世清稍做整顿,在一个小卖店里买了一双黄胶鞋,一个草帽,还有一个背篓,接着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

由于不敢走大路,所以只能挑小路走,但是那一片的小路旁边都是悬崖,陈世清骑了一会,实在是看不清路,不敢再走了,于是只能在野地里,又对付了一宿。

天亮之后,陈世清继续沿着悬崖边的小路骑车,经过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到了泥市镇境内。

在这里陈世清遇到了一个男的,那男的觉得他在小路上骑自行车很奇怪,于是就问他在这做啥呢。

陈世清告诉对方,自己是来挖药材的,想去东山峰,但是却迷路了。

那个人告诉他,东山峰已经走过了,得往回走。

就这样,陈世清又拐了回去,绕了几个弯之后,发现了一处泉水,这下可把他乐坏了,赶紧脱了衣服,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陈世清再次回到路上,没一会就碰上了一个摩托车,这下自行车也不要了,直接给了司机十五块钱,把他带到了鹤峰县的走马镇。

当天晚上继续在山上过了一夜,天亮之后陈世清去路上拦了一辆客车,来到了鹤峰县城区。

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家小饭店,狠命的吃了一顿,但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陈世清坐在路边,从迷茫渐渐进入了悲伤。

他又想起了老大张君,跟着张君的日子,住宾馆,吃大餐,还有小姐给按摩,那才叫生活。

再看看现在,过的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所以陈世清当即决定,马上去重庆找张君。

有了目标就不用再转圈了,陈世清先是坐车去了来凤县,又从这转车去了黔江县,这里已经属于重庆管辖了。

天黑了之后,陈世清来到黔江西站,继续在附近的山上过夜。

可是这里的大山林深叶茂,让陈世清怀疑有野兽和毒蛇出没,所以那天晚上他过的提心吊胆,几乎一夜没睡。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陈世清又产生了动摇,他觉得张君既然也被通缉了,说不定此时此刻早就不在重庆了。

其实这时候张君还没有落网呢,如果陈世清去了,没准还真能找到张君,那后面的发展,就不一定啥样了。

可问题是眼前陈世清只能靠猜测,而且他身上也没多少钱了,所以他犹豫再三,决定不去找张君了,于是又马上调头,再次回到石门县的泥市镇。

晚上依然还是要去山上对付一宿,然而就在这个几乎要到绝境的时候,又有了新的转机。

陈世清突然发现,对面的一座山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小房子,他很吃力的走近看了一下,竟然是一户人家,小草房附近还种了很多农作物。

陈世清马上有了想法,如果能在这里躲一段时间,警察就算把挖地三尺,也休想找到自己。

想要在这住下,那就得骗了,陈世清点了一根烟,仔细想好了每个细节的说词,确定没什么漏洞之后,这才起身走向了那座小房子。

走近了之后,陈世清看到院子里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应该是一对父子。

陈世清把腰一弯,眼皮往下一耷拉,再加上他最近折腾的没个人样,让人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那对父子果然上当了,老头看陈世清挺可怜,赶紧把他让进屋里,又拿出红薯和花生,让他先对付一口。

陈世清一顿猛吃之后,给老头递了一根烟,接着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我叫王涛,从小就父母双亡,和妹妹相依为命,老婆前几年也跟别人跑了,本来领着妹妹在广州那边打工,可是最近这身体又出了点问题,医生让我去山里修养几个月,呼吸点新鲜空气,所以我就到这边了,顺便还想挖点药材。”

老头压根就没有怀疑:“哎呀!我也姓王,咱们还是一家子呢,这块地是我们父子俩承包的,这段时间正好在这边收割,天天就住在这,等到了冬天,我们就得下山了,我看你这气色也不太好,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在我们这凑合一阵。”

陈世清肯定是求之不得,要的就是这效果,千恩万谢之后,算是暂时找了个落脚之处。

当天晚上,老头给他做了一顿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好几个小菜,另外又给他煎了两个鸡蛋。

用陈世清的原话来形容:“那家伙给我吃的,那是头冒青烟呐,我出来这么多天,那是最舒服的一顿饭,也是人生中最深刻的一顿饭。”

吃完饭为了表示感谢,陈世清开始主动帮他们修理物品,因为他做过木匠和瓦匠,所以把整个茅草屋破损的地方都修了一遍,这让老头对他非常满意。

第二天老头的儿子有事下山了,陈世清又帮着老头去收玉米,挖红薯,干活的时候特别卖力气,把老头哄的很高兴,双方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当天晚上两人没什么事,就坐在院子里聊天,老头的儿子也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重大新闻:“我今天听别人说,常德那个案子破了,李泽军和赵正洪嫖娼的时候被抓了,张君在重庆也落网了,还有他的好几个情妇也被抓了。”

这个消息对于陈世清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老大现在也栽了,就剩自己老哥一个,未来该何去何从,必须得仔细考虑了。

第199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八)

陈世清稳定了一下情绪,装做很震惊的样子感叹道:“我一直听说是东北人干的啊,这怎么变成本地人了呢!”

接下来的日子,陈世清继续留在老头这里,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帮着对方洗衣做饭,变着花样的哄老头开心。

陈世清这个人,之前在老家的时候,跟周围人相处的就不错,靠着自己的社交能力,总算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躲过了警方的天罗地网,任凭你外面查翻天,我就在山里当神仙。

不过能逃过一时,逃不了一世,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他有这样的决心和毅力,大环境也不允许了。

放眼到全国,如今再也没有一片净土,能让人消停的待上一辈子,更何况陈世清身上已经没钱了。

眼看着农作物快收割完了,老头父子过几天就要下山了,陈世清没办法,只能考虑别的出路。

他衡量了一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回一趟老家,想亡命天涯,必须得先弄点钱,二来也得和亲人见最后一面,至于后边还能去哪,赶着走赶着看吧。

下山的日子,必须要选一个黄道吉日,11月6号这天,是农历九月初九,也就是重阳节,宜出行。

这天一大早,陈世清和老头告别,还拿出50块钱当做酬谢,但是老头死活不收,陈世清也没再坚持,起身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陈世清一直在考虑,万一被警察发现了,应该怎么应对,手里连个家伙都没有,别说是反抗了,想要自杀都难。”

一想到自杀,陈世清又来了新想法,他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包耗子药,药名叫三步倒,假如你们敢发现我,我立马就喝药自行了断,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这次陈世清没再绕圈子,先走路去了津市,又打了一辆摩的,去了毛家岔渡口,打算坐渡船过河。

船上此时已经坐了两个人,陈世清上船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船头上贴的通缉令,给他吓的扭头就走。

本来陈世清想游泳过河,可游过去是没问题,但想要不湿衣服,就是个难题了,以他目前的水性,还达不到踩水过河的境界。

看来只能等到天黑再说了,陈世清随便找了个草丛,一直坐到天黑,好不容易看到河上过来一艘小船,赶紧跑了过去,给了船主两块钱,这才坐船到了对岸。

接着又是连夜赶路,天亮之后随便买了点吃的,再次藏到芦苇荡里,继续等待天黑。

再次出发的时候,陈世清觉得直接回家太危险了,于是就去了东宝村的岳母家里,藏在了屋外的橘子树下面,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待了没一会,就看到堂姐夫李传刚出来上厕所,陈世清赶紧在树下小声的喊他:“传刚,传刚!”

姐夫听到喊声之后,愣了一下神,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是陈世清的声音,这下给他吓的瑟瑟发抖,尿都憋回去了。

陈世清赶紧从树后走出来,跟李传刚解释:“你别害怕,我身上没有枪,就是有我也不会杀你啊!”

这一下李传刚不但放心了,而且像打了鸡血一样,身体也不抖了,喘气也均匀了,直接过来把陈世清一搂:“哎呀,你可回来了,警察都让我们签了责任书,没人敢帮你,赶紧投案吧!”

陈世清大惊:“你让我投案?那不跟让我去送死一样吗!”

李传刚也不愿意了:“你现在怕死了,早寻思啥了,你把家里都害惨了,你大舅哥苏武彪,因为给你透了信,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呢,你得先把亲戚给救出来啊,走,先进屋,我给你弄点吃的,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陈世清确实饿了,但他却不肯进屋:“我不进去了,你做好了给我拿出来。”

李传刚没办法,只能喊屋里人给他做好了端出来。

陈世清狼吞虎咽的吃了三个荷包蛋,李传刚继续劝他:“世清啊,你可别再跑了,你死了之后,我们会把你葬在祖坟,你的老婆孩子,我们也会帮你照顾,你就放心吧。”

李传刚这段话软中带硬,就差明说了,如果你要是不投案,继续祸害这帮亲戚,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大家可是很容易冲动的。

李传刚现在已经把陈世清盯得死死的,估计稍微觉得他有点不对劲,马上就得扑上去把他拿下。

陈世清和张君不一样,他对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是很不错的,面对堂姐夫的软硬兼施,他也想明白了。

陈世清很清楚,现在到处都是通缉令,自己没钱没去处,再这样跑下去很难,为了自己的家人,还是选择自首吧。

陈世清答应之后,姐夫赶紧趁热打铁:“走走走,现在就去打电话自首。”

李传刚一点没客气,说自首,马上就得办,都没说让陈世清去看一眼老婆孩子,直接用手搂着陈世清的腰,半推着他往前走。

陈世清投案之后曾经说过:“如果我真想跑的话,他就算是搂着我的腰,那也是挡不住的。”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小卖店,用公用电话拨打了110,电话接通之后,陈世清跟接线员说道:“帮我查一下常德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我是通缉犯陈世清,我要自首。”

这句话一说出来,对面非常客气:“好好好,你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查。”

陈世清等了一分钟左右,就把电话挂了,又给自己家打了过去,结果是他老丈母娘接的。

一听是陈世清,丈母娘赶紧劝他:“你快去投案吧,家里人都被你害惨了啊!”接着又是一顿埋怨。

陈世清很不耐烦的问她:“警察到底在不在你身边。”

岳母告诉他:“你等我给你找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可是姐夫这边却等不及了,他也许是想立一份头功,于是再次拿起电话,拨打了110。

报警中心这次直接把电话转到了安乡县公安局副局长那里,姐夫把电话递给了陈世清,陈世清问对方:“我是陈世清,现在算不算投案自首。”

得到了局长的肯定答复之后,陈世清告诉他:“我现在在东宝村,你们来吧。”

放下电话之后,陈世清就坐在院子里抽烟,这时候已经过来了很多人看热闹,也有不少跟他聊天的,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可把你老婆孩子坑惨了,以前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陈世清全程只是苦笑着,也没怎么说话,直到最后才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已经加入组织了,身不由己啊!”

大约晚上10点40分左右,三个警察骑着摩托车过来了,先是给他搜了身,又用他的皮带把他的双手捆了起来,然后就押着他往回走。

官方没有公布这三个警察是哪个派出所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么重要的案犯,只来了三个人,而且连个手铐都没有。

这一路上看热闹的人非常多,陈世清不住的跟认识的人点头打招呼,走了两公里左右,大湖派出所的警车开了过来,这才把陈世清带进车里。

到了派出所之后,陈世清跟所长提了一个要求,说想要见见老婆孩子,所长满足了他这个条件,随后苏武玉和两个儿子都过来了。

一家人自然是抱在一起痛哭不止,陈世清说了一些交代后事的话之后,再次被带上警车,送到了安乡县公安局。

第200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五十九)

伴随着陈世清的自首,张君团伙的最后一名主犯归案,随着案情被进一步揭开,几个枪贩子也相继落网,包括违规帮张君办理户籍身份的王启福也同样被抓获。

然而这些人在看守所里的表现却各不相同,首先是老大张君,刚刚被捕的时候,他是有些发懵的,因为在抓捕他的过程中,张君的反抗比较激烈,免不了鼻青脸肿的。

最初的一些基础问题,张君回答的很痛快,不过涉及到具体案情问题时,他就有点犹豫了。

当张君讨价还价被文强拒绝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又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要给老婆孩子打个电话。

警方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你把案件交代清楚了,一些合理的要求,会酌情考虑。

张君听了之后,依然是低头沉默不语,这次警察首先没耐心了:“你想好了没有,赶紧回答问题吧!”

张君头都不抬的说了一句:“哼!我现在想的是我得怎样死。”

警察大喝一声:“你应该马上回答问题!”

话音刚落,张君猛的抬起头,大声飙了一句英语:“NO!”接着瞪大了眼睛,挑衅着说道:“打我呗!”

张君想试试刑讯逼供,结果警察告诉他:“我们不打死老虎,想让你开口的方法有的是。”

警方很清楚,对于这种做了这么大案子的人,根本不需要打,那样他反而更容易制造麻烦。

张君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就哭了起来,最后说了自己的底线:“最起码也得让我跟我儿子通个电话。”

警方研究之后,同意了他的请求,张君的这个电话打给了他二儿子,具体的内容,警方没有公布。

条件得到满足之后,张君开始断断续续的交代了一些案情,但是肯定不会一次说完,后面他还得慢慢谈条件呢。

张君落网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常德那边,关在常德看守所的黄晶月仍然不相信这件事,直到警方给她看了张君的被捕录像之后,她才算彻底认栽了。

在这之前,最牛逼的就是李泽军了,他在监舍里完全是牢头狱霸的做派,还经常和其他犯人吹嘘:“他们肯定抓不到我们老大,等他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这种地方,直接就能给炸平了!”

其他犯人都知道他们做的案子大,听了之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当然也犯不着去惹这种人,听一听就得了。

另外李泽军每天还坚持锻炼身体,依然是俯卧撑和仰卧起坐,从这一点来看,他的伙食应该不错。

没事的时候,李泽军还逗负责看守的武警:“你这工作也赚不了几个钱吧,你要是帮我给外面的人传个信,我让收信的人给你十万块钱。”

看守的小战士根本就不搭理他,李泽军还不依不饶:“你嫌少是吧,那你看一个字十万行不行?”

李泽军这就是典型的没屁阁楼嗓子,他要是有一字十万的朋友,也犯不着跟着张君出去抢劫。

赵正洪和陈世清也差不多,每天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赵正洪还总挑衅看守:“就你们这几个半人,根本不顶用,只要我老大一出手,全给你们摆平。”

看守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也不屑与他争辩,爱说啥就说啥,就当没听见。

其实他们都知道自己肯定没有活路,能痛快一天是一天,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张君别被抓,这样他们最起码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但是李金生和王雨每天却都是唉声叹气的,因为他俩犯下的案子,都是可死可活,不到最后宣判的一刻,内心都是煎熬的。

重庆关押的那几个女人,反应也各有不同,悍将秦直碧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肯定是死刑。

她想的很开,在里面吃的好睡的好,唯独有一件事情让她很烦,那就是她女儿赵秦,起诉了重庆的一个报社。

因为这份报纸上详细的描述了她和老秦母女,被张君拿下的过程,有鼻子有眼的不说,很多内容都不堪入目了。

这不仅仅侵犯了两个人的名誉,关键是赵秦的男朋友看到之后,毅然决然的跟她分手了。

赵秦勃然大怒,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秦,随后母女俩联手请了一个律师,准备在渝中区法院正式起诉这家报社。

但随后母女俩又撤诉了,据说是报社赔了赵秦一笔钱,双方私下解决了。

严敏在看守所里也挺忐忑,她只跟着张君做了一起杀人案,分到了5000块钱,不过由于她之前借过张君一万块钱,不知道法院是否会认定自己分了赃款。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严敏有立功表现,正是她提供了杨明艳的真实信息,才让张君的身份暴露出来。

以上这两个原因,让严敏觉得自己有可能保住一条命,所以她态度非常配合,希望自己能得一个死缓的结果。

怀揣希望的还有杨明艳,她的罪名一点也不轻,光是包庇罪和多次运送枪支弹药罪,就足够判她死刑了。

但是她没有直接参与杀人抢劫,另外还处于哺乳期,所以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接下来就是全红艳,她是这几个女人中,唯一动手杀过人的,再加上包庇罪和运送枪支弹药罪,基本上也是枪毙没跑了。

但是全红艳始终都在争取,说那次在长沙,是张君逼着她杀人的,自己是迫不得已,并不是自愿的。

但是这件事的经过,只有她和张君两个人清楚,关键就得看张君怎么说了。

全红艳万万没想到,她死心塌地追随的情哥哥,并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出牌,而且毫不客气的出卖了她。

其实从张君团伙当时的状态不难看出来,张君说的应该是实话,如果不是全红艳主观同意了,张君根本没必要让她入伙,因为她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张君虽然没有保全红艳,但对于杨明艳和黄晶月,他的态度却是死保到底,但凡涉及到这两个女人的犯罪行为,他一律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尤其是对黄晶月,那是相当在意了。

张君在看守所关押这段时间,只被允许打了四个电话,都是用交代关键问题的条件换来的。

其中两次电话,张君分别打给了两个儿子,而另外两次,都是打给黄晶月的。

在刚落网不久,张君就要求给黄晶月打电话,当时黄晶月刚知道真相,她深爱的情哥哥,原来真名叫张君,不仅有老婆有孩子,还有一大堆情人,把她都气坏了。

电话接通之后,张君在那边问她:“月月,你还好吗?”

黄晶月特别伤心,大声的质问张君:“你这个骗子,你到底还有多少女人?”

张君告诉她:“我是有很多女人,但我一生之中最爱的人是你!”

听完这句话后,黄晶月哇哇大哭,张君继续深情的对她说:“别的女人对我来说,都是我工具,我只是利用她们而已,唯独对你才是真心实意的爱,我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能跟你通话,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所以你要相信,我只爱你,不爱别人!”

张君之所以爱黄晶月,第一是因为她年轻漂亮,第二是黄晶月对张君确实好。

张君亲口说过,在黄晶月面前,自己就是皇帝一般的待遇,就拿吃苹果这件小事来说,黄晶月每次都把苹果切成小块,再用牙签喂到他嘴里。

另外每次洗脚的时候,张君都是往沙发上一坐,黄晶月就会主动过来帮他把袜子脱了,再用热水帮他细心的清洗。

两人通话结束后,黄晶月已经不恨张君了,黄晶月的律师和她见面时,问到了打电话这件事,她原话是这样说的:“君哥对我好,我不恨他!”

没想到律师听完后大怒:“现在还没有宣判呢,你不跟他划清界限,这个态度只会加重你的判决。”

黄晶月这才如梦方醒,马上开始怒斥张君平时对自己的种种暴行,但在那种情况下,一切说词都是有所求的。

第201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六十)

张君交代问题的过程,时间拖了很久,经常是说上几句话,就提出来要休息,一直拖到了2001年2月9号,他还有几个案子一直没说细节,就是在太子庙杀人,让同伙交投名状的那几个。

张君承认这几个案子是他做的,但要想让我说细节的话,条件就是得让我打个电话。

警察问张君想给谁打,得到的回答是黄晶月,警察提醒他:“你应该给你大儿子打个电话吧,你上次给小儿子打了电话,也给黄晶月打一次了,大儿子对你应该更重要吧!”

张君一听就不乐意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你要是不让我打,我就不说了。”

张君的这个态度,让警方很生气:“你别以为你真有什么法宝,就算你不交代,我们也一样结案!”

不过最终磨来磨去,警方这次退了一步,让张君先和大儿子通个电话,然后再跟黄晶月聊几句。

和大儿子张枭通上话之后,张君先是问他:“你是张枭吗?”

对方回答:“是。”

但是张君并不相信,他反复问了很多问题,比如你小时候咱家院子里那棵树在什么地方,三年前我回去跟你说了什么话……。

多次验证之后,张君这才敞开心扉,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又嘱咐张枭要好好待弟弟,并且让他记住了,以后不要相信任何人。

对于这句话,警方有人评价:“到了这时候,张君还在给儿子灌输对社会不信任的思想,教育方式太失败了!”

电话的最后,张君又告诉儿子:“你在涪陵还有一个妹妹,等你以后长大了,要来涪陵找她,千万不要相信你妈妈的话,你要对这个妹妹像亲妹妹一样。”

这通电话张君一共打了16分钟,除了之前验证身份之外,多数的内容都是在交代后事。

挂了电话之后,张君又如愿以偿的,跟看守所里的小情人黄晶月通了电话,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和对方忏悔,再就是希望她出去之后,能好好保重。

其实张君之所以一直要求和黄晶月通电话,并不是他对其他女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主要原因是黄晶月关押在常德,两人根本就没机会再见面了,而其他几个女人都关押在重庆,至少在庭审的时候,还是能见到一面的。

打完这通电话后,张君把这几个案子的细节全都交代了,包括在什么地方把人骗来的,以及对方的一些基本信息。

到此为止,警方才通过这些信息,核实了受害人的身份,张君团伙所做的所有案子,算是彻底清晰了。

张君团伙特大持枪抢劫案,历经了半年多的梳理,终于进入了审判阶段,张君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他在法庭上穿了一套西服,是用原配夫人肖月娥给他寄来的500块钱买的。

张君对不起肖月娥,但肖月娥对张君的态度,却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人性的善良。

一审开庭的时候,能进入庭审现场的记者很少,绝大多数都被挡在了门外,所以很多记者都一窝蜂的去了安乡县,想转移现场,采访一下肖月娥。

捷足先登的一个报社记者,把肖月娥和她的两个儿子都带去了县城,请他们吃了一顿大餐。

肖月娥当时想去重庆见张君最后一面,记者给她的答复是,这个案子太大了,恐怕难以见到。

但是肖月娥不死心,4月21号一审宣判之后,肖月娥和张君的几个姐姐一起去了重庆,提出了探视请求,结果没得到批准。

张君在看守所里听说了之后,非常的高兴,他托人带出来口信:“看不看我无所谓,但是你们要去涪陵一趟,看看我和杨明艳的女儿。”

外面的几个女人,对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几个姐姐都认为不能去,理由是老杨家现在都恨死张君了。

杨明艳判了死缓,她哥哥判了无期,咱们要是去了,那就等于是自讨苦吃。

然而最了解张君的,还是肖月娥,张君在被判死刑之后,提出把他和杨明艳女儿改为姓张,肖月娥猜到张君让自己去看他女儿的真正目的。

你们只要去见了孩子,就是承认了这个孩子是张家的人,那么后面孩子的成长,你们就得负责了。

善良的肖月娥看透了张君的心思,但她仍然主张去见孩子,果不其然,到了杨明艳家里之后,老杨家上下都是一片愤怒。

他们认为这个孩子是个孽种,目前是杨明艳的几个姐姐每人每月出一百块钱,请保姆带着的。

但是请保姆也不容易,有的保姆听说这是张君的女儿,直接就不干了,所以老杨家巴不得把孩子甩手,你们赶紧带走吧。

肖月娥最终把孩子带回了安乡县,由张君的几个姐姐,找了一个书香门第的人家寄养。

张君之所以有把握,肖月娥肯定不会不管孩子,那是因为他也非常了解肖月娥。

在张君被捕后不久,他又一次在看守所里收到了肖月娥的来信,在这封信里,肖月娥和张君说了很多。

君:

我已经有十几年没给你写过信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非常沉重,回想我们相识、相爱、结婚、离婚,仿佛就是一场梦。

还记得爹爹在的时候,我们一家虽然住着茅草屋,但生活过的却很温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放下了,我也不怨恨任何人,这就是我的因果,也许是早就注定的。

有时候我会梦到你,你还是上学时候那个热情又害羞的大男孩,但是真实的你,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张君了。

我记得我们的每次约会,也一直记得你当初对我的承诺,九八年安福乡发洪水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之前给我写的信都收好了。

至少在我孤独的时候,看到这些信,还能想起那个虚无缥缈的张君,那个我这半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你,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从我知道这些事之后,我真正信了佛,人这一辈很短,又何必追求太多。

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你这辈子做了这么多恶,希望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点善事,把器官捐给那些有用的人,也算是给孩子积德了。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如果能有来生,希望你能做一个善良的人。

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新的家室,而且又有了女儿,但是我们母子仍然希望你能魂归故里。

同客十栽,燕草方生,春水南帆君别去。

故乡万里,湘江何处,秋风西海魂回来。

盼归。

月娥

2000年11月25日晚

从肖月娥的这封信中,依稀能感受到张君当年给她写过的情话,让人感受到了初恋的可贵。

仿佛如同一场梦,

你我如此短暂的相逢,

你像一阵春风,

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

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

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

……

肖月娥把初恋的感情,守了一辈子,情谊之所以无价,那是因为善良的人,始终记着对方的好,总是愿意提起那些美好的事情。

而心存恶念的人却恰恰相反,就如张君那样,在即将押赴刑场的最后一刻,遗言里仍是埋怨。

第202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六十一)

2001年5月19号,张君团伙的几个主犯大限将至,重庆和常德两边同时送达了通知,第二天上午九点开庭,宣读两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

当天下午四点钟,两边都进入了最后的监管状态,看守所加大了监管力度,派专人盯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张君很清楚即将发生什么,因为他压根就没有上诉。

按照当时死刑流程规定,终审判决之后,要在七日内执行死刑,但具体是哪一天,坚决不能让本人知道。

因此具体的上路时间,张君只能靠自己猜测,导致他睡不着觉,一直在和管教下象棋。

虽然管教有意让着张君,但他还是一盘都赢不了,张君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唉!要是能让我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跟你打个平手了,只是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2001年5月20号早晨七点钟,张君被摘掉了铐子,开始五花大绑,他马上就明白了,压根就没有七天了,今天宣判完,应该就直接上路了。

对活着的渴望,竟然让张君开始耍赖了,他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不住的喊叫,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比他被捕时候挣扎的还要厉害,好几个人都制服不了他。

一名管教过来呵斥张君:“你别叫了,你这表演太夸张了,有点太假了。”

张君依然折腾个不停,而且瞪着眼睛喊道:“我痛啊,我痛到心尖尖里去了!”

几名武警费了挺大的劲,终于把张君绑好了,张君这才彻底认命了,但嘴里仍然嘟囔着:“我太没面子了!”

上午八点五十分左右,张君被带入审判大厅之前,法院给了他几分钟时间,录下了他的遗言。

张君的第一句话,就是对肖月娥的抱怨:我前妻肖月娥,在我心中一直非常小气。

不过接下来张君话锋一转:但当我听说她能接受我的女儿,我非常感谢,也感谢我几个姐姐帮我带小孩,感谢她们去看黄晶月,希望黄晶月出来之后,能把我女儿当成她的女儿看待。

也不知道张君是怎么想的,是不是马上要枪毙,被吓糊涂了,这明显是个无法实现的要求。

张君接下来又说道:“我外甥李泽军也判死刑了,我对他母亲说一声对不起。

我把我的判决书副本寄给我儿子了,希望他们不要憎恨政府,我做的这些事,政府杀我理所当然。

告诉黄晶月,我生命要结束了,我在感情上没有骗她,她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

把我的骨灰埋在我父母旁边,告诉肖月娥,我在新闻媒体里虽然没有提她,但我仍然很心疼她,几年夫妻生活,我对她不好,对她说声对不起。

我确实没给黄晶月钱,黄晶月是个很正派的人,请她们之间不要因为钱发生误解,黄晶月的房子是她自己买的。

听说黄晶月被判了九年,我心疼她,和她的家人说声对不起,我没给她钱,钱都让我用光了,不要埋怨我没给她留遗产。

很多话说不完,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杨明艳,希望我女儿长大以后,能找个好男朋友,找个守法的男朋友,和两个哥哥不要有隔阂,要像一家人一样。

希望两个儿子不要对妹妹有偏见,在亲情上多接触妹妹。

这段遗言张君并没有准备,就是随口说的,能听的出来,不是那么通畅。

交代完遗言之后,几个人被带进了审判大厅,用了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宣读了所有案犯的终审判决,

审判结束后,法庭对张君等人验明正身,带上了刑车,即刻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重庆这边一起被执刑的,除了张君之外,还有七个人,其中有三个是他的情人,分别是秦直碧、严敏和全红艳。

另外四个是枪贩子,分别为莫金英、王俊、纳波、朱家武,其中王俊是莫金英的上线,和张君并不认识。

上午11点33分,一颗正义的子弹,结束了张君35岁的罪恶人生。

与此同时,常德那边也将六名犯人执行枪决,分别是陈世清、李泽军、赵正洪、李金生、严若明和许军。

5月23号,张君的二姐夫去了重庆火葬场,花了520块钱,给张君买了个大理石骨灰盒,钱是肖月娥出的,她尽了夫妻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

姐夫先是坐飞机回到了长沙,当天下午又在湘江码头坐轮渡,于24号早晨,把张君的骨灰带回了安乡县。

由于张君是死刑犯,骨灰是不能进门的,所以只能摆在大门外,他的两个儿子在骨灰前跪拜了一会后,就准备下葬了。

下葬的时候,肖月娥并没有跟去,因为她和张君已经离婚了,不算是亲人了。

张君的几个亲戚,用一辆农用三轮车,把骨灰拉去了他老家位于花林村的墓地,在他的父母坟旁边,挖了一个不算大的坑。

按照当地的习俗,坑里先是放进去一个花盆,在里面铺了一层土,然后再把骨灰盒放进去,最后填土堆了一个坟包,并没有立碑。

与此同时,同村的李泽军也在下葬,和张君这边的冷清比起来,李泽军家的亲戚要多了很多。

另外不远处的坛子口和津市,陈世清和严若明,再远一点益阳的赵正洪,也同样去了应该去的地方,正应了那句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人已死,尘归尘,土归土,但另外几个没被判死刑的人,虽然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过人生还将继续。

首先是黄晶月,张君曾多次表示,这是他最爱的女人,其次才是他的老婆杨明艳。

2001年4月21号,黄晶月被判处有期徒刑9年,5月30号被投入湖南省女子监狱,地点就在长沙。

在服刑期间,黄晶月的主要工作是制作童装,她干活的质量很好,效率也比较高。

另外黄晶月的人缘也不错,很会和别人处关系,所以很快就当上了分监区罪犯改造积极分子委员会的成员,这是一个美差,可以监管别的犯人。

有一次黄晶月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一个女犯产品质量做的不行,于是就下令让她返工重做。

结果那女的不服,并且当场顶撞:“你一个杀人犯的小老婆,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这句话一出口,黄晶月气的哇哇大哭,这件事被管教知道后,决定扣那个女犯5分,并且一年内不得申请减刑。

没想到黄晶月又跑来替对方求情,最后放了那个女犯一马,两人随后就成朋友了。

类似这样的事不少,所以黄晶月在里面混的风生水起,姐妹无数。

2003年有记者采访了黄晶月,问她出去后有什么打算,她告诉记者:“我不回常德了,那不仅仅是一个伤心的城市,还有很多人认识我,没法待下去了。

记者有意想把话题引到张君身上,所以又问她对爱情是怎么理解的。

黄晶月没想那么多,她是这样回答的:“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以后有可能的话,就要找一个对自己专一的男人,一定要对我好,绝不能花心说假话,可惜这样的男人太少了。”

黄晶月虽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但她其实并不恨张君,一次管教和她谈心时,提到了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黄晶月是这样评价的:

张君这个人很讲义气,特别豪爽,他要不是做了那些杀人越货的事,即便是坐几年牢,我也会等他的,说不定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第203章 综合素质第一,悍匪张君(六十二)

2006年10月份,黄晶月被先后四次减刑,提前释放出狱,先是在常德改了名字,并于2007年春季,在朋友的帮助下去了国外,后面就杳无音讯了。

张君的第二个老婆杨明艳,因为处在哺乳期,当时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投入了重庆女子监狱服刑。

2003年杨明艳被改为无期徒刑,2005年减为有期徒刑19年,到了2008年,减刑一年零三个月,2010年又减刑一年,2011年再次减刑一年零四个月,2013年减刑一年,2016年最后一次减刑一年,最终的出狱日期是2018年5月13号,现在已经开启了新的生活。

张君用假名字和杨明艳结婚,还生了一个女儿,结果他不但在外面有一大堆情人,更是在临死之前明确的表示,自己最爱的女人是黄晶月,不知道杨明艳知道后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杨明艳究竟恨不恨张君,但至少在关押的那段时期里,她没有说过张君的坏话,更多的是在责怪自己,当初没有听老人的话,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和张君登记了。

杨明艳的哥哥杨明军,除了协助张君办理户籍证明之外,还曾经利用职务之便,送给过张君四十多发子弹。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张君作案时并没有使用他送的子弹,杨明军也因此捡了一条命,被判了无期徒刑,由于他的戏份太少,后面什么情况,就没有任何信息了。

张君的表侄王雨,因为只参与过一次冲击收费站的案子,而且手上没有命案,又是主动退出的,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于2001年5月31号,投入到湖南省赤山监狱服刑。

王雨干的活是电机车间数控机床操作手,改造非常积极,曾多次获得奖励,还被选中参加监狱里的现身说法演讲团,去给一些年轻人做普法宣传,一共演讲二十多场,也多次获得减刑。

2004年,王雨由无期徒刑改为有期徒刑19年,2006年再次减刑两年,2013年减刑一年零十一个月,随后到了2014年4月28号,直接减刑后释放出狱,当时已经45岁了。

王雨被张君蛊惑,实打实的坐了十三年大牢,是张君团伙中唯一活下来的男性成员,也被称为张君的最后一个小弟。

张君团伙特大抢劫案,即将要落下帷幕了,回头再看团伙中的几个重要成员,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性格决定命运。

首先是陈世清,他平时看着并不像一个坏人,长的也不像个悍匪,但是他有个爱好,那就是赌博。

赌徒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胆子大,输到急眼了,什么都敢往上押,如果是大赌,那就是赌命了,所以抢劫对于陈世清来说,根本不算事。

不过以陈世清的能力,还没等出手呢,都有可能被人反抢了,所以就必须要有人带他,如果没有张君的出现,也许他自己也就是想想而已。

另外一个李泽军就不同了,他从小就知道张君这个舅舅的厉害,在张君的淫威下,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伙,很难做出更好的选择,稀里糊涂的跟着舅舅走上了不归路。

有了陈世清和李泽军,张君控制赵正洪就容易多了,就算是赵正洪想反水,面对三个人,也很难下定决心,就跟李金生被迫杀人的时候,其实是一样的。

赵正洪这个人是没文化没素质的典型代表,爱贪小便宜,虚荣心极强,而且鼠目寸光,见利就走。

张君对他的评价很准确,在面对弱势群体时,这种人极其凶悍,但遇到大场面时,就上不了台面了,对于张君来说,最终等于是败在了他的手里。

这三个人是张君的主力干将,张君通过各种手段,先将他们拉入伙,然后利益和胁迫双管齐下,把他的栓的死死的。

在对付女人这方面,张君同样非常有手段,第一个跟随他的严敏,两人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各有所图。

严敏给张君搞枪,是为了两人防身,结果变成了抢劫杀人之后,她却认为事是张君做的,跟自己并没有关系,其实就是法律意识淡薄,结果最后举报杨明艳,顺手把自己的脑袋也搬家了。

接下来就是秦直碧,用一首李宗盛的《鬼迷心窍》,能完美诠释她的所作所为。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很难再有浪潮,

遇到心动的情郎又受不了,

卑躬屈膝的将他围绕。

如果问张君究竟是哪里好,

老秦其实也不太知道,

功夫再好也不如金银财宝,

得不到人要点钱也不孬。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

是前世的孽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最后和你一起回炉改造。

……

老牛吃嫩草,枯木又逢春,跟着张君死,做鬼也风流!

秦直碧和云南的莫金英、陈世星一样,都属于感情失败的女人,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遇到过男人这么温柔的给她们爱情的感觉,一下就上头了。

张罗的所有女人在落网之前,没有一个去举报的,在落网之后也没人给他使坏,顶多是说他总打自己,更多的目的也是为了减轻处罚而已。

最后即便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们仍然认为张君是爱自己的,自己跟错了人,走错了路,怪不得别人。

张君后来自己说过,他控制那些女人,一共就分三步,第一步拿钱开路外加甜言蜜语,先把人弄到手。

第二步用利益去巩固,再加上美好的承诺,让她们割舍不下。

第三步不听话我就揍,揍不服就杀你全家。

但这三步的前提是,我做事一直说到做到,所以才能把这些人都掐的死死的。

当年文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你注意到没有,张君的所有罪名里,没有强奸罪,我们也确实找不到这方面的证据,没有哪个女人说自己是被胁迫的,这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这句话还应该加上一条,就是同样没有盗窃罪,哪怕是用的交通工具,都没有偷来的,张君团伙一直秉承一个风格,那就是硬抢。

结合他们做的所有案子来看,这种风格完全是张君的个人特点决定的,张君的这种性格,在那个年代,做出这种出格的事,那是必然的,所以他最终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张君的案子,当年被评为国内一号案,其实同年案发的,还有另一起惊天大案。

但第一往往更容易被人记住,另一个案子的风头,就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但如果从作案手段的凶残方面来看,另一个案子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空前绝后。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2000年国内二号案,《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

第204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一)

杨天勇案和张君案案发时间为同一年,虽然影响力远不及张君,但也足可以在国内的悍匪中,占据一席之地。

杨天勇团伙在三年时间里,作案35起,杀死19人,重伤11人,抢劫财物四百多万,官方对其评价的原话是:手法极其凶残,性质特别恶劣。

杨天勇团伙的作案风格,和张君团伙截然相反,张君以勇猛无畏著称,而杨天勇则是把阴险狠毒玩到了极致。

两人的身份地位更是完全对立,张君作案前是一个无所事事得地痞无赖,而杨天勇却是一名本应保护一方安全的人民警察。

杨天勇出生于1959年,云南楚雄人,父亲在铁路局工作,因此杨天勇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昆明市广通铁路附属学校读的书。

杨天勇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因为年纪还小,所以没有出去工作,就整天在家待着。

到了1978年,在父亲的安排下,杨天勇去了云南元谋县洪江工务段当了一名铁路工人,但是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为了今后能有个更好的前程,他又入伍当兵去了。

1981年杨天勇复原之后,又回到了洪江工务段当铁路工人,由于有了转业军人的身份,不久之后,他就在父亲的运作下,当上了一名铁路警察。

刚开始杨天勇只是做一些内勤工作,再后来被调去了昆明东站派出所,成为了一名一线警察。

不过警察这个工作,对于杨天勇来说,就是混口饭吃,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到对这份职业的尊重。

杨天勇的同事后来对他是这样评价的:在当警察的这二十多年里,平时很少说话,和同事基本没什么交流,非常的不合群,谁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同事聚会他也从来不参加。

另外杨天勇工作非常消极,不学习也不努力,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杨天勇就是这样一个人,整个前半生碌碌为为,而且胸无大志,不过所有的这一切,被他的一个同学打破了。

这个人就是本案的二号人物,名字叫肖林,他也是整个杨天勇案中戏份最多的。

按理说本案的主角应该是肖林,但是杨天勇的职业性质,决定了他在团伙中的老大地位。

杨天勇在作案之前,生活的平平淡淡,也没有犯过法,但是肖林就不一样了,如果没有他,也许后面的系列案件,都不会发生。

肖林出生于1960年,比杨天勇小一岁,他并不是云南人,老家在黑龙江牡丹江。

肖林和杨天勇之所以能成为同学,是因为肖林五岁的时候,就跟着父母一起来到了云南。

这家人可不是来旅游的,肖林的父母是来这边支援三线城市建设的。

当年的中国城市等级,并不是按照经济情况来划分的,而是按照国防登记,分为一线、二线、三线。

东北在当时作为共和国长子,为了带动其他省市的发展,国家从这里选派了很多技术工人,调往全国各地协助地方建设,肖林的父母正是其中的一员。

由于肖林的父母也是铁路系统的,所以肖林来到云南之后,也到了广通铁路小学读书,和杨天勇分到了一个班级。

从小学到初中,两人都是同班同学,关系虽然还不错,但是并没有达到生死之交的程度。

时间到了1975年,肖林的父母结束了支援工作,又被调到了黑龙江佳木斯市,肖林自然也跟着父母,离开了云南。

此时肖林和杨天勇都是初中刚毕业,两人就此一别,接下来的二十多年,再也没见过面。

不过父母工作的频繁调动,对肖林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从牡丹江到云南,再到佳木斯,所有的人脉关系,都要重新开始。

这样肖林自然就没有杨天勇的那种机遇了,人脉关系一断,父母想要帮他安排个正经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此肖林来到佳木斯之后,只能每天到处瞎混,没多就就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染上了小偷小摸的恶习。

1977年,肖林在一次偷钱包的过程中,被便衣警察当场抓获,由于还未满十八周岁,最后被送去了少管所。

结果没过多久,肖林就找个机会跑掉了,家里肯定是不敢待了,于是他就跑去了长春,在这里继续瞎混,还是以盗窃为生。

到了1979年,肖林再次被抓,这回他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由于已经满了十八周岁,最后他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但是这小子进了监狱,仍然不老实,没多久又因为跟狱友打架,被加刑了半年。

肖林在案发后交代:“我是号子里的常客,大大小小的事,进去过三十多次,但都不是啥大问题,多数都是打架斗殴,基本都是拘留几天就放了。”

由于肖林在号子里混的很熟,三天两头就被抓进去一次,后来大家送了他一个外号,就叫号油子。

不过毕竟年龄越来越大了,这一次判刑,对肖林的改造效果还是不错的,两年的监狱生活结束后,肖林的机会终于来了。

1981年肖林刑满释放之后,正好赶上了国家对返城知识青年进行后续安置工作。

肖林的父母都是知青,享受到了优待政策,借此机会把肖林安排到了铁路防管段的一个服务公司上班,属于正式编制。

一九八一年肖林有了正式工作,远在云南的杨天勇也当上了警察,按理说两人天各一方,可能老死也不相往来,不过接下来,命运的齿轮,从肖林这边开始转动了。

肖林所在的铁路局服务公司,其实就是铁路部门为了创收,开的一个百货商店。

由于背靠铁路运输的便捷性,所以当时这个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可以送货上门的,相当于最早期的美团外卖。

肖林的工作内容,和外卖员是一个性质,就是负责送货上门。

当年的这个工作,是非常牛逼的,那个年代要求送货上门的订单不多,所以这活非常轻松,也不用整天坐办公室,虽然赚钱不算多,但是可以天天在外面溜达,非常的自由。

工作了没多久,肖林就认识了一个纺织厂的女孩,两人很快就谈起了恋爱,他这段惊心动魄,又丰富多彩的爱情,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205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二)

两人对象处的挺热乎,女方的家长很快就知道了,必然得了解一下准女婿的情况,结果老两口出去一打听,肖林的老底就被翻了出来。

当过小偷,进过少管所,还屡教不改又被判刑,自己的女儿哪能嫁给这种人,老两口的态度很坚决,绝对不能让女儿跟肖林在一起。

然而女儿的态度同样很坚决:“国家都喊出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口号了,我就是要跟肖林在一起,我非他不嫁!”

这一下差点没给她老爹气死,东北小老头可不是白给的,那脾气是相当暴躁了。

俗话说的好,棒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老头一怒之下,一顿大棒子加皮带,大嘴巴子腚跟脚直接开揍。

男孩要是这么打,可能也就忍了,一个小女孩又是棒子又是脚的,哪能受的了这个。

女孩马上带着一身伤痕,眼泪汪汪的找肖林去了,一见面就扑到情哥哥怀里放声大哭:“大林子,我太爱你了,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咱俩轰轰烈烈的爱情!”

肖林一看这架势,顿时就上头了,老逼登我是给你点脸了吧,我跟你讲道理,你却跟我耍流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兄弟们,抄家伙,把这老头给我打到服软为止!”

肖林这么多年混社会可不是白混的,至少狐朋狗友交了一大堆,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抄起家伙,奔着女朋友家就去了。

因为都是朋友找朋友,所有有的朋友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呢,路上就有人问肖林:“林子哥,咱们这是要去干谁啊?”

肖林把事情的经过一说,这哥们大吃一惊,赶紧好言相劝:“林子哥,你可别冲动,那可是未来的老丈人啊,这要是把人揍了,以后还怎么见面了,他虽然打了你女朋友,但人家毕竟是亲爹,父女俩过段时间就把这事忘了,可你不一样啊,你把老头揍了,他脸上能挂的住吗,以后还怎么见人,再说你们要是结婚了,以后还得相处呢!”

朋友这么一劝,肖林也寻思过味了,老爹打女儿是天经地义,再说两人现在还没结婚呢,自己没个名分,也无权干涉人家父女的家事。

不过这事也不能这样算了,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以德服人,老子把派出所都当成家了,法律我还是懂的。

肖林扭头就跑去派出所,把老头给告了:“这老东西侵犯人权,干涉女儿的婚姻自由,违反了婚姻法,而且还对女儿进行家庭暴力。”

群众事,无小事,派出所的警察赶紧去找老头谈话:“人家说的在理,以后你可不能这样了,这要是把事闹大了,可就得抓你了!”

老头气的差点没当场心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啊,就这样的人,女儿嫁给她还能有好吗!”

老头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他告诉女儿:“如果你还敢跟他在一起,咱俩就断绝父女关系,你永远也不要再踏进这个家门了!”

结果让老头没想到的是,自己这招压根屁用都没有,女儿转身就走了,没过几天就和肖林登记结婚了,你爱咋咋地,这个家我也不回了。

这玩意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物降一物,当时的肖林要钱没钱,工作也不咋地,长的更是其貌不扬,但这女孩就是相中他了。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肖林长了一张好嘴,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这小子是能说会道,嘴皮子相当利索。

也正是因为这张好嘴,肖林工作干的也是得心应手,客户维护的相当明白,再加上没事还能吃点回扣,结婚不到两年,就买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肖林对这份爱情,还是很看重的,他觉得老婆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跟了自己,自己理所应当的要努力工作,让老婆过上好日子。

两口子婚后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老婆没多久又给肖林生了个儿子,这下子生活压力变大了,肖林又有了新想法。

由于这几年一直在给公司跑业务,肖林手上撰着不少客户资源,他脑瓜子一转,老子不给公司干了,我自己开个公司,直接把货卖给他们不就完了吗!

肖林说干就干,马上自立山头,把以前公司的客户都撬了过来。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敢走出这一步单干的,如果不乱来,能够守住财,到今天不说是大富大贵,至少也能富甲一方。

那个年代的国企根本竞争不过个体户,服务态度和工作效率都差太多了。

在国企上班,货卖不卖跟自己没关系,反正到月工资一分钱不少,没人来才好呢。

自己的买卖就不一样了,卖货赚钱都是自己的,所以都是起早贪黑的,干活非常卖力。

肖林的生意越做越好,很多不必要的流程都简化了,客户的满意度相当不错,很快就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在做生意这方面,肖林还是很有眼光的,他随后又发现了一个商机,那就是烟草生意。

由于当年的烟厂产量很低,再加上国家的管控,导致云南的香烟在全国各地都非常抢手。

这就催生了一大批私人烟贩子,这些人大都是私自从源头拿货,再带回本地贩卖。

虽然这种行为属于投机倒把,一旦被查到,处罚的力度很大,但是在利益的驱使下,还是有很多人都这么干。

在做烟草生意的时候,肖林逐渐和一个邻居的关系越来越近了,这个人叫柴国立,后来也成了杨天勇犯罪团伙的成员之一,当时和肖林一样,也在做烟草生意。

不过柴国立的头脑要差了很多,主要也是没有本钱,他的拿货渠道,是火车上的列车员。

那时候东北跑云南线路的列车员,很多都靠这个赚外快,云南是香烟的源头,拿货价格便宜,所以一趟下来,能赚不少钱。

柴国立的这种拿货方式,不但要被列车员扒一层皮,而且只能人家有啥他拿啥,所以生意做的很一般,有时候货压在手里卖不出去,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但是肖林不一样,因为他有本钱,所以他可以自己跑去云南,成箱成箱的往回倒腾,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而且量大利润高,还可以什么烟畅销,就带什么烟回来,这样自然能赚到大钱。

在倒腾香烟的这段时间里,肖林一趟一趟往返云南的同时,看着儿时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偶尔也会想起当年的小伙伴杨天勇。

但此时肖林也只是想想而已,两人依然是生活在两条平行线上,彼此并没有交集。

第206章 杀人不见骨,悍匪杨天勇(三)

当柴国立得知肖林也在做香烟生意时,顿时感觉自己遇到了贵人,肖林对这个邻居也很够意思,不仅每次都帮他带一些货,还在销售渠道上对他进行提携和指点。

时间一长,柴国立对肖林非常佩服,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这也为柴国立后来加入杨天勇犯罪团伙,打下了一个基础。

肖林的烟草生意和百货公司都越做越好,每年的净利润都有五六万元,在那个万元户都很牛逼的年代,肖林这种收入,可以当之无愧的称为大老板,在当地非常有名气。

大老板的生活,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包二奶是必须的,肖林当然也不例外。

1989年的时候,肖林包了一个二奶,很快这女的就给他生了儿子,这边瓜熟蒂落了,那边的糟糠之妻不干了。

当时老婆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连父母都不要了,也要跟你在一起,起早贪黑的帮你做生意,现在条件好了,你又整出一个私生子来,也太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

老婆一气之下,说什么也不跟他过了,肖林也自知理亏,把所有财产都给了老婆,孩子也归老婆抚养,自己选择了净身出户。

轰轰烈烈的爱情结束之后,肖林走向地狱的第一步,就正式迈了出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有个朋友找肖林帮忙:“林子哥,咱们佳木斯铝材厂的铝材,你有没有路子,能帮我搞出来点不?”

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像这种重要生产原料,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必须得厂长批条子才行,一切都得凭票购买。

当年佳木斯这个铝材厂门口,汇集了全国各地前来采购原料的采购员,有的甚至长期在这驻扎,就等着厂长批条子,但是工厂的生产能力有限,产品供不应求,没有点关系,那就不一定得等多久了。

这个朋友知道肖林神通广大,认识的人多,路子比较野,所以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找肖林帮忙了。

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肖林的,他马上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啊,厂长小舅子跟我是哥们,这还算个事啊,你等着吧,我肯定能给你整出来。”

那朋友大喜过望,直接给了肖林五万块钱:“我先给你一半定金,等验完货,直接给你全款。”

肖林把钱收下之后,就找路子去了,不得不说他这些年没算白混,人脉资源还是很给力的,条子很快就批出来了,不过提货还得等几天,下一批铝材生产出来之后,马上就可以装车运走。

朋友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心心念念的货,这一下肖林马上就出名了,很快就有人慕名找上门了,其中不乏几个大手笔的订单,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大能人,能搞到稀缺的铝材。

这么多人找到自己,肖林顿时发现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一条一夜暴富的大计,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接下来肖林对所有找上门的客户来者不拒,不过规矩就是先付一半定金,等验货之后再付全款。

因为有了之前的成功案例,再加上肖林本身在当地就是个知名的大老板,很快就有人上当了。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肖林就收到了160万的巨款,全部是客户订货的定金。

肖林把所有钱都取了出来,装在一个大皮箱,买了一张去云南的火车票,直接远走高飞了。

肖林知道自己用不了几天就得犯事,之所以要选择云南,一来这地方离佳木斯远,佳木斯的警察很难找到这里。

二来这地方他比较熟悉,毕竟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之后倒腾烟草也经常过来,还算是有些人脉。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边的天气好,万一警察追到这边,自己就算是跑到野外,也可以生存,而且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直接从这边出境,跑到国外去。

肖林到了云南之后,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再次想起了自己的老同学杨天勇,二十多年没见了,不知道老同学现在过的怎么样。

肖林落网之后,曾经有记者问过他:“你在云南有那么多同学,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去找杨天勇呢?”

肖林是这样回答的:“我自己孤身一人到云南,想要干大事,必须得有帮手,我觉得杨天勇和我是一路人,都是能干大事的人,没准就能跟我一起合作。”

我们曾经同路走,

我们曾经是朋友,

人生的路坎坎坷坷,

让我们有了共同的追求。

你在你的路上走,

我在我的路上走,

别因为那岁月匆匆而过,

就忘了我们是朋友。

……

肖林现在手握巨款,意气风发,相比之下,此时的杨天勇,日子过的却相当难受了。

杨天勇对自己的工作一直都不太满意,自己虽然是个警察,但他觉得真正的警察,是地方上的警察。

铁路警察当年属于企业警察,只能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执法,和地方上的警察比起来,权利太小了。

但是杨天勇却不图上进,和同事关系也不合,这就导致他混了二十多年,也没混上个一官半职,依旧是个普通警察,根本没人瞧得起他。

另外杨天勇的老婆有慢性病,一直长期住院,家里的经济情况捉襟见肘,所以他一直生活在郁闷之中。

有一次杨天勇和别人吵架,结果对方张口就骂:“就你这逼样的,咋当上警察的呢,像你这么窝囊的男人,都不如死了算了!”

杨天勇当时的心情,比作者看到一星差评还难受,他当时就暗自发誓,一定要做出一番惊天之举,让那些不给我五星好评的人看看,看看我杨天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想做大事,哪有那么容易,谁都想一鸣惊人,但是实现起来太困难了,杨天勇也没招,只能是心里想想而已,然后再接着郁闷。

没想到就在杨天勇郁郁不得志的时候,老同学肖林来到了云南,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杨天勇的信息。

由于肖林在云南做过烟草生意,同学也比较多,所以没过几天,就打听到了杨天勇的传呼号,同时也知道了,他当时在昆明东站的派出所当警察。

肖林一个传呼打了过去,本来已经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即将再次碰撞出激情的火花。

第207章 杀人不见骨,悍匪杨天勇(四)

杨天勇接到传呼之后,拿起电话就回了过去:“喂,你哪位啊?”

对面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勇哥,是我啊,我是肖林!”

杨天勇非常震惊:“我靠!大林子啊,你怎么来昆明了!”

肖林哈哈大笑:“是啊勇哥,我来昆明做点事,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联系方式,二十年没见你了,勇哥晚上有空没,过来咱俩聚一聚!”

杨天勇满口答应:“那必须有空啊,我告诉你一个地址,你打车来我家,我家附近有个小烧烤店,味道挺不错的!”

没想到肖林一口回绝了:“哎呀勇哥,二十多年没过来了,早就不认识路了,还是麻烦你一趟吧,我在金龙饭店住呢,你直接来我这,我让餐厅把饭菜送房间里,咱哥俩聊天也方便。”

杨天勇心里咯噔一下,身为一个昆明人,他太知道金龙饭店是什么地方了,那可是当时昆明最大的涉外酒店,实打实的五星级酒店,如果放在北京,那就是北京饭店级别的,自己一个月赚这点钱,都不够在那住一个晚上的。

当年的大林子现在混的这么牛逼了?出入都是这种场合?那自己也别再客气了,免得丢人现眼。

杨天勇赶紧答应:“行行行,那晚上我过去,你在哪个房间?”

“1508房间,晚上不见不散!”

放下电话之后,杨天勇有点心虚,对方都这身价了,自己腿着去有点不太合适,于是赶紧给朋友打电话,借了一辆212吉普车,接着直奔金龙饭店,同时也奔向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吉普车很快到了饭店门口,杨天勇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告示牌:衣冠不整,谢绝入内,得亏自己穿了一套警服,要不然还进不去了呢!

走进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放眼望去周围一个个除了商业大佬,就是美女阔太,一个个穿戴十分讲究,再看自己这身服装,显得和整体环境格格不入,连酒店的保安都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眼神。

杨天勇的脸有点挂不住了,但是已经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找到肖林的房间之后,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正是老同学肖林,两人阔别多年,再次重逢,肖林直接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老同学,好久不见了,真想你啊!”

紧接着肖林搂着杨天勇就进了屋,第一次进五星酒店房间,杨天勇有点拘束,他尴尬的解释道:“我这工作太忙了,你看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班光惦记着来找你了,让兄弟见笑了。”

其实杨天勇就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和肖林的差距太大了,唯有这身警服,才能撑起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

肖林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接着拿起酒店房间的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功夫,服务员就推来了几样精美的小菜,外加两瓶飞天茅台。

哥俩把门一关,坐下来边吃边聊,话题无非就是学生时代的往事,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临走的时候,杨天勇热情的邀请肖林:“兄弟哪天有空,可以去我那坐一坐,既然来昆明了,怎么也得去认认门。”

肖林也没客气:“一定一定!以后我就在昆明长期发展了,免不了要打扰勇哥,勇哥有事也尽管开口,千万跟兄弟客气!”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下结束了,除了老友叙旧之外,肖林并没有提别的,但却有意无意的给了杨天勇一个暗示,那就是老子现在牛逼了,你以后肯定能用的到我。

接下来肖林花了十八万,在昆明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把剩下的钱,用别人的名字存到银行里吃利息,做好了长期在昆明生活的打算。

与此同时,肖林也开始有意的跟杨天勇频繁接触了,有事没事的总找他喝酒,每次都是自己买单。

为了彰显自己的大老板形象,肖林还包了一辆出租车,平时不管去哪,都是车接车送,端茶递烟啥的,也都是司机鞍前马后的伺候。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杨天勇就有点犯嘀咕了,肖林这小子天天花钱如流水,也没看他有什么正经的营生,总跟自己说要做生意,却从来没啥实质性的动作。

杨天勇毕竟当了二十多年警察,出于职业的敏感,总感觉这小子的钱来路不正,很有可能是在老家惹了祸,跑云南这边来避难了。

这天两人又聚在一起吃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天勇终于忍不住了,试探性的问了肖林一句:“兄弟,你跟老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到这边躲事来了?”

肖林微微一笑,丝毫没有隐瞒:“勇哥,既然你猜到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确实是来这边避难的。”

接下来肖林把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了,竹筒倒豆子,干净利落,包括诈骗巨款的事,全都告诉了杨天勇。

杨天勇身为一名警察,听完这件事之后,非但没觉的有什么不妥,反而竖起大拇指,给了肖林四个字的评价:“你真牛逼!”

又过了几天,肖林彻底放心了,看来杨天勇没有去举报自己,自己确实没看错人,杨天勇这人果然和自己是一路人,这才是可以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不过目前这毕竟是肖林的一厢情愿,杨天勇愿不愿意和自己生死之交,肖林也不太确定,那就只能事上见了。

机会来的就是这么恰到好处,到了1995年六月份,杨天勇摊上大事了。

身为一名铁路警察,杨天勇非常喜欢枪,虽然他自己有配枪,但那是公家的,一年也难得开上几次,而且还不能轻易展示。

要是能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枪,那就方便多了,不仅没事的时候,可以过一过开枪的瘾,而且能走到哪带到哪,万一以后干点大事,也能用得到。

杨天勇打听到滇南的平远街能买到这玩意,于是就叫上一个朋友,一起来到了平远街。

两人随便找了个饭店,点了几个菜,随后就跟饭店老板打听,哪里能买到枪。

饭店老板直接就告诉杨天勇:“我有个朋友就能弄到,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跟他联系一下吧。”

杨天勇一个电话打过去,双很快就在电话里约好了看货地点,当面进行交易。

结果双方碰头之后,谈好了价钱,正准备交易呢,当地的警察突然现身,当场把杨天勇抓了个现行。

杨天勇的这个遭遇,和前边写的悍匪孙德林一样,说白了就是被警方钓鱼了,但是没别的办法,只能乖乖的被带回派出所,配合当地警方调查。

第208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五)

警察把杨天勇带回去之后,简单的一调查,一下就懵逼了,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他妈的一个警察,怎么还过来买枪呢?

杨天勇更懵逼,之前根本没想到能出这种意外,临时也想不出其他理由,只能实话实说了:我是个警察,寻思多一把枪,用着能方便方便一些。”

这个理由虽然很牵强,但对方念在大家都是同行,这次可以放了你,不过有前提得有两个条件,第一要找个系统里有头有脸的人来保你,第二必须要交三万块钱罚款。

第一个条件对于杨天勇来说,并不算太为难,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朋友马上回去,先找了杨天勇的一个同事,这个同事又去找了当地法院的一个朋友,三个人一起返回平远街,好说歹说的,算是把杨天勇先保了出来。

对方告诉杨天勇,限他一周之内把罚款送过来,否则就要向他所在的单位通报。

这种警察私自买枪的事,真追究起来,后果就严重了,对方根本就不怕杨天勇跑了。

但是这三万块钱罚款却让杨天勇头疼,而且还要在一周的时间内凑齐,这种事根本不敢和同事张嘴借,就算是张嘴了,估计他那人缘,也没人能借他。

杨天勇思来想去,只能去问一问肖林:“兄弟,哥摊上点事,急需要用三万块钱,你能不能先借哥用一下。

肖林听完之后,眼睛都亮了,他正想着怎么能能让杨天勇欠自己点人情呢,等自己干大事的时候,再把他拉入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肖林二话没说,直接取了三万块钱,又打电话叫上司机,拉着杨天勇一起,去平远街处理此事。

到了地方之后,肖林把罚款双手奉上,再每人扔两条好烟:“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在昆明做生意,哥几个以后去那边,直接给我打传呼,我们哥俩肯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客气了一下:“好说好说,没啥事了,手续都全了,以后可得注意点啊!”

回去的路上,杨天勇感慨万千:“兄弟啊,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肖林一摆手:“勇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哥俩都这么多年关系了,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杨天勇尴尬的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话虽然这样说,只不过这钱,我估计短时间内没法还你了,要不我先给你写个欠条……!”

肖林赶紧打断他:“什么钱不钱的,咱俩还分啥你的我的呢,再说这种话,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了!”

肖林的话让杨天勇大为感动,同时也自愧不如,本以为自己的头脑压根不次于肖林,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干大事的想法,还在摇篮里就被扼杀了。

回到昆明之后,肖林摆了一桌酒席,给勇哥压压惊,两人喝了一会,肖林实在是忍不住了:“勇哥,你告诉告诉我,你为啥要买枪啊,你不是有枪吗?”

杨天勇琢磨了半天,模棱两可的回答道:“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现在这社会,干啥都需要钱!”

肖林还是不太理解:“你想倒卖枪支赚差价啊?”

杨天勇白了他一眼:“那有啥意思啊,我要干就得干大事,小打小闹没意思,我能干那种小事吗?”

杨天勇这句话一出来,肖林先是一愣,接着一个念头蹦了出来,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可能要改一改了:“勇哥,你和兄弟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大事?”

杨天勇一口干掉杯中酒,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墩: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看世界,

黑社会泛滥,

数钱数到手抽筋,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干?

肖林打着拍子听着歌,但还是不太明白:“勇哥,你歌唱的确实不错,可你到底是咋想的,我听不太懂啊!”

杨天勇又倒上一杯酒,这才缓缓道来:“现在国家处处提倡和国际接轨,各方面都学发达国家,你听说过香港和日本那边的黑社会吧,都是黑白两道通吃,我把这句话放这,以后咱们这边,也会有这种黑社会。”

肖林茫然的点了点头:“啊!然后呢?”

杨天勇喝了一口酒,认真的看着肖林说道:“你知道我这个职业是干啥的吧,我了解到的信息,都是真实情况,现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黑恶团伙那是太多了,其实这些团伙,就是黑社会的雏形,不瞒你说,我想试一试!”

肖林听完这段话之后,当场就惊呆了,他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未来的一天,自己和杨天勇一黑一白,白的为黑的提供保护,黑的给白的拿钱铺路,到了那时候,整个昆明都将是两个人的天下。

一个是江湖大佬,一个是政界名人,两个人掌控着城市里的多个产业,手下的那些马仔齐刷刷的站成一排,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各种不同风格的美女任凭自己挑选,夜夜都做新郎。

肖林做梦都没到,杨天勇对未来竟然是这样规划的,自己还叭叭的想要拉人家干大事呢,和杨天勇一比,自己那点投机取巧的小伎俩,简直就是鼠目寸光。

肖林脱口而出:“勇哥,还是你有高度,你要是不嫌弃兄弟,咱俩一起干,你能不能详细跟我说一说,你到底想怎么干,有什么具体规划?”

杨天勇大嘴一咧:“那还不简单吗,把大象装冰箱,拢共分三步,第一步就是先搞枪,也就是前两天我干的那事,有了枪咱们就可以搞钱,以我的经验和身份,搞大钱肯定没问题,只要有了钱,就有了后面的启动资金。”

肖林表示赞同:“那后面咋启动呢?”

杨天勇继续说道:“有了钱之后,第二步咱们就招兵买马,拉一伙志同道合的人,做各种大案要案,有我在警方内部,根本就没法破案。”

说完这段话后,杨天勇看了一眼肖林的反应,发现他并没有反驳,于是接着说道:“第三步,等实力壮大了之后,咱们买通白道,同时涉足娱乐行业,接下来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在各个行业里遍地开花,实现做大做强的最终目的!”

肖林大喜过望,有勇哥在内部罩着,这个规划并不是遥不可及,反正自己身上的事,只要被抓住,不死也是个无期,还不如跟着勇哥搏一把大的。

肖林当场表态:“勇哥,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有钱啊,第一步直接跳过,咱们从第二步开始!”

两人的这一次交谈,是一个重要的开端,确定了以杨天勇和肖林为核心的领导方针,明确了团伙未来的发展方向,同时制定了人员管理的基本章程,一个特大的抢劫杀人团伙,马上就要成立了。

第209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开始逐步推进各项计划,肖林首先把那套十八万买来的房子,以十万块钱的价格,处理给了刚在昆明认识的一个姓邹的朋友。

他这个朋友是倒卖二手车的,肖林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自己准备做大事了,就不能再窝在一个地方不动,二来先给这哥们一点甜头,以后销赃的时候,有可能用的到。

第二件事就是要搞一个正当生意,为团伙成员建立一个窝点,一来方便管理新入伙的成员,二来也能为暗地里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做掩护,能赚钱最好,不赚钱也无所谓。

两个人随后就开始到处寻找合适的地点,最终在官渡区的大麻区村发现了一个很给力的大院。

这个大院之前是昆明铁路局材料厂的炸药仓库,院子面积非常大,后面背靠大山,门口是一栋二层小楼,院子里还有一排空房子,另外还有鱼塘、菜地、猪圈,收拾出来的话,完全就是个世外桃源。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可是里面已经有租客了,肖林先进去跟租客谈了一轮,意思就是自己看中了这个地方,能不能让给自己,可以给你一些经济补偿。

当时的租客是个老头,他租这个院子,主要是为了养狗,老头很有脾气,不管你出多少钱,爷就是不转租,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这种钱摆不平的事情,肖林一点办法都没有,接下来就得轮到杨天勇出马了。

杨天勇穿上一身警服,再把手枪一别,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咋的,这地方你租的啊?我朋友想租,你啥时候搬走啊?”

老头压根不惯他毛病:“警察怎么的?我凭啥搬走啊?警察也得讲道理吧!”

杨天勇勃然大怒:“他妈的,跟我讲道理是吧,来,我问你,你院子里养这么多狗,你办证了吗?”

老头磕磕巴巴回答道:“那……那我去办一下不就得了吗?”

杨天勇眼睛一瞪:“你这的消防也不合格啊,你去把那个门给我打开,我看看还有啥问题!”

这一圈折腾下来,杨天勇找出十多条不合规矩的地方,老头直接服了:“行了大哥,我搬走,让给你朋友了!”

杨天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你这院子里不是有十一条狗吗,按照规定来讲,是要没收的,我看你态度不错,我们直接收了,二百块钱一只,我给你三天时间,赶紧给我搬走,超过一天罚你五千!”

杨天勇说完,不等老头废话,直接扬长而去,肖林跟在杨天勇身后,一路不住的感叹:“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勇哥收拾这种人真好使!”

拿下风水宝地之后,杨天勇首先霸占了一个位置最好的房间,经过一番精心改造之后,变成了老大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肖林出去联系了一些蔬菜业务,对外号称自己是倒卖蔬菜的,把这边的蔬菜运到东北去销售,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活,就是为了做掩护,有这么个说法就行了。

另外还要准备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警服、手榴弹、各类警用车牌等,有些是肖林从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手里弄来的,有些是杨天勇利用职务之便整来的。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两人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搞定,他们是想干大事的,所以对各方面要求都很高,即便是做样子,该有的东西,也一样都不能省略,磨刀不误砍柴功。

下一步就是组建团队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必须得提前制定一套管理制度,然后再开始慢慢招人。

这套管理制度,是肖林提出来的,所有入伙的成员,必须填写一份登记表,把家里父母、老婆孩子的工作单位、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等等信息,全部如实登记。

这条规定一共有两个目的,第一,如果谁要是半路退出,或者出卖队友,哪怕是要另立山头,只要团伙里还有一个人活着,都要追杀到底,灭你满门。

第二,不管是谁不幸为团伙丢了命,或者是被警察抓了,那么他的家人,由剩下的人来照顾。

这是团伙成员的一条铁律,同样也由肖林负责落实和执行,肖林以身作则,第一个填写了表格,只要后面进来新的成员,必须人手一份。

规矩定下来之后,就要开始招兵买马,组建团队了,1996年夏天,肖林把佳木斯那个没有名分的情人,还有那个没上户口的儿子,都接到了云南。

他的亲弟弟肖利听说大哥在云南有了产业,随后也带着老婆孩子投奔过来了。

肖利比肖林小十二岁,此时肖林并不打算把弟弟拉进来,毕竟是掉脑袋的事,还是尽量去找外人。

因此肖林给了弟弟几万块钱,让他在自己的基地附近,开了一家饭店,名字叫东北饺子馆。

不过杨天勇就不一样了,他第一个想拉进来的,就是自己的侄子杨明才。

别看杨明才管杨天勇叫叔叔,其实他比杨天勇还大了一岁,那个年代家里孩子多,侄子比叔叔大也很正常。

杨明才只有小学文化,但是当过兵,而且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从前线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脾气特别暴躁,能动手绝对不吵吵。

在杨明才的眼里,只认叔叔杨天勇,别人谁都不惯着,这是因为杨天勇曾经帮过他大忙。

当年杨明才退伍之后,就回到了农村种地,一天到头累死累活的,也赚不到几个钱。

杨明才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农村,于是没事就给杨天勇打电话:“叔,你是警察,认识的人多,你看能不能在城里帮我找份工作。”

杨天勇确实挺给力,虽然办个正经工作,以他的能力,目前还办不到,但他却借了大侄子点钱,让他们两口子做点水果生意,还把他们的孩子也办进了城里的学校。

为此杨明才对这个叔叔非常感激,自己的一切都是叔叔给的,所以他非常听叔叔的话,叔叔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杨天勇把入伙的事跟他一说,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杨天勇回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肖林:“我这边已经拉了一个人进来,是我亲侄子。”

肖林听了也不着急,毕竟自己的亲弟弟可以做备选,眼前还是先出去转转,尽量拉外人过来,自己在交朋好友这方面可是强项。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个人叫滕典东,辽宁省大连市人,出生于1973年,当年只有23岁,小伙子身高一米八,长的非常帅气,他也是杨天勇团伙中的第一个外人。

第210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七)

滕典东高中毕业之后,就入伍参军了,在云南的一个部队里当汽车兵,1996年11月份刚刚退伍。

滕典东退伍之后,并没有直接回老家,而是想在昆明找个工作,但是一个多月下来,并没有找到合适的。

1996年12月份的一天,滕典东找工作的时候,路过昆明空军医院,肚子有点饿了,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小饭店,准备进去吃点东西。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当天肖林有点感冒,正好来空军医院看病,开完药之后,碰巧也来这家饭店吃饭了。

滕典东点菜的时候,一口东北话马上引起了肖林的注意,再一看这小伙子,虽然长的又高又帅,但是穿的很一般,点的菜也很便宜,又是孤身一人,估计目前的状态应该不算稳定,可以试着拉拢一下。

肖林直接坐到滕典东对面:“小兄弟,东北人吗?我老家黑龙江的,刚才听你说话,觉得特别亲切。”

滕典东抬头看了肖林一眼,也非常高兴:“是啊,大哥,我老家大连的,咱俩半个老乡,我之前在云南这边当兵,刚刚退伍一个月,在这边遇到个东北人,可太不容易了。”

肖林一听这情况,更加热情了:“来,小兄弟,相逢就是缘分,我在昆明这边做点小生意,今天大哥请客,咱哥俩一起喝点!”

不等滕典东客气,肖林直接点了四个硬菜,又要了一瓶白酒,两人边喝边聊了起来。

滕典东毕竟太年轻,刚刚踏入社会,之前又是一直在部队里,所以人非常实在,压根就不会说谎,很快就把自己的情况都全盘托出了。

两人临分开之前,肖林留下了滕典东的传呼号码,几天之后就给他打去了传呼,面对这个改变自己人生的电话号,滕典东毫不犹豫的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肖林告诉滕典东:“小兄弟,上次和你聊的挺开心,我今天没啥事,突然想起你了,你要是方便的话,再陪哥喝点?”

滕典东肯定是没问题,这次肖林直接使出了杀手锏,把吃饭地点约在了金龙饭店。

放下电话之后,滕典东的反应,跟当年的杨天勇一样,这大哥也太有实力了,看来这次有可能遇到贵人了。

滕典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金龙饭店,肖林带着他来到了一楼餐厅,直接把菜单递了过去。

滕典东接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把尿吓出来了,这菜的价格,自己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让自己点了。

他赶紧故作镇定,又把菜单递了回去:“大哥,还是你来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什么好吃!”

肖林自然知道滕典东的顾虑,笑着把菜单合上了:“那我就随便点几个他们这的招牌菜了,味道很不错!”

接着肖林叫来服务员,随口说了几个菜名,又叫了一瓶五粮液,滕典东一下就明白了,肖大哥肯定经常来这里,确实是有钱人!

几杯酒下肚之后,肖林问滕典东:“老弟,你工作找的咋样了?有没有合适的?”

滕典东眼珠子一转,这样的场景自己在电视里好像看过,肖大哥问这个问题,说不定是想提拔我一下,自己可得好好表现,把这个机会抓住了。

打定主意之后,滕典东叹了一口气:“唉!倒是看了不少,关键是都不太合适,钱给的特别少,老板感觉也不太行!”

果然不出他所料,肖林马上问他:“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其他打算吗?”

滕典东就等着这句话呢,这事能成最好,即便是不成,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于是他把心一横,壮着胆子说道:“肖大哥,不瞒你说,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确实没啥好路子,你要是有啥合适的工作,能不能帮老弟介绍一个,我以前当过兵,不怕吃苦,肯定不能给你丢人!”

肖林听完哈哈大笑:“好说,等我回去和老板说一下,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来我这边先干着。”

滕典东大喜过望:“肖大哥,太谢谢你了,对了,你们是做什么行业的啊?我过去能干啥啊?”

肖林告诉他:“我们公司是搞养殖和蔬菜批发的,你不是当过汽车兵吗,愿意开车的话,就开车跑跑运输,不愿意的话,就帮我跑跑腿也行,这几天我先带你到处转转,熟悉一下业务,过几天再带你见见我们老板,咱们老板姓杨,相当有实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肖林先带着滕典东走了几个蔬菜批发市场,到了1997年1月11号,这才带他来到了团伙的秘密基地。

进了二楼老大办公室之后,杨天勇一身西服,正坐在老板椅上看报纸。

看到肖林和滕典东进来,杨天勇抬头看了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坐!”

滕典东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肖林赶紧介绍:“老板,这是我的一个小兄弟,叫滕典东,之前跟你提过一嘴,今天带他过来让你看一眼。”

杨天勇头都没抬:“自我介绍一下吧!”

滕典东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台词说了一遍,整个过程杨天勇一句话没说,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嗯啊的回应几声,显得既有派头,又非常神秘。

等滕典东都说完了,杨天勇这才看着肖林说了一句话:“肖经理,你安排吧,在我这里做事,胆子小可不行啊!”

滕典东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肖林只是答应了一声,就带着他出来了,接着就告诉他:“试用期已经开始了,你得好好表现!”

接下来的几天,肖林安排滕典东去乡下拉了几趟蔬菜,滕典东一顿表现,肖大哥让干啥,自己就干啥,没有任何怨言。

1月24号,肖林再次把滕典东带到了杨天勇的办公室,这次杨天勇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热情的上来和滕典东握手,又递给了他一根烟。

滕典东受宠若惊,赶紧接了过来,杨天勇自己也点了一根,这才开口说道:“东子,你这些天的表现,肖经理都跟我说了,我很看好你,我觉得让你去跑运输,有点大材小用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干点大事吧!”

听到这句话,滕典东那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烟都叼反了,强忍着嘴上的疼痛,就想问工资多少钱。

结果杨天勇好像早就看出来他的心思,还没等滕典东开口呢,杨天勇大手一挥:“一个月给你一千二,表现好的话,额外还有奖金!”

这下把滕典东激动的热泪盈眶:“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肖林赶紧趁热打铁,拿出来一张表格:“这是咱们公司的入职表,所有信息必须如实填写,如果发现造假,立即开除处理!”

滕典东压根就没多想,把自己的信息,自己家里父母的信息,全都如实填上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彻底登上了杨天勇的这条贼船。

第211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八)

杨天勇给滕典东安排的第一个活,让他去一个地下赌场看场子,这个赌场是杨天勇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开的。

说白了双方是合作关系,杨天勇利用自己警察的身份,为对方提供保护,另外杨天勇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同样合作方式的赌场。

此时滕典东还不知道杨天勇是警察,他只是感觉杨总的路子特别多,好像有不少赌场,他在背后都有参与,杨总在这些场所说话都挺好使。

在杨天勇手下稳定了一段时间之后,滕典东觉得挺满意,这工作钱赚的不少,平时也不太忙,天天就是吃喝玩乐,钱跟白捡的一样,于是他就想起了自己在家闲着的表哥,想把表哥也介绍过来。

滕典东的表哥叫左曙光,1968年出生,也是大连人,左曙光初中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每天在家都快闲出屁了。

滕典东把自己的想法以及表哥的情况和肖林说了一下,肖林非常痛快:“那让他过来看看呗!”

得到了肯定答案之后,滕典东赶紧给表哥打了个电话:“我在这边靠上一个大哥了,帮大哥看场子,每天都是灯红酒绿,根本没人打架,一大帮人呢,就跟着吃喝玩乐就行,你不是在家没啥事吗,咋样,来不来?”

左曙光一听这种情况,乐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贤弟等我,我明天就到!”

左曙光的到来,对于肖林来说,纯属是意外收获。

和滕典东一样,左曙光也很顺利的填写完表格,办理了入职手续,随后也被杨天勇派去看场子了。

现在肖林手下已经有两个小喽啰了,不过也出现了一个潜在的风险,这俩小子是亲戚,很容易背后抱团,有可能不太好控制。

肖林的应对办法就是让这两人分开干活,另外最好是再拉一个自己的心腹进来,这样的话就可以达到相互制衡的目的了。

肖林最开始考虑的人是自己的弟弟肖利,但此时还是有些犹豫,最后他思来想去,想起了老邻居柴国立。

柴国立之前做烟草生意时,靠着肖林的提携,赚了点小钱,可是肖林跑路到云南之后,柴国立没有了拿货渠道,赚钱的路子直接就断了,现在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

柴国立和肖林的弟弟肖利年龄相仿,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非常不错,他听说肖利去南方投奔了大哥,已经急的不行了,早就想出去长长见识了。

真是盼什么来什么,1997年3月份,柴国立接到了肖林的电话:老弟啊,最近在家忙啥呢?”

听到肖林的声音,柴国立眼泪都快下来了:“肖大哥啊,我可想死你了,我还能忙啥啊,从你走了之后,我都快扎脖了,就差出去要饭了!”

肖林哈哈大笑:“哈哈,大哥想着你呢,来云南吧,肖利也在我这呢,哥带你干点大事!”

柴国立一句废话都没说,连干啥事都没问,赶紧借钱买了一张火车票,日夜兼程的杀到了昆明。

再次见到肖林,柴国立犹如见到了再生父母,肖林现在说的话,在他眼里就像圣旨一样。

肖林告诉柴国立:“咱们的大老板姓杨,在昆明相当有实力了,黑白两道通吃,出事肯定罩得住,你平时做事硬气点,遇到事千万别怂,别给咱们东北老爷们丢脸!”

柴国立拍着胸脯保证:“肖大哥,你就放心吧,你指哪我就打哪,必须的么!”

给柴国立办理完入职手续之后,杨天勇和肖林觉得人手差不多够用了,应该好好对这几个培训一下,必须把他们训练成为职业杀手,第一步就是要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

不过训练的过程,要把左曙光和滕典东分开,因为两人是亲戚,他俩如果一起训练的话,要是一起反水了,那就不太好办了,所以只能一个一个来。

几天之后,杨天勇让滕典东开车,带上肖林和柴国立,跟自己出去一趟。

杨天勇指挥着滕典东,把车子开到了郊区的一个火葬场门口,停好车之后,直接带着几个人去了火葬场的停尸房。

杨天勇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件,命令看停尸房的老头:“开门,我们过来调查情况,你先回避一下。”

老头离开之后,杨天勇把大家都带了进去,接着又把停尸房里的几具尸体,全都拽了出来。

杨天勇揭开了盖尸体的白布,命令其他几人:“过来看看吧,这个是车祸死的。”

滕典东和柴国立一脸懵逼的凑了过来,结果只看了一眼,就吓的赶紧回过身去,不敢再上前了。

杨天勇把眼睛一瞪:“让你们看呢,往后躲啥呢,看好了,车祸死的就是这样,看到没有,这个眼珠子掉了一个,腿也没了大半个,看看这伤口,给我仔细的看!”

滕典东和柴国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看,但还是忍不住哇哇大吐。

杨天勇非常淡定:“都吐差不多了吧,过来,再看看这个,这个是被人杀死的,捅了十多刀,看看这个伤口,胳膊捅穿了就这样,这个肚子上的伤口你拔开看看,看看捅到什么地方了!”

几具尸体看了一圈之后,就连肖林都撑不住了,别说是滕典东和柴国立了,两人都吐了好几次,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等回到基地以后,杨天勇继续对两个小子洗脑:“人和动物其实没什么区别,死了就和猪狗一样,你俩知道你们为啥会恶心吗?”

那两个小子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杨天勇突然提高了声音:“那是因为你们把他们当人了,如果把他们当成动物,那一切都正常了,看看市场上那些卖猪肉,卖牛羊肉的,就不觉的恶心了吧,懂了吗?”

滕典东和柴国立琢磨了老半天:“老板,懂是懂了,不过咱们去看尸体是为什么啊?

杨天勇微微一笑:“今天主要就是锻炼一下你们的胆量,现在这个社会,什么破事都能遇到,胆子不大的话,怎么能站的稳?”

两个人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但也不敢多问,就知道老板很神秘,能量很巨大,那安排自己干啥,跟着干啥就是了,毕竟还得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呢。

回头杨天勇又找了一大堆警方内部的刑侦照片,很多都是杀人碎尸的现场,让这俩小子反复观看,而且光看还不行,必须要认真的写观后感。

又过了一周,杨天勇和肖林商量了一下:这俩小子的心理素质应该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让两他们实践一下了,只有杀了人,才能算真正出徒,另外他们手上沾了血,就能彻底把他们拴住了。

策划好了具体方案之后,4月16号中午一点,杨天勇让肖林叫来了滕典东和柴国立,又给了他们拿了一个手榴弹和两把匕首,然后下达了命令:“肖经理,你带着他们两个,出去把事办了!”

第212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九)

肖林领命之后,带着滕典东和柴国立就出了门,随后由滕典东开车,肖林坐在副驾驶指挥,开始在市区内瞎转悠。

其实肖林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完全就是随机,当车子开到西山区春园小区附近的时候,肖林看到路边停了一辆吉普车,司机正敞开车窗,靠在驾驶位上睡觉呢。

肖林见四下无人,马上命令滕典东停车,接着招呼后座的柴国立:“走,跟我下车办事去!”

两人下车之后,肖林一马当先,掏出那颗手榴弹,几步就冲到了吉普车旁边,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对着司机的脑袋就是一顿狠砸。

这个司机姓杨,当时一点防备都没有,被肖林几下就打的头破血流,失去了反抗能力。

肖林一边打人,一边回头命令柴国立:“瞅啥呢?赶紧上啊!”

柴国立虽然害怕,但之前在肖林面前已经把牛逼吹出去了,现在只能哆哆嗦嗦的掏出匕首,象征性的扎了司机几刀。

司机很快就不动了,肖林和柴国立一起把他拖到了后排座椅上,接着肖林坐进了驾驶室,柴国立坐在副驾驶,又招呼滕典东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起离开了现场。

结果那个司机并没有死,刚才只是被肖林用手榴弹砸晕了,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司机就醒过来了,躺在后座上直哼哼。

肖林勃然大怒,马上把车停在了路边,接着命令柴国立:“你去给我捅死他,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忘了吗?别给我丢脸!”

柴国立没办法,只能把心一横,再次掏出匕首,对着司机的胸口狠狠来了一刀。

其实这也是肖林第一次杀人,为了给这两个小子打个样,肖林又抢过柴国立手中的匕首,对着司机狠狠的补了几刀:“都给我看着点,下手必须得狠,你们两个个没出息的玩意!”

杀完人之后,两辆车继续出发,肖林把车开到了五华体育馆停车场,直接把车一扔,然后拿上司机的一个手包,和柴国立又坐上滕典东的车,三个人一起返回了秘密基地。

杨天勇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肖林赶紧上前汇报,又对另外两人夸赞了一番:“事情处理完了,这俩小子表现都不错,活干的挺利索。”

柴国立在旁边一脸的迷茫,也不敢说话,但是滕典东却不干了,因为他全程都没动手,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所以萌生了退意。

滕典东哆哆嗦嗦说道:“老板,我家里有点急事,明天我得回老家了!”

还没等杨天勇说话,肖林一拍桌子,指着滕典东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找死啊,公司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接着肖林打开抽屉,拿出了滕典东入职时候填的表格:“看到这是什么了吗,今天的事你也参与了,想走是不可能的,我明确的告诉你,咱们公司的规矩你给我听好了,谁要是出卖兄弟或者想要跑,其他人只要有一个还活着,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要追杀你全家老小,一个不留,通通干死!”

滕典东当场就懵逼了,看着表格上父母的详细信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张入职表,是干这件事用的,但此时他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肖林见滕典东怂了,态度这才缓和了一些,紧接着话锋一转:“当然了,这是对付叛徒的办法,但是如果哪个兄弟出事了,或者被警察抓了,只要不出卖兄弟,那么其他人必须照顾他家人以后的生活,按月发放生活费,家里有啥事,也会尽全力去帮忙。”

滕典东和柴国立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肖林又拿出另外一张表格,扔到了两人面前:“别以为我是针对你们,我的资料也在这里,以后所有人的信息,大家都是人手一份,我肖林的放在第一个,如果我违反了规定,你们就先拿我全家开刀。”

虽然肖林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滕典东和柴国立还是一声不敢吭,这时候杨天勇开口了,他把自己的证件往桌子上一拍:“你们看看我是干啥的,有我的身份,为你们提供保护,你们有什么可怕的?无论怎么干都没事,以后咱们的队伍扩大了,你们都是核心领导,未来风光无限!”

经过这一系列软硬兼施的操作,滕典东和柴国立这才算彻底服软了。

这时候肖林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收获了一个手包,他之前一直没腾出空看,现在直接拿了出来,扔给了杨天勇。

杨天勇打开看了一眼,收获还不小,里面竟然有两万块钱,于是当场数了三千块钱扔给了肖林:“肖经理,你拿着这些钱,带着他俩去大理散散心。”

杨天勇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想让两人平复一下心情,二来也顺便出去躲避一下风声。

三个人到了大理之后,肖林每天只带着他俩做一件事,那就是去歌厅潇洒。

最初的几天,滕典东和柴国立都有点心不在焉,也很少说话。

两人都觉得被这件事拴的太死了,想跑又怕被追杀全家,不跑的话,一旦要是犯事了,肯定就得枪毙。

但同时两人也存在侥幸心理,想想有杨天勇的身份摆在那里,说不定哪天真就干大了,所以两人非常迷茫。

肖林也看出来了,两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于是便找了个机会,再次对两人进行开导。

“我知道你们俩心里有想法,国立,你知道我肖林是啥样人,咱们老板你们也知道了,他可是个警察啊,你说你们两个的命值钱,还是我们两个的命值钱,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都不怕,你们还怕个毛啊!”

那两个小子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害怕也没用了,反正现在被抓了,也得判死刑,只有硬干到底,才可能有出路。

想明白这些之后,柴国立率先放平了心态,一把就抓起了麦克风,深情的演唱起来:

不要再哭了吗,

该哭的是别人吧,

已经登上这条贼船,

还有什么办法。

我也同意了,

老大已提出想法,

我们不要拖拖拉拉,

就从明天开始吧。

滕典东深受感染,也拿起了另外一个麦克风接着唱道:

那就这样吧,

再跑就吃不上饭了,

那就听话吧,

千万别连累全家。

不要再害怕,

天塌了还有老大,

跟着他,

以后肯定没有半句废话。

……

肖林边听边鼓掌:“唱的太好听了,老板,叫几个小妹过来,要最漂亮的!”

接下来三个人在大理尽情的玩了整整一个月,所有阴霾一扫而空,一个个斗志昂扬的打道回府,准备彻底放开手脚,干出一番大事业。

第213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

没想到刚回到昆明,弟弟肖利就来找肖林了:“哥啊,我那饭店的生意不行啊,根本就不挣钱,我不太想干了。”

杨天勇当时也跟肖林在一起呢,听到肖利这么说,马上把话接过来:“不行你就转给我侄子杨明才吧,正好他现在没啥事,用多少钱我给你。”

杨天勇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想给杨明才点甜头,以后可以让他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二来他非常清楚杨明才的脾气,先给他找点事干,要不然等他入伙了,估计和别人也玩不到一起去。

不过这样的话,肖利就闲了下来,他这时候还不知道肖林他们干的是什么事,不过他早就想加入进来了。

肖利看着柴国立和滕典东他们看场子,每天就是花天酒地,钱也不少拿,我可是你亲弟弟,给别人都安排这样的工作,必须也得给我安排一个。

肖林考虑了一下团伙目前的人员情况,杨天勇和杨明才是亲叔侄,滕典东和左曙光也是亲戚,唯独自己和柴国立非亲非故,还是不够托底,不行就让弟弟加进来算了,这样可以平衡一下自己的势力。

不过肖林还是留了一手,一直到团伙案发的时候,他也很少让肖利参与作案,即便是参与了,也从不让他动手杀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尽可能的保住弟弟的命。

眼下团伙成员已经基本稳定了,但是装备却不太给力,他们目前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就是两颗木柄手榴弹,这玩意不仅干不了大事,拿出去都丢人,从来没见过谁拿着手榴弹出去抢劫的。

杨天勇认为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弄一把枪,否则没办法干大事,连枪都没有,那算什么黑社会。

其他警用器械,包括手榴弹和子弹,杨天勇都能弄到,唯独枪这个东西,他是办法都没有,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偷偷去买。

杨天勇找肖林商量这件事,肖林想了一下:“那咱们就出去抢一把得了,你老家那块,你熟悉不?和我说说情况!”

杨天勇茅塞顿开,简单的和肖林介绍了一下,随后肖林就自己去了杨天勇的老家禄丰县,开始寻找机会。

仅仅用了一周时间,肖林就盯上了一个目标,这个人叫周国祥,是禄丰县农机厂的保卫科科长,每天都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腰里别着一把五四手枪。

肖林跟踪了好几次,发现路上并没有太合适的下手机会,他家里估计也不行,人有点太多了。

肖林赶紧回来跟杨天勇商量,杨天勇听完这种情况之后,略微考虑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分析意见。

“以我多年破案的经验来看,大部分匪徒的做法,都是跟踪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上去快速把人杀死,但是这个方法太俗套了,万一要是被人看见,那麻烦就大了。”

肖林点了点头:“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他家里人太多了,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能有啥别的招啊?”

杨天勇微微一笑:“我们先偷一辆汽车,把人骗上车,在车里把他杀了,这样既能防止被人看见,也能极大增加破案的难度。

肖林大喜过望,勇哥就是哥,这就看出来杨天勇的作用了,他对犯罪分子的作案了套路,以及警察的破案方向都了如指掌,有这样的人来指导,能最大程度降低被破案的几率。

6月23号晚上,肖林带着肖利和柴国立,在昆明43医院停车场,偷了一辆贵州牌照的北京212吉普车。

回到基地后,他们把吉普车换上了一副假的军车牌照,杨天勇又弄来了一套陆军少校的服装,另外还有几套士兵的迷彩服,准备让几个人假冒军人,去把这件事干了。

7月10号中午,由肖利开车,拉着肖林和柴国立去了禄丰县,当天下午五点钟左右,三个人换好了衣服,把车停在了周国祥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五点十五分左右,周国祥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肖利启动汽车,直接冲了过去,斜停在周国祥的自行车前边,把人拦了下来。

身穿陆军少校服装的的肖林开门下车,对着周国祥敬了一个军礼:“同志你好,我们这边有个突发事件,一个士兵携带公款逃跑了,我们已经查到了他女朋友的住处,就在前边不远,但我们这身衣服,怕引起她怀疑,所以想请你协助我们一下,把她带回派出所,配合我们调查。”

周国祥根本没多想,军警一家人,必须无条件配合,于是马上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锁,就上了他们的吉普车后座。

此时柴国立已经坐在后排了,周国祥上车之后,肖林没有上副驾驶,而是跟着上了后排,有意无意的,把周国祥夹在了中间。

吉普车很快就开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里,肖林见四下无人,把左手从周国祥的肩膀上绕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紧接着右手掏出匕首,对着老周直接开捅,同时招呼柴国立:“干他!”

柴国立已经杀过一个人了,这次丝毫没有手软,对着老周的胸口,狠狠捅了三刀,老周挣扎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肖林赶紧把老周腰里的那支五四手枪和十三发子弹都摘了下来,接着命令肖利直接开车回昆明。

这玩意肖林也是第一次摆弄,他非常好奇,捅咕了一会之后,对着周国祥的脑袋开了一枪,结果枪没有响。

肖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敢再摆弄了,正好吉普车路过一片野地,三个人停车之后,把周国祥的尸体往路边的草丛里一扔,然后接着赶路。

快到昆明的时候,吉普车也不要了,三个人打了一辆车出租车回到市内之后,又换了一辆车,回到了秘密基地。

杨天勇已经在办公室里恭候多时了,接过肖林递上的五四手枪之后,杨天勇非常兴奋,他摆弄了一会,又把枪交给了肖林:“你先拿着用,子弹我给你弄!”

有了这支手枪,就有了安全保障,接下来这伙人的计划,就是冒充警察,拦路抢劫豪车,再转手卖掉换钱。

虽然这伙人也会偷车,但只能偷一些低档车,遇到那些防盗技术高的豪车,就束手无策了,所以想到了这个办法。

杨天勇的想法,是要把这件事干成流水线作业,通过正规培训,把手下人都培养成熟练工种,从拦车抢劫开始,一直到最后的销赃,全部按照一套标准化流程操作。

杨天勇从内部弄来了警服、警灯、路障、手铐等物品,然后先在基地里给这些人培训。

培训的内容主要包括拦车时的站位和手语、执法时的语气和专业术语、以及各种警用器械的使用方式等。

训练了几天之后,感觉大家都掌握的非常熟悉了,杨天勇带着几个人直接上了公路,开始进行最后的上岗实习演练。

第214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一)

几个人穿上警服,大模大样的往公路上一站,把路障和警灯全部摆好,除了人是假的之外,其他的全都是真的。

杨天勇命令肖林:“你先去试试,把那辆车拦下来。”

肖林挺直身板,走到路障前边一摆手:“停车!你好,例行检查,请出示一下驾驶证!”

三个小子轮流上阵,接连拦下好几辆车,整个过程毫无破绽,所有司机都非常配合,根本就没人怀疑。

杨天勇非常满意,这种事情还真得自己亲自出马,否则肖林再厉害,也弄不到全套的器械,更不知道在哪条路上拦车才是安全的。

其他人也是一样,对杨天勇的能力非常认可,杨天勇和肖林辛苦筹备了两年,终于要出手了。

1997年9月27日晚上,除了杨天勇和杨明才之外,其他五人全部出动,这是团伙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出手,所以之前没接受过培训的左曙光也一起跟来了。

一伙人开着一辆伪装的警车,去了民航路403厂门口,这个位置就在昆明火车站附近,旁边是一个人力资源市场,很热闹的地方,这伙人胆子就是这么大。

这次肖林冒充的是缉私警察,同时也是带队队长,明晃晃的把那支五四手枪挂在了腰上,其他人同样穿着警服,手拿着停车牌,大模大样的往马路中间一站,开始物色合适的车辆。

老大杨天勇这次没有跟来,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杨明才饭店里一个靠窗的桌子前边,桌子上是杨明才给他炒的两个菜,另外还有一瓶好酒。

杨天勇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等待着捷报传来,饭店里的一套组合音响中,正播放着动力火车的歌曲:

让我们红尘作伴,

活的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

杨天勇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摆一个高姿态,自己是老大,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手下的小弟就摆平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有事没事,都喜欢喝着酒听着歌,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轰轰烈烈的做一番大事业。

那边肖林带着几个小弟,正在仔细观察着过往车辆,突然开过来一辆六缸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这在当年是非常高档的进口车,案发后警方定价为42万元。

这辆车是新平县县政府的车辆,开车的司机叫刀国兴,当天是送领导来昆明办事的,等待领导的过程中,正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肖林看到这辆车之后,当机立断,抬手就把车拦了下来,过去对着司机敬了个礼:“你好,昆明缉私大队的,我们怀疑你车上有违禁物品,请下车接受检查。”

司机根本就没多想,反正车上什么违禁品都没有,再说自己是政府的车辆,后台硬着呢,于是十分配合的下了车。

没想到他刚一下车,滕典东和柴国立马上掏出手铐,直接把他拷上了,接着肖林一声令下:“带到后边去!”

司机有点懵逼,但也没敢反抗,大街上警察办案,还带着枪呢,所以他只是不满的问了一句:“啥事啊?”

结果根本就没人搭理他,几个人连推带拽的,把他塞进了后面的假警车里。

随后肖林开着那辆三菱越野车在前边开路,弟弟肖利开着那辆假警车在后边跟着,到了杨明才饭店门口,肖林一脚刹车停下,嘀嘀的按了几声喇叭。

杨天勇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随后干掉最后一杯酒,招呼了杨明才一声:“老侄子,走!”

两人出门上了肖林的三菱车,直接回到了秘密基地,把司机带进了一个房间里。

司机这时候有点觉得不太对劲了,嘴里一直嚷嚷着:“你们是哪的警察啊?我这是政府的车,我要给领导打个电话!”

杨天勇眼睛一瞪:“妈的,不老实是不?”接着他扭头命令杨明才:“给我狠狠揍他!”

杨明才大喜,好久都没感受过揍人的滋味了,他冲过去一脚踩住司机,直接就来了一顿大电炮,别提有多解压了。

这下彻底把刀国兴打老实了,杨天勇这才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刀国兴对面,接着掏出笔和本,开始审问了起来。

整个过程和审讯罪犯一样,姓名、年龄、职业、家庭住址、来昆明干啥了……,问题问的特别详细。

警方破案之后问过杨天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杨天勇原话是这样说的:“我想了解一下这些人的背景,有助于我了解社会各阶层人士的基本动向。”

其实这个说法根本就解释不通,杨天勇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可能就是想摆个姿态给手下人看看,这个就叫专业。

杨天勇足足审问了半个多小时,自己都有点不耐烦了,扭头直接命令杨明才:“行了,你过去把他杀了吧。”

杨明才大吃一惊:“什么?杀人?”

杨天勇大怒:“让你杀了他,你没听见吗?快点的!”

杨明才不敢违抗叔叔的命令,只能犹犹豫豫的走到刀国兴旁边,不过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虽然杨明才在前线杀过敌人,但那是保家卫国,现在面对的是手无寸铁的同胞百姓,心理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杨明才考虑了半天,伸出双手直接掐住了刀国兴的脖子,想要把人掐死。

面对这种生死关头,刀国兴虽然双手被拷住了,但还是拼死的反抗,使劲的挣扎了几下之后,一口就咬住了杨明才的手指。

杨明才疼的嗷嗷大叫,杨天勇赶紧过来,对着司机脑袋狠狠踢了一脚,直接把人踢晕了,又狠狠的瞪了杨明才一眼:“你这个废物,还能干点啥啊!”

接着杨天勇出去拿了一根绳子,套在了司机脖子上,还没等他下命令呢,旁边的柴国立很有眼力见,过来拿起绳子的一头:“老大,我来帮你。”

杨天勇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两人一人拉住一个绳头,合力将刀国兴勒死了。

随后杨天勇带着杨明才、柴国立、滕典东和肖利,五个人开车拉着尸体,去了烟草路附近,找了一个废弃菜窖,直接把尸体扔了进去。

这一次团伙的集体行动,也是杨天勇和杨明才第一次杀人,但是案发之后,杨明才却认为自己并没有把人掐死,人是杨天勇和柴国立勒死的,和自己没关系。

接下来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分赃了,虽然三菱车现在还没出手,但这次还是有其他收获的:一台传呼机、一块双狮牌手表,一个日立牌电动剃须刀,另外还有一个至少价值一万元的虎头金戒指。

虽然刚才杀人的时候,杨明才有些手软,不过毕竟出力了,杨天勇把传呼机和手表赏给了他。

那个剃须刀肖林比较喜欢,自己留下了,另外一个虎头戒指赏给了柴国立,这小子刚才表现的不错,而且已经是第三次杀人了,必须得鼓励一下。

接下来就是大头了,处理那辆三菱车的任务,交给了肖林,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期望能卖一个好价钱。

第215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二)

除了销赃之外,就是左曙光的入伙问题,这次行动只有左曙光不明真相,全程都在看热闹,一直处于懵逼状态。

现在所有人都沾了血,收拾他一个,简直是轻松加愉快。

虽然左曙光平时的脾气很暴,在老家的时候,就经常打架斗殴,但是亲眼目睹了团伙的杀人过程之后,现在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了。

肖林直接带着滕典东去了左曙光的宿舍,开门见山的告诉他:“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吧,咱们公司的规矩,一会让东子和你说,我过来是给你送一份入职信息表的。”

肖林直接把一本入职信息表扔给了左曙光,上面是团伙所有人的家庭成员信息,接着他又交代滕典东:“东子,你一会跟他说清楚点,回头跟我汇报!”

肖林离开之后,滕典东只能一五一十的把团伙的规矩告诉了左曙光,左曙光彻底懵逼了,但是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两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认命了。

几天之后,肖林在广东找了一个修配厂,花了八千块钱,把那辆三菱越野车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都给改了,接着又找到了之前买自己房子的二手车商老邹,让他帮忙联系一个买主。

由于这辆车没有手续,所以老邹通过两个中间人,才在沈阳的空军部队里,联系了上了一个敢接手的人。

肖林赶紧带上柴国立,跟着老邹和那两个中间人,五个人从昆明一路向北,把那台三菱越野车开到了沈阳,最终以十八万元的价格成交。

结果钱到手之后,老邹自己就拿走了六万,其他四人每人分了三万元。

七个人的团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价值四十二万的车子,去掉改车号的八千块钱,加上一路上的人吃马喂,他们实际到手的,还不到五万块钱。

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柴国立,他分到一个金戒指和三万块钱现金,再一个就是肖林,去掉所有的花销,剩了不到两万,而其他五个人,相当于白玩,一分钱都没分到。

柴国立肯定是高兴坏了,既然到了东北,那就干脆回老家看看,正好赶上他老爸过生日,必须得回去尽尽孝心。

得到肖林的允许之后,柴国立赶紧买了一张沈阳到佳木斯的车票,连夜回去了一趟。

柴国立家的生活一直挺困难,父亲常年卧病在床,见到儿子回来了,老头挣扎着看了一眼:“小立回来了啊!”

柴国立一脸骄傲的扶起老爹,又从兜里掏出那枚虎头戒指,给老爹戴上了:“爹啊,给你的生日礼物,纯金的!”

老头眼睛一亮,一下子就精神了,赶紧又把戒指摘下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激动的热泪盈眶:“真没想到啊,大儿子还记得我的生日,难得你的一片孝心啊!”

柴国立这边开开心心的给老爹过着生日,昆明那边的五个人却都懵逼了,得知车才卖了这么点钱之后,团队士气明显有些低落。

杨天勇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你们几个再去偷一台车回来,大家把钱分了。”

11月14号凌晨两点多,左曙光开着杨天勇的一辆皮卡车,拉着杨明才和滕典东一起出去寻找目标,这次由于肖林不在,所以肖利没有参加。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杨天勇让杨明才带上了那把五四手枪,而且提前做了交代,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但必须要往死里打,不要留下活口。

几个人开车转了一大圈,最后在牛庄街的电化小区附近,看上了一辆长安面包车,当年价值九万七千元。

这种面包车根本没有什么防盗技术,三个人很快就把车捅开了。

打着火之后,滕典东开车拉着杨明才,左曙光开着皮卡车在后面跟着,很快就来到了经济开发区第十五培训站附近。

为了避免路上遇到警察查车,几个人在这里停车,给面包车换了一副假的军车牌照,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再次上车准备出发的时候,左曙光开的那辆皮卡车突然打不着火了。

左曙光没办法,只能下车打开引擎盖,想检查一下是怎么回事,滕典东和杨明才并不知道他的车坏了,直接开着面包车就走了

没想到正当左曙光撅屁股修车的时候,过来了四个联防队员,其中一个联防队员拍了左曙光一下:“同志,咋的了?”

本来这几个联防队员就是正常巡逻,看到这边有人修车,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把左曙光吓了一大跳。

这小子本来就做贼心虚,一抬头看到四个戴着红袖标的联防队员,一下子就不淡定了,根本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没,没,没啥事!”

左曙光的异常反应,马上就让联防队员觉得有点不对劲,其中一个人一脸怀疑的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由于杨天勇的车子挂的也是军车牌照,所以左曙光就顺嘴回答道:“我是部队的!”

对方听左曙光这么一说,就要求看一下他的证件,左曙光赶紧掏出身份证,递给了对方。

那个人接过身份证瞄了一眼,马上就发现问题了,因为当时那个年代,当兵是没有身份证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你到底是干啥的?当兵的哪来的身份证?”

左曙光赶紧解释:“我这是出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领导临时给办的。”

这个解释对方肯定是不相信:“执行什么任务?你哪个部队的?”

这回左曙光更答不上来了,只能继续瞎编:“秘密的任务,不能跟你们说的!”

看着左曙光的表情越来越慌张,联防队员已经基本确定了,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为了防止左曙光逃跑,四个联防队员把他围在了中间,继续追问道:“你们领导电话多少,现在我们怀疑你有问题,需要核实一下!”

左曙光这下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这危机时刻,前面滕典东他们那辆车又开了回来,原来这俩小子看后面的车没有跟上,就想回来看看是啥情况。

两人离老远就看到左曙光被四个联防队员围住了,滕典东赶紧和杨明才商量:“老杨啊,你下去帮忙拖一下,我开车回去找勇哥过来吧!”

滕典东认为杨天勇是警察,正好可以收拾联防队员,因为联防队员都是正规警察的马前卒,说白了就是个临时工。

但是杨明才却不以为然:“等我叔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就这几个走狗,还用得着怕他们啊,咱们手里不是有枪吗,直接把他们全干死不就完了吗!”

也不管滕典东答不答应,杨明才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从兜里掏出手枪,奔着那几个联防队员就过去了,滕典东见大事不妙,赶紧调头去找杨天勇过来帮忙。

第216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三)

那边的四个联防队员也发现了杨明才,从这哥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来看,明显是来者不善。

等双方距离只有四五米左右时,杨明才抬手用枪一指:“他妈的,你们几个是干啥的?”

那几个联防队员看到这架势,也有点发虚,其中一个人回答道:“我们是小桥派出所的。”

杨明才大骂了一句:“老子才是派出所的!”

话音刚落,他直接扣动扳机,连开了四枪,当场就打倒了三个人,剩下那个联防队员侥幸躲过一枪,转身撒腿就跑。

杨明才赶紧追了上去,一直追出去二百多米,发现追不上了,这才又折回来,和左曙光一起,把那三个人的尸体直接扔到了皮卡车的后车厢里。

左曙光又捅咕了一会,终于把车打着了,两人赶紧跳上皮卡车,继续往基地开去。

结果没开多远呢,车子又坏了,左曙光只能下车接着折腾,杨明才也到后车厢看了一眼,结果当场就懵逼了,车上原本有三具尸体,现在就剩下两具了。

原来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没死,只是肚子中了一枪,路上颠簸了一会就醒了,然后挣扎着跳车跑了,也幸亏车上的左曙光和杨明才没有发现,才让他捡了一条命。

杨明才气的不行,顺手抄起车厢里的一根铁管,对着两具尸体的脑袋,又狠狠的砸了一遍。

又过了一会,滕典东拉着杨天勇过来了,杨明才看到叔叔之后,赶紧屁颠屁颠的过去汇报情况:“勇叔,我都搞定了,啪啪几枪全让我干死了!”

杨天勇很满意:“大侄子太给力了,不愧是上过前线的,战斗力依然强悍啊!”

接着杨天勇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尸体:“这玩意留着干啥呢,回去烧烤啊!赶紧给我扔了!”

杨明才和左曙光得令之后,马上把尸体抬下车,直接丢在了路边,压根就不怕被人发现。

杨天勇又问左曙光:“车怎么了?”

左曙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顺嘴就说了一句:“可能是没油了!”

杨天勇在车上找了一圈,没找到绳子,于是他让滕典东开着那辆偷来的面包车,顶住皮卡车的车尾,一点一点的往前开,费了挺大的劲,才把皮卡车顶到了一个加油站里。

结果刚加了几升油进去,油箱就加满了,这下给杨天勇气的:“你他妈的傻子吗?油表都不会看啊!”

最后还得是杨天勇亲自出马,把车子修好了,两辆车这才返回了秘密基地。

回到办公室之后,杨天勇问了一下细节,这下才知道,原来除了打死的那两个人之外,还有两个人跑掉了。

这一下杨天勇有点不淡定了,他担心跑掉的那两个人记住了左曙光的身份证信息,如果那样的话,所有人都跑不掉。

为了稳妥起见,杨天勇决定让左曙光和滕典东马上离开,跑的越远越好。

这两个小子不敢违抗命令,连夜收拾了一点东西,直接坐火车去了深圳。

其实那两个跑掉的联防队员根本没记住左曙光的身份证号码,只是能回忆起他的大致体貌特征。

警方根据两人的描述,画了一张画像,下发到了各个派出所,杨天勇在单位看到之后,发现画的根本就不像,这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但他还是交代肖林和杨明才他们,最近不要乱动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那边的滕典东和左曙光到了深圳之后,先在郊区租了一个房子,不过躲了几天,还是觉得不太保险,滕典东提议:“干脆咱们还是去香港吧。”

那时候虽然香港刚刚回归,但是两人的身份,通过正规渠道还是没办法过去的,所以只能到处打听偷渡的方式。

11月28号,两人来到沙口角,花了500块钱找了个人,跟着对方翻山越岭,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到了香港境内,又跑到公路上拦了一辆大客车,准备去城里。

滕典东上车就坐到了第一排,心里非常欣慰,看来自己是因祸得福,早就在电影上看过,这地方灯红酒绿,黑社会横行,以自己的实力,混成大哥指日可待。

左曙光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他上车之后,坐到了最后一排,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这地方能待就待,实在不行就跑东南亚去。

结果还没等两人进入香港城区,大巴车就被截停了,香港警方进行临时抽检,上车后第一个查的就是滕典东:“证件拿出来!”

滕典东哆哆嗦嗦的把身份证递了过去,警察拿过去看了一眼:“大陆过来的啊?港澳通行证呢?护照也行。”

滕典东一脸懵逼,在兜里翻了半天,又把驾驶证递了过去。

港警拿过来看了一眼,冲着身后另一个警察一摆手:“带走!”

滕典东身上背着人命案呢,一想到被警察抓住就得枪毙,起身就想往车外跑,还和港警对打了起来。

两个港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滕典东制服,这也导致没有精力再去检查其他乘客了,让左曙光逃过一劫。

左曙光继续坐着这辆大巴车,心有余悸的进了香港城区,但是一下车就懵逼了,望着四周的高楼大厦,左曙光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打听一下表弟的下落,很快就得知,像滕典东这种情况,按照当时的规定,会遣返回深圳的收容所,左曙光最终决定,还是先回深圳去找表弟,要不自己一个人太难混了。

左曙光历经磨难,终于又回到了深圳,在收容所里见到了滕典东。

曾经的大帅哥,如今已经折腾的蓬头垢面,滕典东泪眼汪汪的看着左曙光:“表哥,我想死你了!”

两个人走出收容所之后,蹲在门口的垃圾桶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研究接下来应该去哪。

滕典东觉得,上次被警察抓,是因为运气太差了,咱们俩应该再去一趟香港,我就不信了,还能每次都这么倒霉。

左曙光想想也同意了,两人又找到上次带他们偷渡的那个人,按照之前的路线,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第二次到了香港郊区那条熟悉的公路上。

结果这次更倒霉,两个人还没等上了大巴车呢,就被港警一窝端了,再次遣返回了深圳那个收容所。

收容所的管理员看到两人之后,差点没笑死,上次是一个,这次两个都进来了,这真是难兄难弟啊!

再次走出收容所大门之后,两个人又蹲到了那个垃圾桶旁边,一人点了一根烟,这次应该去哪呢?

左曙光一脸愁容的说道:“既然深圳这个地方逃不开了,也许就是天意,干脆咱俩就在这待着算了。”

滕典东却不同意:“深圳这个破地方,让我太伤心了,我想去广州!”

两个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于是兄弟俩分道扬镳,各自寻找出路。

第217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四)

滕典东到了广州之后,为了混口饭吃,就去了一个建筑工地上,当了一名力工。

虽然说这个工作每天都造的灰头土脸,穿的也十分破烂,但是滕典东这小子底子好,个人形象过硬,晚上跟着一大堆工友出去溜达,被附近水果店里的一个打工妹一眼就相中了。

这个女孩叫杨娟,老家是湖南的,比滕典东小四岁,在女方的主动下,两个很快就处上了对象。

滕典东有了对象,工作也稳定了下来,相比之前的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他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足,于是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过日子。

快过年的时候,滕典东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家里人的情况,最后又把自己新换的传呼号留下了,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举动,让杨天勇很快又找过来了。

几个月之后,昆明的案子始终没破,杨天勇觉得危险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应该重整旗鼓,召集原班人马,继续干大事了。

杨天勇翻出滕典东和左曙光的入职信息表,联系了他俩的家人,左曙光没啥消息,但却问到了滕典东新换的传呼号码。

1998年三月份,杨天勇给滕典东打了一个传呼,滕典东一看到昆明的号码,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个电话他不敢不回。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传来的果然是杨天勇的声音:“东子,我是你勇哥啊!”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声问候,还是给滕典东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勇……勇哥,我现在有对象了,我不想回去了,我保证不出卖你!”

杨天勇根本不惯着他:“你小子可别忘了咱们的规矩,我只给你一周时间,你看着办吧!”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马上挂断了。

滕典东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带上女朋友,赶紧回到了昆明,见到杨天勇之后,马上换了一个态度:“勇哥,我想通了,还是回来跟你干,你说咋整就咋整,我永远不会变心。”

杨天勇非常高兴:“东子,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小子日后必成大器,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把左曙光给我喊回来。”

滕典东领命之后,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亲爱的表哥,快回来吧,这里才是快乐老家。”

左曙光长叹一口气:“东子,我明天就到!”

左曙光这几个月也没白混,同样处了个对象,名字叫肖雅琼,是云南省邵通人,也跟着左曙光一起回来了。

1998年4月份,杨天勇团伙的七个人再次聚齐,这次杨天勇别出心裁,换了一种作案方式,结果一个意外巧合,搞出了震惊全国的杜培武特大冤案。

杜培武冤案的离奇程度,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很罕见,首先涉案的几个关键人物,关系就很复杂。

这起冤案的受害者杜培武,是昆明戒毒所的一名民警,他老婆叫王晓湘,是昆明市公安局通讯处的一名警察。

杜培武有个同班同学叫王俊波,当时在云南省石林县公安局当副局长,他和王晓湘是情人关系,三个人都毕业于云南省公安专科学校,王晓湘比杜培武和王俊波小一届。

由于杨天勇团伙成员刚刚聚齐,干大事还需要好好策划一下,为了稳定军心,杨天勇决定先带他们弄点小钱,所以换了一种更简单的作案方式。

具体的操作仍然是冒充警察,晚上出去查那些偷情的男女,以卖淫嫖娼的名义进行敲诈勒索。

4月20号晚上八点左右,杨天勇带着杨明才和滕典东,去了云南大学附近的海埂公园,准备在这里寻找目标。

几个人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台面包车,此时车身正在轻微的晃动。

杨天勇马上做出推断,面包车里肯定有节目,于是一摆手:“上,整他!”

三个人呼啦一下冲过去,迅速站好了位置,杨明才站到了面包车正前方,防止车上的人开车逃跑,滕典东站在了后车门处,车里人想要跳车,必须得先过他这一关。

杨天勇直接来到驾驶室位置,啪啪的拍了几下车窗:“里面的人,赶紧把门打开。”

这辆面包车里的人,正是王俊波和王晓湘,两人此刻正在缠绵,马上就到了关键时刻。

王俊波的好事被打断,非常的生气,他可不是一般的警察,而是立过大功的,作者另外一本书中,云南电击狂魔钱永昌的案子,就是王俊波侦破的。

王俊波摇下车窗没好气的问了一句:“你们干什么的?”

结果杨天勇根本就不惯着他:“我他妈的是警察!”

话音刚落,杨天勇把手伸进车窗,一把拉开门锁,紧接着滕典东就把车门拽开了。

这一下车里的王俊波和王晓湘都急了,因为此刻两人一丝未挂,王俊波一边拿着衣服往身上盖,一边着急的喊着:“别开门,我们也是警察!”

杨天勇根本就没信,冲着身后一挥手:“都给我拷上!”

杨明才和滕典东马上掏出手铐,一人控制住一个,把车上的两个人全都铐住了。

偷情的事毕竟不太光彩,而且两人都没机会穿衣服,所以王俊波和王晓湘都没怎么反抗。

王晓湘告诉杨天勇:“我是昆明市局的,你想抓我可以,但是我得给我们局长打个电话,不是谁想抓我就能抓的。”

杨天勇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你们俩干这种事,还有脸打电话?”

打完王晓湘之后,杨天勇又指着王俊波问道:“你呢?你告诉我,你哪的警察啊?”

王俊波实话实说:“我是石林县公安局副局长。”

杨天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啊,那你枪呢?”

王俊波指了指旁边的裤子,杨天勇一把拽过来,从裤腰带上拿到了一支七七式手枪。

杨天勇把手枪拿在手里,特别的开心,老子正愁一支枪不够用呢,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来吧小宝贝,这支枪现在归我了,杨天勇一拉枪栓,把子弹上膛,随后对着两人心脏位置,一人给了一枪。

杨明才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能再掉以轻心,他从车上找到一把大扳手,对准两个人脑袋,又是一顿疯狂输出,必须保证不留活口。

最后由滕典东开车,把这辆面包车开到了园西路思源科技有限公司的门口,连车带尸体往这一扔,然后就一走了之了。

其实这辆面包车的车牌就是警用牌照,根据杨天勇落网后交代,自己在动手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是已经动手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辆面包车被人发现的时候,车上的两具尸体近乎全裸,除了致命的枪伤之外,两人头部都多次遭受了钝器重击,凶手下手极其狠毒。

再结合两名死者的特殊关系,警方首先怀疑的就是为情所困的报复杀人,也由此引发了著名的杜培武冤案。

第218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五)

两个警察在偷情的时候被人枪杀,这起案件引起了整个昆明市的震动,尤其在警方内部,对此案加倍的重视。

但是杨天勇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命令杨明才和滕典东再出去杀一个人,目的就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

杨天勇非常清楚警方破案的套路,案件发生之后,首先都会根据线索进行追踪,如果没有恩怨情仇的牵扯,这种随机杀人的案子,破案难度很大,只要把警方的注意力转移了,就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6月9号晚上九点多,杨明才带着刚抢来的那支七七士手枪,开着杨天勇的皮卡车,和滕典东一起,出去随机寻找目标了。

两人很快就在路上发现了一个单身女孩,这个女孩姓王,当年二十三岁,刚刚和男朋友结束约会,准备回家休息。

杨明才看到她之后,马上告诉滕典东:“反正都是杀人,就杀她算了,这妞长的好看,咱们玩完了再杀,免得浪费了。”

也不等滕典东表态,杨明才一脚刹车停在了女孩身边,打开车窗喊道:“美女,上车啊?”

其实这女孩是做皮肉生意的,因此杨明才这么一搭话,她还以为来生意了呢,二话没说就上了车。

结果杨明才把车门一锁,先把人用手铐铐上之后,又强行把她糟蹋了。

整个过程滕典东一直在旁边看着,等杨明才发泄完了,两人合力掐住女孩的脖子,没一会人就没了动静。

杨明才下车看了一圈,发现附近有一条小河,于是和滕典东把人抬下车,直接扔进了河里,事后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女孩其实是被淹死的。

杨明才落网之后,对于这起案子的判罚,他表示非常不服,他觉得人并不是自己杀死的,她之所以会死,原因是她不会游泳,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起案件其实并没有引起警方的太多关注,警方这段时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杀警案上,而且把王晓湘的老公杜培武列为了重点嫌疑人。

杜培武除了有作案动机之外,还有一个最值得怀疑的地方,那就是现场并没有搏斗痕迹,所以警方推断,面包车的车门是王俊波主动打开的。

王俊波和王晓湘在一丝不挂的偷情状态下,能主动打开车门,除了被杜培武捉奸之外,警方很难再想到其他的合理解释。

最后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案发当天晚上,本来不是杜培武值班,但是他却主动要求留在单位,而且案发时间段,没有人能证明他在什么地方。

杜培武对此的解释是,当时他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业务能力考试,自己找了一个没人的办公室背题呢。

但是警方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综合以上这些原因,基本已经认定了,杜培武就是这起报复杀人案的真正凶手。

案发后的第三天,专案组就把杜培武抓了起来,但是整整审了两个月的时间,杜培武坚决不承认自己杀了人。

为了彻底坐实杜培武的犯罪事实,昆明警方在六月下旬从外地调来了一台测谎仪,最后的结果显示,杜培武说的都是谎话。

这一下警方有了充分的动手理由,7月2号这天,杜培武被正式刑事拘留,随后被关进了他所工作的戒毒所。

在给杜培武上心灵感化套餐之前,一个曾经一起工作的同事对他说道:“哥们,对不住了,这么大的案子,上面给的压力太大了,我们也没办法。”

随后经过整整十七天的攻心政策,杜培武基本已经没有人样了,在大记忆恢复术面前,意志再坚定的人,唯一的希望,也只不过是盼着早点解脱。

没有所谓的零口供,既然认定了是你,那么口供早就给你做好了,你只需要配合一件事,直接签字就行了。

杜培武被迫承认了杀人事实之后,根据审讯人员的暗示和引导,反复研究了一套合理的作案过程。

案发的经过是这样:杜培武发现了老婆和王俊波的奸情之后,打电话把他们骗到了单位附近,然后借口看一下王俊波的手枪,接着突然翻脸,质问二人为什么偷情,又逼着两人脱光衣服,最后杀人泄愤。

这样一个严丝合缝的作案过程出来之后,杜培武看起来似乎可以如愿以偿的去死了,但是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作案手枪的去向,即便是把他打死,他也拿不出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杜培武只能编了一个处理方式,说手枪让自己拆成了零件,随机扔到了河里的不同位置,具体扔在哪了,自己也记不清了。

1998年12月17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此案,杜培武的辩护律师当庭指出了一些证据方面存在的巨大漏洞,杜培武也当庭展示了身上的伤痕,控诉自己遭到了刑讯逼供,法院为此宣布休庭。

1999年1月15号,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此案,杜培武仍然喊冤,结果这次法官没有理会他的辩解,2月5号一审判决结果出来,判处杜培武死刑。

回到看守所之后,杜培武彻底绝望了,他让家里人准备好了后事,同时立下遗嘱,自己身上的器官,除了眼角膜之外,其他的都可以捐献出去。

杜培武对此的解释是:“他们让我死,我认了,王晓湘给我带绿帽子,我也认了,但我一定要留着这双眼睛,到了阎王爷那里,我得看看究竟是谁害了我。”

1999年10月20号,云南省最高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复核,认为警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但又无法解除杜培武的犯罪嫌疑,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改判杜培武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杜培武的命,侥幸留了下来。

在杜培武接受警方调查的这段时间里,杨天勇团伙也消停了下来,期间只偷了一辆长安面包车,并没有人命案子。

不过没有杀人,并不代表他们害怕了,主要是已经有了一个替罪羊,在尘埃落地之前,万一露出蛛丝马迹,让替罪羊跑了,那事情就得闹的更大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杨天勇和肖林又各自建立了一个新窝点,杨天勇租下了铁路液化公司的一个供气站,这里距离他们之前的秘密基地不算远。

这地方面积不太大,一共只有两百多平米,杨天勇把院子的大门安上了报警设备,只要有人暴力破门,里面的警报马上会响,院子的后面就是大山,如果觉得情况不对劲,可以第一时间跑进山里。

大部分时间,都是杨明才住在这里,杨天勇偶尔会过来,因为杨明才在团伙里比较尴尬,他得喊杨天勇叔叔,其他人都是喊勇哥,所以这让他非常别扭。

另外杨明才的年龄是最大的,又是大老粗一个,跟其他人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只有跟叔叔住在一起,还能舒服一点。

和杨天勇的新窝点比起来,肖林选的地方就更牛逼了,不但依山傍水,环境优美,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妙用。

第219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六)

肖林租下的是西山区明朗水库附近的一个养殖场,这地方距离市区比较远,大家把这里当成了休闲娱乐的场所。

这地方土地是属于团结乡的,但却离碧溪镇比较近,而且养殖场之前是一个部队在使用,所以归属权模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三不管的状态,用来藏身非常安全。

另外养殖场的后边就是部队,肖林和杨天勇弄来了军用吉普车,挂上军车车牌,又弄来了各类军装,平时就装成军人,大模大样的开车进进出出,从始至终都没被人查过。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杨天勇被团伙成员称为政委,而肖林被称为了司令,团伙开始进行军事化管理了。

这样的日子一长,连他们自己都入戏了,这帮小子有好几次因为嫖娼被抓进了派出所,直接就告诉警察,自己是部队的士兵。

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肖林就开着假军车,穿着中校的服装,冲进派出所里要人,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不用解释,只需要一句话:“这人是我的士兵,赶紧把人放了。”

偶尔会遇到警察问他是哪个部队的,肖林就告诉他们,是养殖场后边那个部队的,对方立马就放人了。

肖林租下这个养殖场后,一共投入了十多万元,在这里养了很多的猪、狗还有鱼,等全部改造完毕,时间已经到了1999年二月份。

得知杜培武被判处了死刑,杨天勇团伙高兴坏了,既然有人替自己背锅,那接下来就得放开手脚,继续干大事了。

杨天勇和肖林从1995年开始筹备,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年了,期间一直都是磕磕碰碰,基本没什么实际性进展,但是从此刻开始,这伙人无论是作案手法,还是作案频率,都疯狂的升级了。

杨天勇召集所有团伙成员,开了一个动员大会,提出了后面的作案方向,重点是去路上抢劫豪车,其次是找机会偷普通车辆。

同时杨天勇总结了上次杀警察的经验教训,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今后抢劫豪车,一定要让车上的人彻底消失,绝不能留下任何尸骨的线索,因为只要找不到尸体,案子大概率会被定性为失踪。

1999年3月6号晚上,杨天勇拿着上次抢来的七七式手枪,叫上杨明才、滕典东和左曙光,开着一台吉普车,带上了路障和警灯,直接去了市内寻找目标。

晚上九点钟左右,四个人在国贸会展中心附近,发现路边停了一辆尼桑公爵王轿车,当时价值四十多万元。

这辆车是昆明宁昆化工设备公司的,里面坐了一男一女,男的是司机,名字叫吴峰,是一个退伍军人,女的姓耿,是他的女朋友,在昆明的一个加油站当营业员。

当时吴峰的老板正在楼上陪客户吃饭,吴峰在楼下等候,由于这地方离女友住的地方不远,他就把女朋友叫了过来,陪他坐在车里聊天解闷,结果被杨天勇盯上了。

杨天勇确定目标之后,把警灯往车顶一放,嗷嗷叫唤着,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把吉普车停在了那辆公爵王前边。

四个人下车之后,杨天勇过去拍了拍车窗:“我们是昆明缉私大队的,把你证件拿出来看一下。”

吴峰没有怀疑,掏出身份证和驾驶证递了过去,杨天勇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又命令两人:“你们两个都下车,我们怀疑你车上有违禁品,要检查一下,请你们配合。”

面对这种情况,这对情侣哪敢不配合,结果两人刚下车,杨明才他们就一拥而入,用手铐把两人都铐住了。

杨天勇一摆手:“都带回去详细调查!”

接着一伙人把那对情侣往假警车里一塞,滕典东开着那辆公爵王,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回到了之前那个秘密基地。

杨天勇让他们把那对情侣扔进了一个仓库里,接着又喊来了团伙的其他成员,让所有人都进来观看。

杨天勇还是之前审讯的那一套,弄了一把椅子往两人前边一坐,拿着个破本子就开始问问题。

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录完毕之后,杨天勇冲杨明才一摆手:“动手吧!”

大侄子这次可一点都不怂了,他掏出一根绳子,上去咔咔几下,就把这对小情侣全都勒死了。

结果刚把人弄死,吴峰的传呼机就响了,他的老板吃完饭要用车,结果找不到人了。

杨天勇看看了电话号码,决定出去回一个,几个人又开车去了市内,找了一个IC卡电话,拨通了吴峰老板的手机。

杨天勇只和对方说了一句话:“你的员工吴峰刚才因为嫖娼,被我们抓到派出所了,现在没啥事了,一会罚点钱就放回去。”

杨天勇之所以要回这个电话,就是想给吴峰老板制造一个假象,吴峰有可能因为害怕被老板骂,直接开车跑路了,这样即便是对方报了警,也能干扰警方的破案思路。

挂掉电话后,杨天勇扣掉传呼机电池,直接带着几个人开车返回大院,接下来就是他的个人表演时间了。

杨天勇找来一把大号砍刀,亲自操刀把那对情侣的尸体大卸八块,而且一边分尸一边给其他人讲解:“之前带你们参观过,其实人只要死了,和动物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摊烂肉,没什么可怕的,把他们当成猪狗就行了。”

杨天勇说的轻松,但这场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比去太平间里参观要恐怖多了。

不过这才仅仅是第一步,接着杨天勇又找来一口大铁锅,在院子里生火烧水,把肉块全都扔了进去,等煮熟之后,直接就拿出去喂狗了。

剩下的一堆骨头,杨天勇也没放过,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台碎骨机,把骨头都磨成了粉末,一部分扔进了池塘里喂鱼,还有一部分拿到院子后边的山脚下,直接用鼓风机吹了个无影无踪,真正的挫骨扬灰,也不过是如此。

看完了杨天勇整个毁尸灭迹的过程,现场的其他六个人,包括肖林在内,不仅是视觉上受不了,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人人都不禁暗自害怕,杨天勇简直是比魔鬼还要凶残,这要是稍有不慎,这样的待遇,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了自己身上。

受到刺激最大的,就是滕典东和左曙光,因为这些人里,只有他俩属于实实在在的外人,之前还有过叛逃的前科,所以这俩小子又有了想法。

两人回到宿舍之后,就在一起商量,杨天勇也太狠了,再跟他混下去,即使不被枪毙,说不定哪天也得消失,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但是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上,两人要是跑了,杨天勇报复他们家人该怎么办,以后又该怎么生存下去?

两个人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先找机会弄点钱,等跑了之后,要么两人单干,要么消停的过日子,至于家里的人,就只能看情况再说了,如果跑的合情合理,就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第220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七)

两人的机会很快就来了,两天之后,杨天勇有点犯愁了,他之前和一个车贩子合作,卖过两辆面包车,可是现在联系不上人,那辆公爵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杨天勇还不想让肖林去卖车,第一是这次抢车的全过程,肖林都没有参与,另外上次那辆三菱车越野车是肖林卖的,杨天勇觉得卖的价太低了,而且很多人都没分到钱。

看着老大犯愁,滕典东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就主动把销赃的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不行我和表哥把车开到大连那边卖了吧,我在那边认识几个朋友,可以改发动机号码,他们有路子,出手也很简单,肯定能卖个好价。”

由于最近做的几起案子,滕典东都是主力,所以此时杨天勇对他非常信任,于是就同意他的建议,而且还给了他两千块钱,用作路上的花销。

滕典东收下钱之后,信誓旦旦的保证:“政委,你就放心吧,等我们到了大连,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汇报情况。”

回到宿舍之后,滕典东赶紧找来左曙光,把这件事跟他一说,两人都高兴坏了。

这辆车至少能卖二十万,到时候一人十万块钱,直接远走高飞,杨天勇要是敢对咱们家人下手,咱哥俩也不是吃素的,又不是没有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大家就互相伤害呗。

反正只要是有了钱,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杨天勇要是敢玩狠的,那就和他拼了,他现在在明处,咱们在暗处,优势相当明显。

打定主意之后,两个人马上做出安排,左曙光先让自己女朋友回了老家,滕典东则是带上女朋友,和左曙光一起,开着那辆公爵王离开了昆明。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回到大连之后,先把车卖掉,等钱到手了,滕典东就和女朋友登记结婚,然后三个人一起去云南邵通,找左曙光的女朋友肖雅琼汇合,到时候看看情况,然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由于这辆车是赃车,并且当初行驶证没有放在车上,为了减小路上碰到警察查车的概率,他们决定绕一个圈子,先经过四川去陕西,再从陕西北上,从内蒙古境内奔辽宁方向走,尽可能的挑小路。

结果万万没想到,出发的第二天,车子刚开到重庆,就被交警拦住了。

当时是左曙光在开车,交警让他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左曙光告诉警察,自己的行驶证忘带了,交警罚了他一百块钱,就把车子放行了。

接下来的第三天,两人刚出四川,进入了陕西省的大巴山检查站,再次被交警拦了下来。

两人还是用之前的那套说词,不过这次交警却查出了问题,这辆车没有行驶证不说,保险还没有交,而且他们也拿不出购车发票,所以只能把车扣下,等调查清楚了才能放行。

滕典东没办法,只好冒充车辆所属公司的部门经理,让女朋友也帮忙作证,承诺回云南拿购车发票,再回来取车。

交警记下了滕典东的驾驶证号码,又录下三个人的口供,把车扣下之后,这才把人放了。

其实这里交警的操作问题很大,如果真觉得车有问题,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这伙人一个都跑不掉,前边的案子破了不说,后边一连串的案子也不会发生了。

很可惜的是,这辆车被扣下之后,并没有人去追查,而且由于一直没人来取车,就成了当地交警大队的公车。

滕典东他们离开交警大队之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购车手续肯定是拿不出来的,那接下来的问题就严重了。

首先车没有了,卖钱跑路的计划自然也就无法实现了,如果直接跑路的话,接下来的生活都没有保障。

另外一个问题更严重,警方万一追查到车辆来源,滕典东的个人信息已经被记了下来,到时候肯定是死路一条。

哥俩商量来商量去,既然没有解决办法,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痛快一天是一天,先在陕西玩几天再说。

一个星期之后,滕典东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就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想打探一下情况。

结果电话刚一接通,他母亲一听到滕典东的声音,马上嚎啕大哭起来:“儿子啊,你在外面究竟干啥坏事了,前几天你们公司杨老板打电话过来,说你骗了公司的一台车跑了,如果你再不把车还回去,人家就要上门杀咱们全家了。”

原来杨天勇一直没收到滕典东他俩的消息,就有些不放心了,直接把威胁电话打到了两人家里。

滕典东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差点没被吓死,安慰了母亲几句之后,赶紧放下电话,和左曙光商量起了对策。

现在车没了,二十万也就泡汤了,两人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底气,趁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赶紧撒个谎解释一下,重新回到杨天勇的怀抱,才是最好的选择。

滕典东马上给杨天勇打了个电话,火急火燎的说道:“报告政委,出大事了,那辆车在大巴山检查站被交警扣了,我和左曙光拿不出手续,被关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找机会跑了出来,这几天一直在山里躲着呢,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啊?”

杨天勇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联系不上你俩,人没事就行,你俩赶紧回来吧,别让警察盯上了。”

放下电话之后,滕典东和左曙光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昆明,折腾了一大圈,不但没跑出去,还把车折腾没了。

这一次跑路失败,滕典东算是彻底服了,从此对杨天勇的话言听计从,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

但左曙光却并没有死心,他一直在想别的办法,希望能摆脱杨天勇的控制。

两人把车弄没了,又相当于白玩一次,不过杨天勇和肖林并没有多想,在路上发生点意外情况,也在两人的可接受范围之内,当务之急应该好好策划一下,抓紧时间再做一单才是正事。

滕典东和左曙光回来的第三天,杨天勇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而且这次他把出手的时间,定在了大白天。

3月19号上午九点,由肖林带队,领着滕典东、左曙光和杨明才,四个人开着吉普车,开始上街寻找目标。

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盯上了一辆三菱越野车,于是便跟了上去。

到了双福路银海花园附近的时候,肖林见路上没什么人,于是便打开警灯,直接冲上去把车拦了下来。

一伙人依然用之前的方式,以检查违禁品的名义,把司机骗下车之后,直接铐起来塞进了假警车。

司机当时还有些不服,一再强调自己没有犯法,而且上边有人,即便是回去接受调查也不怕。

肖林压根不跟他废话,直接把车开回了秘密基地,司机万万想不到,等待他的将是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第221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八)

杨天勇此时并不在秘密基地,肖林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司机怎么处理。

杨天勇告诉肖林:“先把他看好了,等我下班回去再说。”

晚上杨天勇过来之后,依旧是搬个破凳子,往司机面前一坐,来了一轮审讯之后,接着下达了命令:“按照上次的方式处理!”

这次轮到肖林表现了,虽然他心里也有点发麻,但是不能让手下的几个小弟看不起自己,于是他硬着头皮,带着那三个小子,把司机勒死之后,分尸煮肉喂狗,最后挫骨扬灰。

这次到手的三菱越野车,警方破案后定价万元,杨天勇找人改了车架号,又找到了之前卖面包车时合作过的黑车商,以九万元的价格卖掉了。

这次的收入,杨天勇不是很满意,于是4月18号上午九点左右,依然是上次那四个人,又出来寻找目标了,这次他们盯上了一辆墨绿色的三菱越野车。

这辆车是云南省民族事务委员的车辆,刚买来不久,案发后警方定价万元,

开车的司机姓冯,当天准备去昆华医院接她女朋友,结果刚把车子在停车场停好,肖林他们穿着警服就围了上来。

依然是先礼后兵,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很快就连人带车弄回了秘密基地里。

杨天勇早就饥渴难耐了,不过审讯了一番之后,他觉得有点不太稳妥,这小子是去接他女朋友的,那边见不到人,一定会怀疑出事了。

杨天勇命令手下人先将司机胖揍了一顿,然后逼着他用手机给女朋友打个传呼,等女朋友回电话之后,再告诉女朋友,自己临时去外地办事,要一周之后才能回来。

由于他们这个秘密基地附近没有信号,司机答应了之后,这伙人又开车带着他出去,到了有信号的地方,把传呼打了过去。

司机的女朋友在医院接到传呼之后,磨磨蹭蹭的过了半天,才去回了电话,结果杨天勇他们早就等不及了,怀疑就怀疑吧,也无所谓了,何必那么小心翼翼。

他们把人弄回大院之后,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把人杀死之后,又把尸体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次杨天勇通过一个姓李的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神通广大的人。

这个人叫王海,当年35岁,之前在云南省迪庆州商业局工作,后来调又到了驻昆明的办事处,此人的人际关系极其广泛,私下里也做黑车生意。

杨天勇告诉对方,说自己手里有一辆部队的三菱越野车,1998年出厂的,可以的话就把车开过去和他交易。

5月份的一天,肖林穿了一身少校的衣服,杨明才、滕典东和左曙光穿着普通士兵的军装,把这辆车开到了大理市的祥云县,最后双方以二十万元的价格成交。

王海买下这辆车之后,又找到一个人,让他到处释放消息,想把这辆车卖出去。

一直到了2000年四月份,一个姓李的老板有了购买意向,他通过中间人告诉王海,自己想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这辆车,不过要先开几天试试车。

王海丝毫没有怀疑,就把车送了过去,结果没想到的是,李老板竟然跟他玩了一次套路。

当时李老板欠了迪庆州建设银行的25万元贷款还不上,当初他贷款的时候,找了一家担保公司,所以建设银行就把这家担保公司告上了法庭。

担保公司来找李老板要钱,李老板告诉担保公司,自己有一辆好车,最少价值五十万元,可以给你们抵债。

担保公司的两个老板见到车之后,最终定价为50万元,由于李老板欠了25万,再加上5万元的利息,另外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还要扣掉7万元,所以车子只能给你13万。

李老板要求担保公司先给10万元,剩下的3万元等车辆手续办完之后再给就行。

担保公司压根没犹豫,当场就给了他10万元,不过这一套流程,都是口头协议,并没有书面合同。

结果李老板拿到10万块钱之后,剩下的3万元也不要了,对方也没提,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担保公司拿到车之后,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把这辆车的各种手续都办了下来,这辆车摇身一变,就成了正规车辆。

但是当王海找李老板要钱的时候,李老板却消失了,王海忙活一大圈,不但一分钱没赚到,还把二十万的买车钱亏了进去。

警方在案发之后,查找这辆赃车的时候,根本就查不到,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全都更改了,所有手续都是正规的,最后是被害司机单位的人拿着备用钥匙,过来把车打开之后,才能确定这辆车是赃物。

杨天勇他们这次到手了20万,手下参与作案的人,每人只分到了一万块钱,杨天勇对他们是这样解释的:咱们是一个集团公司,所有的收益都归公司所有,公司要管你们吃住,这些都是成本,等以后咱们做大做强了,钱少不了你们的。”

杨天勇这么说,其他人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再说也没有别的路子可以选,只能这样跟着干了。

六月初的时候,这伙人又盯上了一辆三菱越野车,比上次的那辆还要值钱,但有个问题比较棘手。

开车的司机就住在杨天勇他们的秘密基地附近,双方有一些共同认识的邻居,万一强行查车,被熟人看到,到时候不太好下手,所以这件事让肖林很头疼。

肖林把这个情况和杨天勇说了一下,杨天勇马上就想出了一个馊主意,那就是反其道而行。

具体操作方式就是守在司机家附近,趁他没开车的时候,直接把人带走,然后拿着钥匙去他家,大模大样的把车开走。

安排妥当之后,肖林带人蹲守了几次,1999年6月7号上午九点多,终于看到司机独自一人从家里走了出来。

这个司机姓张,当年24岁,家里是搞基建工程的,他老爹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现在把公司的业务逐渐交给他来管理,小伙子当时是春风得意,前途无量,典型的小土豪一枚。

这天上午小张准备去外面收工程款,因为距离比较近,所以就没有开车,结果刚出门没多远,就遇到肖林这帮假警察了。

几个人直接过来把小张围住,肖林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假证件,随后开口说道:“我们是市局的,怀疑你和一起凶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小张很不高兴:“你这警察有问题吧,我长得像坏人,还是穿的像坏人?凭啥跟你们走啊?”

肖林勃然大怒,冲着后边的两个人一挥手:“把他给我带走!”

旁边的左曙光和肖利马上冲过来,一人抓住小张的一条胳膊,使劲往后一掰,把嘴巴一捂,直接塞进了假警车的后排,狠揍了一顿之后,又把手铐给铐上了。

与此同时肖林开着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之后,接着又是一顿胖揍,小张这回彻底被打老实了,不停的求饶:“大哥啊,我到底犯啥法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咱能不能先谈谈?”

肖林根本不搭理他,先是从他身上翻出了车钥匙,接着又问他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

得知小张家里没人之后,肖林让左曙光开车,先带小张去杨天勇租的那个送气站,他和肖利直接去了小张家里,大模大样的把那辆三菱车开走了。

第222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十九)

肖林他们开车回到送气站之后,小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碰到的是假警察。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无论他怎么求饶,也难逃一死了,小张的下场也和之前那几个司机一样,落得个尸骨无存。

由于小张非常有钱,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货,所以在杀死他之前,这些东西都被通通扒了下来,让肖林纳入囊中了。

随后杨天勇再次找到了王海,由于之前合作过一次,已经有了信任基础,双方再次碰面后,这辆车最终以万元成交。

此时王海的第一辆三菱车还没有出手,而这辆车让他开到了迪庆州,找到了车管所一个姓罗的小领导,双方谈好了,这辆车王海想以50万元出手,多卖出来的钱,都归姓罗的。

罗某利用职务之便,给这台车办理了正规手续,随后卖给了迪庆州机场的一个领导,最终成交价格为53万元。

但是钱到手之后,罗某又有点不太甘心了,自己跑前跑后的,办了这么多事,结果就赚了三万块钱,有点太亏了。

所以当王海找他要钱的时候,罗某一直以各种理由拖着不给,最后陆陆续续的,只给了王海40万,王海后来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合作不愉快,第一辆三菱车王海决定换一个渠道销售,结果比这次还惨,被人骗的血本无归。

警方在破案之后,寻找这辆车时,用的是同样的方法,让小张他爹拿着备用钥匙,在好多台车里挨着个试,这才确定了哪台是赃车,这几个违规处理赃车的人,最后同样也被处理了。

小张连人带车失踪之后,他的家人马上就报警了,警方最初把此案定性为失踪案,但是过了没几天,小张他爹就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左曙光的女朋友肖雅琼打来的,第一次电话接通之后,肖雅琼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但是没过一会又打了过来。

这次肖雅琼吞吞吐吐的问了一句:“你家是不是有人失踪了?”

小张的老爹很惊讶,马上反问她:“你是谁啊?”

肖雅琼并没有回答,而是又接着问道:“你家是不是也有车失踪了。”

老张更惊讶了,赶紧接着追问,结果对面又把电话挂了。

老张并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于是马上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警察,警方根据电话号码追踪,发现电话是从郊区的一个小卖部打过来的,又根据店主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查到了肖雅琼身上。

警察并没有马上抓人,而是先找到了肖雅琼租房子的房东了解情况。

从房东那里得知,这女的叫肖雅琼,老家是云南邵通的,她和男朋友住在这里,她男朋友叫吴峰,是山东人。

听到吴峰这个名字,一名办案警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三个月前有一个叫吴峰的人,开着公司的一辆公爵王,和女朋友一起失踪了。

再联想到刚刚失踪的小张和那辆三菱越野车,警察觉得这里边有问题,于是马上向上级汇报,随后便来了一大群警察,准备直接抓人。

原来3月6号那天,杨天勇他们杀掉司机吴峰之后,拿到了他的身份证,由于左曙光和吴峰的脸型比较像,而且山东和大连的说话口音也很相似,所以左曙光就办了一件脑残的事,把吴峰的身份证留下来自己用了。

按理说案子到了这里,就应该侦破了,但却由于警方的判断失误,莫名其妙的让左曙光躲过了一劫。

警察去抓左曙光的时候,这小子正好出去上厕所,之后就站在外面看一伙人打牌。

也就是这时候,左曙光看到一大群警察冲进了自己的出租房,很快就把他女朋友抓了起来。

左曙光吓的差点当场立坟,转身撒腿就跑,他没敢去找杨天勇和肖林,而是去找了滕典东,主要是怕那两个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万一怪到自己头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滕典东知道情况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让左曙光住在自己这里观望情况,之前的那个出租屋,说什么也不能再回去了。

结果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不到一天的时间,肖雅琼就被放了出来。

案发后肖雅琼拒不承认打过这个电话,因此也没人知道她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

警方对释放肖雅琼这一迷之操作,是这样解释的:当时无法确认电话是肖雅琼打的,而且通过肖雅琼提供的准确身份信息,他的男朋友并不叫吴峰,所以认为这件事是个误会。

也是从这以后,左曙光再也不敢在一个地方住太久了,最多住上一个月就换地方。

不过杨天勇对此事却一无所知,仍然带领这伙人疯狂作案,八天后的6月15号,他带着杨明才和滕典东,开着假警车,再次上街寻找目标了。

上午九点钟左右,杨天勇盯上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这种车虽然便宜了点,但是胜在容易出手,杨天勇当即下达命令:“就搞他了!”

开车的司机姓李,是昆明汇源装饰公司的经理,也算一个小土豪。

滕典东得令之后,一脚油门就超了过去,把假警车横在了桑塔纳前边,随后假装临时检查,把司机强行带回了秘密基地。

杨天勇依旧是那套熟悉的配方,做完笔录之后,用那支七七式手枪把人一枪打死,处理尸体的活,就交给了滕典东和杨明才。

另外这次还额外收获了一条白金项链,一部爱立信手机,还有一个高档的电动剃须刀,项链被滕典东拿走了,手机和剃须刀归了杨明才所有。

此时这伙人手里都已经搜罗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宝贝,等到后来破案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成了物证。

由于这种低档车王海不收,所以滕典东再次提议,要把这台桑塔纳开回大连找朋友卖了,不过他这次却没想过要叛逃,而是真心实意的想卖车。

得到了杨天勇的允许,滕典东和左曙光顺利的把这辆桑塔纳开回了大连,以九万五千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姓楚的车贩子。

回到昆明之后,卖车的钱如数上交,杨天勇只给了他俩每人5000块钱的好处费。

到此刻为止,杨天勇团伙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光是杀人抢车的案子就做了五起,期间还偷了四辆面包车,作案频率堪称疯狂。

不过这样频繁的作案,收获却不尽人意,团伙里很快就出现了两种声音,肖林、肖利、柴国立和左曙光这四个人,感觉这种方式太累了,还特别的烦,而且根本就弄不到多少钱。

为此肖林找到杨天勇,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么干也不是办法啊,咱们换个路子吧,得想办法搞大钱才行。”

但是杨天勇的态度却很坚决,他认为这种方式绝对安全,在没有更好的想法之前,必须坚持做下去。

另外杨天勇喜欢上了这种残忍的杀人方式,他非常享受这种感觉,觉得特别的刺激,一点都不枯燥,还可以把工作和生活中的不满情绪,通过这种方式释放一下。

杨明才毫无疑问,肯定是听从叔叔安排,滕典东自从上次逃跑失败,现在也成了杨天勇的死忠。

就这样,团伙慢慢的分化成了两股势力,由于意见不统一,所以暂时消停了下来。

第223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二十)

团队出现了不和,杨天勇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干脆也不管了,反正现在手里有了点钱,先享受享受生活再说。

杨天勇很快就泡上了一个叫曹丽敏的小姐,开始每天窝在女人的被窝里,玩的乐不思蜀,结果情场得意了,工作中却出了差错。

杨天勇这段时间天天忙着杀人,忙着泡妞,可想而知,他的工作态度肯定不是很积极,基本原则就是能混一天算一天。

1999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东站派出所破获了一起盗窃案,从老大到小弟,一共七个人的盗窃团伙,全部被一网打尽。

负责办案的警察简单录了一份口供后,由于几个人犯的事不算大,就把他们都铐在了值班室的铁栏杆上,想等着第二天上班之后再处理。

当天晚上正好是杨天勇值班,所以看守这七个人的任务,就落到了杨天勇身上。

等同事离开之后,杨天勇突然心血来潮,想到自己也是个七人的团队,再看看眼前这七个小偷,越看越觉得生气。

他直接走到对方带头的那个人面前,啪嚓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就你是老大啊?队伍就是这么带的吗?全军覆没啊?你有那能力吗?还敢带七个人的队伍?”

杨天勇收拾了他们一会,觉得没啥意思,心里非常的不屑,几个小偷而已,太不上档次了,所以也懒得再搭理他们,扭头就睡觉去了。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马上用实际行动,给他狠狠的上了一课。

杨天勇一觉醒来,顿时就懵逼了,那个团伙老大和另外一个小弟竟然自己把手铐捅开,悄无声息的跑掉了。

让犯人在值班室里跑掉,杨天勇肯定难逃其咎,这很明显就是对工作不认真,所里随后就给了他一个行政警告处分,还扣了三个月的奖金,一共是810块钱。

杨天勇非常郁闷,也没心思再作案了,接下来的四个月里,团伙成员都很消极,杨天勇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先这么混着。

时间到了1999年12月22号这天,杨天勇翘班出去会情人,结果被领导发现,又扣了一个月的奖金。

接下来的两天,杨天勇越想越生气,必须得杀个人发泄一下,他马上给肖林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却碰了个软钉子。

肖林告诉他:“勇哥,我这几天有事,等过几天我忙完了再说吧。”

杨天勇又问他:“那别人呢?”

肖林随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干啥呢,你自己打电话问问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下杨天勇更生气了,老子难道还无人可用了不成?接着他马上开车去了肖林的养殖场,又给滕典东和杨明才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准备好家伙,去养殖场集合,晚上一起出去干活。

1999年12月24号晚上10点多,三个人开着假警车出来了,由于当晚是平安夜,杨天勇在半路上还把情人曹丽敏接上了。

杨天勇和曹丽敏坐在后排,滕典东开车,杨明才坐在副驾驶位置,四人一车转悠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终于在地质局附近,发现了一辆三菱越野车。

杨天勇一声令下,滕典东上前直接把车逼停,随后三个人下车,以检查证件为由,把三菱车上的两个人都铐了起来,塞到了车子的后排。

接下来杨天勇让杨明才开着假警车送曹丽敏回去,自己则是钻到了三菱车的后排,控制住那两个人,然后让滕典东开车去他租的那个送气站。

由于这次没有用警车拉人,那两个人中,一个姓曹的老头马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正规警察肯定没有这么干的,于是便开始拼命反抗。

杨天勇勃然大怒,一个小老头还敢跟我炸毛,收拾你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几个回合之后,老头就被杨天勇掐住脖子,牢牢的按在了座位上,没一会功夫,就彻底没气了。

接着杨天勇掏出那把七七式手枪,顶住另外一个人的脑袋威胁道:“妈的,你要是也敢不老实,老子马上就崩了你!”

三菱车回到送气站之后,按照既定程序,先进行审讯,再把人勒死,尸体也用之前的方式处理,由于他这边养的狗比较少,所以只能留着慢慢喂了。

这次到手的三菱车,王海那边流动资金不够,杨天勇也等不及再找其他渠道,所以直接找到之前合作过的那个黑车商,以13万元的价格低价处理了,最后给了滕典东和杨明才一人5000块钱,够你俩吃喝玩乐一阵子就行了。

钱到手之后,杨天勇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结果只美了一个星期,就又出事了。

2000年1月6号,杨天勇翘班再次被领导发现,这回连年终奖都扣没了。

杨天勇彻底火了,你大爷已经不是你当年的大爷了,老子现在可是黑社会大哥,以后更是大人物,本想着等我功成名就之后再收拾你们,看来必须得提前了。

接下来杨天勇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公开材料,并且去复印社印了上百份,然后拿到单位里到处发放。

公开材料的主要内容,是控诉几个直属领导的违规行为,其中最后一句话是这样写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个人的打算、想法、私利和隐私,同时也请全所民警观看这场以卵击石的抗争,看看结果究竟会怎样。

按道理来讲,如果杨天勇手里有充分的证据,抓住了对方的把柄,那么直接去举报就行了,但是他却真把自己当成了黑社会大哥,打算直接跟对方玩黑的。

杨天勇随后列出了一个黑名单,把那些跟他有仇、有过节的领导和同事名字,全都写在了上面,打算一个接一个的全部干掉。

不过杨天勇有时候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确实是在以卵击石,由于发传单这件事在单位里闹的沸沸扬扬,领导直接把他调去了昆明市的一个看守所,老子眼不见心不烦。

看守所的工作,属于是后方阵营,当时很多看守所的警察,都是因为不胜任一线工作,或者是年纪大了,才被调到这个地方的。

这一下让杨天勇更郁闷了,看守所的工作和派出所比起来,太受限制了,在派出所的时候,还能以出去办案、走访调查为借口,出去办点自己的私事,但是到了看守所,可就被彻底拴死了。

杨天勇回头就把这件事和肖林他们说了,本想让肖林他们帮忙,把自己的仇人都收拾了,结果那几个小子听完竟然哈哈大笑:“勇哥这个工作好啊,哪天咱兄弟几个出事了,你一把钥匙不就给我们放出来了吗!”

这一下杨天勇彻底没辙了,以前上班虽然也三心二意,但多多少少还能把本职工作干了,这回他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这样了,接下来不如专心做自己的大事算了。

第224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二十一)

杨天勇此时依然还幻想着以后能干成大事,于是他很快就盯上了一个大老板,准备召集人马动手,但是肖林的态度却不是很积极。

不过毕竟大家是生死兄弟,多少还得给点面子,于是肖林把柴国立派了过去,这样加上杨明才和滕典东,他们四个人基本够用了。

这个目标是个姓王的大老板,非常的有钱,同样开了一辆三菱越野车,事后警方定价为55万元。

几个人先是摸清了王老板的行踪和他家的地址,4月23号傍晚,三个小弟开了一辆假警车,去了关南路附近,提前在王老板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杨天勇开着另外一台车,去了盘龙宾馆,时刻盯着王老板的动静,因为不知道要等多久,他怕一个人无聊,这次又把情人带上了。

当晚八点钟左右,王老板从宾馆里走了出来,杨天勇马上开车跟上,确定了王老板是往家的方向开之后,杨天勇让小情人自己先回家,然后又打了一辆车前往三个小弟的埋伏地点,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怕有人记住自己的车牌号。

杨天勇在出租车上给杨明才打了个传呼,给对方留言,说自己马上就要到了。

杨明才他们三个接到传呼之后,赶紧把假警车停在了关山路和关南街的交叉口处,摆好了路障,开始冒充执勤的警察。

没一会功夫,王老板的车就到了,把车拦下来之后,这次是杨明才假装队长过去检查:“请出示你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再把后备箱打开,让我们看看。”

这时候杨天勇也到了,他下车冲杨明才一摆手:“别跟他废话,直接带走!”

几个人得令之后,掏出手铐就把王老板铐上了,然后直接塞进了三菱车的后排,随后柴国立开着那辆假警车,滕典东开着这辆三菱车,杨天勇和杨明才在后排一左一右控制住王老板,一伙人很快就到了杨天勇租的那个换气站。

这次杨天勇他们收获不小,除了那辆车之外,王老板身上还有一万多块钱的现金,另外还戴了一块价值三万七千元的手表,一条金项链和一个金戒指,价值一万多元,最后还有一部摩托罗拉的手机。

按照杨天勇以往的风格,是从来不会拿受害人随身物品的,毕竟自己是老大,该有的格局还是要有的。

但这次不一样,他直接把最值钱的手表和金戒指自己留下了,杨明才则是扒下了王老板的一身名牌衣服,金项链给了滕典东,而那部摩托罗拉手机,归了柴国立所有。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番审问过后,又是一顿胖揍,把王老板彻底打服了。

王老板不断的求饶:“大哥,有话好商量,钱和车都给你们,求你们别打了行不?”

杨天勇要的就是让你听话,他直接把手机扔给了王老板:“好好说话是吧,行,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被警察扣了,晚上回不去了。”

王老板不敢不答应,电话接通之后,是他儿子王亚林接的。

王老板告诉儿子:“亚林啊,我被人扣下了,晚上回不去了。”

结果话音刚落,杨天勇一把抢过手机就挂断了,接着又是一顿胖揍。

王老板直接就懵逼了:“大哥,不是说好了吗,你咋还打呢,我都按你的要求打电话了啊!”

杨天勇破口大骂:“我他妈的刚才咋跟你说的,是被警察扣下了,你提警察两个字了吗?”

王老板恍然大悟,赶紧又把电话拨了过去,老老实实的把杨天勇的原话和儿子说了一遍。

这次杨天勇很满意,抢过手机把电池扣掉之后,直接扔给了柴国立,接着一声令下:“动手吧!”

三个人马上掏出绳子,合力将王老板勒死,连夜处理掉尸体之后,各自拿着战利品,开开心心的回去了。

这辆三菱车随后再次被杨天勇卖给了之前那个车商,成交价为18万元,不过这辆车到最后并没有卖出去,一直都在车商的仓库里放着了。

王老板的儿子当天连续接到两次老爹没头没尾的电话,再回过去就关机了,他也不知道老爹因为啥事被扣了,更不知道在哪个派出所,所以干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等着第二天再来电话了。

结果一连等了好几天,老爹的手机一直关机,派出所也没给自己打过电话,通过关系打听了一下,同样没有任何消息,这一下王亚林坐不住了,赶紧去报了警。

警方接警之后,因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只能按照失踪案处理,唯一的办法,就是对王老板的手机进行监控了,最终也正是通过这部手机,打开了杨天勇系列案件的突破口。

做完这起案子之后,杨天勇更嚣张了,干脆连班都不上了,现在干大事,已经成了他的职业。

这回连提前找目标的过程的都省略了,费那劲干嘛,还是跟以前一样,上街看哪台车好,直接抢来就完事了。

2000年5月31号一大早,团伙成员兵分两路,杨明才、滕典东和左曙光三人开着假警车,去厝头山附近等着,杨天勇带着小情人,开着另外一台车,埋伏在冰箱厂附近的高速收费站路口,盯着出来的车辆,寻找合适目标。

早晨七点钟左右,两边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这是杨天勇团伙做的最后一起案子,也是手段最残忍的一次。

事后当地很多警察表示,从来没见过下手这么狠的,这种残忍程度,恐怕放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的罕见。

早晨七点半左右,从收费站出来一辆挂着军车牌照的黑色奔驰S320轿车,这辆车案发后按旧车价格,警方定价为人民币万元。

车上一共有两个人,司机叫王元福,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不久,当时给彝良县汤池镇万福山庄的老板当司机。

坐在副驾驶上的,是昆明公安局五华分局的民警朱坤,他前一天去万福山庄办事,结果晚上喝多了,所以当天一大早,万福山庄老板派自己的司机把他送回昆明,没想到碰上了杨天勇这个恶魔。

杨天勇在车上看到这辆大奔驰之后,眼睛顿时就冒光了,管你是真军车,还是假军车,既然让我看到了,那就是我的了。

他赶紧发动车子跟了上去,同时给杨明才打了个传呼:我们过来了,黑黑。”

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就是黑色的车,杨明才收到消息之后,三个人马上下车摆好路障,等待着目标出现。

双方的距离不算远,而且车子下了高速之后,必须要经过这里,大清早的路上也没什么车,所以几分钟之后,就看到了远处开来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后面跟着的,正是杨天勇的车,三个人马上心领神会,做好了拦车准备。

第225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二十二)

奔驰车行驶到路障前边,缓缓停了下来,接着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杨天勇看到这一幕之后,也赶紧靠边停车,准备上前帮忙,并命令小情人开自己的车先走。

小情人当时正在学车阶段,连驾照都没有,杨天勇根本不管这些,你自己想办法,别撞死了就行。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一会得分出去一个人开大奔,对方也是两个人,自己这边人少的话,不太好控制,所以自己的车就不能开了,只能让小情人自求多福了。

不过就这么一会功夫,那边的几个人就出现了麻烦,因为朱坤是正规警察,他被拦下来之后,相当的不满意。

朱坤表明了自己身份之后,反过来开始质问滕典东:“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你们领导是谁?”

滕典东根本答不上来,也不屑于回答,直接先把司机王元福铐了起来。

结果朱坤一下就急了,双方很快就撕扯到了一起,杨天勇见情况不妙,从后边掏出手枪,几步就冲了过来,直接顶住了朱坤脑袋:“别他妈的乱动,再动就打死你!”

这一下果然好使,朱坤也很快就被铐上了,和司机王元福一起,被塞进了奔驰车的后排。

接下来左曙光开着假警车,滕典东开着那辆奔驰,杨天勇和杨明才叔侄俩挤在后排,把两个受害人夹在中间,两辆车一前一后,向杨天勇的换气站开去。

路上的时候,司机王元福还算老实,但是朱坤依然非常不满,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你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啊,我就算不是警察,普通老百姓也不能随便拿枪抓啊,你得让我明白,我到底犯什么法了啊?”

杨天勇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用枪使劲怼了怼朱坤脑袋:“少他妈的跟我废话,老子做事需要让你明白吗?”

到了换气站之后,杨天勇命令杨明才把人铐在卫生间的铁管子上,随后赶紧给车商打了个电话:“我这有一台奔驰S320,你要不要?”

车商一听说是大奔,当时就动心了:“车我要了,你赶紧把车开到贵阳,我明天坐飞机过去。”

放下电话之后,杨天勇叫来了滕典东和左曙光:“你俩现在就动身,把这台车开到贵阳,到地方之后,马上给我打电话。”

两人得令之后,一刻不敢耽误,开车直奔贵阳而入,接下来换气站里,就只剩下杨天勇和杨明才叔侄俩了。

两人一起去了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把王元福和朱坤的衣服都脱了,每人只给留了一条裤衩。

到了这一步,朱坤和王元福也明白了,他们遇到的根本就不是真警察。

没想到杨天勇轻蔑的笑了一下:“谁说不是真的,实话告诉你吧,我是真警察,但他不是。”

接着他眼睛一瞪,命令杨明才:“给我狠狠的揍他们!”

老侄子就等着这句话呢,他拎起一根棍子,对着两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砸。

把人打老实之后,杨天勇又开始例行做笔录了,问的非常仔细,两人但凡有一点回答的不对劲,旁边的杨明才直接就是一顿暴打。

由于刚才在朱坤的衣服里,搜到了两张银行卡,接下来两人又开始逼问密码:“你要是敢拿假密码骗我们,一会回来就扒了你的皮!”

把密码记下来之后,杨天勇非常认真的拿着笔录,让两人挨着个签字,最后一步就是让他们给家里人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去了。

全部都搞定之后,手机的电池一扣,接下来杨明才的操作,已经不能单单用残忍来形容了。

杨明才搬来了一个大号高压锅,另外还有一把锋利的尖刀,然后一把按住司机王元福,直接开始大块切肉。

此时王元福还活着,他疼的撕心裂肺的嚎叫,可是杨明才根本就无动于衷,割下一块肉就直接扔到锅里,等装的差不多了,当场开火煮肉。

旁边的朱坤早就被这一幕吓疯了,大小便全部失禁,很明显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杨明才处理这名司机,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朱坤也在恐惧和煎熬中,多活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杨天勇和杨明才叫醒了奄奄一息的朱坤,向他下达了死亡通知:“该你了!”

朱坤拼命的和杨天勇求饶,要求给他一个痛快的,可能是杨明才也玩够了,最后他的结果比王元福稍微强了一点,是被勒死后分尸的。

警方破案之后,只在狼狗的粪便里找到了15个指甲残片,经过DNA检测,其中有9个是朱坤的,另外六个是王元福的。

这种仅仅出现在古代的杀人方式,居然让叔侄俩这样轻松的拿了出来,这种变态行为,用畜生来形容,都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然而杨明才在一审结束后,竟然对死刑的判决不服,还选择了上诉,能干出这种事,给这小子千刀万剐也不算过分。

杀死朱坤之后,杨天勇接到了滕典东的电话,于是把现场交给了杨明才处理,又喊上情人曹丽敏,说带她去贵阳溜达一圈。

两个人随后坐火车去了贵阳,与此同时那个车商也坐飞机飞了过去。

杨天勇下车之后,马上联系了滕典东,两个人一起开着大奔去见了车商,最终这台车以14万元成交,随后车商转手就卖了35万。

由于车商当时没带那么多现金,所以只给了杨天勇三万块钱定金,杨天勇拿出一万五千块钱交给滕典东:“你和左曙光一人五千,剩下那五千,回去给杨明才。”

弄了一辆大奔驰,手下卖命的几个人就到手这么点钱,所有人都非常不满,但是没办法,公司的规矩在那压着,大家只能认命了。

当天下午四个人就一起坐车回了昆明,结果路上的时候,曹丽敏开始埋怨个不停:“都说好了带我去看黄果树瀑布,结果就坐车转了一圈,白来了一趟!”

杨天勇赶紧安慰她:“我这不是有要紧的事要处理吗,你先等几天,到时候我带你出去好好玩玩。”

几人到达昆明的时候,已经是6月2号傍晚了,杨天勇掏出朱坤的银行卡,让滕典东去取钱,随后滕典东和左曙光分了三次,把一张建行卡里的5200元钱都取了出来,而另外一张交通银行的卡里,只有四十多块钱,让两人直接给扔了。

这五千多块钱自然是被杨天勇收入囊中,现在这几个小子手里都有了钱,接下来也该歇几天,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了。

杨天勇又等了几天,车商那边的尾款终于打了过来,这下他彻底开心了,马上想起了之前和小情人的承诺,现在有了钱,必须得带着她出去好好玩一圈了。

6月16号下午,杨天勇叫上曹丽敏,两人一起开车去了开远市旅游,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离开昆明,后脚自己的老窝就被警察端了。

第226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二十三)

杨明才他们几个分到了钱之后,过上了小康生活,可团伙中依然有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这个人就是柴国立。

柴国立来到昆明之后,只是最初跟着他们干了几次,后面的案子很少参与,而且他前段时间交了一个女朋友,所以手里非常缺钱,就想到了之前杀王老板时分到的那台摩托罗拉手机。

6月14号上午10点多,柴国立和女朋友王丽华一起,去了昆明市明通路的一家典当行,准备把那台手机卖了换点钱花。

这台手机到了柴国立手中之后,一直没有开过机,但在卖手机的时候,老板得确定手机没问题才行,所以就把手机开机了。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手机刚一打开,就被昆明公安局的刑侦部门给锁定了。

短短五分钟左右,警察就赶到了典当行,当场把柴国立和他女朋友王丽华控制了起来。

不过眼前只是能确认这台手机的主人失踪了,并不能确认卖手机的人有问题,柴国立和警察解释:“手机是我刚刚在市中心大桥下边,花两千块钱从一个人手里买的。”

但是这个理由根本就解释不通,刚刚花两千块钱买来,还没开机就来典当行卖,要不是脑子有病,就是人有问题。

柴国立见谎言被识破,干脆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开始装聋作哑了,无论警察问什么,就是不说话。

警察又查看了两人的随身物品,发现除了这台手机之外,柴国立身上还有一台经常使用的破手机。

为了寻找一些蛛丝马迹,警察马上对这台手机进行了检查,虽然通话记录和短信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却在通讯录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就是吴峰。

这个吴峰其实就是左曙光,但此时这个手机号码已经停机了,警察马上继续追问,这个吴峰到底是谁。

柴国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场耍起了无赖:“这个人我记不住了,早就忘记什么时候存的号码了,你们有证据就直接拿出来,否则别冤枉好人。”

由于这时候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指向柴国立,所以警方没法直接上手段,只能把两人带回去,先关起来再说。

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警方申请了搜查令,随后押着柴国立的女朋友王丽华,去了两人在白马小区租住的一个房子,经过仔细查找之后,找到了那台摩托罗拉手机的充电器和耳机。

到了这时候,王丽华首先交代了:“耳机和充电器都是前段时间柴国立从外面带回来的,当时还给了我五千块钱,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她就不清楚了。”

警察马上拿着这些东西回去,6月15号凌晨三点多,再次提审了柴国立:“这些东西都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你女朋友说是你拿回去的,确认的话你就签字吧。”

柴国立愣了一下,并没有说话,一名警察过来把他的手铐从栏杆打开,又把签字笔放在了他的手里。

没想到柴国立突然暴怒,张嘴直接开骂:“我草你妈!这不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让我签字!”

接着他把签字笔往地上一摔,挥起双拳冲着警察的脸狠狠砸了过去,手腕上的手铐直接把警察的嘴唇砸开了一道两公分多长的口子。

警方本来还只是处于怀疑阶段,既然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反应这么强烈,那可疑性就更大了。

柴国立很快就被制服,并且把脚镣也给他带上了,但是他仍然不服,不停的语言输出,而且含妈量极高:“妈的,就你们几个小逼崽子,狗篮子不是,都给老子滚一边去,把你们厅长叫过来跟我聊!”

警察也不惯他毛病:“你小子还不明白咋回事吗?脚镣这玩意不是啥人都能上的,赶紧痛快的交代吧!”

柴国立这才认清了事情,开始说起了软话:“我承认充电器和耳机是我带回来,我是从家附近一个小孩手里买的。”

警察虽然不信,但是柴国立咬死了不松口,所以只能先把口供记录下来,又把他送回了监舍。

天亮了之后,警察派人把王总的儿子王亚林请了过来,又把东西给他看了一眼,王亚林当场确认,充电器和耳机都是他父亲的。

再次提审柴国立的时候,警察明确的告诉他:“充电器和手机是一套的,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是分开买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赶紧老实交代吧。”

柴国立依然嘴硬,说什么都不承认,但这次不一样了,以前惯着你,是因为没有明确证据,现在这种情况,就可以上心灵感化套餐了。

柴国立扛了两天,到了6月17号上午十点左右,他终于开口了,和警察提了一个要求,想要见自己女朋友一面,只要答应这个条件,就什么都交代。

警方研究之后,答应了他的条件,把王丽华带了过来。

两人见面之后,柴国立一脸凝重的告诉王丽华:“我出不去了,你以后好好过日子,找一个爱你的人嫁了,把我忘了吧。”

王丽华痛哭流涕的说道:“你安心坐牢,放心吧,我会等着你,无论等多久,我都会接你出狱。”

两个人纠缠了半天,连警察都烦了,直接中断了这次会面,把王丽华带了回去。

女朋友离开之后,柴国立仿佛如释重负,牛逼哄哄的告诉警察:“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只要我开口了,整个昆明的警察至少得忙活半年,先提前做好准备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柴国立把所有的案子,所有的同伙,一个不落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所有的警察都震惊了,这次没用柴国立要求,整个昆明公安系统有头有脸的大领导全都亲自到场,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开始制定接下来的抓捕方案。

当天下午一点左右,根据手机定位信息,首先锁定了左曙光的位置,发现他在人民东路附近出现了,但是当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人,第一次抓捕宣告失败。

当天下午三点钟左右,技术部门又传来信息,左曙光的手机信号再次出现,这次位置在羊方凹农贸市场的一个茶室里。

六名警察很快赶到现场,由于没有左曙光的照片,所以首先派了三个人守住市场大门,所有年龄符合的男性,一律不准离开。

另外三名警察偷偷的溜到茶室门口,发现里面有好几桌人正在打牌,于是马上进门表明身份:“都别动,我们在执行公务,所有人都把证件拿出来,请大家配合一下。”

当时左曙光和滕典东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他们根本没想到警察是来抓自己的,检查到他们的时候,两人掏出证件就递了过去。

三名警察看过证件之后,互相递了个眼色,直接就把他俩按住了。

到了这时候,两人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所以压根没有反抗,非常顺从的被带了回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两伙警察,分别去了秘密基地和养殖场,准备同时对杨天勇和肖林展开抓捕。

第227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二十四)

养殖场这边,肖林对警方的行动毫不知情,警察过来的时候,他正穿着一双拖鞋在院子里瞎溜达呢。

警方这边出动了三十多人,全部身穿便衣,把整个养殖场附近的路口全部封锁之后,挑选了六个身手最好的,直接过来叫门了。

肖林听到敲门声,在院子里问了一句:“有啥事啊?”

外面的警察回答道:“朋友介绍的,想过来买狗。”

肖林并没有开门,而是告诉外面的警察:“肉狗卖完了,只有狼狗了!”

警察就坡下驴:“我们就要买狼狗。”

听到这句话之后,肖林把门打开了,但是警察同样没有他的照片,并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谁,于是又问了一句:“你们老板在吗?我们要的量大,想和老板谈谈!”

肖林非常警觉,马上告诉警察:“老板出去了,你们有啥事跟我说就行。”

警察没有接他的茬,而是接着追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肖林看了看几个警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们要是买狗的话,去别人家买吧,我们这的狼狗不卖。”

警察也觉察出了他的不对劲,于是挑明了身份:“我们是公安局的,需要看一下你的证件。”

让警察没想到的是,肖林非常淡定的开口说道:“没这个必要了,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根本不是来买狗的,我就是肖林。”

这句话一出口,六名警察一拥而上,直接把肖林按倒在地,第一件事就是搜身,同时大声质问道:“枪在哪了?”

肖林丝毫没有反抗,老老实实交代了:“在屋里的抽屉里。”

两个警察赶紧冲进屋里,在一张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支五四手枪,另外还有子弹七十多发。

等警察拿着枪出来之后,肖林突然说了一句:“我平时都把枪放在身上,只有今天忘带了,偏偏你们来了。

随后警察又在肖林的指引下,搜出了大量的军警用品,包括7副军用及警用车牌,各种警服军装一大堆,另外还有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

另一路警察也很快到达了秘密基地,结果吓了一跳,院子里男男女女加起来最少得二十多人,跟柴国立交代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根据柴国立的供述,秘密基地这边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只有杨天勇和杨明才偶尔在这里,所以眼前的这一幕,让所有的警察都懵逼了。

队长这边马上做出判断,应该是柴国立很长时间没过来,消息不够准确,杨天勇很可能又发展了大量的人马,于是他当机立断,马上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上级领导。

领导对此非常重视,短时间内就调来了四百多名武警,准备展开大规模作战。

当晚十一点左右,确定院子里的人都休息了之后,大批武警从四面八方冲了进去,瞬间就把这伙人全部控制住了。

但是警方很快就发现抓错人了,原来这个秘密基地肖林刚刚退租,现在被一个河南的老板租了下来,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制造假烟的窝点,才刚刚开工没几天。

这老板也够倒霉的,警方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能白忙活,直接把这伙人全都带了回去。

与此同时,刚刚被抓回去的肖林和滕典东交代出了杨天勇的另一个窝点,警方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换气站,发现这里只有两个女人,是杨明才的老婆和滕典东的女朋友。

通过询问得知,杨明才回乡下他老丈人家了,但是杨天勇的去向,这两个女人都不知道。

随后警方在这个窝点里搜出手榴弹12颗,各种型号的子弹837发,炸药、雷管、导火索一大堆,另外还有很多警服和军装,以及十多副全国各地的军车牌照。

当警方打开一个保险柜的时候,在里面找到了一支七七式手枪,通过对枪支编号核对,发现这把手枪正是王俊波的那把配枪。

伴随着这把手枪的出现,现场所有参与抓捕行动的警察都惊呆了,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个已经被判了死缓的杜培武,应该遭遇了一起天大的冤案。

不过纠正错误还需要走程序,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抓捕杨天勇,但是杨天勇的手机关机,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下落。

接下来警察根据杨明才媳妇交代的线索,马上去了他老丈人家所在的双柏县中大田村。

这个地方相当落后,通往村子的路根本无法开车,而且手机还没有信号。

6月18号上午九点多,一队警察骑摩托车来到村口,守住了通往村外的道路之后,两名便衣警察直接进村,以收获药材的名义,去了杨明才老丈人家里。

警察和老头在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偷偷观察屋里的情况,很快就发现了杨明才,此时他正坐在屋里喝酒呢。

由于杨明才上过战场,所以这两个警察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想办法把杨明才吸引出来,再找合适的机会动手抓捕。

其中一名警察看到院子里有一条大黄狗,于是就问老头:“这条狗卖不卖?”

几个人在院子里讨价还价,屋里的杨明才很快就忍不住了,走出来看起了热闹。

其中一名警察早就盯住了旁边的一个扁担,趁着杨明才不注意,他抄起扁担,狠狠的打在了杨明才的手腕上,接着两名警察一起扑上去,把杨明才按倒在地。

本来到了这时候,就应该解决战斗了,结果没想到的是,屋里一下冲出来好几个人,直接把一名警察打倒在地。

另一名警察见事不妙,赶紧掏出手枪,对天开了两枪,同时大喊了一声:“都别动,我们是警察!”

但是意外又出现了,这几个人只是愣了一下,马上就抄起了各种农具,把两个警察围在了中间。

好在枪声已经传了出去,大批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杨明才这才束手就擒。

警方马上对杨明才展开突审,并且让他再次给杨天勇打了个电话,这回杨天勇开机了,他告诉杨明才,自己出去旅游了,预计当天下午返回昆明。

其实杨天勇这两天玩的也不太痛快,6月16号下午,他本想带着小情人去开远市旅游,没想到车子刚开到彝良县,就莫名其妙的感到恶心,并且哇哇大吐。

两个人只能去了彝良县医院,结果检查了半天,什么毛病都没有。

等看完病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当天晚上两人住进了新世纪酒店,第二天早上起来,杨天勇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就想开车返回昆明。

但是小情人又不高兴了,上次就放我鸽子,这次只要不病死,就必须去旅游。

杨天勇没办法,只能开车带她去了华宁县,在这里玩了一天,当晚又去了弥勒县。

第二天两人出去溜达了一上午,吃过午饭之后,就出发返回昆明,此时杨天勇还不知道,昆明这边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做好了对他进行围堵的准备。

第228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二十五)

堵截杨天勇的警察中,最积极的就属他原单位的那些同事了,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都想亲手抓住这个害群之马。

昆明东站派出所所长带领全所警察,负责在小石收费口堵截,这里正是杨天勇他们最后一次抢劫奔驰车的地方。

6月18号下午2点55分,杨天勇开车出了小石收费站,这一幕被曾经的领导和同事看的一清二楚。

车子被拦下之后,所有人争先恐后的一拥而上,直接把杨天勇从车窗里拽了出来,差点没把他摔死,至此首犯杨天勇正式落网。

团伙成员现在只剩下肖利还没有下落,谁都没有想到,差点让这小子跑掉了,关键是他运气太好了。

肖利前段时间就有了不好的预兆,他觉得这帮家伙现在貌合神离的,早晚要出大事。

不过肖利并没有想到他们会被警察抓住,只是担心会内部火拼,连累了老婆孩子,所以当务之急要先把老婆孩子送走。

6月17号这天下午,肖利把老婆孩子送进了火车站,本想着返回养殖场,又突然想问一下肖林,用不用帮忙给他前妻和孩子带点土特产。

由于养殖场那边手机没有信号,所以肖利给附近小卖店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想让小卖店老板帮忙喊一下肖林过来。

此时肖林刚刚落网,小卖店老板接起电话后,非常诧异的问肖利:“你家到底怎么了?我看好多警察在里面搜查呢。”

肖利差点没吓死,挂掉电话之后,他赶紧上了老婆孩子坐的那辆火车,补了一张卧铺车票,结果火车刚到北京,就被警察上车直接抓获了。

到此为止,杨天勇团伙七人全部落网,整个抓捕过程中,除了杨明才试图反抗之外,所有人都非常配合,出乎了警方的意料。

事后才知道,原来杨天勇最开始就和这帮人交代了,如果被警察抓捕,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要反抗,这样没有任何好处。

由于犯罪事实清晰,接下来警方的首要任务,就是追缴赃车,没想到这个过程的难度之大,完全出乎了警方的意料

拿最早刀国兴被抢的那三菱车来说,根据当时销赃的黑车商邹宏斌供述,这辆车卖给了一个姓傅的人,此人是沈阳空军航空港建设指挥部的总经理。

当昆明警方找到他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是负债累累了,那辆车让他卖给了沈阳天地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

结果查找这个人时,发现此人早就定居美国了,不过巧合的是,当时他正好回国探亲,但是当警察找到他之后,他告诉警察,这辆车被他抵给了债主,作价50万元。

警察只能继续追踪,结果这辆车又被这个债主再次抵给了沈阳市技术改革办公室,作价60万元。

等警察找到这家单位头上时,负责人非常痛快的承认了此事,但是却告诉警察,这辆车现在在一位公子哥手里,至于这个公子哥是谁,你们几个小破警察根本就没权力知道。

昆明警方当时就急了,想用大人物把我们打发了,那肯定不行,必须老实交代。

这个负责人撑了半天,最后扔下了一句话:“善意第三者受益!”

这是法律里的一个专业术语,意思是某人在不知道是赃物的情况下,因为合法债务获得的财物,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昆明警方才不管那些破事,那辆车手续都不全,很明显就是赃物,不把车交出来,就是知法犯法。

这小子没办法,随后又叫来了一个人,号称是沈阳公安局的某位领导,昆明警方只能上报上级协调。

最终的结果是,对方答应还车,但是有一个条件,昆明警方必须要负担这辆车当初办理手续时产生的费用,一共是一万八千块钱。

昆明警方肯定是不想承担这笔费用,因此双方僵持不下,这件事就一直互相扯皮,谁也奈何不了谁。

结果最早那个定居美国的买家受不了了,你们互相扯皮,老子还得回美国呢,这一万八千块钱老子掏了还不行吗!

结果沈阳这边看有人掏钱了,马上又坐地涨价,必须再加5000块钱其他费用才行,那哥们为了早点处理完,最后咬牙拿出来两万三千块钱,这辆赃车才被交了出来。

以上只是其中一辆赃车的追缴过程,其他车辆也一样,追缴难度非常大,中间牵扯了很多部门的违规问题。

昆明警方经过多方协调,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将所有的赃车都找了回来,并且全部物归原主。

另外还有一件赃物的追缴过程,让警方感到意外,那就是柴国立送给老爹当生日礼物的那枚虎头戒指。

这枚戒指老头看的比命都重要,警察到他家追赃的时候,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最终连哄带吓唬的,好歹算把戒指要了回来。

结果柴国立的哥哥随后便单枪匹马的杀到了派出所,从所长到值班民警,挨着个骂了一遍。

不得不说那个年代警方对民众的骂街行为,容忍度还是很高的,警察这边不断的给柴国立哥哥讲道理:“你弟弟杀了这么多人,这些都是赃物,必须要追缴,你们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弟弟的判决结果,而不是盯着这枚戒指不放。”

柴国立的哥哥这才恍然大悟,回到家之后,赶紧和全家人商量,大伙凑了六万多块钱,给柴国立请了律师,又跑到昆明对受害人进行积极赔偿,试图保住柴国立的一条狗命。

柴国立的女朋友也非常给力,隔三差五的就过来送钱送吃的,并且每次都鼓励柴国立:“你一定要好好配合警方,我在外面赚干净的钱给你,只要你活着,无论被判多久,我都会等着你,加油小老弟!”

柴国立看到这么多人为了他忙活,自己也是绞尽脑汁的坦白,揭露别人的一切罪行,他深信自己一定能活着出去,和女友和家人团聚。

同样抱有希望的,还有老侄子杨明才,这小子作案的时候挺猛,但进来之后,特别的怕死。

杨明才没事就问警察:“我还有希望吗?”

警察告诉他:“有没有希望得看你的态度,你得自己去争取。”

杨明才听完之后,开始脑洞大开,仔细的研究了每一起自己参与过的案子,找了一大堆奇葩的理由,来推卸自己的责任。

杨明才最后上诉的时候,依然认为自己不应该被判死刑,而且帮助警方问出了杨天勇的下落,有重大立功表现。

另外他觉得自己进来之后,认罪态度良好,从来都不吵不闹,一切都听从指令,就冲着自己这个态度,也应该少判几年。

不过像杨明才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光是割肉那一个案子,都够枪毙他一百次了,不吵不闹根本算不上从轻发落的理由。

和老侄子的不吵不闹比起来,叔叔杨天勇在被关押期间却恰恰相反,虽然他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还是在不停的给警方制造麻烦。

第229章 杀人不留骨,悍匪杨天勇(二十六)

杨天勇被捕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要越狱,整天的到处打听各种问题,看守所里有几道门、墙有多高、看守的巡逻规律等等,而且每次放风的时候,他都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墙外。

杨天勇自以为这些行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警方的监视中,大家都在看他一个人在那表演呢。

过了一段时间,杨天勇发现一点机会都没有,于是又开始整天闹事了,所有的看守都被他骂了个遍,但是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骂够了之后,杨天勇又放出豪言壮语:“你们办案太磨叽了,我就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到时候还不结案的话,我就自行了断。”

杨天勇还把自己的自杀方式和同监舍的狱友说了,第一种是靠着墙双手倒立,然后突然松手,让脑袋落地摔死,第二种是直接撞墙撞死。

但是经过试验之后,杨天勇发现这两种方式都不可行,于是又偷偷找来了一个硬塑料片,把前边磨尖了之后,打算到时候切开动脉,直接自行了断。

结果他费劲巴力的刚把东西磨好,扭头就被狱友举报了,杨天勇无奈之下,只能又换了另外一种方式折腾。

这次他不吵不闹,而是天天不停的打报告,要求让自己出去劳动,而且还给出了三大理由。

第一可以活动身体,不然每天待的四肢都退化了,第二可以为看守所创收,第三还可以做一点有益于社会的事情。

结果压根就不用想,连门都没有,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等待最后的判决吧。

2000年10月18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杨天勇团伙七人被一起带上了法庭。

这是七个人落网后的第一次碰面,其中六个人都齐刷刷的向柴国立投去了愤怒的目光,尤其是肖林,恨不得当场冲过去把他给宰了。

柴国立非常害怕,他知道这几个人里,只要有一个能活着出去,自己全家的脑袋,保不齐哪天就不翼而飞了。

柴国立并不想死,他认为自己顶多就判个死缓,首先他参与的案子不多,而且揭发了团伙的所有罪证,另外在法庭上的庭审顺序,他被排在了最后一号,这给了他极大的安慰。

法院对几个人的庭审,都是独立进行的,杨天勇是第一个出庭的,他一直摆出一副小领导的姿态,全程都仰着头,好像是来视察工作一样。

法庭让他陈述案情,杨天勇非常不耐烦:“这么多案子,我哪记得住啊,你们问,我就回答是或者不是。”

之后的庭审过程,杨天勇基本上都在不停的说“是”字。

到了最后陈述的时候,杨天勇首先表达了对受害人家属的歉意,接着又提出希望法庭早点做出判决,让自己赶快上路,到另一个世界去。

结果他话音刚落,好多受害者家属直接跳起来狂骂,杨天勇的反应就是两眼一闭,爱咋咋地。

轮到肖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那就不能丢了面子,面对法官提问的问题,他一律回答不知道,整个过程都是侧着头,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一审一共用了三天时间,庭审结束五天后的10月25号,法庭正式对外宣布一审判决结果,杨天勇团伙七人全部死刑,柴国立的幻想就此破灭。

但是在宣判现场,滕典东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居然鼓起掌来,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这让所有人都不理解。

后来有记者问滕典东为什么这么开心,他是这样回答的:“第一,判我们七个全部死刑,我觉得心里很平衡。第二,警方能破获我们团伙的案子,我感到非常高兴。第三,像我们这样的人都该死,我以后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滕典东的这种想法和行为,在死刑犯中是非常少见的,10月30号这天,他写下了一份申请书,请求死刑之后,捐献自己的全部器官用来赎罪。

11月15号这天,距离这伙人上刑场还有两天,有记者以办案人员的身份,对杨天勇进行了采访。

杨天勇当天有点感冒,全程都在不停的擦鼻涕,但依旧阻挡不住他那颗澎湃的野心和滔滔不绝的臭嘴。

杨天勇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有魄力有智慧的牛逼人物,只有谈到队伍问题的时候,他才深表遗憾:“开始我觉得手下这几个人,已经被我训练的足够狠了,也非常有激情,可是后来发现这些人根本就带不动,主要是我和肖林的看法有些分歧,否则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谈话结束后,记者和杨天勇握了握手,又安慰了他一句:“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结果这个常规操作,让杨天勇心里一下就敞亮了,连感冒都好了。

回到监舍之后,他一脸开心的逢人就说:“今天来找我谈话的神秘人,他知道很多事情,有些细节连办案的警察都不知道,临走的时候他居然抓住了我的手,叮嘱我要好好的活下去。”

别人很不理解:“这有啥可高兴的啊?”

杨天勇小眼睛一眯,神神秘秘的说道:“凭我的直觉来看,这人一定大有来头,我敢保证,他肯定是国家重要部门派来的,看中了我的能力,想派我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今天就是来考察我的。”

当天晚上杨天勇睡的特别香,他真的以为,奇迹即将要发生了。

11月17号早晨七点钟,法院召开了公判大会,对此案进行最后的公开宣判,大会结束后,七个人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这个罪恶滔天的杀人抢劫团伙,终于走到了尽头。

伴随着杨天勇团伙的覆灭,杜培武也很快被平反,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上,除了补发入狱期间的全部工资之外,另外又补偿了他一套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事后杜培武接受过很多新闻媒体的采访,他告诉记者:“我之前在办案的过程中,有时候一着急,也会对嫌疑人动手,可是遭遇了这次劫难之后,每次再审讯嫌疑人,我都会非常客气,结果让人想不通的是,根本没有人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

从这点不难看出来,无论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走极端,这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2001年8月3号,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以刑讯逼供罪判处秦柏林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判处宁兴华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两年,杜培武冤案到此也落下帷幕。

另外杨天勇的情人、杨明才的老婆、滕典东的女朋友、还有几名协助销赃的车贩子,也都被另案处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回顾整个杨天勇案的全过程,相信绝大多数读者的印象,就是这帮人的凶残狠毒。

在他们眼里,人就像猪狗一样,可以随意的终结掉性命,杨天勇之所以这么狠毒,完全是由他的性格决定的。

说白了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个人能力有限,还总自命不凡,这种人一旦获得了一丁点权力,就会把骨子里的恶发挥到极致。

所以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不要给自己定下不切实际的目标,这样不仅自己能活的轻松一些,也避免了连累他人。

杨天勇自认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带领团伙实现黑白通吃,结果忙来忙去,人杀了不少,都是在给车贩子打工。

然而另一个悍匪,却与杨天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人深耕团队多年,目标相当明确,仅凭一起案件,就创下了国内运钞车抢劫案的记录,一次性到手人民币一千三百多万,并且成功潜逃了二十余年。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读者讲述新的故事——《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

第230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一)

如果说抢劫这件事,也能分成三六九等的话,那么级别最高的,应该就是对国家正规金融机构下手了。

这件事不仅难度大,风险同样高的惊人,稍有不慎就容易当场送命,所以这种直接向权威发起挑战的举动,也成了衡量悍匪作案能力的一项重要指标。

在新中国形形色色的抢劫犯中,敢对正规金融机构下手的人并不算多,而其中能成功得手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但凡是能把这件事干成了,又短时间内没被抓住的案犯,就算半只脚就已经踏入了悍匪的圈子。

这种顶级的抢劫案件,不仅对案犯的智商和胆量是极大的考验,天时地利人和更是缺一不可,另外运气成分,也非常的重要。

也正因为如此,把金融机构当成目标的悍匪,多数都是积累了大量的作案经验之后,才敢比划一下,很少有人一上来就敢玩的这么大。

另外这些人大多数都会选择那些防范较低的中小型网点作为目标,所以最后的收益,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给力。

但凡事都有例外,本案中的首犯陈恂敏,苦心经营多年,直接一步到位,目标非常明确,最终一次到手一千三百多万,这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运钞车被抢劫金额最多的一次。

另外本案还有一大特点,那就是首犯陈恂敏从不亲自动手,全程都是幕后指挥,一切行动均由手下小弟完成,这一点在众多悍匪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而且陈恂敏犯罪团伙中,所有成员对老大都是忠心耿耿、言听计从,甚至有团伙成员落网之后,不惜以生命作为代价,当着警察的面,为陈恂敏通风报信,这也是陈恂敏能成功潜逃21年的重要原因之一。

之所以会形成这种局面,和陈恂敏的人生经历有很大关系,他在作案前的起点,就已经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终极奋斗目标了。

陈恂敏出生于1969年,老家在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青莲镇,自打儿时开始,他就是很多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不仅乖巧懂事,而且学习成绩非常优秀。

同样令别人羡慕的,还有他的家庭出身,他父亲是清远市公路局的办公室主任,虽然官职听着不算大,但是却手握实权,因此陈恂敏家里的经济条件,也绝非是普通人能比的。

上了高中之后,陈恂敏的学习成绩依旧出色,而且在为人处事方面,也十分的讲究,因此在同学中的威望非常高。

其中有三个同学和他的关系最好,一个叫何伟光,一个叫毛远琴,另一个叫陈恩年,其中何伟光比陈恂敏小一岁,另外两人都和陈恂敏同岁。

四个人既是老乡又是同学,由于陈恂敏年纪稍长一点,而且脑袋好使,久而久之,就成了其他三人的带头大哥。

不过此时的四个小伙伴,除了调皮一些之外,并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而且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各自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首先是何伟光,他家的经济条件很好,父亲常年在广西和福建一带做水果批发生意,当时每个月的纯收入,就能达到上万元,这在那个万元户都十分稀少的年代,已经相当牛逼了。

何伟光刚上高三的时候,就因为学习成绩不太好,觉得读书没啥意思,于是便直接辍学回家,去广西跟着父亲学做生意了。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之后,1989年何伟光回到老家,独自承包了一个沙场,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通过这个沙场赚了十多万元。

也正是这一年,陈恂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广州大学桥梁建筑专业,这在那个大学生十分稀少的年代,用捧上了金饭碗来形容,一点都不足为过。

与此同时毛远琴也考入了广东省警官学校,也意味着他毕业之后,马上就能进入到体制内工作了。

但是另外一个陈恩年却名落孙山,之后便直接去了广州,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四个小伙伴虽然暂时分开了,但距离都不算远,而且老家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并没有断了联系,没事的时候,还是经常会聚在一起。

不过此时何伟光却有了新想法,他看着曾经最要好的伙伴,两个人都去读了大学,而自己却连高中都没毕业,学历确实有点太低了,所以他觉得必须要用知识武装自己。

何伟光就是这样的性格,想一出是一出,他马上把生意转手,又弃商从文,于1990年回到了阳山二中,直接进入高三,当了一名插班生。

再次重返高中校园,何伟光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学习非常刻苦,在一年之后的高考中,如愿以偿的考入了广东省建筑专科学校,现如今这个学校已经并入了广东工业大学。

何伟光刚进入大学,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其他三个小伙伴,这次四个人在广州聚齐了,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好友再次相聚,话题肯定离不开各自目前的生活,其中毛远琴的一句话,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由于毛远琴在警校读书,平时能轻而易举的接触到手枪,但是这玩意对其他几人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看着其他几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毛远琴非常得意:“这玩意在我们学校随处可见,有啥可稀奇的,教官连下班回家都带着。”

毛远琴话音刚落,何伟光随口问了一句:“这玩意也敢带出学校啊?不怕路上被人抢了吗?”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其他人马上七嘴八舌的,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

年轻人就是这样,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几个人讨论了半天,最终竟然做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那就是抢一支枪回来玩玩。

不过对于怎么去抢,大家都没有太好的主意,抢这玩意不像是抢别的,稍微出点差错,很容易被人家当场就给崩了。

最后还是陈恂敏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先出去抢一台车,然后开着车跟踪目标,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直接把人撞死,然后拿枪走人。

这个计划马上被所有人一致通过,研究好了抢车细节之后,四个人马上就出手了。

1991年10月29号晚上,由何伟光出面,在清远市租了一台北京212吉普车。

何伟光告诉司机,自己先去阳山县七拱镇接几个朋友,然后再一起去青莲镇。

这个司机姓成,当年31岁,他丝毫没有怀疑,两人谈好了车费,何伟光就坐上了副驾驶位置,在他的指引下,吉普车很快就到达了七拱镇。

此时陈恂敏、毛远琴和陈恩年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三个人上车之后,车子继续向青莲镇开去。

第231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二)

当吉普车行驶到距离青莲镇三公里左右的位置时,何伟光开口说道:“师傅,麻烦你停一下,我下车上个厕所。”

由于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都是学生模样,所以司机并没有多想,结果他刚把车停稳,何伟光马上从包里掏出一把锤子,对着他的脑袋,就狠狠来了一下。

不过由于这是第一次作案,何伟光没敢下死手,另外他们之前的计划里,并没有想杀人,只是想把司机打晕,所以这一下挥锤的力度,并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司机挨了这一下之后,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伸手就抓住了何伟光的锤子,和何伟光撕打在了一起。

后排的毛远琴和陈恩年见势不妙,赶紧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螺丝刀和钻头,帮忙按住司机,接着就是一顿乱捅。

司机受伤之后,无力再反抗,何伟光这才抢回锤子,又对着司机脑袋狠狠来了几下,当场把人打死。

结果杀完人之后,四个人仔细一看,吉普车上到处都是血,根本就没法用了。

毛远琴还是有点专业知识的,他赶紧让大家把车上的血迹擦一擦,避免留下指纹,随后四个人直接离开了现场。

这是四个人第一次出手作案,杀了一个人,车也没抢到,不过好在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线索,这起案子也被暂时搁置了起来。

由于他们几个这次杀人抢车,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所以接下来并没有再作案,依然是继续着各自的学业。

不过何伟光读了一段时间大学之后,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本来以为自己大学毕业后,那就是天之骄子,前途将会一片光明,结果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看到那些刚毕业的学长,依旧是出去打工,根本赚不到几个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发展,还不如自己做生意呢,既然这样的话,那这个大学读的就没什么劲了。

所以接下来的大学生活,何伟光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态度,每天就是瞎混,门门功课挂科,没多久又处了一个女朋友。

这女孩和何伟光是老乡,当时在广州的一所中专读书,两人之前就认识,后来这女孩也成了何伟光的老婆。

这样的日子到了1992年三月份,何伟光家里又出了一件大事,他老爸为了运输水果,在广西租了一条船,结果出了一场沉船事故,导致船上所有的货物都沉没了。

由于这些货并不都是他家的,而且大部分都还没付款,这一下不仅经济损失惨重,他老爸还摊上了官司,被警察抓了起来。

作为家里的长子,何伟光毅然决然的做出决定,必须得舍身救父,回家帮老爸打官司去。

等官司打完了,何伟光家的那点家底也全都折腾没了,大学自然是没办法继续读了。

何伟光从此便又开始混迹社会了,但是由于没有了本钱,大生意肯定是做不了了,只能是勉强混口饭吃而已。

而另一边的毛远琴警校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清远市公安局,一路顺风顺水,后来又进入了刑警大队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陈恂敏也是一样,他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了清远市公路局工作,和自己的老爹成为了同事,负责公路局旗下施工单位的桥梁设计工作,并且拥有了一个高大上的职位——桥梁设计工程师。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山更比一山高,由于陈恂敏的工作,经常和那些做道路工程的大老板打交道,相比之下,自己一个小小的工程师,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了。

陈恂敏很快就厌倦了这种枯燥乏味、毫无激情的工作,与其这样混吃等死过一辈子,不如趁着年轻,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朝中有人好办事,陈恂敏说干就干,马上辞掉工作,在老爹的运作下,承包了清远市公路局下属的道路桥梁建设公司,开始自己单干,也做起了道路桥梁施工工程。

背靠父亲这座大山,资源自然是源源不断,再加上陈恂敏本身就很有头脑,公司很快就被他经营的风生水起。

陈恂敏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板,在那个月收入几百元就可以养家糊口的年代,他每年的净利润都高达上百万元。

刚刚二十岁出头的陈恂敏,已经成了清远市小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有了钱之后,身份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外人对他的称呼,都从陈工变成敏爷了。

有很多成功人士声称,自己努力赚钱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为了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但是陈恂敏却没有这么高尚,他赚钱的目的很直接,就是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

随着自己事业的蒸蒸日上,陈恂敏又想起了曾经的老同学,敏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辆奔驰车,然后把高中同学陈恩年叫了过来,专门给自己开车。

从陈恩年口中得知,何伟光此时混的也不咋地,陈恂敏又一个电话打过去,把他也叫了过来,安排了一个部门经理的工作。

此时的陈恂敏,混的风生水起,每天出入的都是各种高档场所,花钱如流水,在外人看来,是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

有了钱之后,身边的朋友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陈恂敏这人对待朋友非常讲究,谁遇到点困难,只要和他张嘴,他肯定全力以赴的去帮忙。

即便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外人,只要是中秋节这天看了他的故事,敏爷也会由衷送上一句祝福:中秋节快乐。

正因为如此,陈恂敏的社交圈子越来越广,形形色色的朋友认识了一大堆,团伙中的所有成员,也都在这段时间里陆续登场了。

第一个人名字叫何永新,外号肥仔,此人年轻时曾参军入伍,当过两年的武警,退役后被分配到了清远市建设银行,当了一名运钞车押运员。

陈恂敏做道路工程,经常会和银行打交道,他和何永新认识的时候,何永新已经做到了押运股股长的职务,也就是所有运钞车押运员的老大。

但是何永新这个人,有个非常不好的恶习,那就是喜欢赌博,而且运气特别差,基本上是逢赌必输,又不知悔改,越输越去赌。

沉迷于赌博的人,最后的结局必然是债台高筑,何永新也是一样,不仅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光是从银行透支出来的工资和贷款,就有八万多元。

这种情况陈恂敏当时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何永新这人在银行工作,将来自己也许会用的着,所以就有意无意的对何永新示好,没事就请他吃顿饭,再散点小钱,权当是交朋友了。

对于陈恂敏这样的大老板,何永新自然也愿意结交,而且随后他又把自己的表哥介绍给了陈恂敏,这个人叫刘光,也是陈恂敏团伙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

第232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三)

刘光当年已经四十二岁了,是团伙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和何永新一样,也在建设银行工作,而且职位还不低,是中国建设银行清远市分行保卫科的科长。

但是刘光这个保卫科科长,可不是靠自己的能力上去的,而是靠另外一个当大领导的亲戚提拔,其实他本人在单位中混的并不咋地。

别看刘光在银行工作了多年,但是这人说话办事很不招人待见,在同事中的口碑特别差,所以他非常渴望和社会上的人接触,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被人重视的感觉。

陈恂敏正是看中了刘光的职位,才对他特别重视,主动抛出了橄榄枝,没事就喊他一起吃饭唱歌。

最开始的时候,陈恂敏跟刘光接触,其实并没有什么目的,平时大家在一起,都是正常的吃喝玩乐。

但是很快陈恂敏就发现,刘光身上有个自己很感兴趣的东西,那就是手枪。

当年还在读大学的时候,陈恂敏他们就曾经为了抢一支手枪去杀人,而之前押运员何永新的手里,拿的只不过是防爆枪,现在终于见到真家伙了,陈恂敏心里马上又痒痒了起来。

有一次陈恂敏和刘光喝酒的时候,看到刘光喝的有点多了,就突然提了个要求:“光哥,你把那支手枪掏出来给大伙见识见识呗,大伙都没见过这玩意,都挺好奇的。”

刘光听到这句话之后,多少还有点警觉:“这玩意可不能随便碰,万一再走火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陈恂敏一摆手:“那还不简单吗,你把子弹退出去就行了,大伙就是看看,也不出去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关系也都处的不错,刘光抹不开面子,就把手枪掏了出来,退掉子弹之后,递给了陈恂敏。

陈恂敏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又递给了何伟光,何伟光也是一顿夸赞,再递给下一个人。

大伙轮流看了一圈之后,陈恂敏把枪还给了刘光,接着大家又对刘光一顿恭维:

“光哥太牛逼了,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揣的。”

“还得是跟着光哥混能长见识,要不哪有机会摸到枪啊!”

“就是就是,以后谁敢跟咱们找事,咱就直接找光哥,这玩意一掏出来,还不得给对方吓尿了。”

……

这一轮马屁拍下来,刘光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自己在单位里猫嫌狗不待见的,但是这群年轻小伙子,却能给他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刘光顿时找到了被人重视的感觉。

又过了几天,一伙人再次聚在一起喝酒,酒足饭饱之后,陈恂敏又开口了:“光哥,再把那枪拿出来玩玩呗!”

有了上次打下的基础,这次刘光压根就没犹豫,直接退下了子弹,把枪扔到了桌子上。

大伙欣赏了一圈之后,依旧是一顿夸赞,最后又把枪还给了刘光。

这样操作了几次之后,刘光就习以为常了,到后来连子弹都懒得退了:“大伙随便看,小心一点别走火了,吃完饭还给我就行。”

不过仅仅是这样看,陈恂敏肯定不会满足的,随后的一次喝完酒之后,他趁着刘光迷迷糊糊的,就直接把手枪揣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光还没睡醒呢,陈恂敏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哎呀光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昨晚喝太多了,枪都忘还给你了,早上醒来才看到,赶紧给你送过来了。”

没想到刘光根本就没当回事:“这有啥着急的,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哪天见面给我就行了呗,这点小事还值得专门跑一趟啊。”

又过了几天,陈恂敏又来找刘光了,这次是想请他帮个忙:“光哥,我明天去收个账,你能不能带上那把枪,跟我过去一趟,你也知道,我这干工程的,打交道的什么人都有,带一把枪过去,办事方便一些。”

刘光不太好推辞,只能跟陈恂敏去了一趟,结果收账非常顺利,双方压根就没什么冲突,而且陈恂敏回来之后,还给他扔了两千块钱感谢费。

之后刘光又跟着陈恂敏去了两三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枪的原因,反正每次双方都和和气气的,从没出现过意外。

再到后来,陈恂敏开始直接和刘光借枪了:“光哥,我去收个账,你要是没空的话,就把枪借我用一天,明天我再给你送回来。”

刘光早就麻痹大意了,人家又送钱又请吃饭的,再说也从没出过问题,于是他二话没说,就把枪借给陈恂敏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恂敏果然如约把枪送了回来,同时带过来的,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这让刘光非常开心,连门都没出,就把钱赚了。

到了最后,陈恂敏和刘光借枪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了,刘光也从不怀疑,每次连问都不问,直接就让他把枪拿走。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陈恂敏这人的心机非常深,对别人的要求,都是一点一点的提升,做事也是一步一步的铺垫,等铺垫到了一定程度,那就会有大用了。

刘光也从陈恂敏这得到了不少好处,除了钱之外,陈恂敏还通过自己的关系,帮他办了不少事,包括刘光孩子去重点学校上学,都是陈恂敏托人给办的。

另外刘光在这群年轻人之中,非常的有面子,这是他在单位里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他也很喜欢和陈恂敏这帮年轻人在一起。

除了这几个核心人物之外,陈恂敏团伙中还有两个干活办事的小弟,这两个人和陈恂敏的关系要远了一些,主要是听从何伟光的调遣。

其中一个叫袁长荣,出生于1971年,比陈恂敏小两岁。

袁长荣的老家也是阳山县青莲镇的,他初中毕业之后,并没有读高中,而是直接去当兵了。

袁长荣退伍之后,被分配到了一家设计院做安保工作,但是他只在这里干了半年,就觉的赚钱太少,而且没什么发展,于是就辞职混社会去了。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袁长荣认识了何伟光,两人的关系处的不错,所以何伟光被陈恂敏叫去帮忙之后,就把袁长荣带了过去。

袁长荣跟着陈恂敏混了一段时间,又把自己的同班同学介绍了过来,这小子叫何东海,头脑十分简单,而且脾气非常暴躁。

何东海从小父母双亡,是在叔叔的照顾下长大的,他和袁长荣一样,初中毕业后,就去当了一名汽车兵。

从部队退伍回来,由于有一技之长,何东海去了广州的一家汽车修理厂,当了一名修车师傅。

何东海在这里干的不错,每个月的收入都有四五千块钱,这在那个年代,已经属于高收入人群了。

随后在家里亲戚的介绍下,何东海处了一个对象,并且很快就有了一个女儿,不过两人虽然办了婚礼,却一直没有登记。

但何东海却不是一个正经过日子的人,手头稍微宽裕了一点,就开始到处沾花惹草了。

俗话说的好,色字头上一把刀,何东海的这种行为,很快就遭到了报应。

第233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四)

何东海最喜欢出入的就是情色场所,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一个小姐,而且还动上真感情了。

结果没过多久,不仅手里的钱都被小姐骗光了,还染上了一身的病,而且老婆带着孩子走了,单位也直接把他开除了。

何东海一下子失去了收入来源,只能到处借钱治病,最后找到了袁长荣,袁长荣为了照顾老同学,就把他介绍过来,也开始跟着陈恂敏混了。

不过这两人过来之后,基本上都是跟着何伟光,平时很少有跟陈恂敏直接对话的机会,陈恂敏交代他们的一些事情,也都是通过何伟光去转达。

这段时间陈恂敏公司里一些工地上的事情,都是何伟光带着那两个小弟帮着跑前跑后,而业务方面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带着司机陈恩年出面。

不过很快陈恂敏又发现了一件事,很多牛逼的大老板,除了司机之外,还专门配了保镖,自己现在都这身价了,必须也得配一个。

陈恂敏把这件事交代给了何伟光,何伟光又回去和那两个小弟一说,袁长荣马上就想起来一个人。

“我有个战友叫吴兆全,老家是广西太平县的,这小子长的又高又帅,身手特别好,代表我们连队参加军区的格斗大赛还拿过名次呢,退伍之后一直没找到工作,要不让他过来试试?”

何伟光把这事和陈恂敏一说,陈恂敏马上同意了,很快吴兆全就来到了陈恂敏身边,给他当起了贴身保镖。

到此时为止,陈恂敏团伙的人员已经悉数出场,不过此时陈恂敏混的春风得意,还没有做大案的想法。

但是时间到了1994年年底,一次公司业务上的失败,让这一切都彻底改变了。

当时清远市政府要修建一条从清远市到连山县的公路,面向全社会进行招标,因为有父亲的关系在那,陈恂敏的公司成功竞得了其中六十公里的筑路权。

不过问题也马上随之而来了,这个工程前期必须自己垫资,而且资金量需求很大。

虽然陈恂敏每年都有一百多万进账,但是花销同样也不小,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好面子的人,平时和朋友出去,吃喝玩乐一律全场由敏公子买单,一出手就是几千上万的,所以一年到头下来,根本剩不下太多钱。

自己手里的那点钱,对于修路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随后陈恂敏跑了多家银行,但由于公司的资质不够,根本贷不出来那么多钱。

眼看着再拖下去,就要耽误工期了,陈恂敏没办法,最后只能将筑路权拱手让人。

即将到手的巨额利润,就因为启动资金不足,眼睁睁看着被别人赚了,这件事让陈恂敏深受打击。

同时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和那些真正的大佬比起来,自己每年赚的这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由此陈恂敏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通过抢银行,快速的累积原始资本,然后再用这笔钱去做更大的工程,去干更大的事。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陈恂敏马上开始评估这件事干成的可能性,眼前队伍是现成的,所以人手方面并不用担心。

何伟光和陈恩年压根不用问,老同学的关系在那,而且本来就和自己一起杀过人,所以自己想要做什么,他俩肯定是无条件支持。

另外毛远琴如今在刑警队工作,警方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马上就能了如指掌,这样风险至少降低了一半。

而银行那边有何永新和刘光这层关系在,如果能掌握第一手内部信息,那么这件事就多了一份成功的把握。

通过多方面综合考虑,陈恂敏认为,在这种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状态下,如果不是运气特别差,这件事干成的几率很高,所以他最终做出决定,就这么干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恂敏首先做的一件事,就是经常带着手下的几个人,出入各种高档娱乐场所,花钱如流水,十分舍得投入。

只要你对我忠心,那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一段时间之后,新来的袁长荣、何东海和吴兆全都看傻眼了,敏爷在他们眼里,真就成了大爷一样的存在。

虽然此时这几个人和陈恂敏还说不上话,但是钱花出去了,效果立竿见影,这几个小子都不止一次明确的对何伟光表示,自己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敏爷混,只要敏爷一声令下,哪怕是让自己出去杀人,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陈恂敏等的就是这个态度,眼看着时机成熟了,他又通过自己的关系,让何伟光带着几个小弟去了一个部队的打靶场练枪,不用心疼钱的问题,子弹随便打,把枪法练好就行了。

陈恂敏这样的做的目的,首先就是想让这几个小子先熟悉熟悉开枪的感觉,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虽然这几个小子都当过兵,但长时间不摸枪,难免会生疏,必须得提前训练一下,免得以后出去做事的时候,枪拿下手里就懵逼了。

另外他也想通过这件事树立威信,这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跟着我陈恂敏混,枪都能让你们随便玩,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段时间陈恂敏也没闲着,他找到了在银行负责押运的何永新,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诉了他。

何永新此时已早已经因为赌博,混的负债累累,而且银行不止一次向他催要那八万多元的欠款,并且下达了最后通牒,再不想办法把欠款还上,恐怕工作都要不保了。

在这种情况下,何永新压根都没有犹豫,马上就同意了,有了这个银行内部人员做技术指导,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1995年8月份左右,陈恂敏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动手了,于是便把何伟光和何永新叫到一起,开始密谋抢银行的大事。

首先就是选择目标,何永新的建议是直接抢劫运钞车,因为他本身是干押运工作的,清远市各大银行的运钞车押运情况,他多少都了解一些。

但是陈恂敏却认为这样不太稳妥,他觉得第一次作案,大伙都没有经验,运钞车全程都有押运员跟随,免不了要进行火拼,一旦出现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陈恂敏决定,先抢个小储蓄所试试水,虽然弄不到多少钱,但风险同样很小。

第一次出手,能抢多少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要确保成功,一来能锻炼一下团伙成员的胆量,二来能增加大伙的信心,为今后做更大的案子做准备。

有了大方向之后,目标就很好选择了,几个人经过综合评估,最后决定对清远市工商银行北门储蓄所动手。

之所以选择这里,首先是这家储蓄所的防范很差,连个保安都没有,现场出现危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另外根据毛远琴提供的信息,这家储蓄所的警铃并没有和公安局联网,基本就是摆设,而警方接到报警之后,最快也得十分钟能赶到现场,这个时间绝对够跑路的。

目标确定了之后,接下来的第二件事,就是确定动手的人选了。

第234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五)

陈恂敏认为,这样一个小储蓄所,只需要三个人就够了,何伟光肯定是第一人选,另外两个人用谁,陈恂敏让何伟光自己决定。

何永新肯定是没法出手的,他在建设银行负责押运工作,清远市各个银行都能混个脸熟,万一动手的时候被人认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经过慎重考虑,何伟光决定让袁长荣和何东海跟自己一起动手,这俩小子之前都在外地当兵,很少在清远市露面,不怕被人认出来。

何伟光首先找到了袁长荣,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敏爷前段时间办贷款,和一家银行发生了点不愉快,咱们一起去把他抢了,帮敏爷出口气。”

袁长荣和何伟光的关系不错,又听说是帮敏爷办事,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行,光哥和敏爷说怎么干,我袁长荣肯定没有二话。”

等找到何东海的时候,何东海更积极,听说还能分到钱,恨不得马上就动手:“啥时候去啊?我随叫随到!”

何东海现在都穷疯了,得了性病没钱治,泡妞更没钱,只要是给钱,别说抢银行了,就是让他去抢派出所,他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人选定下来之后,接下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枪的问题怎么解决,总不能不能拎着菜刀去抢银行。

何永新肯定是弄不到枪,但是他给陈恂敏提供了一个信息:“我知道刘光手里有多余的枪,你可以找他去试试。”

原来刘光在1992年升职为建行保卫科科长的时候,在清点物资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支行网点有五支五四手枪没有办理枪证,并没有登记在册。

但是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刘光并没有对这几支手枪重新登记,而是直接锁进了仓库里的一个铁皮柜子,就这么一直放着。

其实刘光的这个举动,他自己也没什么明确目的,这就跟厨师发现饭店里多了几把菜刀一样,虽然用不上,但既然发现漏洞了,那就先藏起来放着,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

不过到了1994年8月份,刘光在上级领导的两次例行检查中,连续两次被发现工作中的疏忽,领导觉得他不胜任这份工作,给他调整了职位,从保卫科调到后勤去了。

但是在和新任保卫科科长交接工作时,这五支手枪刘光并没有交接,就一直锁在那个柜子里,因此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五支手枪的存在,何永新因为和刘光是亲戚,所以刘光才在无意中和他说了这件事。

陈恂敏听说了这个信息之后,简直是大喜过望,自己前期做的所有铺垫,总算没白费,用到刘光的时刻终于到了。

他马上带着何永新和何伟光,一起来找刘光要这五支手枪,陈恂敏告诉他:“我最近要去外地谈一笔生意,这次去的人比较多,还得麻烦光哥,多借我几把手枪用用。”

刘光大吃一惊,赶紧推脱道:“我现在都不在保卫科了,还哪有枪了啊。”

陈恂敏微微一笑:“永新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放心,我也不白用,我先给你拿五万块钱,过几天等我把工程款收上来了,我再让人给你送十万块钱过来,到时候我再找找关系,帮你活动活动,给你再调回保卫科不就完了吗。”

刘光看了何永新一眼,马上就明白了,既然已经被陈恂敏知道了,再装下去就有点不厚道了。

自己吃人嘴短,拿人家手软,再加上钱和官职的诱惑,另外之前也曾多次借枪给陈恂敏,从来没出过事,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刘光只好答应帮忙想想办法。

不过虽然是答应了,但此时枪在柜子里锁着呢,刘光早就不是保卫科科长了,因此现在柜子的钥匙并不在他手里。

但好在刘光现在分管的是后勤工作,放铁皮柜子的那间仓库,还处于他的管辖范围,他和何永新商量了一下,决定配合演一场戏,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枪拿走。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何永新找了一个办公室里人多的时间段,跑过来跟刘光汇报:“光哥,我刚才从楼上下来,看见仓库门是开着的,你去看看是不是忘锁了。”

刘光听了之后,装模作样的上去转了一圈,回来又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打了报修申请:“仓库的门锁坏了,得找个工人过来修一下。”

这种小事领导肯定不会关注,刘光随后就以修门锁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把一名开锁工人请到了银行里。

两个人从仓库里边把门一锁,接着开锁工用技术开锁的方式,打开了那个铁皮柜子,回头又配了一把钥匙,交给了刘光。

但是刘光却耍了个心眼,他并没有自己去拿手枪,而是把钥匙又给了何永新,他觉得这样即便是出事了,那和自己也没有关系。

随后何永新找了个机会,偷偷的进入仓库,用那把钥匙打开铁皮柜子,拿走了柜子里的五支手枪和两百零九发子弹。

手枪交到陈恂敏手里的时候,刘光再三叮嘱:“你可千万别用这枪惹出事啊,用完了就赶紧给我送回来,一旦要是捅出点篓子,咱俩都得玩完。”

陈恂敏大手一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没那么严重,还和以前一样,我就是出去吓唬吓唬人,我啥人你还不知道啊,至于拿枪跟别人火拼啊,我的命精贵着呢。”

听到陈恂敏这么说,刘光终于放心了,想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敏爷可是家大业大的大老板,确实没那个必要,再说之前都借过无数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人和枪现在都有了,最后一步就是制定具体的抢劫方案了。

现场抢劫的这个环节,由何伟光全程把控大局,袁长荣和何东海配合,至于现场的一切操作,就要靠何伟光根据实际情况,临场随机应变了。

最主要的环节,是逃跑路线的选择,陈恂敏早就想好了退路,那就是等钱到手之后,走水路离开清远市。

其中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船,陈恂敏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袁长荣,他有个表哥叫温石其,是在连江上跑水上运输的,手里有一条铁皮船。

袁长荣以雇船拉货的名义,和温石其确定好了时间,由他开着铁皮船,提前在指定的地点等待。

而从银行到江边这段路程,选择用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走小路的话,十分钟之内完全可以搞定,等警察到达现场的时候,人早就上船了。

另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由何永新在码头附近接应,等何伟光他们三个到达码头之后,指引他们快速上船,然后几个人一起从水路离开清远。

所有环节都确定无误之后,由曾经干过修车师傅的何东海出手,去广州偷了一辆长江750三轮摩托车,几个人又熟悉了一下路线,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最后陈恂敏把出手的时间,定在了1995年10月25号。

第235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六)

10月25号中午十一点半左右,何伟光、袁长荣和何东海三个人,每人带着一把五四手枪,骑着那辆长江750跨斗摩托车,来到了清远市工商银行北门储蓄所的后门。

这个储蓄所不算太大,基本上没什么防范,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银行工作人员都会打开后门,从这里出去吃午饭。

三个人把摩托车停好之后,就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装作闲聊,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站在门边的何伟光听到里面开门的声音之后,没等工作人员走出来,就一脚把门踹开,三个人直接冲了进去。

还没等银行里的工作人员明白过来咋回事呢,何伟光他们掏出手枪,对着几个工作人员一比划:“都他妈的老实点,谁敢动就打死谁!”

一个办公室里的小领导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推开门就走了出来,嘴里嚷嚷着:“吵什么呢,怎么回事?”

此时何伟光的位置,离这个办公室只有几步距离,没等小领导把话说完,他冲过去就是一个大电炮,直接把人打倒了。

小领导一下就看明白局势了,马上捂着脸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直接玩起了装死。

这一下另外几个营业员群龙无首,全部都懵逼了,何伟光用枪指着其中一名女营业员命令道:“抢劫,把保险柜打开!”

连领导都躺下装死了,小兵也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出头,这名营业员很顺从的就把保险柜打开了。

旁边的何东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个袋子,把保险柜里的钱一扫而空,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分钟。

钱到手之后,三个人赶紧从后门退出来,跳上一直处于怠速状态的摩托车之后,顺着之前计划好的路线,一溜烟的逃离了现场。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摩托车仅仅用了八分钟,就开到了码头,何永新早就在这翘首以盼了。

接上三个人之后,四个人连人带摩托车,都上了温石其的铁皮船,温石其开足马力,铁皮船顺着水路直奔阳山县而去。

路上的时候,他们把那台作案的摩托车直接沉入了江里,又经过了一百多公里的水路,于当天傍晚时分,顺利到达了阳山县码头。

陈恂敏早就在这里备好了酒席,等待着大家凯旋而归,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钱就到手了,所有人都很开心,大家酒足饭饱之后,又找了一个KTV继续嗨皮。

一伙人又玩了一会,陈恂敏的大哥大响了,电话是毛远琴打来的,他告诉陈恂敏:“警方这边已经开始追查了,目前并没找到什么有用线索,银行那边也核实完了,这次一共被抢走了21万多。”

陈恂敏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眉头一皱,不过他并不是担心警方会找到自己头上,而是何伟光交上来的钱对不上数,少了五万块钱。

挂掉电话之后,陈恂敏返回包房,关掉了音乐,脸色非常的难看。

那几个小子也发现了敏爷态度的转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口。

陈恂敏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缓缓的开口说道:“这是咱们第一次干大事,你们别以为在前边冲锋陷阵,就立大功了,你们知道这短短的一两分钟,我背后动用了多少关系吗?别看我没动手,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们真以为我这个老大是白当的吗?到底抢了多少钱,已经有内部人员告诉我了,小光,你跟我说说,究竟是咋回事?”

何伟光一脸懵逼,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他扭头看了看袁长荣和何东海,突然怒喝了一声:“你们俩个谁藏钱了,赶紧交出来!”

这一声怒喝,袁长荣没什么反应,但是何东海却吓的一哆嗦,汗水已经顺着他的额头淌了下来。

一伙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何东海,何东海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打开了衣服拉链,从怀里掏出来五捆百元钞票,接着便开始不停的磕头求饶:“敏爷,我错了,都怪我一时糊涂,你饶了我吧!”

何东海心里非常清楚,所有的团伙中,最恨的就是这种人,自己现在干出这种事,这帮人可是真敢把自己杀了。

何伟光也知道,自己作为这件事的负责人,没有看住手下的小动作,也逃脱不了责任,于是还没等陈恂敏开口,他掏出手枪就顶在了何东海头上:“草你妈的,你啥时候把钱藏起来的?”

陈恂敏瞪了何伟光一眼:“小光,把枪收起来,让他慢慢说。”

何伟光不敢不从,气哼哼的放下了枪,何东海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三个人在储蓄所里动手的时候,何伟光和袁长荣全程都拿着枪,双眼紧盯着那几个营业员的一举一动,根本没工夫搭理何东海。

而负责往袋子里装钱的何东海,见两人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顿时起了贼心,顺手就把三捆钱揣进了自己的里怀兜里。

随后几个人跑路的时候,是由何伟光骑摩托车,袁长荣坐在何伟光身后,而何东海因为拿着钱袋子,所以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挎斗里。

逃跑的过程中,大家肯定都处于紧张的状态,何东海见另一个里怀兜还空着,于是又偷偷的把手伸进钱袋子,顺了两捆港币出来。

何东海自以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陈恂敏竟然在内部有人,藏钱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

听完何东海藏钱的经过之后,何伟光大怒:“妈的,老子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不管到手多少钱,都由敏爷来分配,敏爷这段时间对你咋样,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这事你必须得给敏爷一个交代,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何东海不敢接茬,只能继续哭着求陈恂敏:“敏爷,我真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陈恂敏摆了摆手:“你跟我说说,我哪里亏待过你,为什么要私自藏钱呢?”

何东海赶紧解释:“敏爷,你待我不薄,是我一时糊涂,我这段时间治病花了不少钱,后续的钱还没着落,而且家里最近也着急用钱,是我一时贪心,我对不起大家。”

陈恂敏听完之后,拿出两捆钞票扔给了何东海:“行了行了,这钱你先拿去用吧,不过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有事你和我直说,再有下次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东海赶紧磕头表决心:“谢谢敏爷,谢谢敏爷,我再也不敢了,再有下次的话,不用敏爷动手,我自己自行了断!”

不过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东海这种人,典型的狗改不了吃屎,虽然发的誓挺毒,但后边再见到钱,依旧是这样的德行。

第236章 十点磨一剑,悍匪陈恂敏(七)

这次陈恂敏之所以原谅了何东海,原因非常简单,首先就是大战在即,杀将不祥,容易动摇军心。

只要让手下人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掌控大局就行了,你们那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我的法眼,这次让你对我有了愧疚,下次你就会死心塌地的为我卖命。

与此同时,也展现出了自己大度的一面,我陈恂敏宰相肚里能撑船,是人就会犯错误,我也允许你们犯错误,只要知错能改,我就不会死盯着不放。

这次抢来的21万,其中从刘光那拿枪的时候,给了他五万元,何永新和何伟光各分了四万元,袁长荣、何东海、毛远琴每人分了两万元,另外没参加的陈恩年和吴兆全,也每人得了五千块钱喜钱,再去掉人吃马喂的费用,陈恂敏估计还得倒搭点进去。

不过这都在陈恂敏的意料之中,他就是要让手下人看看,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钞票就到手了,而且不费一枪一弹的全身而退,抢银行就是这么简单。

手下人的信心树立起来了,陈恂敏的目的就达到了,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之后再干大事,只要听从敏爷的指挥就行了,大家发大财的梦想指日可待。

陈恂敏的做事风格就是这样,都是一步一步的慢慢铺垫,抢一次银行,只为了练手,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这点小钱陈恂敏根本就看不上,他的真正目标,其实早就选好了,那是一个只需要干一次,就能为自己事业打下坚实基础的大单子。

接下来的日子,陈恂敏开始精心策划下一次的抢劫方案,而何伟光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带着这帮小弟吃喝玩乐。

大伙刚分到钱,必然是大手大脚的挥霍,每天都是唱歌喝酒找女人,过上了花天酒地的生活。

不过这么个花法,钱很快就见底了,一个多月之后,没等陈恂敏发话呢,何东海最先坐不住了:“光哥,敏爷什么时候能带着咱们再干一把啊,这兜里钱快花没了啊。”

袁长荣也蠢蠢欲动:“是啊,我之前看电视,还以为抢银行是多大的事呢,这听敏爷的指挥,比拿存折去取钱还简单,连排队填表的过程都省了,上次整的钱太少了,啥时候能干把大的啊,那多解渴啊。”

第一次没参加的袁长荣更是跃跃欲试:“光哥,下次把我也带上呗,让我也跟着过过瘾呗!”

陈恂敏想要的效果就这么达到了,这帮人尝到一次甜头之后,下次根本就不用动员,自己就去找轮椅了。

何伟光微微一笑:“兄弟们不用着急,你们的心情,敏爷都理解,咱们跟着敏爷混,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大家这段时间都爽翻天了吧。”

这几个人纷纷附和:“那是,那是,敏爷只要略微出手,就已经是这个分段的极限了。”

光哥很满意:“那还用说吗,敏爷跟我说了,等几天再带咱们干把大的,一次就干个盆满钵满!”

大伙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个全都摩拳擦掌:“好啊,好啊,啥时候动手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何伟光小手一摆:“大家稍安勿躁,敏爷正准备着呢,我告诉你们,敏爷可不是仅仅是想带我们干这一次,等这笔钱到手了,敏爷是要带咱们干大事业的,到时候哥几个每人包一个工程,那以后还愁没钱花吗!”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这个诱惑力太大了,大伙都知道陈恂敏的实力,也非常清楚,何伟光并不是说说而已,敏爷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早就做好了计划。

不过何伟光又话锋一转:“但是大家一定要记好了,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敏爷的指挥,任何人都别想藏心眼,这关乎到所有人的脑袋,都听清楚了吗?”

所有人赶紧发誓表忠心:“敏爷敏爷,能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清远,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仙福永享,寿比南山!”

通过陈恂敏的这一系列操作,以及何伟光的一顿忽悠,此时的敏爷,已经被这帮小子奉若神明,敏爷说的话就是真理,敏爷就是能带他们走上溜光大道的领路人。

从这个细节也能看出来陈恂敏的管理才能,所有的事情他只对何伟光一个人说话,再由何伟光向下边的人传达命令,下边的小兵只需要听命令干活就行了。

这种等级分明的管理方式,在犯罪团伙中非常少见,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手下人摸不清老大的底细,老大就多了一份安全保障,一旦哪个手下落网了,不至于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行踪供出来,这样自己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另外这种上下级关系,手下人干活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行,根本就不用多想,没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出错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同时也避免了团伙中出现意见不合的情况。

这几个小子嗨皮的日子里,老大陈恂敏也没闲着,一直在紧锣密鼓的推进下一次行动,他的真正目标,是广东省番禺市的农业银行运钞车。

番禺市当年还没有并入广州,而是归广东省直接管辖,经济十分发达,因此各大金融机构的资金流转量也非常庞大。

通过何永新提供的内部信息,陈恂敏进行了几次跟踪踩点之后,把最后动手的地点,定在了番禺市农业银行北郊储蓄所。

陈恂敏用了一张假身份证,在这家储蓄所对面的龙泉酒店包下一个房间,躺在这个房间的床上,就可以看到储蓄所里的一举一动。

这间储蓄所的旁边,就是易发商场,这个商场在当年是全国闻名的电器交易中心,也是各大家电品牌的批发基地,因此每天都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电器商人过来进货。

由于当年现金交易还占主流,所以这个商场每天的资金流都大的惊人,这也导致商场旁边的农业银行北郊储蓄所每天所需的资金量非常庞大。

番禺市农业银行的运钞车,每天早晨都会准时来这个营业网点送款,也正是因为这个网点的资金量需求最大,所以运钞车把这里定为了停靠的第一站。

其实按照相关规定,运钞车每次只允许给一个网点送款,然后再回金库取钱,继续送下一个网点。

但当时好多银行为了图省事,都是提前规划好路线,早晨把一次性把所有网点的钱都从金库里取出来,然后一家接一家的送,一趟线跑下来,就全都搞定了。

负责运钞车押运的何永新非常清楚这个操作,这也是他们把北郊储蓄所定为抢劫地点的原因。

因为这里是运钞车停靠的第一站,所以此时运钞车上的钱是最多的,根据他们的推算,此时运钞车上的现金,至少有上千万。

经过一个多月的踩点和综合评估,陈恂敏最终定下了这次抢劫行动,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最大一起运钞车抢劫案,在陈恂敏的领导下,即将拉开序幕,同时他也凭借一己之力,加速完善了运钞车押运管理的规范性流程。

第237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八)

抢劫目标定下来之后,接下来就要制定抢劫方案和撤退路线了,首先的第一步,是要确认运钞车里的结构,确保第一时间能拿到钱箱子。

这个关键问题,还是何永新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根据何永新提供的信息,以及多次的踩点观察,他们推测这辆运钞车里应该有个装钱的柜子。

这个钱柜子大概有二十个左右的小格子,每个小格子里面,分别锁着对应营业网点的钱箱子,当运钞车到达这个营业网点时,就会打开对应的小格子,把里面的钱箱子拿出来,送到营业网点里。

基于这种情况,他们想要拿到钱箱子,表面看起来只有两种方式,第一是等送款员把钱箱子拎出来时,直接动手把人打死,抢到钱箱子后直接跑路。

但是这样做,只能抢到一个营业网点的钱,因为此时其他营业网点的钱箱子还在小格子里锁着呢。

第二种方式是把运钞车上的所有押运人员全部打死,抢到钱柜子的钥匙之后,打开所有的小格子,然后把柜子里的钱箱子全部拿走。

不过这样做,同样有一个问题,不仅耽误时间不说,由于资金量太大,搬运这些钱箱子的工作量,同样大的惊人。

陈恂敏思来想去,决定采用一个更大胆的方式,那就是把押运人员全部打死之后,直接把运钞车开走,一边开着运钞车跑路,一边在车上撬开钱柜子,等运钞车到达安全地点,再换乘其他交通工具,连人带钱箱子一起转移。

但是这种方式,同样有一个致命风险,运钞车这个目标太明显了,一旦被警方围追堵截,大家面临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警方瓮中捉鳖。

这时候就体现出另一个线人毛远琴的重要性了,毛远琴根据自己在刑警队的工作经验,结合储蓄所附近的警力分布情况,制定出了一条风险最低,速度最快的逃跑路线。

毛远琴推测,警方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肯定会兵分两路,一路直接赶到现场调查情况,另一路马上会对运钞车进行围追堵截。

根据储蓄所周边的警力分布,第一路警察预计会在五分钟之内赶到现场,因为不能确定是否会有人在抢劫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报警,所以现场动手抢劫的时间,一定要控制在三分钟之内。

而第二路设卡堵截的警察,需要一定时间的部署,案发后的第一时间,只来得及部署一道包围圈,接下来才会逐步向外围扩大拦截范围,所以运钞车只要在预定时间内冲出这道包围圈,就至少成功了一半。

毛远琴给出的时间是二十分钟,同时他根据自己的经验,避开了几处警方最容易设卡的路段,给出了最佳的逃跑路线。

这条路线详细到一路上有几个红绿灯,如果遇到红灯堵车,是左转还是右转,转弯之后的备用路线应该怎么走,这些通通都考虑了进来。

运钞车一旦被抢走,警察理所当然的,会把排查重点放在公路上,所以最后转移巨款的方式,陈恂敏依然选择和上次一样,从警方最容易忽视的水路离开番禺,为了迷惑警方,再制造一个从陆路逃跑的假象,这样一套下来,肯定就万无一失了。

以上就是陈恂敏的全盘计划,一切细节都敲定完毕后,1995年12月18号深夜,陈恂敏在清远市的紫金阁酒店开了一个房间,然后把何伟光、何永新、袁长荣、何东海还有吴兆全这五个人叫了过来。

陈恂敏直接开门见山:“这次的目标我已经选好了,小光应该也和你们说了,我提前和大家说明白,这回咱们干一次大的,肯定要杀人见血,如果谁现在害怕了,直接开门走人,我陈恂敏肯定没有废话,以后大家见面,仍然是兄弟。”

这句话其实主要针对的就是袁长荣、何东海和吴兆全这三个人,何伟光和何永新之前都参与过整个方案的策划,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过这三个小子的反应,早就在陈恂敏的预料之中,到了这一步,别说是让他们主动退出了,估计想撵他们走,他们都得连哭带嚎的求着留下来。

大家全部表态之后,陈恂敏把整个计划和五个人讲了一遍,具体的动手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12月22号,大家都没有疑问了之后,陈恂敏又做出了具体分工。

现场由何伟光和吴兆全负责运钞车的前门,袁长荣和何东海负责运钞车两边的中门,何永新负责全程警戒,所有试图接近运钞车的人,一律全部干死。

做好分工之后,陈恂敏又叮嘱了一句:“这次事关重大,只要一个人出错,大家全部跟着玩完,都听明白了吗?”

陈恂敏虽然没明说,但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干活的时候都别婆婆妈妈的,干大事下手就得狠一点。

大伙都明确了各自的任务之后,陈恂敏临走之前,把五支手枪交给了何伟光,又给他扔了一万块钱,同时留下了一句话:“小光,需要用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这次现场就由你指挥了,所有的事你根据现场情况拿主意,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生杀大权交到你手上了,谁要是拖了后腿,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何伟光领命之后,带着手下的几个小弟,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除了熟悉逃跑路线之外,相关作案工具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在做这些的同时,何伟光心里却一直七上八下的,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在十多天之前,何伟光新泡了一个妞,两人去了一趟清远市的飞霞山旅游,之所以来这里,除了泡妞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何伟光听说这里有一个大师,算命特别准,眼看着大战在即,就想过来求个心理安慰。

没想到大师只看了何伟光一眼,就直接扔下了一句话:“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两年之内,必定遭遇生死劫。”

何伟光当场就懵逼了,赶忙问大师有没有破解的办法,结果大师摇了摇头,只说了八个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之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何伟光现在即将去干的事,就是杀头的买卖,此刻再想起大师的那句话,不禁后背直冒凉风,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退路,开弓没有回头箭,何伟光只能抛开一切杂念,按照原定计划,于12月21号晚上,带着另外四个人,来到了广州。

第238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九)

为了逃避警方事后的排查,五个人当晚并没有去番禺,而是住进了距离番禺二十公里之外的江南大道富临酒店,等待着第二天早上的行动。

与此同时陈恂敏那边也做好了接应准备,他坐着温石其的那条铁皮船,从清远直接沿着水路,来到了顺德北江乌州渡口附近,在这里等待着司机陈恩年的到来。

陈恩年开着陈恂敏的那辆奔驰车,顺着陆路来到了这个渡口附近,把车停在了距离渡口两公里之外的野地里,然后步行到停船的位置,和陈恂敏汇合,当晚两人就在船上对付了一宿。

两边都做好了大战前夕的准备工作,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是12月22号星期五,也是冬至时节,早晨天刚蒙蒙亮,何伟光他们五个离开酒店,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番禺市农业银行北郊储蓄所附近。

早晨7点25分,一辆车牌号为粤A-R0747的白色金杯海狮面包车缓缓开了过来,何伟光看到这辆车之后,马上把子弹上膛,并下达了命令:“就是这辆车,准备动手!”

此时这辆运钞车上一共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司机,另外两个是负责押运的经警,三个人和往常一样,一边聊着天,一边做好了交接准备。

运钞车准时停在了北郊储蓄所门口,由于天气挺冷,另外也都违规操作习惯了,所以这三个人并没有下车,司机只是“嘀嘀”的按了几下喇叭,就在车里等着储蓄所里的人出来接款。

储蓄所里的三名女职员听到熟悉的喇叭声之后,嘻嘻哈哈的开门走了出来,其中一人走到了驾驶室的位置,另外两人走到了运钞车靠近银行一边的中门附近。

见到人出来之后,司机第一个从驾驶室里下来,拿着一本单据递给了那名女营业员,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准备让对方签字,做常规的交接手续。

后排座位上的那个经警也打开了中门,和另外两个女营业员打了个招呼后,这才掏出钥匙,准备取钱箱子。

结果还没等他下车呢,何伟光他们五个,一人拿着一把五四手枪,从储蓄所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冲了出来,只用了几秒钟时间,就各自到达了预定位置。

由于副驾驶位置的人没有下车,所以何伟光直接冲到了运钞车中门门口,拿着枪对车里的经警一指,接着大喊了一句:“不许动,抢劫!”

这个经警叫陈建敏,他见此情形,第一反应就是准备拔枪反击,没想到他哆哆嗦嗦的刚把枪拔出来,就被何伟光一把抓住右手,直接把枪抢走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负责前门的吴兆荣,对着司机直接开了两枪,其中一发子弹打在了司机右腿上,一枪两眼,打了个对穿。

司机中枪之后,踉跄了几步,扶住了靠墙的一个排水管,负责另外一边后门的何东海用枪指了指他,司机心领神会,直接趴在了地上。

那边枪响了之后,何伟光一把就将经警陈建敏拽下了运钞车,陈建敏就势一滚,接着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

何伟光见此情形,抬手连开了五枪,不过幸运的是,陈建敏当时穿着防弹衣,其中两发子弹打在他的后背上,但是都被防弹衣挡了下来。

另外一名经警叫郭景昌,他当时坐在副驾驶位置,还没等他下车呢,就被负责警戒的何永新在车窗外用枪顶住了。

何永新用左手按住郭景昌的脑袋,右手拿枪顶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大声命令道:“别动,给我老实点!”

何永新本想把人控制住,再把他的手枪拿走,但是郭景昌被压住了头,本能的不停挣扎,何永新大怒,直接扣动了扳机,当场把郭景昌的脖子打穿,接着又连开三枪,彻底把人打死。

这一切几乎都是同时发生,短短的十几秒钟,一切障碍全部扫清,车下的那三个女营业员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储蓄所里跑。

他们几个的目标是运钞车,压根就没时间理这几个女的,车上的人全部搞定之后,何伟光率先跳进运钞车的驾驶室,启动了车子,另外四个人也纷纷从后门上了车。

几个人争分夺秒,连副驾驶那名经警的尸体都没扔下去,关好车门之后,面包车像离弦的箭一样,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在事前制定的方案里,毛远琴对这个环节规定的时间是三分钟,但是在实际操作中,这五个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全部搞定了。

接下来运钞车按照预定路线,直奔乌州渡口,从开始动手抢劫算起,到最后把运钞车开到乌州渡口,陈恂敏给他们规定的时间是最迟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何伟光的开车路线,完全天衣无缝的按照计划进行,运钞车一路畅行无阻,成功的赶在警方布置好围堵点之前,冲出了第一道包围圈的范围。

与此同时,后排的几个人也马不停蹄的开始用螺丝刀撬钱柜子,但是这个环节却出了点意外,钱柜子比想象中的要结实很多,并不是那么好撬的。

不过这点意外已经不影响大局了,当运钞车开过渡口大桥的时候,开车的何伟光瞄了一眼手表,时间是7点38分,也就是说整个抢劫加逃跑的过程,他们只用了13分钟。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车上的五个人,此时已经彻底疯狂了,一个个都欢呼雀跃起来,提前开始了庆祝。

开车的何伟光更是把大师的话忘在了脑后,一扫之前的阴霾,不禁跟着车上的广播,开心的唱了起来:

抬头寻找敏爷的身影,

何时出现他的影踪,

带着一车的现金,

发财的梦想,

大事已成的消息。

身边鲜血飘零,

打碎了他的心,

让死者亲人的泪水,

滋润着我的笑容。

唱出我的热情,

伸出我的双手,

让我拥抱着我的梦,

让我拥有魔鬼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

充满着发财的骄傲,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

渡口这边负责在船上接应的陈恂敏,虽然看似沉着冷静,依然悠闲的喝着温石其为他煮的早茶,但其实他心里,却充满了忐忑。

从7点25分开始,陈恂敏就时不时的低头看看时间,再抬头看看公路的方向,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心急如焚。

当远处那辆扬起滚滚尘土的运钞车出现在陈恂敏视线中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赶紧站起身来,对温石其说了一句:“靠边停船!”

旁边的陈恩年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铁皮船刚刚靠岸,一个跳板迅速搭好,接着几个人快步下船,准备迎接兄弟们的凯旋归来。

第239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

何伟光开着运钞车,直奔陈恂敏冲了过来,一脚刹车之后,运钞车稳稳的停在了陈恂敏身边。

陈恩年赶紧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撬棍,一伙人打开后车门,开始七手八脚的撬起了钱柜子。

这回有了给力的工具,速度快了不少,几个人分工明确,撬开一个钱柜子,就把钱箱子递下去,下边的人再把钱箱子撬开,然后把钱装进袋子里,再送到船上。

运钞车里的钱柜子上,一共有16个格子,但实际上只有14个格子里有钱,由于空间狭小,而且比预想的要难撬很多,所以当他们拿出第八个钱箱子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陈恂敏觉得用时太久了,再这样下去,一会警察追上来,那就前功尽弃了,所以他马上做出决定,剩下的钱不要了,大家赶紧按原计划撤离现场。

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敏爷也沉不住气了,这就叫自古邪不压正,做贼总会心虚。

何伟光他们得令之后,五个人赶紧上了温石其的铁皮船,接着铁皮船马上离岸,直接顺流而下,快速离开了现场。

不过陈恂敏和陈恩年却并没有上船,他要亲自留下来,制造运钞车从陆路逃离的假象。

两人再次跳上运钞车,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又开出两公里左右,来到了前一天晚上陈恩年停奔驰车那个地方的附近。

这次再停车之后,两人把运钞车直接扔在了原地,然后一路小跑到了奔驰车那里,接着换乘奔驰车,直接奔着清远市开去。

到此时为止,所有流程全部按照原计划进行,整个抢劫行动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行云流水。

虽然还剩下六个钱箱子没有拿走,对于陈恂敏团伙来说,略微有些遗憾,但毕竟在这种紧急关头,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陈恂敏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陈恂敏和陈恩年从陆路离开的同时,船上的那群人正在做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那就是清点战利品。

几个人把钱袋子里的钱全都倒了出来,很快就堆成了小山,接着再一边清点,一边重新装回袋子里,每数出一百万,,何伟光就把数字记在一张纸上,随着数字的不断上涨,所有人全都眼冒绿光,喜形于色。

折腾了一圈下来,终于得出了准确数字,这一次抢劫,一共到手人民币1320万,港币241万,这个数字在运钞车抢劫案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当时的1995年,这笔钱的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上亿元了。

当那张纸上的最终统计结果出来之后,大家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全部都沸腾了,每个人恨不得都疯了,这是他们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一个天文数字。

看着眼前的这么多钱,大家心里憧憬的都是美好的未来,袁长荣连想都没想,直接拿起两捆百元大钞,扔给了亲戚温石其:“给你的船费,拿去花吧!”

何东海更是急的要命,他看袁长荣拿了两万,也忍不住拿出两捆钱揣在兜里,恨不得马上就地把钱分了。

何伟光一见这种情况,马上就翻脸了,他狠狠瞪了何东海一眼:“袁长荣给的是船费,你揣钱想干嘛?我告诉你们,这些钱都是敏爷的,从现在开始,没见到敏爷之前,谁也别想打这钱的主意,钱应该怎么分,一切都由敏爷来做主,都听明白了吗?”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但是何东海却不愿意了,这小子上次抢储蓄所的时候,手脚就不干净,私自藏了五万元,可是这次大伙都盯着呢,他没机会再藏钱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就是鼠目寸光,面对眼前成堆的钞票,他一刻都不想等了,何伟光话音刚落,他就嚷了起来:“凭什么不让我们动啊,这钱是我们拼着老命抢回来的,照你这么说,要是现场被警察打死了,这钱还没我们份了呗!这他妈的什么鸟规矩,拼命的是我们,到分钱的时候,还不让说话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眼看着团伙中有人要闹事,何伟光把眼睛一瞪:“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你给老子放明白点,办事之前你自己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你是不是说事成之后你只要十万块钱,现在看到钱多了,你想反悔了,咋的?好事你他妈的全想占是不是?”

挨了何伟光一顿骂之后,何东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事前他根本就没想到能抢这么多钱,还以为像上次那样,弄个几十万就不错了。

所以何伟光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何东海大嘴一张,张嘴就要了一个保底收入。

“我不管这次能抢多少钱,只要让我参加,必须给我分十万块钱,哪怕是一分钱没抢到,这钱你也得给我,你们抢的多了,我也不眼馋。”

这是何东海的原话,大老爷们吐口唾沫是个钉,现在看到抢的钱多了,想要临时反悔,那大伙能惯着你吗!

何伟光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又指着那堆钱对何东海说道:“你给我听明白了,你要的那十万块钱,就在这里了,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但是敏爷没过来之前,你再敢瞎逼逼,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东海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可是他丝毫没办法,当初自己把路走死了,现在想回头,别说何伟光不同意了,另外几个人都得把他撕了。

看到何伟光发火了,不仅何东海消停了,其他几个人也安静了下来,何伟光这才起身走到船头,给陈恂敏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何伟光赶紧汇报战果:“敏爷,钱我们点完了,连人民币带港币,一共有一千五百多万!”

陈恂敏轻描淡写的说道:“行,我知道了,这趟车钱有点少,另外撬柜子耽误时间了,我还以为咋的也得有两千多万呢,不过也行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别出什么差错,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何伟光赶紧点头答应:“放心吧敏爷,快到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船的速度和奔驰车比起来,肯定要慢上很多,何伟光挂断电话之后,温石其搬出来一堆熟食,还有几瓶啤酒。

大家早上起的太早,都没有吃东西,又忙活了一早晨,这时候放松下来,都有点饿了,于是就围坐在一起,吃起了早饭。

吃饭的过程中,何伟光见大家都默不作声,想必是刚才何东海闹了那么一通,让大家都有点不痛快。

何伟光这时候又想起了敏爷曾经对他的教诲:“人要想做大事,眼光必须放的长远一些,建立队伍不容易,管理队伍更难,是人就会有私心,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钱,只要不影响大局,就不用太过纠结。”

为了让大家忘掉刚才的不愉快,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能够团结一致,携手向前,何伟光带头高歌了一曲:

让我们携手作案,

抢的潇潇洒洒,

乘风破浪,

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

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

把握青春年华。

……

第240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一)

接下来的旅途愉快了很多,铁皮船距离清远越来越近了,天快黑下来的时候,一伙人开始收拾随身的物品,准备下船了。

何伟光再次掏出电话,准备和陈恂敏汇报一下,结果刚把电话拿出来,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自己腰上的那把五四手枪竟然不见了。

何伟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在船上四处翻找,结果把整条船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到那支枪,如果船上没有的话,那一定就是上船之前就没了。

何伟光拼命的回忆整个抢劫过程中的所有细节,抢劫现场自己开完枪之后,就把枪别在了腰上,接着一路开车到了渡口,后来大伙着急往船上搬钱,并没感觉到有身上有东西掉下来,既然这样的话,如果枪真是不小心掉了,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自己开车的时候,掉到了运钞车里。

何伟光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把枪可是刘光从建行里弄出来的,虽然没有登记在册,但是只要按着枪号追查源头,把他们揪出来,就是分分钟的事。

一想到这里,何伟光彻底没了主意,他哆哆嗦嗦的掏出电话,给敏爷打了过去。

陈恂敏当天中午就返回了清远,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酒店摆了一桌酒席,又叫上一大堆生意上的朋友,大家小聚了一下。

席间陈恂敏在聊天的过程中,有意的编造了自己这几天的行程,目的就是给大家造成一种假象,自己的生意很忙,这段时间一直在清远了,这样万一事后警察调查到自己身上,自己有不在番禺的证据。

当天晚上酒局刚刚散去,陈恂敏就接到了何伟光的电话,得知何伟光丢枪的消息之后,他马上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此时再去追究何伟光的失误,已经毫无意义了,陈恂敏马上告诉何伟光:“你们几个先别下船,就在江上慢慢飘着,我去打探一下消息,你们等我通知。”

放下电话之后,陈恂敏马上给毛远琴打了过去,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毛远琴告诉他:“你先别着急,等我问问情况,一会给你回复!”

十分钟之后,毛远琴的电话打了回来,只说了一句话:“枪出了大事,番禺警方那边已经查到枪支来源了,刘光已经暴露了!”

原来何伟光的猜测没错,那支五四手枪,正是他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车上。

番禺警方那边接到报案后,所有操作和毛远琴预想的差不多,第一路警察赶到现场之后,听说运钞车被开走了,马上开始紧急部署,对那辆运钞车进行围追堵截。

不过他们的行动,要比预想中的慢了一些,等警方布好第一道包围圈时,运钞车早已经到达了渡口。

不过随着增援的警力陆续到位,搜索的范围也逐步向外围扩大,最终在案发两个小时之后,找到了那辆被陈恂敏他们遗弃的运钞车。

在清点车上物品时,警方首先找到了六个没来得及拿走的钱箱子,里面一共有人民币167万,港币33万。

不过在随后的详细检查中,驾驶位座椅夹缝中的一支五四手枪,引起了警方注意,确认了这把枪不是那两名经警的配枪之后,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伙歹徒遗落下来的。

接下来警方兵分两路,一路警察被陈恂敏成功的诱导,封锁了运钞车附近所有的陆路交通,继续追踪可疑车辆,而另一路警察马上开始根据枪支编号,追查这把手枪的来源。

短短的一下午时间,警方就追查到了这支手枪的源头,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刘光作为曾经的清远市建设银行保卫科科长,自然成了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

陈恂敏得知刘光已经暴露的消息之后,马上作出决定,第一时间内除掉刘光,杀人灭口,只要刘光死了,这条线索一中断,那么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陈恂敏马上联系了一个马仔,命令他前去除掉刘光,接着又给何伟光打了个电话,命令他们马上靠岸。

当晚十点钟左右,陈恂敏在清远码头接到了何伟光一伙人,他把何伟光单独叫到一个角落里,脸色凝重的对他说道:“我刚刚派人去杀刘光了,如果这件事办不成,后果不用我多说,咱们全都得掉脑袋,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骂你也没有用,过去安抚好大伙,先等消息吧。”

十多分钟之后,马仔的电话打了过来,虽然紧赶慢赶,不过最终还是迟了一步,这名马仔赶到刘光家里的时候,刘光刚刚被警方带走十分钟。

陈恂敏很清楚,结局已经无法挽回了,刘光肯定扛不住警方的审讯,把自己交代出来,就是早一会晚一会的事,事到如今,必须得把情况告诉手下的兄弟了。

陈恂敏马上把大伙召集到一起,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刘光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咱们马上就得暴露,警察下一步的动作,肯定是对咱们进行抓捕,现在把你们叫过来,就是和你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打算,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几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都吓麻爪了,哪还能提出什么意见,最后还是何伟光首先表了态:“敏爷,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你来做主吧!”

其他几个人的态度,也跟何伟光差不多,此时陈恂敏就是大伙的主心骨,带头大哥如果这时候慌了,那下面的人马上就得乱套。

陈恂敏的眼睛在大伙身上扫了一圈,突然没来由的问了大家一个问题:“你们知道香港的李嘉诚一年能赚多少钱吗?”

由于当时张子强绑架事件还没有发生,这帮小子只是听说过这人是个大老板,但对于他具体有多少钱,并没什么概念,也不明白陈恂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在银行工作的何永新,稍微有一点点的见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那么大的老板,一年怎么的不也得赚几千万啊?”

陈恂敏微微一笑:“我告诉你们,他一年至少能赚十个亿,而且还是美金!”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全都惊呆了:“啊?十亿美金?咱们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抢这一次,还不够人家零头的啊?”

陈恂敏点点头,接着又话锋一转:“和你们说这件事,并不是让你们羡慕他钱多,而是要告诉你们,他之所以能赚那么多钱,是因为他有本钱,有资源,有团队,刘光现在虽然被抓了,但好在我们一个人都不少,现在我们有了这么多本钱,只要你们听我的安排,别被警察抓住了,等风头过去之后,我一样可以带你们赚更大的钱。”

大伙听完这段话之后,一改之前愁眉苦脸的状态,眼睛马上又亮了起来,纷纷七嘴八舌的附和:“敏爷,你就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安排!”

第241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二)

陈恂敏略微思考了一下,马上做出了安排:“趁着刘光现在还没交代,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的目标太大,大伙一会把钱分了,每个人都带上一些,然后各自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暂时隐藏起来,记住我说的话,是暂时隐藏,可不是就地散伙,我们今天的暂时后退,是为了今后的蓄势待发,都听明白了吗?”

一伙人此时还处于懵逼状态,虽然想说明白,但其实心里依旧没底,最后还是何伟光小声的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敏爷,那接下来咱们有什么安排啊?”

陈恂敏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大家现在的任务,就是一定要藏好了,我先去边境那边探探路,给大家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等风头过去之后,我会想办法联系大家,现在我们有了启动资金,无论是做跨国贸易,还是投资别的产业,只要人还在,赚钱就不是问题。”

大家这才都点了点头,不过何东海却不合时宜的又提了一个问题:“敏爷,那钱咱们怎么分啊?”

陈恂敏瞪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个道理,眼前的这一千五百万,根本就不算什么,想要干大事,就得把眼光放长远了,记住我说的话,你们只要人和本钱都在,我就能带你们做更大的事,赚更多的钱,到时候无论我们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有了钱,身份就不算问题,早晚有办法洗白。”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今后每个人的路,究竟会怎么选择,陈恂敏也无能为力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何伟光把钱拿过来给大伙分了。

何伟光把几个钱袋子拎过来,放在了陈恂敏面前,此时他又想起了算命大师对他说的话,心里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何伟光一脸恳求的望着陈恂敏说道:“敏爷,我这一走,再回来恐怕就不知道啥时候了,究竟是死是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我现在肯定是不能再露面,敏爷能不能帮帮忙,帮我安排一下家里老爹和老婆孩子的生活。”

陈恂敏点了点头:“你别想太多了,家里我帮你安排好,你自己万事小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恂敏从钱袋子里拿出来20万元现金,递给了跟自己过来的另外一个司机李方伟,并且叮嘱他第二天去把这件事办了。

安排完何伟光的事,陈恂敏又让李方伟从钱袋子里数出两百万现金,装到了自己车里,接着交代何伟光,让他把剩下的钱给大家平分了,随后就和司机一起,开车离开了码头。

接下来陈恂敏让李方伟把自己送到了位于飞霞山的一个别墅里,这个房子陈恂敏很少过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里的存在,所以暂时是安全的。

陈恂敏告诉李方伟,回到市内之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自己做好了安排,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陈恂敏离开之后,何伟光他们五个也很快把剩下的一千三百万巨款分掉了,不过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大家还是没有主意。

几个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何伟光、何永新、吴兆全他们三个人决定一起跑路。

几人计划先顺着水路去阳山县,然后再去从阳山县去连山县,最后从连山出省去广西。

等到了广西,随便在大山里找一个小村落,做好长期隐藏的准备,到时候再想办法联系敏爷,等待敏爷的后续通知。

三个人打定主意之后,便带上各自的那一份钱,离开了温石其的铁皮船,又租了一条快艇,连夜赶往了阳山县。

而何东海和袁长荣这两人决定一起跑路,他们俩是同学,而且何东海就是袁长荣给介绍过来的,所以这两个人的关系,要更近一些。

由于温石其就是袁长荣的亲戚,所以当晚两人并没有离开那条船,而是直接在船上商量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可是这两个人压根就是胸无大志,又鼠目寸光的货色,一点远见都没有,今朝有酒今朝醉,至于究竟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压根就不在两个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尤其是何东海,本来按照之前的分配方案,他只能分到十万块钱,但是现在出现了意外,何伟光按照陈恂敏的意思,给他分了一大笔钱。

望着眼前这一大堆意外之财,何东海的眼睛都冒火了:“我的,我的,这些都是我的!”

他早就把陈恂敏刚刚的教诲抛到了脑后,虽然眼前的局势,已经屎堵屁股门了,但何东海考虑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跑路,而是接下来要怎么享受生活。

他一边数着钱,一边和袁长荣商量:“这些钱足够咱俩花一辈子的了,还等什么敏爷通知啊,到时候钱还是不是咱俩的,都两句话说了,依我的意思,咱俩马上把各自的小宝贝叫上,然后找个世外桃源,安安心心的过咱们的小日子,到时候咱们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袁长荣和何东海一路货色,并没比他好到哪去,他马上同意了这个建议,两人当即决定,第二天就把各自的情人都找来,大家一起远走高飞,一路吃喝玩乐啪啪啪,只要手里有钱,铁皮船也能玩出游艇的感觉。

在这两个傻逼的认知里,有了钱就要疯狂的享乐,也不知道陈恂敏究竟因为什么,把这俩小子拉了进来,除了拉低团队的整体水平之外,基本上一无是处。

陈恂敏团伙成员各自散开的同时,警方那边也有了重大突破,刘光进去之后,在大记忆恢复术的加持下,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就全都交代了。

刘光觉得自己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他们抢劫的事,而且枪是何永新拿走的,就算是交代了,最多判几年就出来了。

刘光告诉警察:“枪让何永新借给陈恂敏和何伟光他们了,他们具体要干什么,我之前也不知道。”

知道了枪的去向,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警方马上找出陈恂敏、何永新和何伟光的照片,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医院,拿给案发现场的那几个当事人辨认。

由于当时抢劫的整个过程,所有人都没有蒙面,所以几个受伤的当事人很快确认,其中两名劫匪,正是何伟光和何永新。

确定了案犯真实身份之后,番禺市警方联合清远市警方,连夜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会议的主题主要两点,第一是追踪何伟光和何永新的下落,并马上对两人展开追捕,第二就是要尽快确认,陈恂敏到底有没有参与这起运钞车抢劫案。

第242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三)

当案情分析会上提到陈恂敏这个人的时候,参会警察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

番禺警方首先提出了一个观点:“既然何伟光一直在陈恂敏的公司里做事,枪又是直接交到了陈恂敏手里,由此可以推测,这起运钞车抢劫案的幕后主谋,很可能就是陈恂敏。”

但是这个观点刚抛出来,马上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此人正是毛远琴:“这位同志,你的观点我觉得没有任何依据,你们在番禺工作,可能不太了解,陈恂敏这个人,在我们清远市可是著名的青年企业家,不说富甲一方贯,至少也算得上家财万贯,这种人去抢运钞车,完全不符合常理,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

毛远琴的观点,也获得了很多清远市警察的支持,因为从国内发生过的这么多起运钞车抢劫案来看,所有案犯的身份,都毫无例外是走投无路的穷光蛋,但凡是衣食无忧,没人会铤而走险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双方的意见始终无法达成一致,而且此时又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陈恂敏参与了此案,所以暂时还不能直接抓人。

不过既然陈恂敏有作案嫌疑,警方马上做出决定,先对陈恂敏的背景做一下深入的调查。

案情分析会结束之后,毛远琴第一时间给陈恂敏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敏爷,刘光都交代了,警方现在已经开始抓捕何伟光和何永新了,而且也怀疑到了你身上,事不宜迟,你赶紧离开清远吧,走的越远越好!”

陈恂敏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问道:“我走了,你那边怎么办?”

毛远琴淡淡的笑了笑:“我这边暂时还没有暴露,我尽量再周旋一下,帮你多争取一些时间,最后实在不行,我再过去找你!”

陈恂敏叹了一口气:“好吧,你注意安全,感觉不妙的话,就赶紧离开!”

毛远琴答应了一声,又叮嘱了陈恂敏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案发后的第二天,1995年12月23号上午十点左右,陈恂敏给司机李方伟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清远码头等着自己。

一个小时之后,陈恂敏带着高中同学陈恩年,在码头见到了李方伟,再次交给他四十万元现金。

陈恂敏告诉李方伟:“你去何伟光家接上他老婆,然后再去一趟花都市,把这四十万现金,加上昨晚给你的那二十万,连同汽车都交给曾文彬,剩下的事他会来做安排。”

交代完这件事之后,陈恂敏就带着陈恩年,坐船离开了清远市,踏上了长达21年的逃亡之路。

这个曾文彬是陈恂敏手下的一个包工头,当天下午李方伟就带着何伟光的老婆找到他,把奔驰车和这两笔钱交到了他的手里。

曾文彬给了李方伟5万块钱作为辛苦费,随后又带着何伟光的老婆返回清远,花了十三万块钱,给她买了一套商品房。

接下来的几天里,曾文彬又帮她添置了一些基础的家具家电,最后又用别人的名字,在工商银行存了10万块钱,并把存折和密码给了她。

办完这些事后,曾文彬把陈恂敏的那辆奔驰车以二十万元的价格低价处理了,连同之前剩下的那三十多万,以多个人的身份,分别存在了多家银行里,而这些存折,都放在曾文彬手里。

从陈恂敏对何伟光家人的安排上来看,他这个人对手下、对朋友,是相当够意思的,即便是何伟光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误,陈恂敏在这种危机时刻,依然没有忘记好兄弟托付的事情。

陈恂敏和陈恩年离开清远的时候,何伟光一行人已经连夜乘坐快艇到达了阳山县。

案发后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何伟光一行三人,来到了阳山县供电局宿舍,他们来这的主要目的,是想找何伟光的亲妹妹何桂香。

兄妹俩一见面,何伟光就把一兜子钱递给了妹妹:“老妹,这里是25万,哥现在有钱了,这钱你拿去花吧!”

何桂香大惊失色:“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何伟光一摆手:“前段时间做生意赚的,你就别管了,这两个都是我生意上的伙伴,我们马上要去外地做一笔大生意,可能短时间之内都回不来了,老爹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没事的时候,多过去看看他。”

何桂香没有多想,马上出去买了酒菜,好好招待了三个人一顿,当天晚上三个人就住在了何桂香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何伟光吃过早饭后,把何桂香叫了过来,指了指吴兆全说道:“妹妹,你这边有没有认识的货车司机,帮我找个车,最好是带棚的,我这个朋友老家在广西藤县,过几天结婚,我们拉点婚礼上用的东西过去。”

何伟光他们要运的东西,其实是那笔巨款,吴兆全的老家位于藤县的下黎村村,这地方四面环山,非常便于隐藏,几个人计划先在这找个地方把钱藏起来,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何桂香马上出门,没一会功夫,就雇回来一辆载重吨的蓝色跃进牌带棚小货车。

开车的司机姓林,由于此行路途遥远,那个年代司机都是高危行业,林师傅担心出现意外,还特意叫来了一个亲戚帮忙押车。

双方碰面之后,何伟光告诉林师傅:“我们要拉一车饼干去广西藤县,我朋友过几天结婚,给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当礼物。”

由于当地一直有这种风俗习惯,参加朋友的婚礼,临走的时候,新婚的夫妻都会赠送一个小礼盒,一般都是糖果糕点之类的,如果能送上一盒饼干,在当年已经算很上档次的了。

因此司机听完何伟光想拉的货之后,丝毫没有怀疑,反正只要路费合得来,拉什么都是跑一趟。

正常从阳山县到广西藤县的运费,当年大概在500元左右,但是何伟光直接出了800,不过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按照他们指定的路线走,何伟光的理由是沿途要顺路通知几个亲朋好友。

何伟光选的这条路线,是走粤北的山间小路,尽可能的避开大路上的检查站,减小被警察堵截的风险。

800元的路费,对于林师傅来说,已经不少了,双方谈妥了之后,何伟光把两个大号行李箱、一个小皮箱,还有一个满满登登的大麻袋扔进了小货车的车厢里,接着一伙人开车出门,准备去装货。

何伟光带着林师傅,在阳山县整整转了两个多小时,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小卖店,一共买了208箱饼干,整整齐齐的把后车厢全部塞满了,最下边那几个装着巨款的箱子,也被盖的严严实实。

这个装货的过程,其实让林师傅很不理解,本以为他们是一批货直接拉过去,结果是一箱一箱的买,这样算起来,都不如在当地买方便了,还能省下一大笔运费。

不过有钱人的世界,普通人理解不了,既然对方出钱了,林师傅也没多问,12月24号下午两点钟左右,小货车满载出发,五个人一车货,沿着山间小路,奔着广西藤县缓缓开去。

第243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四)

小货车经过一下午的颠簸,于傍晚刚擦黑的时候,到达了连山县,几个人在连山简单吃了一口晚饭,再次出发之后,前边就是连山治安检查站了。

由于这里是广东和广西两省的交界处,因此所有过境车辆必须经过检查,而且已经无路可绕了。

货车很快就被拦了下来,司机林师傅把车窗降下来之后,一名警察走上前问道:“你车上拉的是什么?”

司机回答道:“饼干!”

警察往驾驶室里看了一眼,又接着问道:“你们几个是做生意的吗?”

没等司机开口,何伟光马上抢着回答道:“不是不是,是朋友结婚,准备给亲友当礼物的。”

说这句话的同时,何伟光已经把手伸到了屁股下面,他屁股下面坐着一个蛇皮口袋,里面装着四支五四手枪,另外还有两百多发子弹。

好在警察听完这个回答之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绕着货车转了一圈,又掀开后车厢的篷布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是一车饼干,就冲着旁边一摆手,直接把车辆放行了。

何伟光他们有惊无险的躲过了一劫,顺利进入了广西省境内,并于25号凌晨一点钟左右,到达了广西省梧州市。

几个人在梧州找了一间小旅店休息了一晚,早晨醒来之后继续赶路,并于当天傍晚,成功抵达目的地,藤县的太平镇。

在吴兆全的指引下,小货车走上了一条小路,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了河边的一个农户家门口。

这户人家主人和吴兆全认识,但双方并没有太大交情,吴兆全一个人走进院子里,给了户主200块钱,并且和对方商量好了,先把货卸在这里,等过几天再来取。

由于吴兆全的老家下黎村,距离太平镇还有一些距离,几个人决定当晚先在太平镇过夜,第二天再去办正事。

回到镇上之后,几个人住进了白云酒店,又把那几箱子钱都搬进了房间里,到了这个时候,大伙才算稍微安下心来。

何伟光在床上躺了一会,随手拿起床头的一本入住指南,翻了几页后发现,酒店里竟然有按摩服务。

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必须出去放松一下,何伟光和其他两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上楼按摩去了。

在按摩的过程中,何伟光突然有了个新想法,如果能在这里找个情人,不仅能尽快熟悉这边的情况,还能帮给自己打打掩护。

打定主意之后,何伟光主动和按摩女攀谈了起来,通过聊天得知,这女孩叫兰芳思,老家是广西柳州的。

服务结束的时候,何伟光直接给兰芳思扔了一千块钱小费,又对她说道:“我刚来这边做生意,还没吃晚饭,这附近啥地方有好吃的,咱俩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呗!”

其实这女孩告诉何伟光的是假名字,她本名叫韦美欣,面对如此大手笔的客人,韦美欣没理由拒绝,两人随后便一起出了门。

韦美欣直接带着何伟光带去了当地最高端的一个商场附近,两人找了一家高档饭店,大吃了一顿。

在吃饭的过程中,何伟光告诉韦美欣,自己要在广西待一段时间,同时也表达了想和韦美欣处情人的意思。

韦美欣虽然赚的就是这份钱,但肯定不能让何伟光一两句话就忽悠了,必须得先看看你什么档次,才能做最终决定。

就这样,两人吃过晚饭之后,韦美欣就领着何伟光去了旁边的商场,一进来就指着一件真皮小夹克说道:“这件衣服挺好看,我挺喜欢的!”

何伟光过去看了一下价签,要3280元,这在1995年,可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

不过光哥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卡拉米了,他大手一挥:“这件衣服我要了,包起来吧!”

只买一件衣服,还显示不出来自己的档次,何伟光接着又花了两千多块钱,给韦美欣买了一双皮鞋。

韦美欣眼睛都直了,这是碰上真正的冤大头了,必须得好好把握机会,于是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是相当热情了。

何伟光微微一笑:“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一个月给你一万五,吃住我全包了!”

韦美欣累死累活的做按摩,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钱,现在这么大的馅饼,掉到了自己脑袋上,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在何伟光的要求下,韦美欣答应马上回去辞掉工作,以后光哥去哪咱就跟着去哪,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何伟光很满意,开开心心的回到酒店,结果刚一进屋,何永新和吴兆全就给他出了个难题:“光哥,我俩刚才商量了一下,还是把那两个司机干死吧,他俩见过咱们的样子,万一把咱们的行踪泄露了,那麻烦就大了!”

何伟光略微思考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这样不稳妥,这车可是我妹妹帮着找的,人要是没回去,人家马上就得找我妹妹去,那样麻烦更大,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司机准备回去了,何伟光除了结清800块钱的路费之外,又数出2000块钱递了过去:“你俩这一路挺辛苦的,这钱你俩一人一千,回去路上慢点开,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出门在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希望你俩能明白!”

两个司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放心吧兄弟,我们都出来跑这么多年了,规矩我们都懂,我们只管收钱拉货,其他的事我们压根也不想知道!”

何伟光又叮嘱了一句:“明白了就好,你们就当没见过我们,万一有人找到你们,问我们几个去哪了,你们最好是当做不知道!”

司机马上点头答应,接着拿钱走人,两人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在鬼门关门口转一圈了。

两个司机离开之后,何伟光他们又出去找了个出租车,带着那几个钱箱子,一起去了下黎村的吴兆全老家。

在吴兆全的带领下,三个人在一处偏僻的山沟里,挖了一个大坑,把六百多万元现金,以及那四支五四手枪都埋了进去,接着又开始商量下一步行动。

由于广西是吴兆全的地盘,所以他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柳州吧,我在那边当过几年兵,对那边熟悉一些,还有几个认识人,咱们可以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何伟光一下就想到了刚认识的韦美欣,正好她家也是柳州的,于是马上就同意了。

不过吴兆全刚回到老家,还想再多待几天,但是何伟光和何永新怕万一警察查到了吴兆全身上,那肯定会找上门的,觉得有些不太安全。

最终几个人决定,何伟光和何永新先去柳州,简单的探探路,等吴兆全把家里的事安顿好了,再过去和他们俩汇合。

第244章 十点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五)

何伟光他们几个暂时做好了安排,另一边的袁长荣和何东海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案发当晚两人在温石其的铁皮船上待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何东海就让袁长荣在船上看着钱,自己带上十万块钱,坐车去了阳山县。

何东海在这边有个小情人,是一个发廊的小姐,他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这个小情人。

现在海哥也是有钱人了,出手必须得大方点,他直接给情人甩了5万块钱:“这钱你先拿着花,我出门办点事,等回来再找你!”

告别了情人之后,何东海又去了老丈人家里。

之前何东海染上了性病,把钱都霍霍没了,当时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现在有了钱,必须得把老婆接回来。

男人有钱就好办事,说了几句软话之后,就把老婆孩子哄了出来,接着三个人又去了袁长荣家里,把他女朋友也接了出来。

袁长荣女朋友当时只有19岁,两人虽然没有结婚,但是她已经怀孕了。

何东海按照袁长荣的交代,先带着他女朋友去了银行,给女朋友的老爹汇去了一万块钱,接着四个人一起坐车返回清远,再次回到温石其的船上。

现在两家人都聚齐了,温石其马上和另一个船工温星海驾驶着铁皮船,离开了清远市。

为了堵住船上温家两兄弟的嘴,袁长荣给了温石其15万元,给了温星海11万元,在巨额报酬的诱惑下,两兄弟虽然知道他们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但依然选择装聋作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铁皮船当天晚上到达了阳山县岭背镇,由于这一路上的折腾,何东海的孩子有点着凉了,于是几个人在这里停了下来。

何东海的老婆带着孩子上岸之后,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又买了点药回来,不过接下来应该去哪,他们又没主意了。

既然不知道该去哪,那就干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第二天一大早,两个女人上岸买了一大堆吃的,又买了一副麻将回来。

接下来的三天,一伙人干脆就不走了,直接在船上过起了日子,每天除了吃喝之外,就是打麻将,生活相当悠哉。

时间转眼就到了12月26号,另一边的何伟光和何永新告别吴兆全之后,又坐车回到了太平镇。

此时韦美欣已经按照光哥的要求,辞掉了工作,何伟光找到她之后,三个人一起去了长途汽车站,坐上了一辆开往桂林的大巴车。

到了桂林之后,必须得去欣赏一下甲天下的山水景色,三个人简单转了一圈,第二天又坐车去了南宁市。

接下来在南宁继续转车,于12月27号晚上,三人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柳州市。

何伟光和何永新离开之后,吴兆全也没闲着,这小子也带上二十万现金,直接去了太平镇。

吴兆全到了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当地最好的酒店,定了十桌酒席,接着开始召集人马,但凡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必须全部到场,吴哥荣归故里,要大宴宾客!

能白吃白喝,又不用随礼,必然是高朋满座,一大帮人酒足饭饱之后,必须得去潇洒一下。

吴兆全的这番操作,直接导致当晚太平镇的小姐生意火爆,出现了一女难求的罕见情况。

时间到了12月27号,船上的何东海和袁长荣首先坐不住了,整天在船上飘着,脑瓜子都快晃迷糊了,再说万一警察查到江上,那可连跑都没地方跑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又坐着铁皮船去了青莲镇袁长荣的老家,现在有钱了,也得衣锦还乡一下。

袁长荣家离码头很近,他直接扛着自己的那一部分钱,又带上女朋友,步行回到了家里。

当天正好袁长荣的姐姐回娘家探亲,一家人吃过晚饭,袁长荣把姐姐叫了出来,开门见山的告诉她:“番禺抢运钞车那个案子,是我和朋友干的,钱我带回来了,你跟我去找个地方藏起来。”

姐姐大吃一惊,但此时她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只能哆哆嗦嗦的打着手电筒,跟着袁长荣一起来到村后的砂石山。

两个人在山上找到一个隐蔽的石洞,把两袋子钱藏了进去,又用土埋好洞口,仔细的伪装了一番,确定看不出什么破绽了,这才下山回到了家里。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袁长荣告别家人,带着女朋友又回到铁皮船上和何东海汇合了。

接下来两个人各自带着女朋友,又抱上河东海只有两岁的孩子,扛上何东海的那部分钱,离开了铁皮船,直接钻进了附近的大山里。

四个人摸着黑,跌跌撞撞的顺着山间小路,步行了十几公里,去了一个叫铁屎坪村的地方,来到了何东海的养父家里。

何东海的养父就是他叔叔,他从小父母双亡,是叔叔将他养大的,现在有钱了,必须得报答一下叔叔的养育之恩。

一伙人到了这里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敲门进屋之后,何东海直接跪在了地上,咣咣咣的磕了三个响头,接着拿过一个钱袋子,直接把钱倒在桌子上。

“老爹,儿子在外面赚大钱了,这里是七十万,是给你养老的!”

老头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钱,差点没吓抽过去:“老儿子,这……这……这钱都是给我的?”

何东海点点头:“都是给你的,我和朋友这次要去外地做生意,以后回来就不方便了,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你想买啥就买点啥。”

老头一脸欣慰的说道:“,真是没白养你这么大,但是这么多钱,我也不敢就这么在家放着,咱俩得找个地方藏好了。”

接着老头哆哆嗦嗦的找来一块大塑料布,小心翼翼的将其中万元现金包好了,又领着何东海去了他家菜地里,挖了一个很深的坑,把钱埋了进去。

安排完叔叔的生活之后,何东海也得找地方藏自己的钱了,别看这小子人品不咋地,但是只要涉及到藏钱的问题,那脑袋比谁都好使。

何东海把剩下的钱留出一部分自己用的,然后用一个大袋子装了132万现金,背到了后山自家的祖坟地里。

这一片坟地埋的都是何东海的列祖列宗,但是这小子可不管那些破事,直接亲手把自家的祖坟给刨了,然后十分放心的把那袋子钱埋了进去。

藏好钱之后,何东海非常满意,累死你们也想不到,老子竟然把自己的祖坟刨了,就算警察找到家里来,也不敢去刨我家祖坟!

何东海藏好这笔钱之后,他和袁长荣还剩下一百多万,四个人带着孩子连夜离告别了叔叔,继续沿着山路,往附近的大洞山深处走去。

第245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六)

大洞山山多林密,一行人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整整在山里穿行了四天,最终在1996年1月1号元旦这天,找到了一个他们想象中的世外桃源。

这地方叫新坡村,隶属于峡头村管理,小山村四面环山,交通十分不便,根本就不通车。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么偏僻的地方,警察很难找到这里,而且当地村民的信息闭塞,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十分理想的落脚之地。

几个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一户看起来条件还不错的人家,直接敲门进了院子。

何东海告诉户主:“我们几个是过来旅游的,想体验一下农村生活,想在你家住几天,钱不是问题。”

户主看他们两男两女,还抱着一个孩子,也没多怀疑,再说自古有钱好办事,于是就在后屋的阁楼给他们收拾出来一间房子,让几个人住下,开始体验世外桃源的生活。

与此同时,警方那边对陈恂敏的调查也有了结果,根据他周围的生意伙伴反馈,案发当天陈恂敏和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但是案发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

另外警方在发现运钞车的位置附近,找到了一处其他车辆停放的痕迹,通过技术比对,疑似是一辆奔驰牌小轿车留下的。

而陈恂敏名下刚好有一台同型号的奔驰车,但现如今陈恂敏连人带车一起消失了,警方由此判断,陈恂敏有重大作案嫌疑。

随后警方又调取了陈恂敏的手机通话详单,其中案发前后的几条和毛远琴的通话记录,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毛远琴马上被警方控制了起来,但由于他的身份特殊,关于他被捕后的信息,警方并没有透露。

不过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的公开信息显示,毛远琴被另案处理,最终判决结果为死刑。

毛远琴暴露之后,警方马上对陈恂敏展开了追捕,不过此时他去了什么地方,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另一边何东海他们在世外桃源安顿下来的同时,何伟光和何永新也在柳州安顿了下来,找到了藏身之处。

12月27号晚上,两人带着韦美欣到达柳州之后,用兰芳思的名字,在市中心的雅莲酒店开了个房间。

放好了行李,三个人直接出门上了街,在电线杆子上找了几个出租房屋的广告,开始打电话联系房主。

当天晚上三个人就定下了一个房子,并且和房主约定,第二天上午就去看房。

12月28号上午九点左右,三个人来到位于柳江南岸的丽江新村小区,租下了A栋二单元的604房间,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租金为450元一个月。

简单打扫了一下房间,三个人就出门去了家居市场,买了三张席梦思床垫,全套的床上用品、以及全套的家具,接着又去商场买了电视、冰箱、洗衣机等电器,做好了长期生活的准备。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天晚上所有的东西就全部到位,三个人随后又出了门,准备去做另外一件大事,那就是帮何永新找一个情人。

看着何伟光和韦美欣两人出双入对,何永新早就急的不行了,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司机的推荐下,去了位于柳江北岸的太阳雨娱乐城。

何永新很快就相中了一个叫刘玲佳的女孩,在这种地方,只要钱到位,双方关系的进展速度,快的无法想象。

当天晚上两人就各自带着小情人,在娱乐城里一顿嗨皮,不用何永新开口,刘玲佳自己就要跟着他走了。

不过这两对临时情侣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何伟光突然觉得还差点意思,过几天吴兆全就来了,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也不能让好兄弟趴墙根听声音,必须也得给他安排一个。

何伟光问刘玲佳:“我还有个兄弟过几天到,也想包个情人,你有愿意干的姐妹吗?给介绍一个!”

刘玲佳讲话了:“愿意干的多去了,你那兄弟喜欢啥类型的啊?”

何伟光一脸淫笑的说道:“我那兄弟体格子老好了,你帮他找个胸大屁股大的,这样的扛折腾的!”

刘玲佳心领神会,很快就叫来了一个符合标准的姐妹,两男三女携手返回了何伟光新租的房子里,度过了一个销魂的夜晚。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警方追踪到了何伟光妹妹家里,这么大的事,何桂香不敢有任何隐瞒,很快就招了:“何伟光来过我这,他说和朋友出去做生意,还给我留了点钱,第二天就走了。”

随后何桂香上交了港币21万元,人民币万元,另外还有一张两万元的存折,不过还有一万多块钱,已经被她花掉了。

通过何桂香雇的那台货车的行程,警察马上拿着何伟光和何永新的照片,追到了广西省藤县太平镇,开始在各个旅店、娱乐场所、车站等地进行排查。

很快就有一个售票员给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12月26号那天,有两男一女,坐着我的车去桂林了,几个人穿着都挺时髦,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当时我多看了几眼,那两个男的应该就是照片上的两个人。”

另外这个售票员还给警方提供了另外一条信息:“那个女的穿着非常暴露,这大冷天的,穿的那么少,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我觉得应该是个小姐。”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桂林那么大,想要找到这几个人并不容易,不过何伟光他们在桂林举目无亲,他们去桂林,很有可能和这个女人有关系,如果能调查出这个女人的身份,想要找到他们肯定会更容易一些。

随后警方根据售票员描述的体貌特征,开始在太平镇所有提供特殊服务的场所进行调查,重点目标放在26号前几天突然离开的按摩女。

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几个在白云酒店工作的按摩女给警方提供了一条信息,一个叫兰芳思的姐妹,老家是广西柳州的,25号之后就没再见过了,听说认识了一个大款,被大款包养了。

而且一个按摩女还给警方提供了一张自己和兰芳思的合照,警方拿着这张照片给售票员辨认,售票员一眼就看出来了,照片上这个女人,正是当天和那两个男的一起坐车的女人。

警方马上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桂林,一路前往兰芳思的老家柳州,同步调查兰芳思的身份,结果这两个城市的户籍登记信息中,并没有找到身份匹配的人。

眼看着线索即将中断,警方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既然兰芳思在太平镇是做小姐的,那么很有可能在其他地方也做过,说不定能找到认识她的人。

接下来在桂林和柳州两地警方的配合下,大量警力第一时间出动开始对两地所有的娱乐场所,进行了地毯式排查。

第246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七)

1995年12月30号晚上,一队警察排查到柳州市太阳雨娱乐城的时候,很快就有几个按摩女认出来了照片上的人。

不过并不是因为这人在这干过小姐,而是前两天晚上,她跟着两个男人过来消费,一伙人表现的太高调了。

几个按摩女告诉警察:“这女人前天晚上跟两个男的一起来过,出手非常大方,选人的时候,把所有姐妹都叫过来了,没选上的每人也给了一百块钱小费,最后还带走了我们的两个姐妹。”

警察赶紧又拿出何伟光和何永新的照片,按摩女非常肯定,另外那两个男的,就是照片上这两个人。

这一下真相大白了,警察让娱乐城这边的妈咪给被他们带走的刘玲佳打了个传呼,电话很快回了过来,从刘玲佳的口中,很容易就查到了丽江新村的那个出租房地址。

12月31号,一队警察直接包围了这间出租屋,结果敲门进去之后,发现屋里只有三个女人,何伟光和何永新并不在这。

三个按摩女告诉警察,何伟光和何永新一大早就出门了,也没告诉她们具体去哪,只是给她们买了一大堆零食,让她们待在房间里等着。

另外从按摩女口中得知,何伟光和何永新出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带着钥匙,不过并没有看到两人身上有枪。

由于无法确定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也无法确定是几个人一起回来,为了避免在外面蹲守会打草惊蛇,所以警察最终决定,直接留在出租屋里守株待兔。

通过对现场情况的观察,警方发现这个房子的房门有一道类似酒店房间的那种防盗链锁,这样的话外面就无法直接开门进来。

根据这种情况,抓捕警察决定在里面把链锁挂上,这样外边的人想进来,就让一个胆大的按摩女去配合警方开门。

这个艰巨的任务,最终交给了刘玲佳,警察告诉她:“听到敲门声后,如果外面是一个人,就偷偷的伸出一根手指,如果是两个人,就伸出两根手指,依此类推!”

这一等就是两天,一直到1996年1月2号中午十一点半,门外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屋里的所有警察都警觉了起来,刘玲佳也心领神会,调整了一下状态,过去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接着嗲嗲的说道:“死鬼,你还知道回来啊!”

因为打开链锁需要把门关上,所以刘玲佳随后便关上了房门,冲着旁边埋伏好的警察伸出一根手指,接着就把门打开了。

门外进来的是何永新,他刚一进屋,就想过去抱刘玲佳:“我的小北鼻,都快想起哥了!”

结果还没等他话音落地,旁边埋伏好的五六个警察一拥而上,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何永新被捕之后,警察当场对他进行了突审,这小子告诉警察:“何伟光去荣安找另一个女朋友去了。”

随后何永新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他和何伟光这两天的行程。

12月30号这天,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凤山玩了一圈,出租车司机是个姓王的大姐,三个人在路上聊的非常尽兴。

晚上回来的时候,何伟光给司机扔了三千块钱车费,又留下了对方的传呼号码。

不过当天晚上两人回到出租房之后,何伟光怀疑三个按摩女动了他们的行李,于是两个人商量,应该再找一个地方,把钱分开藏起来。

何伟光很快就想到了刚认识的出租车司机王姐,于是马上给王姐打了个传呼。

何伟光告诉王姐,自己刚来柳州这边做药材生意,最近几天一直都住在酒店,但是手上有一批名贵药材,出去办事的时候,放在酒店的房间里不放心,想找个靠谱的地方暂时寄存一下。

王姐非常热情,她马上告诉何伟光,自己有个朋友外号叫老四,这个人非常靠谱,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把可以暂时把东西放在他那里,绝对不会出错。

就这样,12月31号一大早,何伟光和何永新就带着钱离开了出租屋,在王姐的带领下,一起去了老四家里。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一直都住在老四家里,一直到1月2号早上,才从老四家出来。

两人出来之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丽江新村的出租屋,不过快到地方的时候,何伟光突然下车了,说自己要去荣安看一个女朋友,于是何永新就自己回来了。

了解完情况之后,警察马上带着何永新去了老四家里,很快就找到了两个皮包,里面一共有人民币五十多万元、港币九十多万元。

不知道王姐和老四究竟有什么人格魅力,何伟光和何永新刚认识他们一两天,就敢放心大胆的把这么多钱放在别人家里,也不怕对方把钱卷跑了。

当天晚上七点钟左右,何永新的手机响了,不过当年的手机没有带来电显示功能,何永新告诉警察,自己这个手机号码只有团伙中的几个人知道,最有可能是何伟光打来的。

警察命令何永新,如果电话是何伟光打来的,一定要问出他的下落,最好把他约到丽江新村的出租房,或者约到老四家里也行。

电话接通之后,果然是何伟光打来的,何伟光问何永新:“你现在在哪呢?”

何永新回答道:“我在外面办点事,你到荣安了吗?”

何伟光告诉他:“我没去荣安,还在柳州呢,我准备再找一个藏身的地方,你现在在什么位置,你过来找我,咱俩商量一下。”

在警察的示意下,何永新马上同意了,随后何伟光给了他一个地址,双方约定在一个叫雨红花店的店门口见面。

挂掉电话之后,警方马上做出部署,一路便衣警察第一时间赶到雨红花店附近布控,而何永新也被警察用一辆普通民用车带着,一起去了约定见面的地点。

一伙人到了花店附近,仅仅过了五分钟,就看到一个夹着皮包的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何永新用手一指:“那个人就是何伟光。”

车上的警察马上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此时花店里早就有两个便衣警察,一直在装作买花,由于已经从何永新口中得知,何伟光手上并没有枪,因此何伟光刚走到花店门口,直接就被拿下了。

由于何伟光是本案中仅次于陈恂敏的二号人物,而且陈恂敏每次都是和他单线联系,所以何伟光落网之后,警方马上对他进行突审,重点就是询问陈恂敏的下落。

但是无论警方怎么审问,何伟光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说不知道肯定不行,一顿大记忆恢复术之后,何伟光实在扛不住了,他最后告诉警察:“我这个传呼机,是专门和陈恂敏联系的,他有事会给我打传呼,前几天给我打过一次,只是问我去哪了,他不说他在哪,我当小弟的也不能问,这几天他一直没联系过我,我是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何伟光这么说,警察也没办法了,不过既然有传呼号,陈恂敏早晚会和他联系的,眼前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等着了。

第247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八)

仅仅过了两天,1月4号晚上,何伟光的传呼机就响了,警察马上把何伟光带了出来,做好了明确的交代:

“千万别让陈恂敏察觉出不对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小子给我放明白了,必须要套出陈恂敏现在的下落,如果能抓到陈恂敏,就算你立功了,但是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后果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何伟光沈默了一会,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肯定配合,把电话回过去吧!”

警察马上接好了录音设备,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了敏爷熟悉的声音:“伟光啊,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见何伟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冲着电话大喊了一声:“敏爷,我被警察抓住了,你赶紧快跑!”

旁边的警察大吃一惊,直接把何伟光按在了地上,接着又把电话抢了过来。

那边的陈恂敏并没有挂断电话,他很有礼貌的对警察说道:“你们好,情况我都知道了,请你们帮个忙,替我转告何伟光,他家里的事情,我已经帮忙安排好了,用的是我卖车的钱,和抢劫案无关,他这个兄弟,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警察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大声质问道:“陈恂敏,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别以为你能跑的掉,现在马上主动自首,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陈恂敏冷笑了一声:“不必多说了,以后你们别想再见到我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恂敏挂掉了电话,从此便杳无音讯,和陈恩年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躲就是整整21年。

虽然抓捕陈恂敏的计划失败了,但是仅仅一天之后,另一路潜逃的何东海和袁长荣却有了消息。

1月5号上午十点左右,阳山县公安局跑进来了一个村民,他刚一进门,就呼哧带喘的和警察说道:“警察同志,大事不好了,我要报案,我家前几天来了一伙人,待了好几天了,身上还带着枪。”

警察一听说有枪,赶紧询问是怎么回事,这名村民告诉警察:“1月1号元旦那天,突然有两男两女去了我家,还抱了个不太大的孩子,他们说是过来旅游的,想在我家住几天,但是他们从住进来之后,就一直在阁楼里待着,从来没出过门,根本就不像是来旅游的。”

警察见村民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赶紧打断了他:“说重点,枪是怎么回事。”

村民这才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接着说道:“那几个人都是牛逼轰轰的,每天就跟我要酒要菜,我寻思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结果一个小子直接掏出来一把枪,告诉我不该问的别问,他们暂时不走了,每天给我一百块钱,让我把饭菜做好送去就行了,我太害怕了,觉得他们不像好人,就跑你们这报案来了。”

由于此时何伟光和何永新已经被捕,所以警方也掌握了何东海和袁长荣的信息,于是马上便把这两个人的照片拿给报案的村民辨认。

村民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错,就是这两个人,肯定错不了!”

这一下问题严重了,阳山县公安局马上向上级汇报,专案组接到信息之后,迅速集结了一百多名武警,又征调了十多条快艇,最终在三个多小时之后,沿着水路来到了新坡村,准备对何东海和袁长荣进行抓捕。

由于这个村子四面环山,一旦被他们跑进大山里,再想抓捕就困难了,而且这两人手里有武器,所以警方最终决定,先把整个村子层层包围,再尝试能不能劝降。

就在警方刚刚布置好包围圈之后,就被阁楼里的何东海他们发现了,两人很快就把房门从里面插好,和警方对峙了起来。

跟着大部队一起过来的谈判专家马上开始劝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反抗是没有用的,主动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不要逼我们采用强攻手段!”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强大攻心政策之后,何东海首先动摇了,他对外面的警察喊道:“让我们投降可以,但得给我整瓶酒进来,我喝点酒壮壮胆,喝完了就出去。”

那边的袁长荣一看何东海准备投降了,也跟着喊道:“也给我送盒烟进来,我烟抽没了!”

对于何东海的要求,警方肯定不能满足,万一这小子喝高了,直接掏枪往外冲,那麻烦可就大了,不过抽根烟的条件,还是可以满足的。

谈判专家告诉两人:“酒现在没有,一会你俩跟我们回去,我肯定给你们安排,烟我兜里现在就有,我给你们扔进去。”

随后一名武警拿来一盒三五牌香烟,扔到了阁楼上边,袁长荣把烟捡了起来,递给了何东海一根。

两人抽完烟之后,从楼上扔下来两支五四手枪,正是被抢运钞车上那两名经警的配枪。

一名武警上前捡起两把手枪,随后何东海和袁长荣双手举过头顶,从阁楼上缓缓的走了下来,下面的警察一拥而上,将两人按倒在地,并带上了手铐。

接下来警方从他们藏身的阁楼里找到了2个弹夹,51发子弹,以及人民币万元。

何东海和袁长荣落网之后,除了陈恂敏之外,只剩下一个吴兆全不知所踪,虽然警方已经查到了他的老家住址,但等警察赶到之后,这小子已经离开了老家,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过此时案情已经清晰明了,即便是还有人在逃,也并不耽误案件的审理。

1996年2月14号和2月16号两天,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一何伟光、何永新、何东海、袁长荣、刘光这五个人,被法院一审判决死刑。

刘光本以为自己仅仅是提供了五支手枪,并没有参与抢劫案,甚至毫不知情,所以应该能保住一条命,但由于此案影响太大,最终并没有如其所愿。

另外开船的温石其和温星海兄弟两人,虽然没有参与抢劫的过程,但却在本案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所以法庭将两人按照同案犯处理,判处两人无期徒刑。

而帮助陈恂敏安排后续事情的包工头曾文彬,涉嫌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最后何伟光的妹妹何桂香、帮袁长荣藏匿赃款的姐姐、袁长荣和何东海的女朋友,也分别被判处了一到三年有期徒刑,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就在一审判决结果出来的两天之后,2月18号这天,警方接到群众举报,发现了另一名在逃主犯吴兆全的踪迹。

第248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十九)

吴兆全虽然是五个亲临抢劫现场的犯人中,最后一个落网的,但他也是这五个人里,逃亡生涯最崩溃的一个。

时间回到12月27号晚上,吴兆全大宴宾朋之后,着实出了很大的风头,马上就有一个朋友找到他,张嘴就想和他借六万块钱。

吴兆全此时已经彻底飘了:“咱俩这关系说借那不见外了吗,先拿去用着,啥时候有了啥时候给我,没有就算了。”

他这个朋友也非常懂事,必须礼尚往来,第二天就给吴兆全介绍了一个情人,是在发廊工作的小姐。

吴兆全相当满意,直接给这个小姐扔了一万块钱,先包她一个月,接着就带着新情人,去了一趟梧州市。

吴兆全来这里的目的,是想买一个手机,这玩意当年还是稀罕物,他们那个小地方没有卖的。

不过两人在梧州转了一天,同样没买到现货,所有通讯公司都告诉他,手机需要提前预定,得过几天才能到货。

吴兆全没办法,只好留下一万块钱定金,转身又带着小情人回到了藤县,去了一个叫杨海龙的朋友家里。

两人在杨海龙家里住了两天,离开的时候,吴兆全给杨海龙扔了两万块钱好处费,接着两人又去了小情人的妹妹家里。

现在吴哥也是有钱人了,必须得玩点花活,他又给了情人妹妹5000块钱,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玩起了三人行,吴兆全彻底爽翻天了。

时间转眼到了1月2号,何永新落网之后,警察马上赶到吴兆全老家,结果发现吴兆全并不在。

不过在警察强大的攻心政策之下,他老爹和哥哥姐姐把吴兆全给他们的钱,全部从院子里挖了出来,交给了警察。

紧接着当天下午,整个藤县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吴兆全的通缉令,当天晚上吴兆全就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赶紧跑出来给村里的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

朋友告诉他:“今天下午你家来了好多警察,把你爹和你哥抓走了,你快点回来自首吧!”

吴兆全当场就懵逼了,挂断了电话之后,连夜坐车离开了藤县,准备去柳州找何伟光和何永新汇合。

由于当天已经没有直达柳州的客车了,吴兆全只能一路转车,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到达了目的地。

结果吴兆全刚一下车,就从车站的报刊栏上看到了当天的报纸,头版头条正是何伟光和何永新前一天落网的消息。

这下给吴兆全吓的,连车站都没敢出,又买票原路返回,再次偷偷跑回了太平镇老家。

这次吴兆全买好了被褥,又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直接钻进了大山里,找了一个山洞,准备长期在山里躲着了。

在上山之前,吴兆全给了一个亲戚一万块钱,并且和他说好了,让他每天给自己送点吃的过来。

这个亲戚虽然没好意思去举报他,但是也不愿意惹火烧身,啥时候想起来了,就给他送点吃的,经常是好几天也不过来一次。

吴兆全手握巨款,却不敢下山去花,大年三十除夕夜,他一个人在山洞里,连口吃的都没有,别提多遭罪了。

最后吴兆全实在饿的不行,只能找机会偷偷的下山买点吃的,但此时他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而且老家认识他的人也不少,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直接就打电话举报了。

2月18号这天,警方接到举报电话之后,派出了大量的警力,直接把那座山包围了,通过地毯式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吴兆全藏身的山洞。

此时吴兆全已经折腾的没有人样了,压根就没有体力抵抗,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吴兆全被捕之后,领着警察挖出了何伟光他们一起藏的那笔赃款,以及四支五四手枪,何伟光和何永新被捕之后,他把这笔赃款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此时一共还剩下410多万。

1996年2月29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吴兆全单独补了一次庭审,过程简单快捷,直接一审判决吴兆全死刑。

到此时为止,除了陈恂敏和陈恩年之外,本次运钞车抢劫案中的所有涉案人员均已落网,六名被判处死刑的案犯也很快被执行了枪决。

接下来广东警方并没有停止对陈恂敏和陈恩年的抓捕,不过无论警方怎么调查,却没有任何线索,这两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起抢劫案逐渐被人们遗忘,一直到21年之后,陈恩年主动投案自首,才逐步揭开了两人逃亡过程中不为人知的经历。

1996年1月4日,陈恂敏收到了何伟光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做出的提醒,放下电话之后,他马上带着陈恩年跑去了福建。

两人本想从这里出海去东南亚,但由于短时间内没找到渠道,于是又从福建去了海南,随后两人从海南偷渡出境,先后去了缅甸和越南。

但是由于陈恂敏在国内的时候,生活条件一直都很优越,但是在国外却找不到合适的谋生手段,所以两人仅仅在国外生活了一年多,就于1997年6月份,从越南偷渡回到国内,一路辗转来到了云南省瑞丽市。

此时陈恂敏和陈恩年早已经身无分文,根据两人落网后交代,陈恂敏案发后带走的那部分钱,有一大半都在海南的大巴车上被人偷走了,剩下的一部分也都在缅甸和越南折腾没了。

两人偷渡回国之后,由于没有钱坐车,只能一路步行,连乞讨带捡破烂,等走到瑞丽的时候,两人加在一起,身上只剩下了13块钱。

到达瑞丽之后,陈恂敏化名为莫志毅,陈恩年化名为陈海强,两人以表兄弟相称,先是去山上帮别人砍树对付口饭吃,接着又去了一个工地,靠出苦力赚钱。

陈恂敏告诉别人,自己老家在广西的大山里,从小父母双亡,一直在表哥陈海强家里长大,生活非常困难。

前些年陈海强的父母也去世了,所以两人这些年一直到处乞讨,这才到了瑞丽。

1999年的时候,陈恂敏在一个建筑工地上,认识了一个叫杨文娟的女孩,由于陈恂敏长相不错,为人又低调踏实,所以很快就吸引了杨文娟的注意。

在杨文娟的主动下,两人之间迸发出了爱情的火花,虽然杨文娟的家人对陈恂敏不太满意,但是在杨文娟的坚持下,两人还是很快就结婚了。

两人没有领结婚证,只是简单的办了一个婚礼,就一起过上了小日子,婚后杨文娟又先后给陈恂敏生了三个女儿。

不过有了老婆孩子之后,陈恂敏突然有了责任感,工地上赚的钱太少了,根本就不够养家的,所以他最终决定,要换一种生活方式。

第249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二十)

由于陈恂敏之前又干过工程,这几年又一直在建筑工地工作,所以他和小舅子杨子鹏商量,以小舅子的名义,合伙开了一家装修公司。

在瑞丽生活的这几年,陈恂敏一直待人彬彬有礼,做事也非常有分寸,再加上他之前是做过大生意的,很懂经营之道,所以小店开业之后,生意非常不错,在当地口碑很好。

杨子鹏在陈恂敏案发之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姐夫的经营理念有问题,有很多次机会,我们都可以扩大规模,早就能把生意做大,但每次我和他商量这件事,他都不同意,现在想想看,应该是他怕生意做大了,树大招风,暴露了真实身份。”

另外陈恂敏平时不管做什么事,都十分小心谨慎,从来不和别人发生冲突,也从来不照相,甚至连结婚照都没拍,所有的存折和银行卡,也都是用老婆和小舅子的名字办的。

陈恩年也是一样,为人非常低调,平时就住在陈恂敏的店里,除了能和陈恂敏说几句话之外,很少和其他人沟通,杨子鹏一直看他不顺眼,但陈恂敏却处处维护他。

时间到了2016年12月25号,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在瑞丽市银河派出所门口徘徊了几分钟,又回头看了几眼,最后下定了决心,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此人走到值班民警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您好,我叫陈恩年,我就是1995年番禺运钞车大劫案的在逃犯人,现在过来自首。”

值班警察当场就震惊了,赶紧把陈恩年请了进来,又马上向上级汇报。

广州警方接到云南警方的通知后,当天就派人赶到了瑞丽,时隔二十一年,陈恩年依然清晰记得当年所有的作案细节,对自己的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但是当警察问到首犯陈恂敏的下落时,陈恩年和当年何伟光一样,回答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陈恩年明确的告诉警察:“我得了严重的肺结核,经常会大量咳血,我之所以来自首,就是想最后再看看自己的亲人,我都是快死的人了,陈恂敏去哪了,我真不知道,你们也别问我了!”

陈恩年当初逃亡的时候,他老婆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他知道是个男孩,他想在临死之前,见一见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了却自己的遗憾。

不过虽然陈恩年很讲义气,对陈恂敏的下落只字不提,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2016年警方的破案手段,已经上升到了高科技层面。

专案组提取了陈恩年的生活轨迹,通过大数据分析,很快就在一个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里,发现了他和另外一个可疑男子一起上车的身影,而这个可疑男子的身材轮廓,和陈恂敏非常相似。

接下来警方调取了这辆车沿途的所有监控,最终在一个银行取款机的监控视频中,提取到了这名男子清晰的正面影像,由此确认此人正是潜逃多年的陈恂敏。

接下来警方顺着取款银行卡这条线索,很快锁定了陈恂敏此时的身份,并将他平日里的行踪,摸了个一清二楚。

2017年1月5号上午十点钟,陈恂敏和平日一样,把车停在了装修公司门口的车位里,结果他刚下车锁好车门,旁边一辆商务车上下来了四名便衣警察,直接把他按住铐了起来。

被抓的那一刻,陈恂敏丝毫没有挣扎,非常顺从的被警察带上了商务车。

坐下来之后,一名警察开口用粤语对他说:“说广东话吧!”

陈恂敏抬头看了看警察,非常平静的说道:“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来的,我配合你们。”

警察点点头,按照常规流程问道:“叫什么名字?”

陈恂敏用粤语回答道:“陈恂敏,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做好被抓的心理准备了。”

整个突审的过程,陈恂敏非常配合,双方的交谈氛围也很轻松,陈恂敏告诉警察:“从元旦那天开始,我就总觉得心慌,还专门去买了一个沉香手串,心情烦躁的时候就闻一闻,现在终于算是平静下来了。”

警察接着问他:“你知道陈恩年自首了吧?为什么没有选择马上逃走呢?”

陈恂敏微微笑了一下:“我大概猜到了,但是不太确定,现在有了老婆孩子,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对不起家人,我也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了。”

在警车把他带走之前,陈恂敏提了一个要求,想要给家人打两个电话,原因有两点:

第一是装修公司还有三十多个工人,马上年底就要开工资了,自己突然被抓,得让小舅子安抚一下工人,同时也把公司的事交代一下,不能对不起工人。

另外也得告诉老婆一声,家人是无罪的,她们以后还有她们的生活,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去向。

警察答应了陈恂敏的请求,随后打开手机外放,让他分别跟老婆和小舅子通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陈恂敏和警察要了一张纸,给老婆留了个字条,并让警察帮忙送进了装修公司,交到了他小舅子手里。

陈恂敏在这张纸上写道:

二十多年了,该返乡了,以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同时也要教育好孩子,告诉她们一定要自立。

陈恂敏

交代完这些之后,陈恂敏被带回了瑞丽市公安局,两地警方当天办理好了移交程序,第二天晚上七点钟左右,陈恂敏和陈恩年被带回了广州。

番禺运钞车大劫案在21年之后,所有案犯终于全部落网,再次重启审讯程序,陈恂敏对组织抢劫运钞车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时也交代出了更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除了交代案情之外,陈恂敏也再次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母亲和妹妹,但遗憾的是,他父亲此时早已离世多年了。

从开始逃亡的那一刻起,陈恂敏和陈海强二十多年里,从未和亲人联系过,而且有意避免和广东人接触,如今再回到家乡,早已物是人非,其中的心酸和无奈,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能体会了。

2018年10月9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时隔二十三年,第三次开庭审理这起运钞车大劫案,判处陈恂敏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陈恩年因有自首情节,判处有期徒刑15年。

到此时为止,这起建国以来最大的运钞车抢劫案,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不过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是回顾整个过程,却有太多引人深思的地方,首先就是陈恂敏的作案动机,除了想快速累积原始资本之外,还有一方面原因,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第250章 十年磨一剑,悍匪陈恂敏(二十一)

陈恂敏落网之后,很多当年的办案警察,对他的作案动机非常难以理解:“凭你当初的条件,可以说是要啥有啥,如果踏踏实实的做生意,一直干到现在,说不定我住的房子都是你盖的,当时你为什么要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呢?”

陈恂敏是这样回答的:“那时候还没结婚,根本不明白什么叫责任,身边的朋友多了,大伙都敏爷敏爷的捧着我,一冲动就想带着他们干点大事。”

警察还是不太明白:“想干大事的话,你完全可以带着他们做正经生意,为什么偏偏选择抢运钞车呢?”

陈恂敏苦笑了一下:“我喜欢看水浒传,很向往那种兄弟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生活,另外1991年的时候,香港的张子强抢劫运钞车,到手亿港币,最后不但啥事都没有,警方还赔给他不少钱,我觉得以我的智商,一样能干成这件事,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年轻不懂事,想证明一下自己而已。”

陈恂敏的这个作案动机,虽然很多人都不理解,不过他确实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如果单论团队领导能力,陈恂敏算得上是众多悍匪中的佼佼者,其中有一个细节,能直观的体现这一点。

陈恂敏团伙成员的综合能力,不仅不算突出,而且不乏贪财好色,全程打酱油之辈。

但是有一点却和其他团伙不一样,大家聚在一起,做这种掉脑袋的大案,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直接省去了大部分团伙缴纳投名状的环节,从这一点也侧面印证了陈恂敏的人格魅力。

作为一个朋友来说,陈恂敏绝对的够意思,在何伟光犯下那么大的错误的前提下,陈恂敏在逃亡的生死关头,依然把他家人安排的井井有条,而且把这件事和本案撇开关系,算是真正用心了。

而陈恩年投案自首之后,明知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但依然绝口不提陈恂敏的下落,这点同样也侧面印证了,陈恂敏这些年里待他确实不错。

另外还有一个毛远琴,抛开他知法犯法的恶劣行径不谈,在明知道自己肯定会暴露的情况下,他依然选择为陈恂敏通风报信,并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陈恂敏争取逃亡时间,也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是有真正的兄弟情谊存在的。

大部分悍匪团伙中,只要有人落网,多数想的都是抢着立功,像陈恂敏团伙的这种情况,属实非常少见。

而从领导角度来说,陈恂敏同样做到位了,首先他对团伙的管理模式,完全按照公司的管理模式操作,上下级观念明确,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下达的命令,手下人能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其次在面对何东海犯下私自藏钱这种错误时,陈恂敏表现出了作为一个领导的大度,能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也是一个合格领导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素质。

而在利益分配这个环节上,面对着1500万巨款,陈恂敏只带走了200万,是所有参与分钱的团伙成员中,分钱最少的一个。

虽然当时的情况有变,但按照常理来讲,越是这种危机时刻,越应该带上更多的钱跑路,而陈恂敏的选择,却是让大伙把钱平分了,这要是换成张君,能留下二百万,就算是对大伙的恩赐了。

最后陈恂敏在大家即将分道扬镳之际,依然想着为大家安排后路,如果不是团伙成员全部落网,他接下来的选择,也许会是另外一条路。

再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陈恂敏同样是成功的,案发之前就不用说了,他的成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有头脑有眼光有背景,就像他用李嘉诚举例子那样,如果能稳扎稳打,说不定真像那个警察说的,自己住的房子,都有可能是陈恂敏盖的。

即便是后来跑路到云南,陈恂敏在隐藏身份的前提下,依然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而且多次放弃了做大做强的机会,如果不是选择了这条不归路,赚的钱早就比抢来的多了。

最后回到本书的主题,从一个悍匪的角度来评判,陈恂敏同样具备了一个顶级悍匪应有的素质。

虽然陈恂敏团伙无论是作案次数,还是杀伤人数,和其他悍匪团伙比起来,都要少了很多,但他们抢到手的钱,确是其他团伙终其犯罪生涯,也无法望其项背的天文数字。

另外本案从前期准备,到整个方案策划,到最后的实施,整个过程说不上天衣无缝,至少也可以称得上胆大心细。

如果不是有何伟光丢枪这个失误,虽然案件最终肯定会破,但破案难度要大上很多,同时破案时间也不会这么快。

陈恂敏的结局,正应了那句老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是陈恩年不去自首,陈恂敏最终同样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单单是三年后的全民扫码,也没有人能躲的过。

不过陈恂敏潜逃的这21年,也是中国法律不断健全的过程,正是这个因素,让陈恂敏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如果他在2000年之前落网,结局肯定必死无疑。

新中国最大的一起运钞车抢劫案,在陈恂敏的组织领导之下,虽然是干成了,但是换来的,也只不过是黄粱一梦,以及长达21年惶惶不可终日的逃亡生涯。

这21年里,陈恂敏和陈海强过的提心吊胆,不敢抛头露面,不敢随意出门,不敢联系自己的亲人,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这种生活,一定不是陈恂敏想要的。

有一些痛苦,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像陈恂敏被捕时说的那句话:“现在终于算是平静下来了!”

选择了这条错误的道路,陈恂敏付出了整个后半生作为代价,但是他至少把这件事干成了,而且最后还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另外一个悍匪,可就没有他这么幸运了。

这个悍匪和陈恂敏一样,用了整整四年时间准备,真正诠释了什么叫职业化、智能化、暴力化的犯罪团伙。

另外从作案强度方面来看,也是众多悍匪团伙中数一数二的,但是最终的结局,却印证了那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从下一章开始,本书将为大家讲述另一个悍匪的故事——《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

第251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一)

在众多悍匪团伙中,如果单从作案强度来看,孙海波团伙犯下的案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名气更大的张君、白宝山这些人,和他们比起来,都略显逊色。

在这起案子里,能看到什么是暴力、什么是残忍、什么是智商、什么是亲情……!

孙海波团伙的整个作案过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突击小分队,四个人采取武装强攻的方式,和十多名保卫人员枪战了半个多小时,虽然结果无功而返,但过程的精彩程度,足以让他们步入悍匪的行列。

本案案发地点在黑龙江鹤岗市,这里北部与俄罗斯接壤,之前一段时间,鹤岗曾经因为人口流失严重,导致房价极低,一度成为了网红城市。

但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整个城市面貌却和现在完全不同,由于当年这里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所以整个小城热闹非凡。

就是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边境小城市里,孙海波团伙做下了这起震惊全国的武装大劫案,案发时间和上个故事中的番禺运钞车大劫案一样,也是1995年。

另外本案中的首犯孙海波,也和陈恂敏一样,为了做这起案子,精心准备了四年,整个过程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在案发之前,团伙成员全部低调行事,从不显山露水,但是他们一出手,就是在赌命,直奔要害部位,如果不是出现了几个意外情况,那结果就真的不好说了。

本案案发之后,直接惊动了公安部,官方对其的评价是:这是一起高度职业化的高智商武装暴力犯罪,可以称之为传统犯罪团伙的犯罪升级。

也正因为如此,以本案为原型,拍摄过一部电视剧,名字就叫《犯罪升级》。

除了官方之外,本案在整个黑龙江省黑道势力中的影响,也颇为深远,案发七年之后,哈尔滨一个颇具影响力的社会大哥在被枪决之前,还在不住的叹息:“死的太不值了,比起鹤岗的那几个哥们,咱们干的还不够轰轰烈烈!”

提起黑龙江黑道,有一个词本地人肯定不会陌生,那就是刀枪炮,这是黑龙江地区流氓团伙的代名词,以佳木斯和鸡西最为猖獗。

鹤岗临近佳木斯,而且当地一直以煤炭资源作为主要产业,这也导致当地黑道猖獗,年轻人酷爱斗勇好狠,因此刀枪炮的产量,还是比较高的。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当地很多年轻人把暴力文化当成了一种崇拜,如果谁要是做下了大案,不仅不会被人瞧不起,反而会被这些人传的神乎其神,奉若神明,甚至会以英雄来看待,本案中的二号人物田源,和四号人物田雨,就是典型的这种年轻人。

哥哥田源脾气非常暴躁,是团伙中的开路先锋,不过这样的性格,同样带来了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遇事容易冲动,不考虑后果,这也是他的死穴。

而弟弟田雨虽然年纪不大,却对暴力犯罪崇拜至极。加入团伙之后,更是义无反顾,无师自通,是个非常狠的角色。

但是一号人物孙海波和三号人物闫文宇却恰恰相反,这两人心思缜密,性格沉稳,从来没有过任何作奸犯科的行为,身边的亲戚朋友,对两人的评价都非常高。

不过俗话说的好,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一介市井小民,同样能在朝夕之间震惊朝野。

老大孙海波出生于1965年,家住南山矿区一号楼,平时为人和气,说话办事也非常讲究,周围邻居有点什么事,他都会热情的帮忙。

孙海波作为家中的长子,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来撑着,非常孝顺,也非常能吃苦。

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孙海涛,出生于1972年,兄弟俩从小到大,感情一直不错。

孙海波家里的条件,在当地算作中等,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类型,他的成长轨迹,也和当地大部分孩子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孙海波有个爱好,那就喜欢摆弄机械和电器,而且还写得一手好字。

另外孙海波非常喜欢看书,知识面很广,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学习好,也不代表能考上大学,因此1984年孙海波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南山煤矿的第三采矿区当了一名工人,而且还是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工。

孙海波的工种是掘进工,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在采矿之前挖掘通道,并运送相关物资。

到了1987年,孙海波在工作过程中认识了二号人物田源,两人是同事关系。

田源出生于1969年,家住南山区28委5组,他老爸叫田玉山,也是南山煤矿的工人。

不过由于长期在矿井下工作,田玉山患上了很严重的矽肺病,所以办了提前退休,基本每天都在家待着,很少出门了,对于家里的大事小事,也很少过问。

田源的母亲叫杨莲秀,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但是性格比较泼辣,能吵善骂,在街道任职了一个小组长,每天上蹿下跳,工作非常积极。

两口子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全部都是儿子,田源排行老二,老三就是本案中的四号人物田雨,出生于1971年。

这两口子一个是病秧子,一个每天在外面瞎咋呼,所以对于孩子的教育,根本就不上心,因此四个孩子长大后都没有正式工作,而且都没钱结婚,生活的非常随意。

他们家的生活状态很有特点,主打一个谁也不管谁,不管谁出门还是回家,有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老大就是这样,突然有一天告诉家里,自己要去内蒙了,接着起身就走,谁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从此便杳无音讯。

老大不回来,老二田源就相当于大哥了,可是他没什么头脑,性格又十分暴躁,往好听点说,叫做事果断,说的难听一点,就叫虎逼朝天。

田源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无奇,但是有一个明显的面目特征,就是左眼角往下耷拉,用东北话来说,就叫搁愣眼。

田源平时有个最大的爱好,就是跳霹雳舞,这在当年是一种非常流行的舞蹈,田源不但喜欢,而且跳的还不错,曾经在鹤岗霹雳舞大赛中,获得过季军的好成绩。

而田源的第二大爱好,那就是武术,还专门拜了一个武术师傅,名字叫余林栋,江湖人送外号黑子。

余大师身高一米七八,战斗力非常强悍,尤其是臂力过人,不过他虽然名义上是田源的师傅,但仅仅比田源大了一岁,实际上就是个社会大哥。

余大师收了一大群徒弟,平时就带着他们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收取保护费,在当地也是个叫的上名号的刀枪炮。

不过田源虽然跟着他混,也崇尚暴力,但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欺负人的小混子,所以这段时间并没惹出什么事,然而自从孙海波走进他的生活,却将这一切全都改变了。

第252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二)

田源认识孙海波之后,觉得孙海波有想法,办事也沉稳有序,这正是自己欠缺的地方,所以田源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欢找孙海波帮自己出出主意。

而孙海波认为田源这人性格直爽,没什么心眼,虽然脾气大一点,但是对朋友还是很讲义气的。

不过两人此时虽然关系处的不错,但也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并没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接下来伴随着改革春风吹满地,海波也想争争气了,他经常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一些普通人经商致富的信息,孙海波觉得凭借自己的头脑,也可以做到。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孙海波并没有辞职,而是利用闲暇时间,跑到工农大棚市场上摆了个卖布料的小摊,这玩意本钱小,而且家家户户都得用,还不怕卖不出去放过期。

孙海波用竹竿搭了个架子,五颜六色的布料往架子上一挂,小生意就算开张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风险小的生意,利润同样也薄,而且来买布的顾客,大部分都是家庭妇女,挑来挑去选了大半天,最后因为几毛钱,还能跟你再磨叽大半天。

这还算好的,遇到那种胡搅蛮缠回来退货的,那更是憋气又窝火,撒泼耍赖,连吵带骂,当天的生意就算是白干了。

所以这买卖想赚大钱很难,但一个月对付个三头两百的,那还是轻松愉快的,比他下井出苦力要强上不少。

孙海波就这样干了一年多,家里的生活大有起色,所以到了1989年,就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

这女孩叫张慧茹,比孙海波小六岁,当时跟着父母在工农大棚市场卖鸡肉,两个人平时也总能见到面。

张慧茹觉得孙海波性格稳重,而且踏实肯干,另外还写了一手好字,看起来很有文化底蕴,于是便同意先接触一下。

两人通过一段时间的深入了解,张慧茹更满意了,她发现孙海波不仅很有想法,志向也不小,虽然现在没什么大钱,但是日后没准能成大器,于是1989年年底,19岁的张慧茹和孙海波正式结婚了。

不过两人结婚之后,孙海波却碰到了一个难题,因为与此同时,他弟弟孙海涛也准备结婚了,这就牵扯到了中国大部分年轻人都需要面临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房子。

孙海波家里只有一套房子,按照常理来讲,孙海波是老大,而且先结婚,这套房子理所当然的应该紧着他先用。

但是孙海波思来想去,自己既然是老大,就得有一个大哥的样,这正是体现自己责任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弟弟结婚没房子住,最后他决定搬出去,先出去租房子住。

老婆张慧茹对孙海波的做法也非常赞同,海波这样的才是纯爷们,房子不是问题,去我家里盖一个不就完了吗!

张慧茹的父母住在工农区砂轮厂附近的平房,院子里还有一片空地,孙海波找了一些朋友帮忙,盖了两间小房子,两口子就在这里安居了下来,过上了快乐的小日子。

婚后的孙海波,不管是对待老婆,还是对待老婆家里人,都无可挑剔,而且他的事业也更上一层楼,完成了产业升级,不仅卖布料,还开始卖上服装了。

扩大销售品类之后,收入也是直线上升,此时的孙海波,每个月的纯收入都能达到上千元,这在当年的鹤岗市,已经算高收入群体了。

可是孙海波却不太满意,他觉得自己的生意体量太小了,人家有钱的大老板,都是直接去广州拿货,像自己这种小打小闹的,就只能被他们扒一层皮,根本剩不下什么利润了。

另外老婆一家人总想要个孩子,于是他就总劝老婆:“慧茹啊,咱们现在还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我得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等我赚了大钱,咱们再要孩子也不迟。”

孙海波渴望赚大钱,他觉得卖衣服卖布料,都是小打小闹,此时他又盯上了一个行业,那就是汽车生意。

可是干这玩意他没本钱,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先选择倒卖摩托车,而且还是二手摩托车。

下定决心之后,孙海波辞职去了南山煤矿的临时工工作,专心倒腾起了二手摩托车,然而隔行如隔山,几个月折腾下来,他发现这行的水更深,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孙海波觉得,自己之所以赚不到大钱,主要是因为没本钱,如果有了本钱,不管是干服装生意,还是干汽车生意,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其实这个世界上,快速赚大钱的机会太少了,不管任何一个行业,要想做的好,都需要时间去沉淀和积累,这就像作者写小说一样,开始连点催更的没有,现在已经偶尔能收到礼物了。

但是孙海波却太着急赚钱了,总想着一夜暴富,思来想去,来钱最快的方式,那就是抢劫了。

俗话说的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孙海波一咬牙,干脆出去抢一把算了,等自己有了本钱,再去做正规生意。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孙海波整个人都变了,生意也不太上心了,每天都是东游西逛,琢磨着哪有合适目标,酝酿抢劫已经成了他此时的职业,而且比以往任何一份工作做的都上心。

孙海波首先考虑的是打家劫舍和拦路抢劫,但随后又觉得没啥意思,没多少钱不说,逮住了一样不能轻判。

既然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那就直接干一把大的,干脆直接抢银行算了!

这买卖虽然风险大,收益同样也高,只要干成一次,那就能一劳永逸。

孙海波马上开始研究那些前辈或成功或失败的案例,最后他觉得,这些人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他们智商不行,凭自己的头脑,只要把方案策划好了,警察根本就抓不着。

可是想要干这事,一个人单枪匹马肯定不行,必须得有帮手,经过孙海波的反复筛选,最后选定了田源。

之所以选择田源,孙海波主要基于这几点考虑:

第一,这小子穷的叮当响,天天想钱都想疯了。

第二,田源胆子大,敢下手。

第三,这小子没什么心眼子,而且对自己比较佩服,比较容易拉拢。

但是拉人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得一步一步的来,接下来的日子里,孙海波就开始利用各种机会,请田源喝酒吃饭,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给他灌输赚钱的不容易思想。

另外为了进一步拉近双方的关系,孙海波有时候还带上老婆张慧茹,去田源家里看看他父母,没想到一来二去,竟然有了意外收获。

第253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三)

田源的母亲每次对于孙海波两口的到来,都非常欢迎,这老太连生了四个儿子,但是就没有女儿,于是她大嘴一咧:“慧茹啊,你看海波和我家田源关系这么好,你干脆给我当干闺女得了!”

张慧茹马上就答应了,从这之后,孙海波和田源的关系又近了一层,两人之间更是无话不谈了。

孙海波每次都会把话题扯到钱上,这时候田源就愁的不行:“哎呀波哥,你说有啥办法才能赚到大钱呢?”

孙海波微微一笑:“田源,你听过一句话吗,小钱靠挣,大钱靠命,你要想赚点小钱,那就像我这样,起早贪黑的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绝对够用,只不过是辛苦一点,但是想要赚大钱的话,那就完全得靠命了!”

田源听的似懂非懂:“如果靠命的话,我看咱俩这命都不太好,咱们也没个当官的爹,更没个有钱的妈,要是能像毛四那样也行,找个有钱的老丈人,最起码人家做生意,老丈人随手就能给他拿个十万八万的当本钱!”

不过田源越说越灰心,但突然眼前又一亮:“波哥,你说的也不全对,你看那个乔福山,他以前也穷的叮当乱响,现在不是也发大财了吗!”

田源口中的乔福山,外号叫二愣子,是鹤岗当地的一把社会大哥,手底下跟了一大群小弟,发动过多次黑吃黑的火拼。

乔福山刚开始靠收点保护费混生活,后来干脆直接带着小弟,开着大卡车去私人小煤矿拉煤,装满了开车就走,开始干起了无本生意。

鹤岗的小煤矿遍地都是,乔福山一个月去一家,大伙轮着来,基本上很少有人敢反抗。

孙海波听到田源提乔福山,就把话接了过来:“他干的是啥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让人干死了,说白了,他那也是靠命,只不过是在拿命去赌!”

这一下田源恍然大悟:“波哥,你说的真没错,如今这个社会,指望谁都不靠谱,像咱们这样的人,唯一的资本,就剩下这条命了!”

两人这次聊完没过几天,田源又屁颠屁颠的找孙海波来了,一脸兴奋的说道:“波哥,我和我师傅说了,不行你也过来拜师得了,咱们一起混呗,谁敢不服,咱们就直接干他!”

没想到孙海波大怒:“你可别扯那些没用的了,就你师傅玩的那套,我还这看不上眼,你问问他这么多年整了多少钱,别说你师傅了,就乔福山整那几车破煤块子,又能值几个钱?我实话告诉你,他们玩的那一套太扎眼,早晚都得挨收拾!”

田源被孙海波怼的一脸懵逼:“波哥,你说这样都不行,那你有什么好路子吗?”

孙海波看了看田源,突然认真的说道:“田源,你给我听好了,既然你想去赌命,咱就别盯着那些小打小闹的事,要干就直接干大的,好路子我肯定有,关键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田源别的不怕,就怕别人说他没胆子,胆子大那可是他这些年混社会的招牌。

被孙海波用话一将,田源马上上道了:“波哥,你出去打听打听我田源是啥样人,别的我不敢说,要是有我不敢干的事,那恐怕整个鹤岗也找不到敢干的了!”

孙海波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马上点点头说道:“兄弟,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咱们要么不干,要干就直接去抢银行,成了咱们一步登天,败了就当出去跟人火拼,被人当街砍死了!”

田源眼睛一亮:“哎呀卧槽!波哥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咱鹤岗这些刀枪炮,每年让人捅死的一大把,与其让人捅死,还不如去抢银行了,但是抢银行应该不那么容易吧,我看报纸上总报,好多都被抓住了,波哥你有好办法吗?”

孙海波很不屑的白了田源一眼:“你这话可错了,你看到的那些,都是被警察抓住的,没被抓住的多去了,别的我不敢说,要说抢银行,我至少有九成把握!”

孙海波的这番话,田源丝毫没有怀疑,要说混社会,我不服你,但要是干别的,全鹤岗我只相信你孙海波。

两人这就算达成共识了,田源接下来的问题很直接:“那咱们得怎么去抢啊?总不能拎把菜刀直接就去吧!”

孙海波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咱们第一步必须先搞枪,有了枪之后才能去抢银行!”

田源的下一个问题马上就来了:“枪上哪搞啊,这玩意除了警察之外,也不知道谁手里有啊!”

孙海波很欣慰,这真是孺子可教啊,自己就找上道了:“你说的没错,咱们先干个警察,抢一把枪回来,这不就有了吗!”

田源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呢,走啊,赶紧出去整啊!”

孙海波赶紧拦住他:“坐下,坐下,坐下!你着什么急啊,想要抢警察,得先做好两个准备,第一得先物色一个下手目标,伺机而动才行,第二必须得把身体练好了,在搏命的生死关头,体力要是跟不上,丢命的可就是自己了。”

田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孙海波又接着告诉他:“第一点不用你操心,我先去找目标,你回去先把第二点落实了,等我这边有了消息,再过去通知你!”

这一下算对上田源的胃口了,他回到家之后,马上去弄了一个杠铃,开始锻炼力量,又吊了一个沙袋,天天咬牙切齿的练习打拳。

孙海波那边也没闲着,他在出去物色目标的同时,还每天坚持跑步,办事锻炼两不误,并且一跑就是四年,中间从未间断。

那个年代的警察,下班是可以把枪带回家的,而且上下班基本都是走路,弄个自行车骑的,就算条件好一点的了。

在街上找个带枪的警察,还是很容易的,孙海波很快就发现了一大堆目标,问题是想悄无声息的把警察放倒,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大马路上并不太好下手,所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孙海波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办法,挑一个看起来没啥战斗力的警察,摸清他的行动规律之后,选一个合适的地点埋伏,再突然出手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最后拿枪直接走人。

通过对各方面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孙海波最终选定一个目标,是工商市场派出所的指导员高连国。

高连国当年32岁,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点,看起来非常瘦弱,应该很好对付,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别了一把手枪。

第254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四)

孙海波刚盯上高连国的时候,是在商业派出所门口,当时高连国骑了一辆自行车,孙海波就在后边装作锻炼身体,远远的跑步跟着。

结果跟到选煤厂附近的时候,高连国转了个弯,等孙海波跟上来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了。

但是孙海波并不着急,第二天他直接提前去了选煤厂附近,准备采取分段跟踪法,等你到这里了,再继续跟踪下一段路。

没想到他望穿秋水的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看到高连国的身影,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家了。

既然这招行不通,那干脆还是用笨方法,第三天孙海波骑了一辆自行车,提前去了派出所门口守着,准备等高连国下班出来,直接跟到他家里。

结果这次更上火,高连国是跟好几个同事一起出来的,一伙人没走出多远,就拐进旁边一个饭店里喝酒去了。

这下给孙海波气的,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必须得把你整明白,非得拿你开刀不可。

打定主意之后,孙海波叫上田源,两人轮番对高连国进行跟踪,整整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终于把他的行动规律,摸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高连国骑自行回家的时候,会从选煤厂的外墙绕着走,而走路的时候,就直接从选煤厂院里穿过去,另外有时候他还会打个人力三轮车,那样就会选择走胜利街那条路。

规律摸清了之后,孙海波找了个饭店,把田源叫了过来,两人点了几个小菜,又烫了一壶酒,开始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这次孙海波志在必得:“兄弟啊,咱俩忙活两个多月了,预祝我们旗开得胜,来,干了!”

两人边喝边商量行动细节,等酒喝的差不多了,方案也全部敲定好了,眼看着天色已晚,两人干掉杯中酒,决定先行别过,各自回家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就动手。

回家的路上,田源心潮澎湃,不住的在心里感慨:要说干大事,还得是波哥,人家为了搞一支枪,都能稳稳当当的策划好几个月,明天终于要轮到自己大显神威了,必须得在波哥面前露一手。

田源这两个月跟踪下来,高连国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心中早就演练了无数次出手步骤,那砂钵大的拳头,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就他那小体格子,老子明天上去梆梆就是两拳,紧接着薅住他头发用力往下一压,接上一个顶膝,直接就能给他干迷糊了!

一想到这个镜头,田源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

一更里啊月过花墙,

小警察你好悲伤啊,

站在那路中央呀,

二目慌了神呀,

我一个电炮打下去,

那么嗨呀,儿嗨呀,

打的你那小脸焦黄啊。

二更里啊敲打窗棂,

叫一声小警察你莫高声。

我一波棱盖下去啊,

你血脸就把我迎啊,

直接跪在我面前,

那么嗨呀,儿嗨呀,

哥啊哥啊叫了好几声啊!

三更里啊……

田源正美着呢,突然从路边蹿出来两个人,直接用刀把他逼住了:“哥们!有钱吗?借我们点花花!”

田源被两人吓的一激灵,马上就醒酒了,这是碰上劫道的了,再看看对方手里的刀,刚才幻想的那些电炮飞脚啥的,好像有点不太管用。

田源定了定神,看来只能提人了,于是他强装淡定,缓缓的说道:“哥们,胆子挺大啊,知道我是谁吗?我老大是黑子!”

结果他话音刚落,对方冲着他的肚子,噗呲就是一刀:“我他妈管你黑的白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照样拿钱!”

田源中刀之后,赶紧服软求饶:“两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不就是要钱吗,我全都给你们!”

接着田源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把兜里的几十块钱全都掏了出来,那两个小子又在他身上翻了翻,发现确实没有了,这才转身扬长而去,田源也赶紧踉踉跄跄的跑去了医院。

第二天孙海波去田源家里找人,听说田源被人捅了,吓的大惊失色,这他妈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他赶紧跑去了医院。

田源见到孙海波之后,强忍着疼痛笑着说道:“没事,捅的不深,几天就养好了!”

海波赶紧问他:“到底咋回事啊?”

田源一摆手:“我当时大意了,没有闪,他突然袭击我,偷袭,年轻人不讲武德,用刀给我肚子来了一下,还抢走了我几十块钱。”

海波虽然觉得这词有点熟悉,但总算松了一口气,险些折了一员大将,关键自己就这一员大将,这要是废了,连个替补都没有!

田源也挺郁闷,抢劫之前自己先被抢了,苦练多年的功夫,到了关键时刻,屁用也没有,看来七步之内,还得是枪快,等老子养好伤,必须先把那支枪搞来。

接下来的日子,孙海波带着老婆张慧茹,今天给田源送碗鸡汤,明天再给他炖条鱼,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田源终于痊愈出院了。

田源早就急不可耐了,赶紧找到孙海波,商量起了抢劫大计:“哥,咱俩不能再拖了,这都十二月份了,搞到枪之后还得踩点抢银行呢,我这半年一分钱没挣着不说,还被抢了好几十,住院钱都是借的,再不动手都没钱过年了!”

孙海波也没再废话,他当即决定,第二天就动手。

1990年12月19号下午四点钟左右,孙海波带了一根钢管,田源揣了一把尖刀,一起来到了工商派出所附近。

两人等了半小时左右,高连国拎着一个小布包,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

孙海波和田源看了一下,发现高连国今天没骑自行车,又跟了一小段之后发现,他也没打三轮车。

两人马上确定,高连国今天是走路回家,这样他必定会从选煤厂大院里穿过,两人当机立断,赶紧抄小路跑步前进,提前跑到选煤厂院子里,藏到了早就选好的一个地沟里。

这个位置是高连国步行的必经之路,旁边都是煤堆,而且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是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高连国就哼着小曲走了过来,两人赶紧起身,并排迎了上去。

由于小路很窄,高连国只能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田源伸出右胳膊,一把搂住了高连国的脖子。

高连国被搂住之后,下意识的双手扣住田源的胳膊,使劲往前弯腰,同时嘴里大声喊着:“你们要干什么?”

田源根本不跟他废话,左手的大拳头对着高连国的脑袋,劈头盖脸就打了下去,接着右胳膊往后一甩,脚下用力一绊,高连国马上被摔倒在地。

旁边的孙海波抽出钢管,对着高连国脑袋狠狠来了几下,高连国脑袋一歪,就没有动静了。

田源赶紧弯下腰,拽出了高连国腰里的手枪,孙海波又要过田源的刀,割断了高连国的皮带,把枪套取了下来。

这时候田源还觉得不放心,又拿起那根钢管,狠狠的补了几下,彻底把人打死之后,两个人赶紧离开现场,一口气跑回了孙海波家里。

第255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五)

两人进屋之后,把手枪放在了一个箱子里,又把箱子塞进了柜子上边,田源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警察被当街杀死,手枪被抢走,这可是天大的案子,因为这代表着后面很可能还有更大的案子发生,鹤岗警方的排查力度可想而知。

但就在这风声鹤唳之下,孙海波和田源却相视一笑,压根就不在乎,眼看着年关将近,抓紧时间去银行踩点,才是最要紧的事。

两个人马不停蹄的开始在市内各大银行和储蓄所转悠,仅仅用了十天时间,就盯上了一个目标,向阳区的小金鹤储蓄所。

这地方斜对面不到200米,就是向阳区公安局,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储蓄所压根就没什么防范,连个保安都没有。

孙海波觉得对付那几个营业员,压根都不用开枪,进去拿枪一吓唬,钱就到手了。

田源也表示赞同:“波哥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有件事我不太懂,就那么一个小破储蓄所,能有多少钱啊?咱俩费劲巴拉的干一次,为什么不直接干一票大的呢?”

孙海波淡淡的笑着说道:“兄弟,咱们现在就这么一支枪,想要搞大钱,还差点意思,这次搞小金鹤,我主要目的是想弄点启动资金,整个三万两万的就行,咱们拿钱去买硬家伙,等火力够用了,咱们就可以干大事了。”

田源恍然大悟:“行,就按你说的来,这次就当先练练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每天都会来到储蓄所附近,仔细观察营业规律,储蓄所里人多的时候,也会趁机进去看看,一共用了二十多天时间,总算是搞清楚了这里基本情况。

这个储蓄所每天的流水不多,也就是几万块钱,而且下午三点半之后就不营业了,此时三个营业员会把款项清点好,装在一个布包里,下午四点钟左右,总行的运钞车会过来把钱取走,而这半个小时里,储蓄所不办理业务,但门却是开着的。

储蓄所内部的环境也很简单,进门就是营业厅,对面是一排柜台,柜台旁边有两道门,方便工作人员进出柜台,根本谈不上有什么防范措施。

搞清楚这些之后,就是策划具体行动方案了,主要武力担当不用说,必然是田源,所以枪就由他来拿着,但是要先礼后兵,只要他们乖乖把钱交出来,就不用开枪。

孙海波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在门口掩护,如果这期间有客户要进来,他必须想办法把人拦在门外,同时也要提防里面的人跑出来。

等田源拿到钱之后,两人从旁边的区政府后院穿过去,直接奔向二马路。

这里有一片道路错综复杂的民房,车子进不去,即便是有人追上来,只要在小胡同里绕几圈就能把人甩掉,到时候就彻底安全了。

这条路在小胡同里穿行的路线,是孙海波精心规划的,他带着田源走了几次,又让他自己走了一次,确定他已经熟悉了之后,孙海波把动手时间定在了1991年的1月25号。

这天下午三点钟刚过,孙海波和田源提前来到小金鹤储蓄所附近,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情况跟之前差不多,因为马上就要下班了,所以里面一个客户都没有。

眼看着时间将至,临动手之前,孙海波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再三千叮嘱田源:“有两件事你一定要牢牢记住,第一就是通往柜台的那两道门,外边那道铁栅栏门是往外拉的,这道门里边挂了一个锁头,你把手从栏杆里伸进去,就能把锁头摘掉,往外一拉门就打开了。”

田源点了点头,孙海波接着说道:“铁门里边那道木门,是个推拉门,你要往右拉,往里推和往外拽都不行,这个一定要记住了!”

田源一摆手:“放心吧,不就是两道门吗,咋的都进去了!”

孙海波很欣慰,接着叮嘱道:“第二件事也很重要,待会咱俩跑的时候,二马路那边的胡同错综复杂,你要是记不住路,就跟在我后面跑,千万不要瞎跑,万一跑进死胡同里,那麻烦就大了!”

田源微微一笑:“那条路我已经烂熟于心,我就算忘了我爹姓啥,这件事也不会忘的!”

孙海波给了田源一个肯定的眼神,接着下达了命令:“走,动手!”

下午三点半,两人准时入场,走进储蓄所之后,孙海波一转身,就趴在了窗户旁边,盯着外面的动静,而另一边的田源则是大摇大摆的走向了柜台。

柜台里面是一男两女三个人营业员,此时两个女营业员正在清点当天的两万多块钱营业款,另一个男的坐在旁边,看着她俩忙活。

其中一个女营业员看到田源之后,抬头对他说道:“我们下班了,你明天再过来吧!”

田源根本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柜台旁边的铁门前边,伸手穿过栏杆的缝隙,直接把里面挂的锁头摘了下来,又一把拉开了铁门。

里面的三个营业员一下就懵逼了,那个男营业员赶紧冲田源喊道:“你干什么的?这是你进来的地方吗,赶紧出去!”

田源一下就火了,瞬间把孙海波的叮嘱全都忘在了脑后,他冲那个男营业员一瞪眼,伸手就推了一下木门,想直接冲进柜台里边。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木门竟然纹丝未动,这一下田源更生气了,他还以为这道门被人从里面插上了,于是直接掏出手枪,冲着那个男营业员一指:“他妈的,老子就数三个数,赶紧把门给我打开!要不然就崩了你,一……!二……!”

孙海波看到这一幕之后,脑瓜子嗡嗡的,这他妈的猪脑袋,还查上数了,这是电影看多了吧,把脑子都看傻了!

孙海波赶紧跑过来,把门往旁边一拉,接着又转身回到窗户旁边,继续盯着外面的动静。

田源这才恍然大悟,赶紧一个箭步冲进柜台,本想着接下来会照着预想的剧本去演,没想到却发生了意外情况。

那个男营业员叫王伟仁,是小金鹤储蓄所的所长,他看到田源冲进来之后,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指着田源怒喝道:“你别过来,过来我就砸死你!”

田源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两枪,王伟仁惨叫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过幸运的是,田源第一次用枪,准头差了点,其中一发子弹打飞了,另一发子弹穿透了王伟仁的衣领,擦着他脖子打了过去,只造成了皮外伤。

几乎是枪响的同一时间,另外一个叫陶雁的女营业员直接按响了警铃,小小的储蓄所里顿时铃声大作。

其实他俩并不知道,这个警铃就是一个会响而已,并没有报警作用,说白了就是吓唬人的,在屋里听着挺响,一门之隔的外面基本就听不到了,更别说两百米外的公安局了。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铃声,不仅让田源懵逼了,就连窗边的孙海波也吓了一跳,他赶紧招呼田源:“快走,钱不要了!”

田源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从柜台里跑了出来,接着两人冲出储蓄所,奔着区政府后院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第256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六)

结果让孙海波更郁闷的是,田源已经吓坏了,从储蓄所跑出来之后,一马当先的就冲到了前边,率先钻进了二马路那片胡同里,接着便没头苍蝇一样,在胡同里一顿乱蹿,再次把孙海波的叮嘱忘到了脑后。

孙海波身体素质毕竟比不上田源,压根就追不上他,眼看着他跑错了路,但是一点招都没有,追也追不上,喊又喊不住,

孙海波不忍心把田源扔下,只能尽量在后边跟住他,又跑了好一会,田源终于不负所望的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这才停了下来。

就在他蒙头转向继续寻找出路的时候,孙海波呼呲带喘的,总算追了上来:“你!你……你瞎跑……什么呢,眼看着你跑错了,喊你你也不停!”

田源也累够呛:“我……我太着急了,就给忘了,现在该怎么走啊?”

孙海波这才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旁边正好有两个小孩,此时正瞪着大眼睛看他俩呢,估计是看到两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把他俩当成傻逼了。

孙海波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过去问路:“小朋友,前边还有路能出去吗?”

那个大点的孩子白了他一眼说道:“前边是死胡同,没路了啊!”

两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原路返回,得亏后边没有追兵,要不然这次就彻底栽了!

又在那片居民区里绕了半天,两人总算是跑了出来,回到家之后,孙海波把田源一顿狠批:“你说说你,在动手之前,我是千叮咛万嘱咐,你起誓发愿的跟我保证,可是结果呢,一共就两件事,你全给我搞砸了,这也就是他们反应慢,今天但凡是有人来追我们,咱俩全都得废了!”

田源被骂的连头都不敢抬,不住的小声嘟囔:“唉呀!我这个脑袋,一着急什么都忘了,有点太紧张了,下次肯定不能这样了!”

孙海波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没出事就好,下次就有经验了。”

田源离开之后,孙海波在家里缓了好半天,不住的安慰自己,这就算捡回来一条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想开了之后,孙海波马上出门去了弟弟孙海涛家里:“海涛,走,咱俩去找田源喝点!”

孙海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哥哥喊着去喝酒,他也没多问,于是哥俩买了两瓶酒,还有两盒鱼肉罐头,就去了田源家里。

田源此时正和弟弟田雨在家里看电视,看到孙海波哥俩带着酒过来了,田源马上就明白了,赶紧吩咐田雨:“小雨,去把桌子放上,再拿把刀过来,我把罐头开了!”

孙海波和田源本以为这次是有惊无险,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大麻烦马上就要找上门了。

警方接到储蓄所报案之后,马上开始顺着两人逃跑的路线追查,这一路上有很多的目击者,连那两个小孩都问了,但是他们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不过储蓄所所长王伟仁,是和田源接触距离最近的,王伟仁告诉警察:“拿枪的那个小子,身高能有1米7到1米72的样子,带了一个毡绒帽,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半截呢子大衣,裤子没看清,听说话口音,应该是本地人,年龄在20岁左右,身材中等,瓜子脸,左眼睛有点斜,是个搁愣眼,另一个人岁数稍微大点,大概二十五六岁,个子也稍微高点,其他的就记不太清了。”

不过另外两个女营业员却坚定的认为,趴窗户望风那个,要比拿枪的那个人矮,而且还胖一些,是个大圆脸。

但是三个人都斩钉截铁的告诉警察:“如果能再见到歹徒,百分之一百能认出来!”

警方马上把这些特征综合了一下,下发到了市内的各个派出所,让各所的民警在辖区范围内进行摸排调查。

田源他们家住在南山区二十八委五组,这片属于六号派出所管辖,当天晚上所长郝义堂接到通知后,就派值班民警段崇先,带着另一个治安协管员徐先明下去走访排查。

段崇先接到任务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搁愣眼,二十多岁,这个特征和辖区内老田家二儿子田源差不多,而且这小子平时就不是稳当人,这事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段崇先把这情况和徐先明一说,两人马上决定,先去田源家里调查一下。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左右了,段崇先和徐先明推门走进田源的时候,孙海波已经倒好了酒,田源正在那用刀撬罐头呢。

段崇先一看这场面,张口就问道:“田源,怎么这么晚了,这才开始喝啊?”

说话的功夫,段崇先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这跟上级传达下来的信息一模一样。

由于段崇先之前是户籍民警,刚转为治安民警没多久,暂时还没资格配枪,徐先明作为他的副手,那就更不用想了。

因此段崇先不敢采取强硬措施,只能装作很放松的样子,随便问了田源几句他哥哥户口的事,就转身出去了。

不过段崇先并没有走远,他命令徐先明先回所里汇报情况,自己则是守在田源家院门口,盯着里面的动静。

段崇先在外面守了一会,正好遇到了分局巡警队的几名巡逻警察,于是赶紧把情况和他们说了一下:“这家屋里有四个小子,很可能和今天抢银行的案子有关,我一个人怕他们跑了,想请你们协助一下,咱们进去把他们抓了。”

这几名巡警都带着枪呢,面对摆在眼前的立功机会,压根没人犹豫,大伙马上把子弹上膛,冲着段崇先一摆手:“走,前边带路!”

没想到等段崇先他们冲进屋之后,发现屋里竟然少了一个人,只剩下了田源田雨哥俩,还有那个孙海涛。

段崇先一脑门子问号,自己一直在大门口盯着呢,绝对不可能有人出去,于是他大手一挥:“给我搜!”

几名巡警屋里屋外找了一圈,很快就在田源家的煤仓子里边,把孙海波提溜了出来。

原来孙海波刚才第一次看到段崇先进来,就吓了个半死,刚才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又正好看到大门口有几个人影,于是就赶紧躲进煤仓子里了。

没想到这一藏更说不清了,你小子没事怕什么?这说明你肯定有问题,段崇先也不再跟他们几个废话,直接把手铐子一铐,先带回所里再说。

第257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七)

四个人直接被送进了向阳区公安分局,孙海波和田源压根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

两人的弟弟孙海涛和田雨更是一脸懵逼,稀里糊涂的就被抓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人进去之后,肯定是咬紧牙关,死活不承认,因为他们现在只是有嫌疑,警方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暂时还不能上心灵感化套餐。

但是负责审讯的警察却问了孙海波一个关键问题:“你身上要是没啥事,那你藏起来干什么?赶紧痛快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直戳痛点,孙海波只能睁着眼睛编瞎话:“我真没什么事,就是看到有人要冲进院子,我以为田源在外面得罪人了,仇家找上门了呢,就那些刀枪炮子,这要是进来了,还管认识不认识啊,万一再把我揍了咋整,所以我就钻煤仓子里了。”

这个理由虽说有点牵强,但也勉强算解释的通,不过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接下来警察开始直奔主题:“你今天下午在哪了,谁能给你作证?”

编瞎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句谎话那得十句来圆,所以孙海波直接一口咬定:“我下午就自己在家待着了,没有人能证明。”

好在田源那边也不算太傻,他同样是这套嗑:“下午一直在家睡觉了,没有人能证明。”

至于孙海涛和田雨就无所谓了,直接实话实说就行,两人都有案发时间不在现场的证据。

当晚的值班警察见审不出什么,只能把几人分别关押起来,等二天上班之后,再带出来继续审讯。

这次审讯的力度明显加强了,所有细节全都刨根问底,几点几分在家都干什么了?几点睡的觉?几点醒来的……?

针对每一个问题,都得快速又小心的应对,只要有一句话说错,那结果就是万劫不复,而且两人是分开审讯的,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孙海波和田源都被搞的胆战心惊,马上濒临崩溃了。

孙海波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是这样说的:“那一次审讯,我和田源都吓的不行,都觉得肯定要栽了,如果再多问十分钟,我肯定是撑不住了,估计全都得招了!”

可是让他们更崩溃的是,就在两人万念俱灰的时候,警察突然又掏了杀手锏,直接让当事人过来当场指认。

四个人直接被警察带进了一个屋子里,屋子的一面墙上是玻璃割断,四个人按照要求,面向玻璃直溜溜的站成了一排。

孙海波和田源马上就明白了,心里顿时就拔凉拔凉的,腿肚子也跟着转筋,这下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储蓄所里那三个营业员很快被带到了玻璃外面,跟专家鉴宝一样,挨着个的端详他们四个,看的是相当仔细。

可是万万没想到,奇迹竟然就这样出现了,三个人看了一会,全都斩钉截铁的告诉警察:“不是,绝对不是他们,跟那两个劫匪差太多了!”

警察有点不放心,再三跟他们确认:“看清楚了吗?用不用再仔细看一看。”

储蓄所所长王伟仁大嘴一咧:“警察同志,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那小子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能把他认出来,我俩距离最近的时候,也就一米多点,我瞪着眼睛瞅了他半天,那还能认不出来吗?”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警察也没有其他证据,看来还真不是他们干的,应该是误会几个人了。

三个营业员回去之后,警察赶紧把孙海波他们放了出来:“哥几个,不好意思啊,是我们整错了,你们的嫌疑被解除了,现在可以回去了。”

孙海波和田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人哆嗦了半天,本以为肯定被认出来了,没想到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两人愣了几秒钟之后,田源突然不干了:“你说什么玩意?玩我呢啊?大半夜的,我在家喝酒喝的好好的,被你提溜到这来了,你一句不好意就完事了?你赔我的酒,赔我的鱼罐头!”

警察毕竟理亏,只能是好言相劝:“哎呀!案子太大了,确实是误会,希望你们能理解,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孙海波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他赶紧拉起田源就往外走:“行了行了,都是为了工作,没事就行,赶紧走吧!”

田源一边走,还一边跳着脚的嚷嚷,其实他心里一直突突的跳个不停,刚走出公安局大门,脚底下就软了:“哎呀我的妈呀,可吓死我了,赶紧回家喝点酒压压惊!”

两人死里逃生,到家就买了一大堆熟食和啤酒,喝的那叫一个舒坦。

田源直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波哥,你说他们没认出来你,我还能理解,我当时跟他们是面对面的,他们咋就没认出来我呢?”

孙海波挠了挠头,也有点想不明白:“我觉得应该是衣服的事吧,当时你穿的是那个黑外套,后来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不是没穿外套吗!我回家也换了个衣服,而且咱俩当时都带着帽子,这上哪认去!”

田源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张口就骂道:“操,现在提这事我还来气呢,这帮警察真操蛋,给咱们弄去折腾了一宿,这大冷天的,连一件外套都没让我穿!”

孙海波看到田源发火,突然大彻大悟:“田源,我明白了,你当时就和现在这样,怒气冲天的,像要把人吃了似的,可在他们指认的时候,你那脸都快哭出来了,完全不一样,他们只记得你那张狰狞的面孔,换一个表情就认不出来了!”

田源一拍大腿:“有道理,肯定就是这样,来!我给波哥跳段霹雳舞助助兴,音乐走起来!”

鸳鸯双栖蝶双飞,

今夜不醉不许归,

悄悄问波哥,

下一次抢谁?

下一次抢谁?

我想要大富大贵,

怕什么法律法规,

富贵只能险中求,

与我波哥一生紧相随,

福同享,难同当,

愿今生长相随!

……

孙海波和田源虽然大难不死,但也吓的不轻,警方那边随后又传出消息,通过对储蓄所抢劫现场遗留弹壳的技术鉴定,确定了匪徒所用的手枪正是高连国被抢的那支,这一下他们更不敢瞎折腾了。

不过这一次的失败,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首先就是田源的面部特征太明显了,以后再出手,必须让他乔装打扮,伪装一下才行。

另外高连国的枪不能再响了,警方既然能通过子弹查出来是哪把枪打出来的,那么今后这把枪就只能拿来吓唬人用了。

最后一条更重要,如果想要干大事,光靠自己和田源两个人还远远不够,人手和武器必须都要增加。

在家消停的待了半年,孙海波觉得风头差不多过去了,之前为了忙活抢劫的事业,生意也不做了,工作也辞了,相当于没有了收入来源,再待下去老底都快花光了,于是他赶紧找到田源,继续商量干大事的计划。

第258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八)

孙海波直接开门见山:“我们想要干大事,枪和人现在都不够,最少还要弄一支枪,人手应该再发展一到两个进来。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各自的亲弟弟孙海涛和天宇。

孙海涛的个人条件肯定没问题的,这小子身高一米八,武力值绝对够用,但是田雨才刚满二十岁,而且长的眉清目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战斗力是个未知数。

另外田雨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喜欢装女人,平时没事就画上女妆,穿上女人的衣服,再戴上假发出去溜达,不认识他的,还以为他是个女人呢。

孙海波开始觉得田雨这种情况,恐怕难成大事,殊不知这小子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内心却充满了暴力情结,他十分崇拜那些做下大案的人,因此出手狠辣,出道即是巅峰。

另外孙海涛和田雨还有一个区别,孙海涛并不知道他哥和田源干的事,但田雨却是知道的。

由于田源和田雨住在一起,兄弟俩关系不错,所以田源一般有啥事,都不瞒着他。

上一次田雨听说高连国被杀这件事之后,马上就怀疑是二哥和孙海波干的,因为在案发前一天,田源和孙海波在他家一起吃的晚饭,两人离开之后,当天晚上田源没回来,等他第二天晚上再回来的时候,显得十分兴奋。

又隔了几天,田源把那支手枪别在腰上,带回了家里,田雨趁着他不注意,突然上去摸了一把,然后神秘的笑着问道:“二哥,枪吧?”

田源没当回事,顺手就把枪抽了出来,在田雨面前一比划:“咋样,这玩意不错吧!”

田雨一脸渴望的点点头:“嗯,不错,借我玩一会呗!”

田源白了他一眼,赶紧把枪揣了起来:“去去去!这玩意能随便玩吗,该干嘛干嘛去!”

田雨看了看他,突然压低声音,悄悄的问田源:“二哥,选煤厂死的那个警察,是不是你和海波哥杀的?”

田源一看被识破了,也不再隐瞒了,又把枪掏了出来:“这算个什么事啊,这枪就是他的!”

田雨接过手枪,爱不释手的看了半天,然后一脸崇拜的望着田源说道:“二哥,你俩可真猛啊!”

从这时候开始,田雨就眼巴巴的盼望能加入他们,不过二哥和孙海波却一直对他爱搭不理,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两个人肯定是嫌他年纪小,干不了大事。

另外上一次抢小金鹤储蓄所,田雨同样也知道,第二天四个人被放出来之后,孙海涛直接回家了,孙海波则是去了田源家里,跟田家哥俩一起喝压惊酒去了。

三个人到家之后,还没等孙海波和田源开口,田雨直接开口问道:“这事真是你俩干的?”

田源直接点了点头,孙海波也没再隐瞒,感叹了一句:“唉呀!差点没回来啊!”

接下来两人说的话,已经不再避讳田雨了,你知道就知道,我们也无所谓。

能得到两个人的信任,田雨也非常高兴,虽然他们嫌弃自己小,但是如果他们真弄到钱了,肯定也不会亏待自己。

如今孙海波他俩缺少人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田雨,把他暂时列入了候选人名单。

但是两人商量了好几天,还是觉得这事得从长计议,首先孙海波家一共就两个男孩,所以他不想让弟弟孙海涛搅进来,真要是出事了,那就等于绝后了。

田雨他们也觉得不行,原因还是年纪太小,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还容易弄出乱子来,哥哥田源作案都手忙脚乱的,那弟弟估计更靠不住了。

两个弟弟都不行,田源也没了主意,但孙海波又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人,就是本案的三号人物闫文宇。

闫文宇出生于1971年,比田雨大一岁,家住工农区五十七委七组,家庭条件不错,一家子都是公职人员。

他老爹叫闫震忠,是南山煤矿的总务科科长,老妈叫李淑琴,是南山煤矿医院中药局的药剂师,哥哥在南山煤矿房产科工作,一个姐姐在大陆矿医院西药局工作,还有一个姐姐在南山煤矿机电公司当会计。

另外闫文宇还有个女朋友,名字叫甄玲,在富力矿机电厂当话务员,一家子都是在编的正式职工,收入非常稳定。

1987年闫文宇高中毕业后,接他老爹的班,成了南山煤矿的一名正式职工。

他先是在通风区干了一年多,然后又调到矿机关水电科,负责收电费的工作。

这个工作在当年非常牛逼了,每周一三五早晨,去科里点个卯,其他时间全部可以自己支配,只要每个月把电费收上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个工作不仅时间自由,工资还非常高,每个月能赚170块钱左右,在当年已经相当不错了。

而且除了工资之外,这工作的油水还很大,当时偷电的人非常多,这要被逮到了,可是要重罚的。

收电费的每天东家走西家蹿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谁家偷电了,这时候给收费员塞点钱,大部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里的门道非常多,灰色收入可比工资多多了。

可是闫文宇并不满足,他还想赚的更多。

由于工作时间自由,闫文宇每天都到处闲逛,而且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话里话外总是透露出一个想法,那就是想找点别的事做,尽量多赚点钱。

孙海波当年和父母一起住的时候,和闫文宇家是邻居,两人从小就认识,而且知根知底,所以每次见面,都会聊上几句。

孙海波发现,闫文宇虽然表面上看着安分守己,但内心想发大财的愿望,却十分强烈,只是苦于没有门路而已。

这个人头脑非常聪明,而且没有任何前科,孙海波觉得,如果能把他发展进来,有事一起商量,肯定能大大增强自己的实力。

就这样,孙海波主动找到闫文宇,先是简单叙了叙旧,接着就把话题扯到了钱的问题上。

孙海波指了指闫文宇的衣服问道:“你这天天下去收电费,总抛头露面的,咋不穿点好的呢,现在都流行娇衫了,你咋还穿个衬衫呢?”

闫文宇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我这天天又上房,又爬电线杆子的,穿那么好的衣服白瞎了,那玩意多贵啊!”

海波叹了口气:“唉!也是,咱俩都是小老百姓,档次也高不到哪去!”

闫文宇很惭愧,赶紧转移话题:“你可别谦虚了,我哪能和你这大老板比啊,你那生意最近咋样?”

孙海波一摆手:“不行不行,半死不活的,最近你嫂子看着呢,我正琢磨着找找别的路子,看看咋才能多赚点呢。”

两人聊了半天,在孙海波的引导下,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年头没本钱,没背景,想赚大钱太不容易了,而且能赚钱的生意,竞争都很激烈,一定要另辟蹊径才行。

铺垫到这之后,孙海波就起身告辞了,这事不能着急,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第259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九)

过了没几天,孙海波再次找到闫文宇,这次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孙海波告诉闫文宇:“我认识几个朋友,都在干吃铁路线的活,来钱特别快,而且没啥风险,我觉得这事咱俩也能干。”

闫文宇有点好奇:“啥叫吃铁路线啊?”

孙海波赶紧给他解释:“就是扒货运火车,趁着火车上坡的时候,偷摸的爬上去,把货扔下来,整好了一次弄个几千块钱不成问题。”

闫文宇听了之后,非常的高兴,因为当年的货运火车,基本上运的都是公家东西,在很多当地人的眼里,拿公家的东西,并不算是偷。

孙海波一看闫文宇这态度就明白了,看来这小子并不在乎,于是两人研究了一会,他又话锋一转:“这事其实也不太靠谱,第一非常辛苦,得大半夜的去铁路线上蹲着,另外还得在火车上爬上爬下的,也相当危险,而且干这个活得有关系,要不然都不知道火车上装的是啥,而且万一被抓了,为这点钱判个三年两年的,根本不值当!”

闫文宇一下就郁闷了:“你说的也是,可咱们也没啥关系啊,这可咋整啊!”

孙海波一摆手:“没事,你先别着急,我再回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好路子!”

又过了几天,孙海波屁颠屁颠的,再次来找闫文宇了:“唉呀!扒火车这事确实不行,不知道车上拉什么的话,完全就是凭运气,可要是搞的次数多了,就很容易出事。”

让孙海波没想到的是,闫文宇脑瓜子一转,突然提了一个建议:“照你这么说,既然次数越多越危险,我看干脆就去偷有钱人家算了,干个一两次,就把钱弄足了,我天天下去收电费,知道谁家有钱!”

孙海波大喜,马上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哎呀,文宇,你说的这事靠谱,那你就先看看谁家有钱,咱们先整一把试试!”

这件事确定下来之后,接下来两人见面的频率就高了,目的就是商量着偷钱的事,整个过程孙海波给闫文宇的感觉,就是一个从零开始的小白,两人只不过是臭味相投,都想到一起去了。

闫文宇提供了好几个目标,两人也进行了多次踩点,但到了最后要下手的时候,孙海波突然给闫文宇泼了一盆冷水:“文宇,这事我觉得还是不靠谱,这里面有个死结,咱们光是看着他家外表挺阔气,但没办法确定家里是不是有钱啊,人家很可能把钱存在银行里了啊!”

闫文宇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一下他更郁闷了,两人已经研究好几个月了,结果又没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到了这一步,孙海波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他缓缓的开口说道:“文宇,我觉得以咱俩的智商,不如直接干大的了,干小的被抓,要是判的重了,都不如死了算了!”

闫文宇马上表示赞同,但是孙海波却并没有说想要干什么大事,他只是想要闫文宇的一个态度,至于具体怎么干,还得慢慢研究。

又过了几天,两人再次碰头,这回孙海波彻底摊牌了:“我这几天回去琢磨了一下,偷和骗都没啥意思,还不如去抢来的直接。

闫文宇落网之后交代:“当我听到孙海波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非常认同的,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其实闫文宇就是在等着孙海波先提出来,因为他也需要了解孙海波的态度,从表面上来看,是孙海波一步一步把闫文宇拉下了水,但其实用不谋而合来形容,才是更准确的。

不过从这点也能看的出来,这两个人办事,心思都非常缜密,而且有智慧,有耐心,前期铺垫到位了,后面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当闫文宇听到孙海波提出要去抢劫之后,他考虑了几分钟,但他考虑的并不是干这件事的后果,而是在衡量孙海波的能力。

闫文宇觉得,不管干什么事,都要和比自己强的人合作,海波脑子够用,办事也稳当,两个人关系也非常好,所以这事还是很靠谱的。

但是闫文宇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含含糊糊的说道:“抢劫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这事的成功率咋样!”

孙海波这个老狐狸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把问题抛给了闫文宇:“要说成功率的话,那就得看你敢不敢干了,你要是敢干的话,我有个好目标,一次最少能整个十万八万的,肯定能成!”

闫文宇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问道:“什么目标?”

孙海波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这就不用你考虑了,我早就想好了!”

闫文宇继续试探:“用什么去抢?用刀吗?”

孙海波直接了当的告诉他:“用枪!”

闫文宇一脸疑惑:“用枪?上哪弄枪去啊?”

孙海波诡异的笑了一下:“警察有枪啊,我们抢一个不就完了吗!”

闫文宇大吃一惊,有点担心的问道:“之前鹤岗的陈勇和刘和,那两个警察的枪被抢了,抢枪的被抓了之后,全都被枪毙了,这风险有点太大了吧?”

孙海波叹了一口气:“唉!那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不从警察手里抢,那还能上哪弄啊!”

没想到闫文宇嘿嘿一笑:“这还不好办吗,咱们自己做就行了,我学过车工,我能做出来。”

孙海波一摆手:“你可别他妈扯蛋了,自己做那玩意,小孩打鸟用用还行,真到了关键时刻,要是出了问题,那可就要命了!”

闫文宇马上就没电了,孙海波说的确实在理,这种关乎到身家性命的大事,确实不是开玩笑的,于是他一咬牙:“行,那就听你的,反正也要干大事,也不差这一回了!”

看到闫文宇答应了,孙海波又接着说道:“要想干大事,光靠咱俩的话,人手还是差点,我回去再看看,还有没有稳妥一点的朋友,拉一个进来。”

闫文宇没啥意见,于是两人分开之后,孙海波直接去了田源家里。

田源正在家里和田雨看电视呢,孙海波直接无视田雨,开门见山的对田源说道:“我联系了一个之前的邻居,这哥们叫闫文宇,人绝对靠的住,他答应和我一起干了,不过我没说咱俩的事。”

还没等田源说话,田雨在旁边插了一句:“闫文宇?鹤岗没听过这号人啊?混的咋样啊?”

孙海波瞪了他一眼:“干大事又不是混社会,脑袋够用,没有案底,这样的人才稳当!”

田雨马上就不吱声了,田源这才说道:“波哥,你要是觉得他头脑够用,那肯定就是行,就是不知道这人身手咋样?哪天大伙见面聊聊呗!”

孙海波点点头,过了没几天,他就带着田源,一起找到了闫文宇,共商接下来的抢劫大计。

第260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

在见到闫文宇之前,孙海波再三叮嘱田源:“我没跟他说咱俩干的事,你可别瞎说话,万一他临时有变化,咱俩也不用怕。”

三人见面的地点,在闫文宇家的一个小仓库里,闫文宇喜欢制作各种小玩意,因此弄了个二手车床,把这个小仓库改造成了一个车工车间,此时正在忙活着呢。

孙海波带着田源过去,和闫文宇打了个招呼:“文宇,这是我好哥们田源,以前矿上的同事,我俩今天没啥事,过来看看你!”

闫文宇停下手里的活,和田源打了招呼,结果两人客气了几句之后,田源的虎劲就上来了。

他看闫文宇身材并不健壮,于是就想试试他的斤两:“哥们,我看你车工干的不错,手上肯定能有劲吧,咱俩掰掰手腕咋样!”

有孙海波这层关系在,闫文宇也不好驳了田源的面子,于是便答应了。

结果两个人搭上手之后,闫文宇并没有田源想象的那么弱,田源最后虽然赢了,但赢的并不轻松。

这一下田源非常满意,对闫文宇的态度马上热情了起来,三个人约好了,等闫文宇没事的时候,大家一起喝点。

三天之后,闫文宇主动约了孙海波,并让他叫上田源,三个人找了个小饭店,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之后,田源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现在赚点钱太难了,空有一身胆子,却没什么好路子,既然大家都是哥们,有什么发财的事,咱们就一起干,我肯定是绝无二话。”

田源话音一落,孙海波赶紧给闫文宇递了个眼色:“ 咋样,我这个哥们不错吧!”

闫文宇心领神会,赶紧点了点头:“嗯,不错,人挺靠谱!”

此时闫文宇心里想的是,海波肯定是老大了,首先这件事是他带头发起的,再一个他年龄也要大上一些。

接下来理所当然的,自己应该排在老二的位置,而田源就是张飞的角色的,只能排在老三了。

闫文宇还以为自己是这个团伙的创始人之一,但他万万没想到,那哥俩早就干过两起大案了,就连手里有枪,都没告诉自己。

闫文宇表态之后,孙海波马上进入正题:“既然咱们哥几个都有胆量,那我就直说了,大家既然下定决心干大事,那就没有退路了,咱们先干个警察搞支枪,然后再研究下一步。”

孙海波说完之后,田源马上表示赞同,但闫文宇却补充了一句:“抢枪这件事我没啥意见,不过你们应该知道刘和那个案子是怎么破的吧,这件事咱们几个不能跟身边的任何人说,连父母和老婆都不能透露半点,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闫文宇口中刘和的案子,发生于1984年,是鹤岗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起杀警察抢枪的案子,在当地的影响非常大。

作案的人叫高乾,当年26岁,是鹤岗市水泥厂的一名工人。

高乾本来已经结婚了,但他却喜欢混迹于娱乐场所,很快就认识了一个女人。

为了泡上这个女人,高乾一掷千金,但身为一个普通工人,没几天他的财力就跟不上了,为了抱得美人归,就萌生了抢劫的想法。

高乾怕自己不行,又找了一个同伙,也是跟他一起在娱乐场所里混的,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先干掉一个警察,抢到枪之后,再去抢别的地方。

1984年1月13号晚上五点多,两个人盯上了一个目标,南山区铁西派所的的警察刘和。

两个人尾随刘和到了南山矿医院附近的时候,高乾掏出一把自制的火药枪,冲上去从正面逼住他,另一个同伙在刘和身后掏出一把铁板手,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当场就把人打倒了。

接着高乾又抽出一把锤子,对着刘和脑袋狠狠补了几下,把人彻底打死之后,抢走了刘和身上的手枪。

这俩小子藏了两个月,觉得风声差不多过去了,4月29号晚上,他俩拿着枪冲进工农区第七粮店,逼住值班老头和粮店主任之后,结果只在店里找到了190块钱和五百多斤粮票。

高乾觉得东西太少了,所以十分生气,于是在临走之前,用枪把两人全部打死了。

不过由于现场没留下什么重要线索,这个案子始终没破,高乾依然继续泡妞,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

几个月之后,高乾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事情,被他老婆发现了,两人大吵了一架,老婆一气之下,就提出了离婚。

没想到高乾坚决不同意,她威胁老婆:“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马上杀了你全家!”

他老婆勃然大怒,随后就写了一封举报信,举报高乾在柜子里藏了一支手枪,很有可能是个杀人犯。

警察随后就来到高乾家里,在柜子里找到了那支手枪,枪号和子弹一核对,很快就把高乾给毙了。

闫文宇跟孙海波和田源提这个案子,就是想提醒他们,这种掉脑袋的事,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能信任。

孙海波和田源也觉得闫文宇说的有道理,于是都同意了,接下来他们开始马上研究抢枪的计划。

还是闫文宇首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抢枪这件事,咱们不能在家门口做,咱们三个都住在南山区,不能把自己放在警察的调查圈里,而鹿林山和兴安那边坐车不方便,所以最合适的地方,就是向阳区。”

孙海波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就按你的想法来。”

得到孙海波的肯定之后,田源马上自告奉勇:“那一片我熟,我过去踩点。”

没想到孙海波赶紧拦住了他:“不行,你不能去,你那眼睛特征太明显了,还是我和文宇去吧,你在家等信就行!”

田源没办法,只能先行告退,剩下孙海波和闫文宇,继续商量踩点的事。

闫文宇对田源的评价挺高:“海波,你找的这小子,我看挺不错,做事干脆,是一员猛将,咱们这小队伍,也算是壮大了。”

孙海波知道闫文宇的心思,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是一笑而过。

其实对于去哪里抢枪,闫文宇的意见和孙海波不谋而合,孙海波早就选好了目标,就抢向阳区矿务局运输处派出所的警察,具体抢哪一个,那就看谁倒霉了。

接下来两人按部就班,直接去了向阳区,当走到矿务局运输处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孙海波停了下来。

“我觉得这地方就不错,这个派出所人多,肯定能有合适点目标,咱俩先在这看看吧。”

闫文宇没啥意见,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到派出所下班的时候,就开始认真观察每一个走出来的警察,孙海波很快就相中了一个目标。

这名警察叫杨坤,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点,但是腰里却鼓鼓囊囊的,露出来半个枪套,特别的显眼,离老远就让孙海波看到了。

当年的很多警察,都喜欢故意把枪露出来,这样显得高人一等,一般人不敢惹,但是在那些生死看淡的悍匪眼里,这就是最好的猎物。

第261章 人算不如天算,悍匪孙海波(十一)

1991年11月份,孙海波和闫文宇开始正式跟踪,孙海波计划还和上次一样,先摸清对方的行动规律,然后在路上埋伏,来一个突然袭击。

可是跟踪了几次之后,两人发现杨坤下班都是走大路,根本就没有机会动手,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晚上去他家,装作找他办事,进屋直接开干。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两人开始在杨坤家附近盯着,结果又发现了问题,杨坤的社交面比较广,每天晚上家里都是人来人往的,也没什么机会。

既然晚上不行,那就干脆早上动手,这时候家里肯定没外人,在杨坤上班之前,直接冲进去把枪抢了。

在是否杀人这个问题是,闫文宇的主张是不杀,他担心杀了警察,负面影响太大了,警方追查的力度肯定会更大。

孙海波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双方无冤无仇,只是为了抢枪,杀人确实没啥必要。

既然确定了不杀人,那么在工具的选择上,就不能用刀和锤子之类的了,必须得选择一个既能一招制敌,又不至于一招毙命的东西。

几天之后,孙海波兴匆匆的拎着一个大铁块,找到了闫文宇:“文宇,你不是会用车床吗,你把这玩意做成两个大铁拳,到时候戴上这玩意,肯定一拳就能把人打倒!”

闫文宇眼睛一亮:“我草,还是你有招啊,这个创意不错,妥了,回去等着吧!”

接下来闫文宇马上动手,先把那个大铁块一分为二,再经过仔细打磨之后,最终做成了两个大铁拳。

当这玩意交到田源手中的时候,他简直是爱不释手,马上就戴在了手上,不住的赞叹:“这玩意也太牛逼了,咱们赶紧动手吧,我的大铁拳已经饥渴难耐了!”

孙海波马上如他所愿,把动手时间定在了两天之后的1992年2月1号。

杨坤当年40岁,家里是两间坐北朝南的大瓦房,外面用长短不一的木板围出了一个不大的院子。

他老婆叫陈新敏,在矿务局供销公司上班,两人还有一个儿子叫杨小磊,当年12岁。

1月31号这天晚上,杨坤家来了一个亲戚,是陈新敏四舅的小姨子,名叫管玉洁,她是来找杨坤帮忙办事的。

管玉洁的前夫吴亮因为偷自行车,被杨坤所在的派出所抓了起来,吴亮的现任老婆知道管玉洁在派出所有亲戚,就来求她帮忙,想把吴亮捞出来。

管玉洁之所以答应帮忙,是因为她和吴亮离婚的时候,孩子被吴亮带走了,她想通过这件事,把孩子的抚养权要回来。

求人办事肯定不能空手而来,所以管玉洁准备了两份大礼,第一份是给杨坤的,有六斤苹果、五斤鸭梨、十斤鸡蛋、四条鲤鱼、一条香烟外加一只老母鸡。

另一份礼物也一模一样,是想让杨坤帮忙送给所长的。

老杨半推半就的收下了礼物,自然是满口答应:“没啥大事,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所长。”

看着杨坤拎起礼物就要出门,管玉洁大喜,赶紧顺兜里又掏出来50块钱,递给了他儿子:“小磊,这钱拿着买点学习用品和好吃的!”

杨坤假意推辞了一下,就让儿子收下了钱,自己拎着礼物,去了所长家里。

一个小时之后,杨坤回来告诉管玉洁:“事办完了,明天早上上班,我带你去把人取出来。”

当天晚上杨坤挺高兴,抽着红塔山,看着老婆孩子啃着大苹果,一家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杨坤就起床了,老婆孩子还在睡觉,他就摸出了几个昨天收到的鸡蛋,用前一晚的剩饭,给老婆孩子做了一个蛋炒饭。

可是他儿子醒了之后,就一直在被窝里嚷嚷着要吃鸡肉,老杨笑骂道:“你小子是专挑好的吃啊,那你等着吧!”

说完老杨便起锅烧水,准备把老母鸡收拾一下,给儿子做一道丰盛的大餐。

不过他老婆还得上班,肯定是来不及吃鸡了,陈新敏起床之后,简单的吃了一口蛋炒饭,就直接出门了。

陈新敏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一个人在她家门口转悠,这个人就是闫文宇,他当时拿着一份报纸,正在门口观察情况。

闫文宇被陈新敏撞见之后,赶紧转了个身,把报纸铺在墙上,假装在上边记东西,其实这就是他收电费养成的职业习惯。

陈新敏看了闫文宇一眼,也没当回事,压根就没想到这是来索命的小鬼,所以转身就走了。

几分钟之后,孙海波和田源也到了,他们今天的行动计划简单粗暴,就是进屋直接开打,打到杨坤不能动弹之后,然后拿枪走人。

闫文宇看到孙海波和田源之后,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孙海波一声令下:“走!进去开干!”

田源早就迫不及待了,他赶紧套上一个大铁拳,带头冲了进去,孙海波戴上另一个铁拳紧随其后,闫文宇则是左顾右盼的,跟在了最后边。

田源进屋之后,听到厨房里有炒菜的动静,直接就扑了过去。

此时杨坤刚把鸡肉块下锅,正撅屁股翻炒呢,听到身后有动静,便想起身回头看一下是谁进来了。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田源伸出左胳膊,从后边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杨坤虽然身材矮小,但脾气却很大,他一边挣扎,一边嗷嗷开骂:“草泥马的,你们要干啥?”

孙海波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铁拳,接着大喊一声:“给我使劲干他!”

田源得令之后,挥起右手咣咣几下,就把杨坤砸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