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戒指
南紫宁点了点头。
之后她一个弹跳起步,冲着一个方向跑去。
“我勒个去!”穆萨摩耶差点被她抖得连内脏都给吐出来。
南紫宁对着一个房门呲牙,嗓子眼里发出狼威胁的声音。
穆萨摩耶揉着腰,盘着腿,语气里还是有些吊儿郎当的无所谓,“喂,里面的人类,出来,别逼我放火烧哦。”
房门内传来一些动静,从里面走出一位,拿着十字架的神父。
神父倒是很镇定,闭着眼,在胸口画着十字。
“愿主的光辉永照。”
穆萨摩耶打量着这个人类,他敲了敲南紫宁的头,“哎,你吃不?”
南紫宁有些嫌弃,“人的肉是酸的,比你还难吃。”
穆萨摩耶挠了挠头,“那我也不吃。”随即,他又有些兴奋了。
“先生不是挺喜欢人类的嘛,我们把这个送给先生吧。”
第58章 情诗
教堂里的钟声敲响,传播着神的福音,几只乌鸦在教堂上空盘旋,眨着眼睛,看着穆萨摩耶提着个穿黑色长袍的神父。
穆萨摩耶押着神父和他一起单膝下跪。
“属下穆萨摩耶,向先生问好。”
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巨大冰冷的触手率先冒了出来,杨厉的身后就是耶稣被钉死的石像,他将目光淡淡的投向穆萨摩耶,在模糊的暴雨声中,乌鸦在他身侧环绕,托举的他像是一位神明。
穆萨摩耶低下头去,也像是信徒对神明的臣服。
“属下想来先生会无聊,特意抓了一名人类献给先生解闷。”
那名神父仍然紧闭着双眼,在雨中跪着被淋湿了全身,但口中却喃喃着:“上帝保佑。”
杨厉打量着神父,这是人类知识里出现的教职人员?听闻神父都比较博学,没准可以解开他不少的迷惑。
“神会带领人走出迷茫。上帝是神吗?”杨厉轻声问着,将目光看向神父。
神父缓慢的睁开眼睛,他咽了咽口水,目光扫到几根在墙壁间蠕动的触手,深吸了一口气,赶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手有些抖,但他仍然回答着:“是的,上帝是神,是天主,他将会带领人走出迷茫。”
“这本书是你的吗?”
触手卷着一本《圣经》,在屋檐下,雨打湿不到的地方,翻开书的第一页,书上有一句手写的话,正是先生刚刚念的那句。
神父快速的看了一眼,就低垂下眼睛,“是我的。”
杨厉温和的笑了,语气间像是一位求教的三好学生。
“我有很多地方不懂,你可以给我讲解一下吗?”
神父被惊得发抖,心里直打鼓,那本书他是了如指掌,但是这位怪谈先生为什么会对人类的宗教感兴趣呢?
神父想不明白,也不用想明白,他此刻最重要的是把命保住。
于是他语气有些发虚,“乐意为您效劳。”
杨厉便挥了挥手,示意穆萨摩耶将人烘干了带进来。
他重新回到了教堂的前厅,暴雨阴暗了这里的光线,白色的蜡烛被点燃,杨厉接过那一本《圣经》。
神父被穆萨摩耶放在了前厅的一个角落中,与先生相距的有些远。但好在前厅十分寂静,连风吹动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翻了几页,杨厉随口问着,“我知道这个城市里的人都离去了,你又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
神父低着头呆滞地盯着地面,“我的根在这里,我在这个教堂里长大,我无法离开它。”
杨厉点了点头跳过了这个话题,“我最近总是感到一些疑惑,好像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书上说信仰上帝即得救,上帝是真的存在吗?”
“你想他存在,他便存在。你不想他存在,他自然就不存在了。”
这可真是句废话,杨厉皱了皱眉,触手不爽的在前厅漫游着将桌子推倒。
神父被吓得一激灵,咽了咽口水,重新组织了语言,“他只是个信仰罢了,人到一定地步,总是会信仰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您对上帝有了兴趣,我建议您可以到藏书阁去看看,那里多的是书啊。”
藏书阁?
一只乌鸦飞来给他带路。
杨厉把神父丢在前厅,转身便跟着乌鸦离去。
神父将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耶稣,目光中隐藏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难过,有庆幸,也有怜悯和不舍,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双手合十,说了句。
“神会佑世人。”
藏书阁已经很久没来过人了,积了些灰,把门打开的时候,抖了一地,还有老鼠和蟑螂在阴暗的角落里面啃食书本的声音。
杨厉又想皱眉头,他怀疑那个老头唬他,那老头刚还说这是他的根,结果打开一看,他的根都多久没清扫了?
他因为昨天有几分迷茫,看完了那本《圣经》,里面的东西神乎其神的,他也看的迷里糊涂,但是却实在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兴趣,他不想去想那些让他迷茫的东西。
人类世界的宗教和信仰在他眼前揭开了一角,还挺有意思,反正他现在将工作全交给了自己的属下,自己爱人也在工作没空陪他。
他现在是闲的很,既然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小兴趣,就让他来研究研究人类世界的宗教体系吧。
触手自觉地上前去将灰尘和生命体吞噬。
杨厉随手打开了一本书,他挑了挑眉,竟然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杨厉耐着性子看下去,直到一只大乌鸦莽撞的“嘎嘎”叫着俯冲了进来。
大乌鸦直接停在了杨厉的书上,极有灵气的有些骄傲,给杨厉显示着脚上套着的脚环。
杨厉无奈的笑了下,这些乌鸦,似乎是他刚拿到权柄的时候,就和他有了些联系的。乖倒挺乖,就是闹得很。
也不知道能不能退货。
杨厉摸了摸大乌鸦的脑袋,取下那一个脚环,是纸做的,但没有被打湿分毫。
将纸打开,里面竟是一曲谱子。
翻过来看,还有一首诗。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莫任竹。”
杨厉一瞬间便红了耳尖,他盯着这个纸条,不自觉的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自己的爱人在想他。
杨厉深吸了一口气,他坐不住,一下就回到了前厅,根本就没有管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神父。
迫不及待的按着谱,弹起了钢琴。
琴声之悠扬,心灵之激荡。
神父吐着白沫晕了过去。
乌鸦们却落在琴盒上安静的聆听。
一首曲子结束,杨厉眼中带笑,像是落了星光,他看着那个纸条,不自觉的便要笑出声来。
“你说这算不算一封情书?”
他又看向那只大乌鸦,“我也有话给他。”
第59章 超s级手枪
莫任竹和陈小美来到地下室议会厅时,各部门的部长已经在那里正襟危坐着交头接耳,机器设备转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人声有几分嘈杂。
局长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既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军部研发出来的新伙计。”
有两位研究人员上前,手指转动之间,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桌面上。
可以看出,这是一把手枪。
一名研究员介绍着,“这是应用我们在规则游戏中所获取的数据和道具能量所改良版的超s级武器,具有比匕首更大的杀伤力。”
手枪的3d影像上也开始浮现手枪的功能。
研究员说:“这把枪里共有三发子弹,射击的距离和普通手枪一样,是各个国家共同研制,全球共有两把。”
局长看了看莫任竹,“用这把枪就可以提高在杀死了s级怪谈之后的存活率。”
莫任竹没有说话。
全息投影又开始变化,出现了一种隐身布样式的道具。
研究员继续说着:“这是我们根据隐身布道具中提供的能量,所研制出的加强版隐身布,它可以隐藏人类的气息,让参选者可以更好的在怪谈世界中寻找游戏厅,并潜入游戏厅中炸毁游戏厅。”
全息投影继续缓慢的变化,变成了一堆混乱的数据,在这些数据的末尾,数值又非常的高。
另一名研究员开口说话,“这是我们捕捉到的前两个副本的数据,非常混乱,我们可以知道前两个副本都是以崩溃和破碎为结局,每一个副本的线索都不完全。”
“我们研究了这两个副本的数据,发现它破碎和崩溃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超s级怪谈之间的吞噬战,目前我们没有解决这个的办法,但好在,大家请看最后的数据。”
“这个吞噬战似乎已经告了一个段落,后面的数据已经开始渐渐稳定,但是根据观测员那边的分析报告,我们可以猜测到,下一个副本的开启,可能就在我们刚被吞噬的那三座城市之内,这和我们之前的怪谈副本都不一样。”
研究员停止了说话。
大家皱着眉头开始分析讨论,比之前交头接耳的还要嘈杂。
“在我们被占领的城市内?那看来怪谈是有意识,不让我们接触游戏厅了。”
“但是我们的胜算更大了,那三座被占领的是人类城市,我们可以提前让参选者了解一下那三座城市的历史背景和著名建筑。”
“我怀疑那些强硬的躲起来不搬走的群众,就是投降派。没准是投降派给游戏厅提供了消息,得知我们有了武器,可以对抗游戏厅,所以游戏厅才会对我们这么防备。”
“可是我们对付游戏厅的武器都是超保密级别,谁传出去的?”
……
陈小美微微把头侧了过来,“队长,你收集到先生的身体组织了吗?”
莫任竹摇了摇头,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局长咳嗽了一声,缓慢的开口,“我们不知道这一回规则怪谈那边在玩什么花样,但是初心仍然是不变的,这一回可能就找不到游戏厅了,那我们就下一回下下回,我们总会捉住游戏厅露出的马脚的,只要坚持下去,相信希望会再次降临。”
大家鼓了个掌,之后又是一阵交谈。
交谈中避免不了的有一些争执,争执着众人就把目光投向了莫任竹。
“莫队,不打算说几句话么?”
莫任竹抬眸,他耸了耸肩,“我倒有几分与各位不同的猜想,我认为我们可以与先生进行交好,我同先生相处的最多,有些时候甚至分不清他与人类之间的区别,况且先生现在不也是在破坏副本吞噬蔺城吗?我们可以与他合作。”
陈小美皱着眉头看着他,第一个提出反对,“先生是未知的,我不赞同你的猜想。”
一个研究员也说:“因为吞噬战已经增加了我们参选者的死亡率,我不认为这个方案可靠,我们的数据库里对先生一直都是一无所知,贸然的靠近,这也太危险了。”
“队长,怪谈是会伪装的,这一点你比我们都清楚吧?”
“队长,我们不希望你被蛊惑了。请保持冷静,怪谈永远是我们的敌人。”
莫任竹扫了一眼众人,全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他,似乎他在说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莫任竹默默闭了嘴,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局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向莫任竹,朱秘书抱着一个古朴的盒子跟在他身后。
莫任竹愣了下想站起来迎接,被局长摁着坐下。
局长接过盒子,强硬的塞进了莫任竹手里。
打开一看,就是那一把超s级手枪。
“任竹啊,我们的希望可全压在你身上了。”
………………
莫任竹有些疲惫的回到房间,他叹了口气,打开房间的暗门,将手枪和所有的武器放在一起。
将暗门重新输密码锁上,他倒在沙发上,将手举在眼前,灯光在头顶,穿过手的缝隙,照得那一枚戒指光彩夺目。
又有人在外面敲门,刚将门打开,黄毛就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林岳生不好意思的跟在他身后。
“队长,我听说国家新研发了一把超S级手枪,在你手上是不?”
“嗯。”
黄毛矫揉造作的说:“伦家,想瞅两眼啦。”
莫任竹把目光看向林岳生,“你也是来看枪的?”
林岳生挠着头,嘿嘿一笑。
“进来坐吧。”
两个人坐在客厅,黄毛止不住的得意着吹,“谁能想到我黄毛能有一天看见超s级啊!哎我去,我可真牛逼,我简直牛逼坏了。”
林岳生也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话被一阵敲窗户的声音打断。
两个人愣了一下,转头看了过去。
“耶,好大的乌鸦。”
这只大乌鸦敲着窗户,似乎是想进来。
黄毛扭头大喊了一声,“队长,这是你养的乌鸦不?”
莫任竹手上拿着个盒子有走了出来,他随手将盒子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你们两个看吧。”
然后径直走向乌鸦,打开了窗户。
从乌鸦的爪子上薅下来一页被卷成脚环的纸张。
黄毛和林岳生迫不及待地看枪。
莫任竹目不转睛地看着纸张。
“我收到了你的信,于是内心欢喜,我拿起笔,想要给你回信,我以为自己可以扯出无数的情话,但想起你便总是忍不住走神,真抱歉,情话没写出来,但我实实在在想了你两个小时。
我想,我不能如此敷衍,我应该为你作一首长诗,但是到头来只写了这么一句。
我说,你的眼睛,占尽了我整首的诗。
——杨厉。”
莫任竹在心里将这封信默念,看着这封信发呆。
乌鸦停留在窗台,蹭了蹭他的手,用小眼睛看向他,就像说你有没有什么要送的?
莫任竹眼中的沉思太多,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岳生的声音在背后传来,“队长,你这个乌鸦是当信鸽用的啊?这培养的不错呀。看着怪有灵性的。”
黄毛好奇的问:“队长,你和谁通信呢?还这么原始?”
“你们看你们的枪,别管。”
莫任竹给乌鸦喂了些水和食物。
他心里叹了口气,从书架上拿出一本《飞鸟集》,撕下第317条,他买的这本书有印刷的问题,317条后面就是325条。
他卷起纸张绑在乌鸦脚踝上。
大乌鸦“嘎”了一声,重新飞向天际。
第60章 利维坦
“Leviathan,七宗罪之一,嫉妒,”杨厉坐在阁楼的楼梯上,周围堆放着一摞摞的书,他念到这,突然就是一愣,在记忆的深处,好像冒出一个名字。
“利维坦?”
所有的触手激动起来,乌鸦被惊起乱飞,杨厉一个不慎,手中的书被乌鸦撞开,沿着楼梯滚了一圈,落到地板上,沾上了灰。
杨厉被气笑了,他强按着触手带着乌鸦安静下来,“利维坦是谁?”
触手讨好的凑到他的耳边嘀咕。
“一个闲置的属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仇人呢,这么激动做什么?不过原来他还有闲置的属下?这可不行,别人都在努力工作,怎么可以让他在一旁摸鱼呢。
触手乖乖的将杨厉的书捡了回来,杨厉重新翻到讲七宗罪的那一页,良心发作的说:“这座城市这么大,想来处理起来十分麻烦,既然是属下,那就叫过来一起加个班。”
触手顿了一下,直接钻进墙壁之中躲起来。
乌鸦重新落在了书架上,一道特殊的指令穿过城市的雨幕,一路来到牢狱深处的某扇石雕的大门。
时空吞兽们慌作一团,在大门口化作人形,黑色的裙摆与面纱在风中飘舞。
铁链破碎的声音自大门中传来。
时空吞兽皱着眉,眼睁睁看着这扇大门的封印解除。
她有些崩溃,先生啊,您又在干什么?这家伙是能随便放回来的吗?您好好谈您的恋爱不行吗?您这样下指令,让人家感到很慌啊!
大门缓缓打开,闪电划过,惨白色的光将一个人影照亮,这是一个和穆奇有些相像的家伙,不过比穆奇更加高大,身高直接逼近了弗列格斯。
一身的铠甲有些破损,边缘处生了锈,他沉默地站在大门处,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目光里的情绪十分的复杂。
“哼,穆利维坦,不,我应该叫你利维坦才对,牢狱不欢迎你。”
时空吞兽站在他面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利维坦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时空吞兽身上,看得时空吞兽有些压力剧增,她咽了咽口水,“你看什么看?你这个被驱逐者。”
“时空吞兽?”利维坦的声音沙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微微一笑,“是先生让我回来的。”
“呵,那也不代表先生原谅你了。”时空吞兽的态度仍然毫不客气,“我们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再次背叛。”
利维坦脸上的笑容消了下去,他步伐沉稳地向前走,一直踏入牢狱的领地,身上传来熟悉的雨滴敲打铠甲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时空吞兽厉声道。
“先生让我去帮忙。”
………………
终于把眼前的书看完了,杨厉伸了个懒腰,他把书丢在一旁,站起来活动身体。
别的不说,至少他总结出,人类挺会想象的,在这一些关于宗教的书里,什么恶魔、上帝、地狱、天堂,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当做小说的素材不错,但是他想不明白,这玩意儿还真有人信啊?
杨厉有了些想法,这么扯的玩意儿都有人信,那要不他也来搞一个什么信仰即得救,这样会不会就更好管理自己手下的人?
随后,他立刻摇了摇头,得了吧,他现在连自己有多少人都不记得,而且搞信仰也太麻烦了。
嗯,刚刚那本书里还提到,天主教有新教和旧教之分,新教是一套体系,旧教又是另一套体系,这简直让人头大。
这时,让去送信的大乌鸦又是一个熟悉的俯冲,啪叽一声,撞到了墙上,垂直掉落。
杨厉伸手把它接住,大乌鸦吐着舌头摊在杨厉手中,直接装死,胸部在上上下下的起伏。
“看来是累坏了。”
杨厉把它放在桌子上,便迫不及待的取下它脚踝的信。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从书上撕下的痕迹,第317条。
“Feel thy gaze upon my heart this moment like the sunny silence of the morning upon the lonely whose harwest is over.”
(我这一刻感到你的目光正落在我的心上,像那早晨阳光中的沉默落在已收获的孤寂的田野上。)
他是在向我告白吗?
杨厉微歪了歪头,落在心上?应该是告白吧,这是一句情话?
杨厉摇了摇躺尸的乌鸦,“你说他是在回应我的爱吗?”
乌鸦勉强的撑起翅膀,“嘎”了一声。
杨厉点了点头,“那看来应该是。”
………………
我是在回应你的爱,莫任竹在训练场上打出一枪,正中靶心,你的眼光是早晨的阳光,高高在上又那般神秘,我看见了但我看不透。
莫任竹面无表情的换着弹夹,一个障碍物垂直的向他砸了过来,他以一只手为支点来了个侧翻,腰腹漂亮的一个旋转,另一只手握着枪射击,人形障碍物被爆头,而他稳稳的落地。
我的心是孤寂的田野,这里杂草丛生,荒凉至极。
耳边传来黄毛欢呼的声音,黄毛一边欢呼一边鼓掌,“队长,这一招酷啊!”
清晨的阳光照射着这孤寂的田野,带给田野温暖和光明,但是田野撒了谎,它根本就无法长出丰硕的果实,它才刚刚被收获,阳光不应该去照射田野,哪怕是阳光的沉默。
身后又是一道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莫任竹往旁边躲开,他一个跳跃,从陷阱上面翻过去。
这个动作的难度大,周围聚拢来了参选者,大家和黄毛一起鼓掌,欢呼。
………………
杨厉又将纸条翻过来。
背后还有字,第325条。
“ Let this be my last word, that I trust thy love.”
(“我相信你的爱。”让这句话做我的最后的话。)
杨厉不自觉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又摇了摇乌鸦,“这句话他一定在回应我的爱。”
乌鸦懒懒的“嘎”了一声。
………………
水流开到最大冲击的身上有些疼痛,莫任竹站在花洒下,身上的汗渍和疤痕被流水冲刷
我相信您的爱,请让我相信您的爱。
我希望这句话能是我最后的话,哪怕是死前最后的话。
………………
“哎,我有些想他了,你还能飞吗?”
大乌鸦这回连“嘎”也不“嘎”了,甚至连胸脯的起伏都直接变小。
“好吧,”杨厉轻笑的揉了揉大乌鸦,“他给我的信总喜欢参照一些文学作品,看来我的书还是读少了,要不然一定能立刻知道他的意思。”
杨厉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他抬头看向阁楼的小窗户,天际泛晚,月牙初升。
“天不早了。”
而在这座城市的城门,利维坦抬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第61章 三路湖高级中学
乌鸦没有再送来信,莫任竹把窗户打开,放了些水和食物,就换上进入副本的装备,去往了最后签字的地方。
这一回要进入游戏的玩家没有什么变动。
除了一直稳定发挥的莫任竹、陈小美、黄毛,还有老玩家林岳生和吴翠花。
令人诧异的是,这一回,一同进入的竟然还有一位新人玩家,柳如烟。
黄毛看见她便忍不住想要发笑。
赶在黄毛笑之前,柳如烟赶忙自我介绍道:“各位可以叫我小柳,我今年24岁,已经完成了高级参选者考试,可以进入副本内锻炼了。”
柳如烟不自觉的看了看莫任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声音有些小:“根据观测员那边的数据,我们这一次要进入的副本,可能是我以前生活的城市,所以我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她抬起头来,“请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黄毛贱兮兮的说:“有大帝罩着,那我还怕啥诡异啊,哈哈哈……”
“真是看你闲的慌。”吴翠花大妈正义出击,又给了黄毛一肘子,直接让黄毛把笑声给憋了回去。
怪谈一共占去了三座城市,这三座城市并不是连在一起的,如果硬要分的话,那只能算大国倒霉。
花卉节规则怪谈副本,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副本,揉杂了好几个大国,闯关成功者有,但失败者更多,在这些大国城市里随机选中并占领,城市越多的大国被占领城市的概率就越大。
这回恰好就占领了一个M国的靳理市,一个华国的资现市,一个E国的泰斯格勒。(温馨提示:华国有660多座城市)
可能是因为这些城市与人类社会之间的空间联系还是比较深切,一时并不能割裂干净。
所以当规则怪谈的副本在这些城市里面出现时,负责这一板块的研究员恰好就观测到了,消息一出,举国惊讶。
可以这么说,现在这些城市的史料都被翻烂了,来自这些城市的迁移者们也纷纷在网上爆料。
这些城市里面哪里死过人,什么原因死的,背后有什么关系,甚至连墓地里被埋的尸体的祖宗18代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只要你肯去费点心思,你甚至连这些城市里的高官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和他们背后的黑色产业链都能问出来。
只不过资料太多,参选者们实在看不完。能有一个当地人当向导,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莫任竹睁开眼就是一愣,差点儿以为自己还在房间里,因为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什么诡异的场景,而是一只乌鸦。
他坐在一间荒弃的教室里,课桌上就是那只乌鸦用一双小眼睛疑惑的打量他。
然后急促地“嘎”了一声。
又飞进一群乌鸦,各种好奇的打量他。
有的绕着他飞,有的不怕死的来扯他的衣服,还有的要来咬他的手指……
莫任竹猛地站起,乌鸦们被惊得四处飞开,之后又停在他周围,安静且诡异的盯着他看。
莫任竹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们,然后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乌鸦,乌鸦被抓的有些慌,拼命的挣扎,四周的乌鸦也开始嘎嘎嘎的吵起来。
乌鸦的叫喊声回荡在耳边吵得很,莫任竹掐住乌鸦的脖子,阴森森的说:“再吵下去,我就掐死它。”
很好,都不叫了,也不诡异的看着他了,甚至有的还人性化的捂住了眼睛。
莫任竹深吸了口气,抓着手里的乌鸦一阵查看,从外貌来看,这个种族属于是乌鸦中的渡鸦,不过抓起来的重量比一般的渡鸦要轻很多,羽毛也分布得更华丽。
摸起来还算柔软,只不过温度是冰冷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机。
和先生的那只大乌鸦有不少相似之处。
所以这个副本里先生也在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乌鸦?
“队长,你呆在那干嘛呢?我们看到规则了。”黄毛在教室的前门伸出个脑袋。
莫任竹皱眉看了他一眼,提了提手中的乌鸦,“怎么,你看不见它?”
“看见谁?”黄毛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默默的把头缩了回去,“队长,我我我,会找线索来救你的!”
陈小美这时候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眼睛绕着莫任竹转了一圈,然后她又主动上前,绕着莫任竹走了一圈。
“我们都没看到,我也没摸的,你说的他长什么样子?”
莫任竹挑了挑眉,眼睁睁看着乌鸦宛若幽灵的样子从陈小美身体里穿过去,还被陈小美带倒了一堆。
他看着乌鸦们对着陈小美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
随手就把手上的乌鸦丢回乌鸦群里,“它们的外形是一只乌鸦,不过看起来很蠢,没有什么威胁,规则在哪?”
“在一楼,中小学生手册。”
这里是一座学校,一座高中,从教室里出来就是一条走廊,是南方的建筑,可以看见外面在下雨的天气和种满了树的绿化带,对于隔壁的教室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往上抬头看,就可以看到学校的名字被大咧咧的竖在楼顶上,专门做成喜庆的红色。
“三路湖高级中学。”
这座学校位于山路湖的不远处,站在六楼往前眺望,还可以看到一座教堂的尖顶。
环境倒是不错,学生们也才刚搬移出去不久。
但不知是不是雨的缘故,这里看上去老旧且破烂,角落里生了蜘蛛网和灰尘,墙壁和楼梯间生长着苔藓。仿佛已经被废弃许久。
陈小美说着:“这里和以前经历的那些怪谈不一样,我感到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莫任竹一路从二楼走到一楼,他一直在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演员了。到现在为止,我们没有看到一只怪谈。”
吴翠花,林岳生和柳如烟,在一楼等他们,柳如烟有些紧张,吴翠花正在安慰她。
那个中小学生手册就被贴在一楼的楼梯口,并不中规中矩,上面爬满了蜘蛛。
“欢迎各位同学来到三路湖高级中学,三路湖高级中学风景优美,学习氛围良好,升学率一直位于全市的前列,三路湖高级中学将保证每一位同学在这里都可以收获健康的成长。”
“校规一:尊师重道
校规二:遵守时间,不逃课,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就寝。
校规三:不要在上课期间吃零食,讲话,走神,打小差。
校规四:不要上天台,禁止撬天台的门。
校规五:禁止谈恋爱。
校规六:禁止奇装异服,在校期间请穿校服。”
吴翠花指着这个中小学生手册开玩笑的对柳如烟说:“大妈也算是上回学校了。感觉这些规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莫任竹看着有些皱眉,“没有任务。”
他直接上前把规则撕了下来,翻过来看。
众人也凑上前来。
在校规的背后,一个个硕大的字体在那里有些隐隐约约。
“任务:查明学校隐藏着的真相。”
第62章 颜秋媛
在选手们看不到的地方,弹幕上直接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艾特三路湖高级中学,赶快的,赶快的,你们学校有什么黑料快爆出来啊?!”
“三路湖高级中学学习氛围良好,真的黑料很少的。”
“楼上是三路湖高级中学的水军?黑料少又不是没有黑料,赶快说出来!现在是关乎整个国家的大事情,别怪我揍你。”
“已老实,求放过。”
“你别给我哇哇叫,所以到底你们学校隐藏的真相是什么?”
“这一回不是存活三天了,是找出真相啊,任务都变了!”
“三路湖中学就是一个小县城的学校,而且六楼天台不许人去,连跳楼的都没有啊。我是三路湖中学的学生,只听过有人早恋请家长,有人压力大退学,这学校里真的没有死过人。”
“艾特国家队,这学校里是不是有什么黑幕?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
而国家队此刻也是愁眉苦脸,关于三路湖中学的资料全部都摆在了国际会议上。
这一回的副本又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闯,现在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三路湖中学。
几乎副本直播出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三路湖中学的校长,副校长,还有教育局领导,以及各路关于三路湖中学有关的家长,学生全都被邀请在网上连线或者直接到达现场,压力巨大的参加一场国际会议。
校长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他额头上全是汗,不自在的笑了笑,擦了把汗,直接把本就不多的头发擦下来几根。
怪谈局局长让朱秘书给校长递了杯水过去,“不要紧张,哪个学校又没有点黑料呢?这不关乎你的前程,你老老实实说出来就行了。”
但校长都要哭了,“可,可是,局长我才刚上任一年啊!还是从别地方调过来的,关于以前的事情,我是真不清楚啊,在我上任的这些时间里,我敢保证,我敢发誓是真的一件黑料都没有发生过啊!”
军部部长狠狠的砸了下桌子,“哭什么哭?给我好好想想,学生之间早恋上床然后流产什么的,什么搞校园霸凌的,什么混黑社会的,纹身染发砍死人的,给我好好想想!”
校长真的要碎了,教育局局长插了句话,“这个学校近些年来还真没发生过这些事情。你可以问问学生呐。”
线上对接的几个学生家长,也纷纷表示,近些年来,这个学校还真没死过人,顶多也就是些不懂事的孩子们打架,吵架,冷暴力,搞小团体等等,但如果要算黑料的话,这还真算不上。
这个时候,局长沉默地抽起了烟,各方的大佬都有些急躁。
这时候,局长突然的开口:“近些年?那以前的呢?”他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在三路湖高级中学待了足足18年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的头发已经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气质上倒是有些书卷气。
他可比校长要沉稳得多,这时候正皱着眉头思索,然后叹了口气,“我教书的这些日子里确实发生过不少事情,但要真说起学校哪里死了人,我就只想起三个。”
大家把希翼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前类纪三十一年,学校的寝室发生了火灾,有三名同学死在了里面。”
“前类纪三十三年,有一个老师,姓王,在他的办公室里被前妻给杀害了。”
“后类纪四十二年,学校里发生了件丑闻,有一个女同学被男同学搞大了肚子就在他们寝室的厕所里流的产,现在这名女同学已经休学在家安养了。不过我不知道婴儿算不算一条命。那是一个六个月大的女婴。”
校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等等,那个姓王的老师是不是前前校长。”
“是啊,”教导主任对着他点了点头,“就在你的那个办公室里被杀的。”
“我说咋感觉凉飕飕的呢。”校长有些欲哭无泪。
前类纪与后类纪是一种类似纪元的时间记法,把二者隔开的标志事件就是规则怪谈的降临。
教导主任说的这些事情隔得并不是很远,在当地的派出所还是能查找到一些痕迹。
“要把这些事情给参选者们提示吗?”
“不急。还有一些事情,估计连你们这些做老师的也不知道,现在说了,只会影响参选者们的判断,再看看。”局长挥了挥手,稳坐后台。
“M国在我们发出信息后就给参选者提示了。”
“那就好好看看他们的参选者根据他们的提示找到了些什么,有人给我们栽树,我们就乘个凉吧。”
………………
参选者这边,淅淅沥沥的雨加上这座色彩昏暗的学校,总是容易让人猜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说黄毛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他故意吓柳如烟,“传说中每一个学校都是建在坟墓上的,说的是学生的阳气重,可以压住底下的阴魂,但现在,这所学校废弃了,没准啊,我们这一回得和鬼搏斗了。”
陈小美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柳如烟不想理他,直接跑到吴翠花身旁躲起来。
林岳生和莫任竹从雨幕里跑回来,抖着身上的水。
这座学校就把学校的地图放在校门口,还有学校的简介章程,学生计划,还有校排名,生怕人看不见,直接就放在了绿化带旁边,不过下着雨看的有些不真切,这两个人就直接淋着雨跑过去扫了一眼。
林岳生说:“我看的是校排名,还有日程安排表,这学校高三的文科第一名叫做颜秋媛,还挺好听的名字。”
“我看的是地图,一楼往左拐,有一个档案室,我们去那里看看。”莫任竹指了个方向。
吴翠花有些感慨,“以前要么是鬼怪追着我们跑,要不是我们追着怪物跑,这还是第一次接触这解密的呢,大妈我读书少,还得要你们来破解啊。”
黄毛又骄傲上了,“那放心,我就是当代的福尔摩斯。学校隐藏的真相嘛,无非就那么几个,我看的多了,校园霸凌,还有跳楼自杀,抑郁症呐什么的,就学校能隐藏啥真相嘛。”
莫任竹还挺佩服黄毛这乐观的心态,他叹了口气,又向着档案室的方向看去,他看见那些乌鸦落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
第63章 回来赎罪
教堂的一声钟响,这群乌鸦四散飞去。
他们也来到了档案室,档案室内十分昏暗,他们把门打开,抖落了一地灰尘,门外照进一些微光,照亮了在档案室墙壁上挂着的电子表,4月5号11点52分。
莫任竹微眯了眯眼,打量着这个昏暗的房间,“先找处分记录。”
这个房间太昏暗了,他们只能把眼睛贴上去,一点一点的找,这些档案上面都粘满了灰尘,还有蜘蛛网,时不时的还会跑过几只老鼠和蟑螂。
11点59分。
吴翠花最先找到处分表,刚喊了一句:“颜秋媛……”
突然,灯就亮了,所有人都立刻把眼睛捂上。
“你们几个是哪个班的?怎么在档案室里翻来翻去的?哪个老师叫你们过来的?”
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年轻老师就站在门外,怒瞪着他们。
捂着眼睛的手慢慢放下,眼前的女老师生机且活力,档案室也没有那种灰败,反而干净整洁。
什么情况?
莫任竹隐约中,听到了一声乌鸦的叫喊。
他抬头看去,电子表上的时间变了。
12月9日12点0分。
栏杆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两三只乌鸦,飞走的,没剩下一根羽毛,还在的,仍然高高的观望。
………………
“穆维利坦?呃,利维坦。”穆萨摩耶默默的往穆奇的身后躲,探出个脑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在一个大教堂外,本来打算向先生汇报工作的,结果拐角遇到惊喜,穆萨摩耶差点还以为蔺城勾结叛徒打回来了。
穆奇和穆勒也同样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利维坦。
利维坦沉默着,没有说话。
穆奇声音有些低沉,“是先生让你回来的?”
“是。”
“你当年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先生怎么可能让你回来嘛?”穆萨摩耶不爽的撇了撇嘴。
“穆萨摩耶。”穆奇不认同的看了他一眼,“既然是先生让他回来的,那自有先生的道理。”
穆勒在一旁叹气。
利维坦本应是他们四大直系怪谈之首,拥有的权位也高于他们,但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最后的结局是被先生流放了呢。
“都堵在门口做什么?”温和优雅的男声响起。
教堂的大门被打开,从中飞出一群乌鸦,杨厉闲庭信步的走了出来。
他撑着绅士手杖,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眼前的四人身上,在看到利维坦的时候微微有些停顿。
哇,这人好高。
利维坦一下就跪了下去,将额头磕到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多谢先生能再给属下机会。”
诶,杨厉被他搞得一愣,原来还有人天生喜欢打工啊。
杨厉皱了皱眉,脑中刚才突然又闪过了一些以前的画面,崩溃,吞噬,黑雾和求饶。
仿佛无处不在的触手,在杨厉四处游走,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先生的目光不含情绪的落在他的身上,利维坦的心脏紧张得停止跳动,他也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要让他回来,但是……
“属下知错,恳请先生让属下回来赎罪。”
杨厉心里全是疑问,这记忆真是混乱,不过慢着,这家伙犯过错?他把目光看向了其他三人。
其他三个人立刻单膝下跪低着头,齐声道:“任凭先生定夺。”
啊,这……
“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杨厉漫不经心的问。
穆奇回答:“已经将三座城市收纳完整,但还在规划,想向先生请示是否将牢狱中的低级怪谈搬入其中。”
三座城市都在规划,还要搬迁,这得多大的工程量?
算了,犯过错就犯过错吧,反正回来也是当牛马的。
杨厉对利维坦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应该知道他们最近在做什么吧?”
“属下知道。”
“那就加入他们,可别再犯错了。”
利维坦的声音更加颤抖了,似乎整个人都要挥散开,“属下,明白。谨遵君命!”
杨厉发布完指令,想到又有一个人替自己打工,心情良好的在雨中走远。
他看书看多了,看得脑壳疼,还是出来走走吧,话说,他还没走完这座城市呢,这些人类城市就是和蔺城不一样,瞅瞅这路灯上面都没有挂人头。
利维坦仍然跪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在云端,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他完全不敢去相信,这是他在这几百年的漂泊中一直在悔恨中想象的事情啊。
穆姓的三人首先站了起来,穆萨摩耶用胳膊肘杵了杵穆奇,小声的说:“那利维坦回来,是我们的上级还是下级啊?”
“平级。”穆奇目光复杂地看着利维坦开口。
穆勒走过去,对利维坦伸出了手,他面无表情,看上去有些别扭,“恭喜回来,以后别再犯错了。”
利维坦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沧桑却坚定,大雨滴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泪光还是水。
“谢谢。”
他站起身,比穆勒要高一个头,整个人气质上像一座沉默的大理石。
“我是回来赎罪的,我会为先生拿下整个蔺城。”
………………
杨厉漫步在城市的街区,好奇的四处打量,他可以看出,这里的人搬走的很匆忙。
很多的门连关也没有关,小铺子里的衣服食物都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还有这一路走来,可以看见不少的生活用品就掉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起一株小盆栽,那是一颗多肉,绿色的很饱满,正在开着漂亮的花。
杨厉微歪着头打量着这株多肉,他没有见过这个,是吃的吗?
这时装死的大乌鸦终于是活了过来,又飞回他身边,停在一旁的窗户上。
轻轻掰下多肉的一个瓣,举在大乌鸦眼前,“你吃吗?”
大乌鸦看了一眼,就一口吞了下去。
“好吃吗?”
大乌鸦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杨厉笑了笑,“那看来是不能吃了,但是很漂亮,或许任竹会喜欢。”
“你现在是可以送信了吧?”
大乌鸦双腿一蹬,两眼一闭,又倒了下去。
“瞧你这出息,我也没说是让你现在送。”
杨厉把多肉递给触手,他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两步,抬头就看见一栋占地面积很宽的建筑。
人类的知识在他脑中闪过一二。
跑道,草坪,篮球……
“这便是体育馆吧。”
大乌鸦飞过来停在了操场的栏杆上摇了摇头。
“不是?那这里是,”杨厉仔细想了想,“学校。”
第64章 回到过去?
他话音刚落。
学校的上课铃声就突兀的响起,叮铃铃叮铃铃急切的催促着学生们赶快跑回去上课。
范围覆盖之广阔,声音穿透力之强,方圆五里的住户都得被它骚扰。
“好吵。”杨厉皱了皱眉。
“能把它关掉吗?”
大乌鸦立刻扑棱着翅膀“嘎嘎嘎”的乱叫,慌里慌张的,颤动着羽翼,在天上飞了两圈,又飞了两圈,总之就表达了一个意思,不行。
“你说如果关掉了,就破坏了游戏规则?里面还有学生在上课?”
杨厉挑了挑眉,“原来你把游戏安排在这里面了,确实,学生们应该很喜欢玩游戏。”
之后,杨厉打量了它两眼。
“我看你还挺有精力的。”
………………
学生们喜不喜欢玩游戏乌鸦不知道,乌鸦喜不喜欢送信玩家们也不知道。
就在学校里。
这位年轻的女老师,气势十足的把书往桌子上一甩,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说吧,为什么要去档案室里翻东西?”
他们一行人被女老师拎着在办公室里站成一排。
哦,除了吴翠花大妈,因为她被游戏赋予的身份不是学生,而是保洁阿姨。
“吴大妈说她东西掉里面了,我们进去帮她找。”陈小美声音平静的说道。
这名女老师冷笑了一声,“档案室的门不都是锁着的吗?既然保洁阿姨的东西掉里面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拿钥匙?什么东西啊,你们要翻窗进去找!”
“金条,吴大妈慌得很,很急的想要找到,就等不及来找您了。”陈小美面无表情的对峙。
“乱讲一通,我不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吗?而且谁保洁阿姨上个班还带金条啊?你唬我白痴呢?”
林岳生看不下去了,放低姿态,“对不起,老师,我们只是好奇自己的档案长什么样?我们再也不敢了,马上要上课了,你放我们回去上课吧。”
女老师恶狠狠的瞪着他们,“早说不就行了,每个人回去给我写800字的检讨书,还有男女生之间不要走的这么近!一起捣鬼也不行…………”
被女老师一通输出,参选者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都有些头疼。
黄毛委屈的说:“我上学的时候还没被老师这么骂过。今天是体会到了,这就是青春的感觉吧。”
莫任竹揉了揉太阳穴,他抬头四望,雨虽然还在下着,乌鸦也在一旁嘲笑的看着他。
但是这里却是人来人往,学生们青春洋溢的在走廊上和绿化带之间挽着手说笑,或者打羽毛球奔跑。
“时间不对。”陈小美皱上眉头,“我们好像回到过去了。”
莫任竹看向陈小美,“先不说这个,你们记得自己的班级吗?”
还有一分钟上课。
所有人对视一眼,即刻狂奔,他们的班级肯定是他们醒来的那一个教室,有在四楼的,有在六楼的,一分钟还不够爬楼梯!
吴翠花拿着扫把在走廊里扫地,她无奈又庆幸的笑了一声,还以为自己能体验一下学生生活呢,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自己的时间够自由,还不用挨骂。
她扫着扫着就要扫到厕所,厕所门口立了一个正在维修的标志,她正打算走。就看见有几个女生从厕所里面嘻嘻哈哈的跑出来。
不对劲。
她带着笑,立刻围了上去,“同学……”
“哎呀,你别拦着我,要上课了。”这些女同学极没有素质的一把把她推开,跑远。
吴翠花皱着眉头“呸”了一声,“不尊老。”
她绕过维修牌走了进去,能很明显的听到在最后一个隔间里,传来女孩的哭声。
“这群没教养的,怎么把人关在这里。”吴翠花赶忙把那个抵着门的扫把挪开。
里面的女孩蜷缩着蹲在角落里,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她,脸颊上有一些很明显的红痕。
“你没事吧?”
女孩摇了摇头,哭着站起来,抽泣着想要走。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长呢?那些孩子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给大妈讲讲。大妈给你出气。”
女孩擦了一把眼泪,“我叫颜秋媛,大妈,谢谢你,我父母不会管我的。”
“你报警了吗?你给老师说了没?他们怎么能这么过分?”
“大妈,你别管我了。”女孩说着也跑开了。
吴翠花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吴翠花看过处分表,第一个名字就是颜秋媛。
高三七班颜秋媛同学,因故意辱骂其他同学而予以警告处分!
吴翠花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是越来越复杂了。
………………
莫任竹踩着铃声的点进入教室,这时教室里还有几个空位没有坐人,他想了想上午睁开眼时坐着的位置,啧,当时全被乌鸦把目光给吸引住了,还以为乌鸦是重要的线索。
他随即喊住一位看起来内向的同学,“你的书放在我抽屉里了,你去拿一下吧。”
“啊?哦,好。”
这名同学径直的往后排倒数第三的位置走去,他东看了看,西看了看。
不好意思的说:“我没看到我的书啊。”
莫任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哦,不好意思,我好像记错了,我把这本课外阅读给你吧。”
“不,不用了。”内向的同学一边拒绝他,一边给了他一个有病的目光。
铃声响了的两分钟之后,一个斯文的男老师才慢慢的走来。
他低头看着教案,“各位同学,把数学书拿出来翻到327页昂。”
那几个空位还是空着的,但是有书有水杯,不像是没人坐的样子,校规不是说要按时上课吗?为什么这里没有人?
正想着,教室外就传来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几位姑娘疯跑着进来,“哎呦,林老师,报一丝啊,我们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
林老师有些软弱,他只招呼着姑娘们赶快坐下。
莫任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些女同学,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些女同学,会是线索吗?
老师继续开始讲课。
莫任竹装作认真的样子,开始想起这个副本里见到的每一处细节,突兀的熟悉的乌鸦叫声,突兀的熟悉的乌鸦敲起了玻璃。
扭头看,那只熟悉的大乌鸦生无可恋。
啊?
莫任竹懵了一下,才伸手把大乌鸦放进来,熟练的取下先生送的纸条。
只不过不是字,而是曲谱。
现在的条件可不支持他把这曲谱弹出来。
莫任竹在卷子上写字,问大乌鸦,“先生在这附近吗?”
大乌鸦点了点头。
莫任竹还要问些什么,台上的老师就一声吼,“那名同学,你起来回答问题!”
老师怒瞪着他,显然是看出了他没有认真听讲。
莫任竹快速扫了一眼数学题,冷静的说:“第一题选A,第二题选B,第三题C。”
“不要直接说答案,要说过程。”林老师不满意的看着他。
于是等莫任竹把整个题明明白白的讲了一遍坐下去时,那只大乌鸦等不及的早飞远了。
莫任竹有些叹气,不过还好,至少他刚试出来了一条规则。
规则三:不要在上课期间吃零食,讲话,开小差,走神。
现在看来,这条规则不绝对,似乎只需要瞒住老师,或者把老师糊弄过去就行。
第65章 尹秋雨
下课的铃声可比上课的铃声要舒缓得多,也幸好这位林老师不拖堂,铃声一响,他拿起教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比学生还积极。
但他的题没讲完。
莫任竹翻着数学书,这是一本二轮复习的书,上面的内容包含了整个高中以来的所有数学知识。按照常规来说,既然二轮复习资料已经讲到了最后几页,那想来高考应该也是近在眼前,但这位老师为什么对讲课却是这种态度?
因为这是一个差班吗?
还是说这个班级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几位迟到的女同学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互相打闹着。
莫任竹起身坐到了那四位女同学旁边的座位,假装在那里找书,实际上竖着耳朵听得仔细。
那四位女同学毫无防备的在背后议论着别人。
“哎,我跟你们讲啊,那个颜秋媛就是仗着自己成绩好,整天在那里不知道看不起谁呢?”
“我真看不惯她的那个性格,真的好绿茶,一天天的就是要在那里装可怜。”
“我真想一巴掌呼死她,真是不打到她身上来,还不知道她是什么德行的人了。”
“还有她的那个闺蜜,我也是看不惯。”
“混在一起玩的能是什么好鸟?听说他们全班都孤立她呢,也只有她闺蜜贱的很。和她玩儿还那么开心。”
……
颜秋媛?
那个年级第一,还上了处分表的人?
一个正聊着别人坏话的女同学,看见莫任竹在这里找书,她随口问了一句,“莫同学,我看你找半天了,你找啥呀?”
“哦,我找下节课要用的语文书,我以为放在他这里了,结果没找到。”
这名女同学笑了,看上去挺温柔的一个人,她说:“下节课语文老师请假了,你不知道呀,是上自习。”
“谢谢,我忘了。”莫任竹对她笑了笑,“我听到你们在讨论颜秋媛?我可是在成绩表上看到她的名字位列前茅。”
这四位同学都翻了个白眼。
“成绩再好怎么样?作得要死。”
“你可别拿分数来定义一个人啊,分数再好,我们看见她也想吐。”
莫任竹赶忙打住,“她做什么事情了?你们对她的恶意这么大?”
一名女同学委屈的撇了撇嘴,“你都不看表白墙啊,她上次用的那个获奖的作文是抄袭我的!”
“我们去找她对峙,她还死不承认。”
莫任竹有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恰好这时吴翠花和林岳生在外面找他。
他就打了个招呼,走出教室随便靠在一个角落中,学生们跑来跑去的声音十分嘈杂,三人把声音放的很小。
吴翠花率先说道:“我怀疑这个学校压下了一起校园霸凌惨案。我碰到了霸凌现场,那个被霸凌者叫做颜秋媛,这个名字你们应该听过。”
“何止听过,那个女孩就是我们班的。我也算是见到真人了。”林岳生开口说着,神色间有些怪异,“我们班上有很多人都孤立着她。这确实挺像校园霸凌的,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莫任竹低着头思考,他说着:“线索还是不够,如果只是被孤立和被锁厕所,那这根本就达不到规则要让我们查到的真相。”
三人皆有些皱眉。
“诶,队长你看,那个就是颜秋媛。”林岳生指了个方向。
他们在六楼,低头一看,一个女孩红着眼睛站在雨中,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女孩的衣服和头发,她想要躲进走廊里,却被一群人哄笑着又给推进雨中。
“这群孩子又欺负人!”吴翠花大妈有些生气,“老师怎么也不管管啊?”
吴翠花想要下去帮忙,被莫任竹拉住。
莫任竹的目光安静的观察着颜秋媛。
“再看看。”
果然还没有两分钟,只见另一个女孩冲了出去,给颜秋媛打了把伞,陪她一起站在雨中。
林岳生点了点那个打伞的女孩,“颜秋媛的闺蜜,尹秋雨,成绩没有颜秋媛好,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也是我们班的。”
此时关于三人的弹幕,不断的滚动着疑惑。
“有三中湖高级中学的同学来解释一下吗?”
“我没有听说过颜秋媛,像这样的年级第一大家应该都知道的,但真的没听过呀。”
“你当然没听过啦,因为她不是我们这一届的,她是十二届的一个学姐,与我们相隔了有四届呢。她是年级第一,但是听说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后面就没有读书了。”
“这是霸凌,这肯定是霸凌!这是不是三中湖高级中学隐藏的真相?”
“先不要随便下结论好吧。”
“所以现在是时间回溯?让我们可以看见以前发生的事情?颜秋媛一定是一个重要的线索,现在她在哪儿呢?大家找到她了吗?”
“她早搬去M国了,现在M国的官方在找她,不过没找到人,很多人都怀疑她可能都已经死了,但也说不定是故意藏了起来。”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啊?!”
“别急,这个副本很奇怪。”
“虽然奇怪,但是至少安全吧?”
“不见得安全。”
………………
“很奇怪。”莫任竹看了一会儿就抬头向远方眺望,“除了一些规则,我们至今没有遇到危险,那些规则就是很基础的校规,甚至有漏洞可以钻,那么真正的威胁被这个副本藏在哪了?”
“是啊,这个副本不可能全是安全的吧?”林岳生挠了挠头。
这时,莫任竹看见一只乌鸦从天台上飞了下来,停在了他对面的栏杆上,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天台?
莫任竹向着天台看去,他竟然看见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校服的姑娘站在上面,姑娘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她,也转头向莫任竹看过来。
!
莫任竹瞳孔有些放大。
尹秋雨?
莫任竹猛地向下看去,那个打伞的尹秋雨仍然直立立的站在那,再抬头,站在天台上的尹秋雨已经消失。
“队长,怎么了?”
“尹秋雨有问题。”
林岳生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有问题的是颜秋媛,那看来她的这位闺蜜也得紧盯着了。”
现在离上课还有不到两分钟,停在对面的那只乌鸦不紧不慢的梳理羽毛,楼下的颜秋媛抱着尹秋雨还站在雨中哭泣。
林岳生赶回去上课,吴翠花要下楼去拖地。
在铃声打响的前十秒。
莫任竹看见乌鸦再次起飞,他的视线跟着乌鸦移动,乌鸦这回一路飞往了学校之外的一条街上,飞入拐角中不见踪影。
莫任竹便想把视线收回来,结果拐角处跟着走出一个撑伞的身影,乌鸦群跟随着身影飞舞,却不敢放肆分毫。
伞面微微的往上抬动,二人的视线就这样触碰。
先生?
第66章 玫瑰的荆棘
这一刹那教堂的钟声和学校的上课铃声一起敲响,仿佛时空在此刻交错。
乌鸦们成群的飞来,在他们视线中穿梭,将彼此的身影遮挡,风拂过的一愰神,时间切割。
钟声回荡的声音率先停歇。
莫任竹眼前瞬间变成了整洁的现代街道,虽然下着雨,但仍然拥有着生机,而先生的身影则仿若被留在了一张老照片中,消失得干净。
是他的幻觉。
莫任竹深吸了口气,他再次向那个方向看去,纵然隔得远有些模糊,但他绝不可能看错。
学校的铃声也将即刻响完。
莫任竹只好皱着眉,回到了教室。
………………
大乌鸦飞回来时。
杨厉正巧逛到一个花店,花店中的大部分盆栽都已经被搬完了,只剩下一捧一捧连成片搬不走的鲜花。
可能是因为鲜花的保质期比较短,而且长途运输的话极容易破损。
于是这些开得正艳的鲜花,便被店主遗弃在了店内,胡乱堆放在货架上。
有嫩黄的雏菊,有小巧的满天星,有圣洁的康乃馨,有妖娆的郁金香……
还有那五颜六色,绚丽夺目的玫瑰。
粉的温柔,白的浪漫,但红色的却更为惊艳。
触手们在货架中弋游,卷起一朵一朵的鲜花,最为鲜艳的一只红玫瑰递到了杨厉眼前。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玫瑰。
“好漂亮。”
这支玫瑰身下的荆棘比较长,乌鸦就讨好的叼过来一把剪刀。
杨厉礼貌地笑了笑。
于是咔嚓一声,玫瑰的头掉了,带刺的荆棘被拿在手中。
杨厉面露欣赏,“这根荆棘好漂亮。”
叼剪刀的乌鸦默默飞了回去。
而大乌鸦总算是飞了回来,抖着羽毛停在一根触手上。
杨厉有些期待的问:“他有说什么吗?”
大乌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装模作样的“嘎嘎”叫。
杨厉看懂了,脸上露出些笑意,“你说他就在附近,会来找我?”
他心里漫上几分惊喜,满地的鲜花都被风吹得和乌鸦作伴,使乌鸦的羽毛沾染上了花的芬芳。
嗯。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啊?
花店中的玫瑰被打包,散落了一地花瓣,杨厉好心情的修剪着玫瑰,整理出一捧带刺的荆棘。
这一捧荆棘被触手接过,杨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重新走在街上,其实他能感知到这座城里还有一些小鼠一般的人在隐藏的生活着,只不过不出来见他而已。
现在他就觉得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看着他,这些人应该没这么大胆才对。
将伞微微偏移,抬头看去,是那座占地面积极宽的学校。
雨水敲打着地面,乌鸦沾染上玫瑰,这一刻他与他的爱人对望。
他们仿佛处在两个时空,一处是荒凉的街道,一处是热闹的校园,一处的钟声弥漫,一处的铃声敲响。
但他们的视线却在空中交织。
杨厉没想到能这么意外的看到自己的爱人,他面上带出笑容,刚想招手。
结果这群乌鸦是碍眼的,眨眼的功夫,自家爱人就不在视野之中了。
杨厉收回想要招出的手,“我还想说挺巧的。”
他看向大乌鸦,“这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请侦探?”
大乌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杨厉扫了一圈围着自己的乌鸦,“侦探一般不就探究一些事情吗?你们飞得高,看得远,绕进这个学校里看看应该不难吧?”
乌鸦们全都僵在原地,大乌鸦更是叛逆的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杨厉微微一笑,触手们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虎视眈眈。
乌鸦们瑟瑟发抖,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飞进了学校里,完美的呈现了一个美德,识时务者为俊杰。
…………………
于是学校里到处都出现了乌鸦,它们停留在各个地方,像一个个摄像头。
只不过只有莫任竹能看见。
他默默的看向了停在窗台上的乌鸦,这只乌鸦也看着他,他们互盯了一分钟,乌鸦疑惑的歪了歪头。
莫任竹认输的叹了口气,“大哥,你能出去吗?这里是厕所。”
乌鸦傲娇的把头一扭,给他一个面子,飞走了。
黄毛拍着肚子从隔间里走出来,“队长,你还没解决呢?”
“马上。”
等莫任竹从厕所里出来,黄毛和林岳生正聊着线索。
黄毛迫不及待的说:“我们班主任说明天放假,不过高三都留下来补课,我总觉得这补课的期间一定会发生些啥。”
林岳生说他观察到的那一对闺蜜,“颜秋媛的性格有些小瑕疵,有些幻想症,然后就让大家有些不喜欢,之后就是孤立了。不过幸好的是尹秋雨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林岳生提了提自己的眼镜,三个人边走边说。
“也不知道陈小美和柳如烟那边怎么样了,他们两个在b栋楼,高三四班,听我们班上的人在传高三四班在闹鬼。”
黄毛摆了摆手,“嗨,你可别吓我。”
三人走上楼梯,想去b栋楼看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学生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是下课,楼梯上却没有学生,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三个人停下脚步, 刚想往回走。
抬眼一看就看见在楼道的墙上,有一个用红色颜料涂抹出的符号。
红颜料往下滴着,就像是血一般。
“Die.”
黄毛愣愣的说:“的爷,爹?”
林岳生本来还紧张的心情一下子破防,“是英语单词,死亡。”
弹幕都被黄毛搞得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本来还紧张的。”
“我也没反应过来这是死亡的意思啊,华国人不说洋文!”
“我靠,遇到危险了,现在下一步怎么办?”
“号外号外,国家队查出来了,尹秋雨就是在补课的时候失踪的!”
“她失踪了?等等,不会是死了吧?”
……
尹秋雨的事情先不提,莫任竹当机立断转身就往楼下走。
剩下两人赶忙跟上去,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以说都是用跑的。
但是一圈两圈。
“停下。”莫任竹刹停了车,有些喘气,“遇到鬼打墙了。”
黄毛的腿一下就软了,“真他妈有鬼啊。”
林岳生的脸也有一些惨白,“用枪的话,打不死吧。”
那个红颜料写的英语单词die,一直在往下渗着血,这些血沿着楼梯往下流。
黄毛死死的抱着林岳生,嘴里不停念叨着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上帝耶稣……
“把眼睛闭上。”莫任竹唇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冷静的说,“把手牵着手,扶着墙走。”
“鬼打墙的实质是幻觉。”
莫任竹闭着眼睛走在最前面,“我们可以感受到脚的负担,累的就是向上,轻松一点的就是在向下,凭这感觉的话,应该还有三步就可以走出楼梯间。”
“一。”
“二。”
“三。”
黄毛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学生们的欢声笑语重新传进耳里。
“队长,你懂的还挺多。”
林岳生和黄毛都松了口气。
莫任竹却仍皱着眉头,“怪谈攻击的方式变了,以前都是血到血肉到肉。这反而更加难对付了。”
黄毛肯定道:“以前那是西式恐怖,现在这是中式恐怖。我最讨厌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了。”
第67章 知更鸟
“真的有鬼,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怪谈的世界都是这么荒谬。”林岳生有些紧张的对莫任竹说,“那陈小美她们那边不就危险了。”
“嗯。”莫任竹点了点头,他站在走廊的地方,抬头看向b栋的教学楼,“也就只能祝她们有惊无险了。”
………………
“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
用我的弓和箭,我杀死了知更鸟。”
柳如烟坐在座位上轻声地念道,手上拿着的是一张沾染了血迹的纸条。
“谁取走了他的血?
是我,鱼说。
用我的小碟子,我取走他的血。……”
陈小美靠在她的桌子旁,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听,等柳如烟念完这一句,她睁开眼睛。
“不对,少了一个。”
柳如烟看向她,目光里有些疑惑。
陈小美平静的说:“《谁杀死了知更鸟》是国外的一首著名的童谣,麻雀杀死了知更鸟,鱼取走了他的血,但在麻雀和鱼中间还有一个苍蝇。”
陈小美轻轻念道:“谁看见了他死去?
是我,苍蝇说。
用我的小眼睛,我看见了他死去。”
柳如烟皱上了眉头,“那他为什么要刻意把这个苍蝇给抹去,还是说这个纸条的主人就是那个苍蝇?他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
这时教室里突然走进一个老师,笑呵呵的对大家说:“我想提前上课,可以吗?”
教室里一片哀鸿。
这名老师严肃了神色,“都要高考了,要把时间利用起来,玩什么玩?”
陈小美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马上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
她翻开书,坐的十分端庄,态度十分认真。
这名老师看见她对学习如此上心,欣慰的点了点头,在他点头间,他肚子里的肠子就掉落在地上,脖子里不停的涌出鲜血。
弹幕都被吓了一跳。
“王老师??前前校长!”
“那个被他前妻砍了16刀的王老师?好吓人(╥ω╥`) ”
“地狱难度。还有那个《谁杀死了知更鸟》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我来分析一波,知更鸟被称之为上帝之鸟,常常被用来象征对无辜者的伤害。额,所以这个学校里真的有人无辜的死去了吧?”
“是不是校园霸凌呀?把人打死了?可是颜秋媛也没死啊,反而是尹秋雨失踪了。”
“好复杂,感觉要长脑子了。”
“盲猜一波尹秋雨就是那个知更鸟,无辜的被颜秋媛给连累了,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
……
柳如烟默默地把纸条塞进了课桌里,装作认真的听讲。
这个纸条还是陈小美跟踪一名鬼鬼祟祟的同学从土里挖出来的。
只不过纸条不是那个同学的,那个同学只是帮他的一个朋友埋的,埋在一棵栀子树下。
他的朋友在高三七班,叫做于静霞。
高三七班,正巧是莫任竹在的那个班。
陈小美有些沉思,栀子树下,知更鸟?
于静霞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刻难得的雨停了,窗外泄下的是橙黄的夕阳。
很多人都说高三的晚霞最为绚丽,或许是真的吧,那一片片的火烧云弥漫在天际,太阳最后的熔金在云端倾洒。
放学的铃声混杂着学生们的欢笑交谈声,那是青春的洋溢,那是最好的年华。
但是,雨停了?
莫任竹只觉得十分的诧异,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个在那里收拾着书,或者吃着泡面。
“莫同学,你不去食堂吃晚饭吗?”有人抱着书问他。
莫任竹正站在六楼的走廊外,皱着眉看着天空。
“我等会儿去,你们去吧。”
“去晚了可没饭了,你可别太沉迷在这火烧云里了。”同学好心的提了一句。
“火烧云。”莫任竹呢喃了一句,他打着哈哈,“好的,谢谢,我马上就去。”
说是这么说,他却抬头看向了天台。
一直在下雨的地方突然不下雨了,在诡异的世界里,这可不是单纯的天气无常可以解释的。
火烧云是一个线索,而像火烧云这样漂亮的美景,天台就是最好的欣赏处。
学生们最浪漫的事情,或许就是相约着去天台看夕阳?
莫任竹盯着天台看,那上面一定有解开整团迷雾的关键。
但是,规则四:禁止上天台,禁止撬天台的门。
楼下的黄毛挥着手大喊,“队长!吃饭了!”
莫任竹揉了揉额头,打算下楼,刚走两步,又有感而发的回头看了一眼天台。
结果,就在天台上,尹秋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嗯?
莫任竹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尹秋雨,皮肤状态不对劲,青白色,这分明是一具尸体!
一股污染扑面而来。
莫任竹毫不犹豫的往旁边一滚,使用道具。
污染的气息被打散,莫任竹皱上眉头从兜里摸出把小型手枪,打算试一试这个尸体的深浅。
但却听得一声“嘎”的响声,再抬头,尹秋雨的尸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先生的大乌鸦。
满天的火烧云被雨滴打散,眼前的景色再次被覆盖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大乌鸦这一回嘴里叼着一封信,飞过来将信果断的丢给了他,直接飞走。
将信封打开一看,竟是一个地址。
三路湖街道艾旗大教堂。
这是先生的地址?
莫任竹眼中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他快速的下了楼,与其他的参选者会合,交代了几句话送了几个道具,就头也不回的向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黄毛眨着眼睛,“队长他还没吃饭。”
陈小美看着他离开,眼中晦暗不明。
………………
莫任竹来到校门口,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他握着那封信,试探着走出了校门,指节的戒指发着烫。
当他彻底走出的那一刻。
眼前的空间像是一片片薄玻璃一样破碎,世界在他面前摘下了那一层面纱。
校门外的风雨更大,乳状的乌云排密分布,暮光四溢,浓云欲坠。
荒凉,清冷,风呼呼的在吼,这是一个废土的城区。
再往回看,那所学校也回归了初见时的模样,绝望凄凉。
这时,一声教堂的钟响传来。
他循着钟声走去。
雨打湿了他的衣裳和发丝,一路沿着脸颊滑到喉结,衬衫勾勒出漂亮的身材。
他看到了那个教堂,看了有一会,才上前犹豫地敲了敲门。
厚重庄严的白色大门被打开。
“怎么也不打把伞?”
先生就站在门中,耶稣在他身后。
好像一个神明。
莫任竹愣在原地看着他。
杨厉赶快去把人拉进来,触手递过来一张大毯子,杨厉用毯子把人抱住。
“傻住了?”
莫任竹靠在杨厉怀中,像只流浪小猫一样蹭了蹭,“先生,我好想你。”
第68章 诗集
杨厉有些皱眉,眼中闪过心疼,“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嗯。”
………………
天色渐晚,风雨不息,教堂内更加昏暗,杨厉在桌子和椅子上摆了些蜡烛,燃着暖黄的光,隐隐的笼罩着墙面上蔓延进的野玫瑰和绿色枝蔓。
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受苦受难,墙上挂着的圣母画像悲怜的看着世人,流下了七颗晶莹剔透的眼泪。
琴盒上面撒着一捆荆棘,零零散散的几只乌鸦落在教堂的各个角落。
杨厉坐在钢琴前看书,听到些动静,他带笑的抬头看去。
内室的门被打开,莫任竹身上散着热气,他右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坐到杨厉身旁。
几根触手伸过来蹭了蹭他的脸,在撒娇似的。
“热水器还好用吧?这个教堂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方便。”
“很好用,先生为什么想到住在教堂里呢?”莫任竹将毛巾放在一旁,却被触手拿了过去。
“我比较喜欢这样的建筑。”
杨厉回答着,接过毛巾,帮他擦着一旁没有干的头发。
“不把头发弄干,晚上睡觉的话会头疼的。”
“离睡觉还早,它一会儿就干了。”
莫任竹说着,却也没阻止先生。
他打量过这个教堂,都是同样的哥特式建筑,确实和先生的别墅有几分相似。
他状若随口的问道:“先生最近在做什么?”
“在看书,我了解了一些人类的宗教。”杨厉随手将毛巾丢给了触手,话语中有些骄傲,“翻看了不少的《圣经》。”
然后耸了耸肩,有些好笑,“也知道了不少的上帝。”
莫任竹好奇的问:“基督教?先生对这个感兴趣,为什么?”
“嗯……”杨厉看着自家爱人期待的眼睛,他有些不好意思告诉他是因为闲的慌,虽然老夫老妻之间肯定是不嫌弃,但他总觉得有些掉逼格。
于是他开口说:“因为我发现所谓的宗教,其实大多都是人造的神明,他们塑造信仰即得救,说神十全十美,给人间的苦难自找借口,我在旁观望,倒是有些看不清,任竹,你说人为什么会信仰神明?”
“因为人间太苦。”莫任竹看着先生的眼睛,轻声的说道:“有的时候不是他们想去信仰,而是他们不得不去信仰。人没有了信仰,是活不下去的。”
“那人类可真可怜。”杨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圣经里确实记载了不少的人类灾难。”
“那先生刚才是在看《圣经》吗?”
“不,我在看一本诗集。你看。”
杨厉拿起那本书,翻开几页,指着一句,“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华国古诗?”莫任竹心间有几分诧异,“先生看的书范围可真广。”
“嗯,你再看这句,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
莫任竹沉默的看着,他吸了口气,“先生是在安慰我吧?”
杨厉笑了一声,皆是些温柔,“被你看出来了?工作上的事情不必烦忧,世事漫随流水,看开一点。”
“嗯。”莫任竹看着杨厉眼里的温柔,他愣了愣,把目光移到诗集上,也指了一首诗,“这句也是不错的。”
杨厉看了一眼,念道:“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确实不错。”
这时,一只乌鸦站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刚巧踩中琴键,钢琴尖利的叫了一声,乌鸦反倒被吓得飞起来。
二人之间关于诗集的讨论被打断,杨厉换了个话题,他按住钢琴的琴键,“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莫任竹嘴角含着笑意,“我收到了你的思念。”
他也将手按在钢琴的琴键上。
他们对视的笑着,眼中含满了爱意与深情。
琴声在教堂中回响,两个人合弹着一首曲子。
前面的乐曲低缓,杨厉开玩笑的说:“我收到了你的信,你说你想去爱我,我同意了。”
曲调渐入一个高潮,莫任竹笑了一声,“先生的信质朴,说的是没有情话,结果句句都是情话,我看先生真的是一个写情书的天才。”
曲调的高潮欢快,像是有人回忆美好。
杨厉眼睛里怀着笑,语中却有些抱怨,“我倒是读书少了,才会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回信,你倒好,直接撕书中现成的诗。”
曲调的高潮起伏,落在耳里是絮絮私语。
“那本书可是绝版,我仅为先生破例。”
絮絮的私语渐渐落下,高潮渐快,是情人间的呢喃。
“是吗?我的荣幸。”
曲子落下,骤然停止。
“不,是我的荣幸。”莫任竹吻上了先生的唇。
………………
“咚咚咚。”敲窗户的声音在宿舍的阳台上响起。
黄毛准备上床的动作,愣了一下。
这时的日光已经完全落下,外面只有雨在不停的组成一幅连绵的画,剩下的就是全然的黑。
一间宿舍有八个人,还都没睡。
这时大家全都心惊胆战的看着阳台的窗户。
有个寸头说:“是鸟吧?”
另一个人接话,“马上就要熄灯了,你以为是人呐?”
“人也不可能出现在阳台上吧,我们住在四楼啊。”
“不会是鬼吧?”
“呸呸呸,哪来的乌鸦嘴。”
“哎呀,这不是听说人四班在闹鬼吗?”
“他们闹鬼关我们六班啥事?等他敲吧,反正我睡了,待会儿你们关灯啊。”
林岳生和黄毛刚好住在一起,他们两个互看一眼,林岳生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走过去看。
说好要睡的几个室友一下就撑了起来,也好奇的看过去。
门被打开,刚好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光照亮了阳台上挂着的那个面无表情的人脸。
“啊!!!”
黄毛和几个室友抱着被子发出尖锐爆鸣声。
弹幕上发出爆笑。
“你猜我说啥?我就知道黄毛要被吓到!”
“不是,这也太损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笑啊。”
“如果队长在这儿的话,我敢保证黄大佬马上就会变成腿部挂件。”
“人吓人,要吓死人的好吗?”
镜头一转,是陈小美坐在阳台围栏上,安静的看着黄毛叫完。
“祖宗啊!这是男寝!”最先闭嘴的是那位寸头,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小美,“您是蜘蛛侠吗?”
“不是,活人啊?大姐,你变态啊?谁家好人扒人家阳台的?”另一个室友捂着胸口,还没有转过气来。
陈小美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直接向林岳生问:“队长回来了吗?”
林岳生摇了摇头。
“你来吓我一趟,就为了问队长回来没回来?”
黄毛不可置信。
“嗯。”陈小美没理他,直接跳了下去。
又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大家过来扒窗户看,陈小美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转身就向女寝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我觉得她有点酷,黄毛,她和你啥关系啊?”
“一个屯的。”
“你老乡啊,能介绍我认识不?”
黄毛给了他一个深远的目光,“小子,你把握不住。”
林岳生叹了口气,向着无边的黑暗望去,也不知道队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半天没回来。
而在黑夜里,被先生赶来找线索的乌鸦绕着学校转了一圈,就停在钟楼上面打盹。
结果一阵脚步声把它吵醒,竟然是一群人类偷偷摸摸的要从钟楼里面踏进学校,乌鸦歪了歪小脑袋,直接跟了上去。
………………
教堂中的野玫瑰盛放,纤细的荆棘在教堂的雕像上面攀爬。
一扇门出现在眼前,杨厉拉着莫任竹滚进了门内,停留在教堂的乌鸦想凑上去,结果自然是被挡在门外。
门内的暧昧横生,房间中的布局精致。
莫任竹有些喘气,他拦着先生,“我明天还要回去工作。”
先生蹭着他的脖颈,呼吸打在他的锁骨,声音放软了低沉,“我会温柔的。”
一夜的雨,化作雾的形态,朦朦胧胧,好似有月光照进,照得一夜孤城,是梦中的模样。
第69章 阴谋诡计
“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了。”
林刘春盯着他面前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影像是一座荒芜的校园,有几只乌鸦飞着,编织着规则的形态。
奥黛丽和刘宝琴还在疯玩着,弗列格斯任劳任怨的帮他们稳固着堆积成山的酒瓶。
“哦,是嘛?那恭喜您了,我的厅长大人。”刘宝琴揽着奥黛丽的腰,二人在酒瓶山上轻飘飘的起舞。
“看来是时候进行我们下一步的步骤了,真没想到这些人类还有几分本事。”奥黛丽踩碎了几个酒瓶,她轻轻的一个跳跃,落到地上,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
她娇声笑着,“用权柄和三座人类城市牵扯先生和穆姓直系怪谈的注意力,在暗中让人类社会分裂取得一部分人的信任,让这些人类留在城里给我们办事,厅长啊厅长,你可真是耍的一手好牌。”
林刘春眼中闪过狂妄,“这一回总能打的先生一个措手不及了吧?”
刘宝琴也从啤酒山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反正蓝改之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万事就绪,只差东风。”
游戏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
天空又亮起白芒,莫任竹在生物钟的影响下醒了过来,头有几分疼痛。
他是平躺着,可以看到床架上的轻薄帷幔,先生是背对着他,但是一根根触手却懒呼呼的靠在他身上,卷着他的手腕。
与先生待的越久,倒是越能习惯这些触手的存在了。
窗帘遮挡着窗户,渗透进白日的光。
莫任竹熟练的把触手丢到一边,撑起身子下床,被子滑落,身上落了些暧昧的红色痕迹,还没有消。
杨厉也迷糊的醒了过来,转过身去看他,看到他身上没有消的红痕,咳了一声,有些脸红,“起这么早?”
莫任竹正往身上套着衣服,拉扯间便觉得腰间酸痛,他硬是忍住了,面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先生,您昨晚有些过分了。”
杨厉又咳了一声,其实他觉得昨晚已经够克制了,他不好意思的说:“要不你今天请一天假吧。”
莫任竹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他将衣服穿戴完毕,凑过去,吻了一下杨厉的眉间。
磁性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
“早上好,先生。”
杨厉一下红了耳尖,本来还立着的触手咻的一下就缩了回去。
“嗯,早上好。”
莫任竹坐在床边,接着说:“其实我早就想问先生一个问题了,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莫任竹问的时候,眼中有些犹豫。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杨厉笑着反问道。
“漂亮。”
“这里是我新得的城市,你若喜欢,我们可以住在这里。”
“新得的。”莫任竹有些发愣,“那先生是如何得到它的呢?”
杨厉仔细想了想,结果本来寄存在脑中的画面又忽地涌现出来,一页页一页页的冲击着他的大脑。
嘶。
这些画面中,有奇形怪状的诡异怪谈,有臣服的誓言,有无边的绝望,有庞大的力量……太多太多,交杂在一起,一堆混乱。
但是却唯独没有,他的爱人。
杨厉皱着眉头,按住太阳穴。
莫任竹有些担心的问:“先生?你怎么了?”
杨厉一把握住他的手,话语中有些迷茫,“我们彼此相爱,对吗?”
莫任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轻。
“当然。”
就这样过了一会,杨厉把自己埋进莫任竹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不知道,我好多事情都不知道。”
“没关系。”莫任竹抱着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闪过,“先生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教堂中的钟声敲响了今天的第一下,学校里也开始播放早起的铃声,乌鸦们悠闲地梳理着羽毛,看着那一道雕花木门打开。
莫任竹走了出来。
他看见教堂外面的大理石雕像上爬满了盛开的野玫瑰,于是他走出去摘下几朵,放在了昨晚弹奏的钢琴上。
钢琴的琴盒上正巧堆着一捧荆棘,以这玫瑰作为装饰,倒是漂亮了不少。
突然,一阵较慢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穿着黑袍,手拿着小本圣经的神父,站在前厅门外,有些发愣的看着他。
呃,这位是活人?
神父开口了,“你是莫队长,一名参选者,对吗?”
“是我,你呢?没有跟着大部队撤离吗?”
神父吸了口气,他严肃的看着那架钢琴,“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它。”
“嗯……当然。”莫任竹默默的伸回了手。
神父向莫任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这里有一个很危险的存在,请不要乱动他的东西,他十分可怕,脾性恶劣。”
莫任竹挑了挑眉,“这一点我保持怀疑。”
他还是向神父走了过去。
“你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吗?”
神父严肃的点了点头。
谨慎的带着他东拐西拐,拐进了一个小院子里,将门带上,把所有的乌鸦关在外面。
像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神父将十字架握在胸口,开口就落下一个暴击。
“其实我是一名投降派。”
莫任竹皱上了眉。
“别误会,我已经弃暗投明了,你要知道,投降派们并不会称自己为投降派,他们一般喜欢称自己为天降。而我留在这里,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些怪谈世界的真相。”
神父眼里有些泪光。
“我们很弱小,我相信神会给人带来光明,我期待人类得到救赎,所以当怪谈展现出它的强大时,我动摇了。”
“我是第一批加入投降派的人,现在想来,我真是罪该万死,我将会下地狱,我可以告诉你,你们说的游戏厅它不仅真实存在,而且一直在向人类社会传递信息,操纵它的有四位怪谈,这四位怪谈野心勃勃,不仅想要吞噬人类社会,而且还引发了怪谈间的内战。”
“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当然不是舍不得这里,而是我已经和那四位怪谈签订了协议,我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所以我只能待在怪谈生活的地方!”
神父说着说着咬牙切齿,他又脱力了一般叹口气,“我本来应该是投降派的高层,我本来应该全然的为那四位恶魔做事,但是我遇到了教堂里的那位存在。”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体验,小伙子。我似乎得到了那位存在的庇护,那些协约虽然仍在我的身上,但是却强制不了我,所以我现在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你。”
“那四位恶魔将与时空对抗的权柄,强制的安排在了教堂存在的身上,这样的话权柄产生的副本就与蔺城无关,而给我们投降派下达的指令是捣毁这个副本。然后将蔺城污染散播在这片土地上。”
莫任竹抬起头来盯着他,“投降派有那个能力吗?”
“恶魔会将力量赠予。”
“既然你知道蔺城的阴谋,你为什么不告诉先生?”
“怪谈相争,两败俱伤。我们人类就可以渔翁得利。我不会再帮助怪谈了。”
神父闭上了眼睛,在胸口画着十字。
莫任竹有些气笑了,“这可不是两败俱伤的问题,如果你今天没有碰上我,那这些消息根本就传不出去,我们人类还是一无所知。”
神父点了点头,“神会佑世人。”
“神不会佑世人。”莫任竹冷冷的说,“如果蔺城得逞了,你猜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任竹转身就走,仅落下一句。
“我不会让它得逞。”
第70章 发丝
莫任竹赶回了教堂前厅,但是却没有看到那一扇雕花木门,也没有看到先生的身影。
乌鸦落在钢琴荆棘上,叼着他的玫瑰花瓣,自得其乐。
先生回去了吗?
莫任竹心里有些焦急,他将戒指取下握在手心,不停地回想当时戒指带他回到别墅时,他做了些什么?
学校那边已经开始了早读,铃声叮铃铃的流淌进教堂中,像是在催促他赶快回去。
不急,慢慢想。
莫任竹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想着,思维却有些发散,在他走时,先生的状态明显就有些不对劲,睡得并不安稳,经过这些相处,他其实能明显感受到先生的意识是出了问题的,可能是丢失了一些记忆,可能是把他当成了真实的爱人。
那刚才先生感到头疼,是因为那些错误的认知在被修复吗?
等认知修复完全后,自己所遇的偏爱说不定会被撤回,但看在先生居然愿意给一个神父提供庇护,那是否说明先生的本性本就不坏?
若是自己能提供情报,再加上人类社会研制的武器,和共同的敌人。
那合作也是有一定可能的。
局长那边并不是不能劝服,他所谓的未知,不过都来源于情报不足,现在明白了先生其实对人类社会并无意,一切不过是权柄的强制,那就不必在毁了游戏厅之后,去杀了先生。
莫任竹叹了口气,等先生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应该就会回来,毕竟这个城市还挺大的,一下子应该规划不完。
戒指关键时刻不给力,莫任竹刚打算给先生留一封信时。
突然就感到周围气温降低,他往后一看。
四位高大的中世纪骑士就站在教堂门口,几只乌鸦停在他们肩上。
教堂的大门大打开,他们几人对视。
最高的一个说话,声音浑圆古老:“请问先生在休息吗?”
莫任竹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眸光一闪,“你们是先生的属下?”
穆萨摩耶好奇的打量着他,“对呀,你有什么事吗?”
这四位骑士的着装虽各不相同,但也是大同小异,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盔甲滴落着雨水。
“我这里有一份情报,在这个城市里面有不少的人类留存,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投降派,他们为蔺城办事,所收到的指令是毁了副本和散播污染。”
莫任竹冷静地说:“我不知道投降派已经做到什么地步了,还请你们能立刻行动。”
穆奇皱了皱眉,看向了停在肩上的乌鸦,“人类还有投降派吗?我们是看到了不少人类聚集在副本规则那里,这次过来就是想向先生请示指令,若没有先生的指令,我们无法肆意妄动。”
穆勒也说:“先生让我们拿下蔺城,驱赶黑雾,但是副本的权柄不是我们能染指的,没有先生的允许,我们进不去。”
莫任竹无奈的点了点头,“先生应该会很快醒来,到时就请各位能稳住副本了。”
莫任竹往前走,与四人擦肩而过。
穆萨摩耶看他走远,立刻和利维坦八卦道:“你说他为啥出现在先生的教堂里?”
利维坦沉默着。
穆萨摩耶接着说:“穆奇还说是略得几分宠爱呢,我看这都要宠到天上去了,先生是直接在他身上打了印记,我都没有呢。先生就差把庇护二字刻他身上了。”
穆奇瞪了穆萨摩耶一眼,“不要随意妄议先生。”
利维坦更是没接他的话,有些沉思道:“这些蔺城的怪谈还挺聪明,知道如何去利用人类,我们守着这座城市,蔺城那边的怪谈伸不进手来,就直接让这座城市里的原住民来插手,人类影响了副本会导致时空的缝隙,人类破坏了副本会让先生受到反噬,倒是他们怎么都不吃亏,还有人类撒的污染,没准可以直接滋生黑雾。”
“那种恶心的东西。”
“而先生被人类社会和规则怪谈游戏权柄束缚着,无法插手A级怪谈之间的吞噬。”
穆勒点着头,“所以先生才会说你的机会来了,等先生的指令一下达。”
“就是我重新出山之时。”利维坦接话,嘴角勾出一个笑来。
………………
应该是早读期间,但是学校里却弥漫着一股宁静,雨滴沥沥的下,和外界没有任何不同。就算是莫任竹进入学校里所看到的学校,也和外界没有任何不同,破烂陈旧。
不是吧?出的来回不去?
幸好这时,他的耳边落下一道机器音。
“欢迎玩家回归副本,副本正在进行中,请不要随意离去。”
莫任竹松了口气,只是眼前的学校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根本没有昨天的热闹。
他走在学校里,重新来到了档案室。
电子钟上的时间指向4月6日10点49分。
档案室依旧是没有什么灯光,周遭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
“探索的如何了?”陈小美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放档案的架子后面。
“时间是什么时候调整回到了现在的?我们的人员有伤亡吗?”莫任竹没有被吓到,只是随口问着。
陈小美从架子后面出来,整个人被光暗切割的若隐若现,“今天早上六点时间调整回到了现在,我怀疑我们根本就不是回到过去,而是表里世界,表世界虽然破旧但是安全,里世界虽然热闹但是充满诡异。”
“目前暂无人员伤亡。现在大家分布在校园四方找线索,表世界里没发现危险。”
“嗯,这里的档案室都翻过了吗?”
“我负责翻档案室,我没翻完。”陈小美平静地说着,并向他靠近,“我的工作汇报完毕,队长,你呢?”
“我获得了一些情报,但目前正在直播,不方便。”莫任竹拿下一个档案,吹了吹上面的灰。
陈小美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
“怎么了?”
陈小美平静的脸上勾出一个笑来,“队长,这是什么?”
陈小美从他的脖子上,捏下了一根碎小的发丝。
莫任竹不动声色的说:“我掉的头发罢了。”
“是吗?”陈小美将这个头发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然后凑近了莫任竹的耳边,轻轻的说出一句话,“队长,我看见吻痕了。”
第71章 于静霞
档案室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甚至能听到电子钟轻微的滋滋声。
陈小美后退了几步,“我很感动,队长能够为了人类的事业做出牺牲,如果队长不是乐在其中的话。”
“这件事情我回去会解释,现在重要的是把当前的局面给破解。”莫任竹冷静的说,随手把领子整理了一番。
“啊啊啊!!”
外面突然传来黄毛的一声大喊。
两个人立刻冲了出去。
………………
杨厉是揉着太阳穴醒来的,他醒过来时,养的小狗正趴在他的身边。
他拎着小狗的脖子,把它拎起来看。
神色间有几分审视。
“墓地之狼?新生。”
小狗对他呜咽呜咽的撒着娇。
杨厉把狗放了下去,看着小狗对他卖乖,小狗的皮毛光滑厚实,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极具灵气。
杨厉只盯着它看,看得小狗都僵直了。
他才叹了口气,“明明是只狼,装的跟狗似的。”
小狗的尾巴不摇了,无声的抗议。
杨厉颇有些可惜的说,“都养到这么大了,都过了最佳品肉的时间了。”
小狗的眼神一下子清澈,逃命似的跑到沙发下躲起来。
杨厉笑了一声,“逗你玩的。”但是眉宇间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小狗躲在沙发下偷偷的看他
杨厉懒散地坐在床上打着哈欠,举手抬足之间似乎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他下床去到衣物间,为自己换了一身高奢的装扮,亦如活在西方诗中的优雅绅士。
他脑中混乱的记忆,睡了一觉倒是清晰明朗了不少,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实。
他就知道他没有银行卡。
这些记忆估计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了,并没有出现他的爱人,不过考虑到二人才新婚不久,没有出现也正常。
杨厉来到书房,打开最内侧的窗户,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像是温柔的春雨,天空中的云连成一片,倒是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天。
杨厉打了个响指,云朵染墨,电闪雷鸣,碰撞之间,哗啦啦的暴雨,狂风骤起。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外面的风吹来,雨中无形的怪物渐渐现形,组成一个女人的模样。
时空吞兽单膝下跪,“先生有什么指令吗?”
“土地收回来的怎么样了?”
“已经收回了五分之三,剩下的恐怕需要直系怪谈出手。”
杨厉依旧望着窗外的景色,暴雨要将整个世界连成一片。
“你不说我都忘了,利维坦的突然回归,吓了你一跳吧。”
时空吞兽面上有些尴尬,“是有些被吓到了,不过先生的指令,我们只需要遵守就是。”
杨厉又想叹气了,这一个个属下愚忠的,他都不想说,他让利维坦回来的时候,好歹阻止一下啊!
现在记忆是回来了,还有些尴尬。
当年的怪谈吞噬战可比现在的要热闹许多,几乎是所有的s级怪谈都在混战,吞噬与被吞噬。
连他牢狱想安守一方都没得机会。
利维坦当时狂妄自大,轻信他人,害得牢狱,城关失守,权限丢失。
可以说,把杨厉坑的不轻。
杨厉当时的脾气可没现在这么好,当即就剥夺了利维坦的权限,直接把他驱逐出了牢狱,任他自生自灭。
杨厉想到当时自己态度那么坚决,现在自己失忆又把人家召回来,还真有些打脸。
不过蔺城这边还真懂事啊,知道自己有了打脸的危险,还主动递了梯子。
让利维坦去对付蔺城,自己省时又省力,真是个好主意。
刚想着利维坦的事情,别墅外就传来穆奇的声音。
“属下穆奇,向先生问好。请先生下达指令。”
下指令?
杨厉挥了挥手,让时空吞兽退下。
他自己上前几步拉开了一扇门。
与此同时的教堂内也突兀的渐渐隐现出一扇雕花木门,杨厉回到了教堂内。
他的四个属下安安静静的站在教堂门外列成一排。
乌鸦们见他回来了,也开始“嘎嘎嘎”的叫响,有的甚至飞起来,兴奋的绕着他飞,羽毛上掉落一些玫瑰花瓣。
杨厉伸手接住,这些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和被蹂躏过的浆水,而这些花瓣的来源,正是站在钢琴上的乌鸦。
他的荆棘散在那里,有了花的陪衬。
这绝不可能是这些乌鸦的作品。
杨厉心里弥漫上些笑意,估计是他爱人放的,单是荆棘确实较为单调了。
咳。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啊。
杨厉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四位属下身上。
穆奇、穆勒、穆萨摩耶,和利维坦。
“把你们得到的情报说一遍吧。”
等穆奇将情报说完。
杨厉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下达指令,“按照你们所得情报,不管是蔺城怪谈也好,还是人类捣乱的也好,格杀勿论。”
“让副本正常进行。”
“另外,让月亮之地做好准备,蔺城既然有胆子宣战,也应该有胆子迎战吧。”
………………
副本外的波涛汹涌暂时波及不到副本内,只是副本内的真相也是扑朔迷离。
等陈小美和莫任竹赶过去时,黄毛已经坐在了一个女生的背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扮鬼是吧?你不知道人吓人,最吓人吗?还跑嘿,我看你往哪跑?”
被他坐着的女生拼命的挣扎着,只不过黄毛太重,她挣扎不动,嘴里也不怎么干净,“我去你妈的,龟儿子想吓你,还不是你胆子太小了,我就站在那里,哪里惹到你了?”
“那你跑什么跑?”
“老娘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地方,我不该跑啊,我还以为你是鬼!”
吴翠花也赶过来,把黄毛拉起来,“你们两个快别吵了,这闺女是谁啊?”
这名女生拍着裙子站起来,还有些愤愤不平。
莫任竹把她认了出来,有些不确定道:“于静霞?”
女生僵了一下,“你是谁啊?你认识我?”
“你昨天还在和汪月,云雨集,郑若兰说颜秋媛的坏话,我就在旁边。”
于静霞明显的抖了一下,惊恐地看着他,“你放狗屁,我不认识你,我从来没见过你。”
陈小美上前几步,直接说:“原来你就是于静霞,请问你为什么要写《谁杀死了知更鸟》这首诗。”
于静霞要被他们弄哭了,直接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
第72章 流言蜚语
吴翠花上去拍了拍人家的肩,安抚着。
“大妹子,你别急,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你先告诉我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怎么样?”
于静霞含着泪看着她。
“我刚刚高考完,就出现在了这里,这里是三和湖学校吗?”
“你那里是几几年?”陈小美靠在一旁说。
“2034年。”
柳如烟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你来自过去?”
………………
“她已经死了!”
现实世界的怪谈局里看似混乱实则井然有序,大家各自干着自己的工作,急匆匆的来回走动。
一名调查员慌张的跑进了会议室,丢下一个大石子,砸起了万丈波澜。
“什么?”还坐着的校长显然有些懵。
在众人面前,一块巨型的光屏竖起,他们往前追溯,已经追溯到了那一届学生的信息,光屏上面闪过一条条那一届学生传回来的线索。
有学生在线上说:“在尹秋雨失踪的上午,我在学校里看见过她。”
调查员这边问:“在哪里看见的?听见她说过什么话了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认识颜秋媛吗?你霸凌过颜秋媛吗?”
“在教室里,当时学校放一上午的假,我们有很多同学都待在宿舍里没起床,我要复习,所以去的早,看见了她。”这名学生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我和她是同班同学,没有什么接触,认识颜秋媛,没有霸凌过她。”
调查员的语气重了些,“你真的没有霸凌过她吗?”
这名学生清醒地回答,“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霸凌是如何定义的,但我问心无愧。如果你们说冷暴力算是霸凌的话,那我确实孤立过她。”
“为什么?”
“因为颜秋媛的人品有问题,她说的话惹毛了我,我讨厌她。”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要替我的父母教育我。当时可能是在开玩笑,但这一句话让我很生气。”
“于是你远离了她?”
“我可以告诉你们,她所遭受的校园霸凌,是她咎由自取。”
在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对视了一眼。
局长挥了挥手,让他继续问。
“那你认识于静霞,汪月,云雨集,郑若兰等人吗?”
“不认识,但听说过,她们霸凌颜秋媛最厉害。”
……
经过一番询问,国家队这边大致总结出了这些线索。
1.颜秋媛性格有一定的问题,成绩具有不真实性。
2.尹秋雨性格内向只有颜秋媛一个朋友。
3.两个人都是父母离异。
4.于静霞,汪月,云雨集,郑若兰等4人,知道真相。
但是,又一份档案被调到巨大的光屏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上面是这四位女孩的死亡日期,地点和死法。
这些女孩儿都是在高考后的那一个暑假内遇的难。
当地的派出所所长说,是刑事案件,同一个杀手作的案,当年引发了很大的波澜,但至今没有突破。
有人皱着眉头说:“尹秋雨失踪了,想来应该是死了,只不过没有见到尸体,所以被定性为失踪。颜秋媛高考失利后去了M国,目前也处于失踪状态,而那四位女孩高考过后直接被杀害,我怀疑这其中一定有关联。我们得到的线索已经够多了,只需要一条线,把它们全部串起来。”
“既然于静霞已经死了,那玩家那边的那一个是谁?”
是线索还是危险?
………………
莫任竹这边也在思考,他看着瑟瑟发抖的于静霞,开口问:“被杀死的知更鸟,是尹秋雨吧。”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于静霞强硬地把头扭到一边。
陈小美冷冷的看着她,“我们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必须要知道真相,你如果再不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让你生不如死。”
黄毛和吴翠花,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陈小美,然后又默默的转了回去。
于静霞又要开始哭。
上课的铃声骤然叮铃作响,眼前的时空又开始变化,眼前一花。
学生们手挽着手,讲着笑话,从他们身旁走过去。
于静霞又被吓了一跳,“我们出来了吗?”
陈小美还是冷冷的看着她,“别转移话题,快说。”
于静霞委屈的撇了撇嘴,“我是写了《谁杀死了知更鸟》,你们猜对了,尹秋雨就是知更鸟。”
陈小美问:“你在知更鸟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当然是麻雀啦。我看不惯尹秋雨,我也看不惯颜秋媛。”
“所以你杀了尹秋雨。”
“或许是我吧。但我也不过是制造了一点流言,这位同学,你说我是麻雀吗?”
陈小美看着她,她嘴边划出一个笑来。
“陈小美!醒醒!”
玻璃瓶在耳边破碎,巨大的声响炸得耳朵生疼。陈小美瞬间惊醒。
眼前根本就没有于静霞。
而她马上就要踏进楼梯间,楼梯在往下滴血。
莫任竹死死地拉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拖了出来。
林岳生拖着黄毛,柳如烟拖着吴翠花。
黄毛拍着胸脯,“我的妈,什么时候中招的?太特么吓人了!”
莫任竹呼了口气,“铃声响的时候,于静霞就已经消失了,而你们还直勾勾的盯着她。”
陈小美还有些发愣,“麻雀?”
她看向莫任竹,把她刚才所经历的幻觉说了一遍,“我觉得不对劲。”
吴翠花和黄毛也点了点头,“我们经历的也是这个幻觉,于静霞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莫任竹也皱上了眉,“她说她是麻雀,制造流言逼死了人吗?可是她针对的不是颜秋媛吗?为什么死的人是尹秋雨?她不是麻雀,她是苍蝇,在她一个流言者的视角里,她观察到真相。”
在他们的身后,同学们一个个的嘈杂了起来。
“我就知道颜秋媛考试作弊!”
“你说是不是她的闺蜜喜欢她,才会和她这样有劣迹的人玩啊?”
“没准真有可能。七班那边不是说他们两个是同性恋吗?哈哈哈哈。”
“真没想到我们学校里还有这样的事。”
第73章 下个新指令
学校的上课预备铃开始作响,催促着学生们赶快回教室坐好。
于是还在教室外的同学们慢吞吞地挪回了教室内,学校一下子陷入了相对的安静中。
莫任竹回到了高三七班,看见于静霞正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和前排聊天,看起来十分正常。
他坐在座位上,一只乌鸦从窗外飞来,沾上了一些玫瑰花香,落在他的桌子上,欢喜的跳着摆动金属钢笔。
莫任竹看着这只乌鸦,心里沉思。
尹秋雨是知更鸟的话,是被流言逼得自杀,还是他杀呢?
想着,他将钢笔从乌鸦脚下救出来,送给了后桌,乌鸦不满地“嘎”了一声,飞到后桌去玩钢笔。
莫任竹将书翻页。
也不知道先生那边的记忆恢复多少了?
………………
在预备铃声响过,但上课铃声没响之前,学生们是不会停止他们的喧哗的,就算是小声,也要聊天。
“吴大妈,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其实有陈大佬在,我还没那么害怕啦。”柳如烟不好意思的说。
吴翠花拖着扫把,豪迈的拍了一下她的肩,“没事,你们b栋楼的离得比较远,万一路上出啥事了呢?我还能帮衬帮衬。”
陈小美没说话,径直的走进教室里坐下。
柳如烟想跟在她后面进去,但是她感到吴翠花的眼神,不禁顿了一下,“大妈,你没事吧?”
吴翠花自己拍了拍脸,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看你这么年轻就敢来闯副本挺厉害的。”
柳如烟抿了抿嘴,“大妈是不是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你的女儿啊?大妈说过我的名字和你的女儿很像。”
“嗨哟,我生的那个懒虫,没得你漂亮,没得你聪明,没得你勇敢,她呀,就一个优点,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吴翠花说着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眼中有些骄傲。
“她一定是一个很幸福快乐,懂事听话的女孩。”
“嗨,她还懂事听话,都要20好几了,还不结婚,她要真听我的话,在我催她的时候就该把婚结了,你说她要不生孩子,以后老了怎么办?”吴翠花有些忧心的说。
柳如烟有些尴尬,因为她也20好几了,没生孩子没结婚。
“呃,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妈你就别多想了,要上课了,我得走了。”
刚巧上课的铃声叮叮作响,一个手里抓着肠子的老师缓缓的走来,还给吴翠花打着招呼。
“吴大妈,上午好啊。”
“诶,上午好,您可得走慢点啊。”吴翠花看着这位老师走过的路,全变成了血迹斑斑,路上时不时的还有一两块人民碎片。
这位老师与她擦肩而过,扑面的污染就要将她缠住,她赶忙往旁边一躲,迅速使用道具。
清神静气。
污染被打散,她耳边却传来一阵尖叫声,不属于污染,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任何学生,尖叫来自学校装修成体育馆的操场。
哎!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幸好国家及时发送来提示。
“内降不管言杀颜尹死校”
投降派与怪谈间的内乱不要管。流言会杀死颜秋媛,但最终导致的是尹秋雨死在了学校里。尸体没有找到,可能也在学校。
吴翠花叹了口气,目光里有些怜悯,“都还这么年轻。”
………………
连绵的阴雨使得绿草地积水,学生们已经很久没有来上过体育课了,红色的跑道有些掉色,周围种着的一棵一棵老树叶子泛了黄,被雨打落树梢。
操场上面完全是压制性的胜利,蔺城根本就没有派多么高级的怪谈过来,他们直接将力量赋予在人类身上,让人类跑在前线卖命。
还有那数不尽的污染衍生出的黑雾。
黑雾究竟是什么呢?
不过就是恶意罢了,无边无际的绝望,数不清的诅咒和厌恶,在怪谈的世界堆积成山,这些垃圾构成了黑雾的基调。
杨厉走进体育馆中,他将伞收起来,来到了体育馆的二楼,居高临下地向下看去。
穆奇擅用剑,穆勒擅用弓,而利维坦擅用长枪。穆萨摩耶倒没有那般热爱武器,他有一团奇火。
可以燃烧黑雾,亦可以攻击敌人。
那团火的温度就是穆萨摩耶所特有的污染。
人类那边的人数足有上百,但是完全不是对手,一个穆萨摩耶便有的他们受了,重要的是他们携带的蔺城污染。
杨厉看着,周围的触手便蠢蠢欲动。
其实如果他出手的话,战场会结束的更快吧。
触手们想要铺天盖地的扑过去,乌鸦们便在触手前方飞舞,它们飞舞的痕迹像是一条一条的锁链缠绕着触手,乌鸦们高歌,乌鸦们齐唱,乌鸦们嘈杂着绕着杨厉飞翔,无尽的规则与束缚,在虚空之中制约着他。
无法插手。
杨厉收回了触手,乌鸦们也纷纷停留在他身边。
他伸手就薅住了一只乌鸦,“蔺城的时空权柄?”
大乌鸦亲昵的蹭了蹭他。
他放手,小乌鸦惊恐的飞走。
杨厉皱着眉头想了想,在他古远的记忆里,蔺城主意识也算是一个老朋友了,那里的烟囱会不停歇的吐着黑烟,那里会有火车的轰鸣声,有工厂,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弃的老城市。
只不过记忆在更新,杨厉想起了上一次他去花卉节时看到的景观。
高耸入云的游戏厅,繁华血腥的街道,看来这位老朋友也是变了不少啊。
杨厉又把目光看向下方的战场,人类倒死的差不多了,只不过他们的尸体与黑雾共用,使得黑雾有些膨胀。
四个直系怪谈打一群人类?真是大材小用,这样根本就没有把每一个直系怪谈的能力发挥好啊。
杨厉在脑中构思了一下他想下达的指令。
要不。
让利维坦这个有黑料的留在这里做苦力清扫,让穆萨摩耶这个脑子不怎么聪明的去往领地收回所有被黑雾侵占的土地,穆奇和穆勒去月亮之地组织进攻蔺城。
安排的明明白白。
结果可能因为刚收获记忆不怎么熟练的原因,在他想的时候,触手随心而动。
在四大直系怪谈眼中,体育馆类的触手蠕动宣布着新的指令。
穆勒留下来清扫,穆奇去收回所有被黑雾侵占的土地,利维坦和穆萨摩耶去月亮之地对蔺城进攻。
所有直系怪谈表示收到。
于是当杨厉再往下看时,诶,人呢?
第74章 又是天台
杨厉正在疑惑,他的触手就传回他所分发的指令和属下们前往的地点。
他第一眼扫过去觉得没有问题,第二眼扫过去的时候就发现问题大了。
不是这,啊?
什么情况?这和他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杨厉看向触手皱眉,怎么还传导错了?他自己又梳理了一遍记忆,哦豁,原来自己把人名所对应的指令给弄混了。
额,应该,问题不大。
杨厉垂眸看着楼下一团混乱的场景,乌鸦们想飞下去看看热闹,被触手给强行镇压。
杨厉看了一会,不行,越想越不放心。尤其是利维坦和穆萨摩耶的组合,可是收回指令的话,他又觉得麻烦,而且话都说出去了,收回来不符合他作为大佬的姿态。
啧,所以说这个蔺城究竟是为什么想不开,一定要和他作对啊。
杨厉身侧出现了一扇门,他将门打开,门内倾泻出一片血红的月光。
他踏进门内,乌鸦跟在他的身后,体育馆中一阵空间的扭曲,他所来往的痕迹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
老师在上面激情上课,密密麻麻的笔记堆满了整个黑板,台下的同学们却十分安静,看上去还有些昏昏欲睡。
这名老师不爽地猛拍了几下桌子,“我就不明白了,下午第二节课了,怎么还睡得着?你们上节课是什么课?”
大家稍微的撑起一点精神,老师无语的撇了撇嘴,加大音量,让同学们把注意力转移到题上来。
林岳生也哈了一口气,他都毕业好几年了也不得不承认,上课果然就是在放催眠曲。
而且他是个理科生啊,怎么游戏给他分配到了个文科班,这政治题他是看也看不懂啊!更催眠了。
不过幸好他也不用看懂,他的视线时不时的就瞟一眼颜秋媛或者尹秋雨,别说,这两姐妹的名字还挺像的。
可能因为这次的任务有些相对安全,也没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林岳生就有些放松,瞟的有几分明显了,于是他的同桌就给他递了一个小纸条。
?
打开纸条一看。
“你干嘛老是瞟颜秋媛啊?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林岳生趁着老师不注意,回了个话。
“你不好好上课,看我干嘛?而且我喜欢她怎么了?”
同桌一脸难以言表的看着他,又偷偷的递给他一个纸条。
“你不知道她是同性恋吗?她和尹秋雨都谈上了。”
林岳生看的时候挑了挑眉。
这流言的速度还挺快啊,这一刻林岳生感觉自己都要把真相给摸到了,流言蜚语逼死人的可不少。
熬到下课,林岳生就看见颜秋媛红着脸站到了讲台上,深吸了好几口气,台下的同学们都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似乎在问,她要玩什么花样?
尹秋雨这一回难得的没有去看她。
只见颜秋媛颤着嗓子说话,“我不是同性恋,我没有和任何人上过床,我不喜欢尹秋雨,我不是,同性恋。”
台下的所有人发出笑声,有人夸张的捧着腹大笑着,有人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和朋友对视,有人一心只读圣贤书,连头都没有抬。
颜秋媛,一个人无助的站在讲台上,眼里面甚至要闪过绝望。
尹秋雨想上前去和她站在一起,结果颜秋媛推开她,捂着嘴含着泪一股劲的跑出了教室。
有人在下面起哄,“尹秋雨,还不快去追你的小娇妻呀?”
“尹秋雨,她根本就不领你的情,你还帮她干嘛呀?”
尹秋雨背对着这些同学沉默着,她一下子发了怒,十分气愤地把林岳生桌子上的书往地上狠狠一摔。
发出巨响,“啪”的一声,震慑停了所有笑声。
尹秋雨脸红脖子粗的吼出声:“她明明说了她不是同性恋!你们孤立就孤立人吧,为什么要霸凌她!这个流言是谁说的,你们心知肚明。偏偏还要当真来戳她的心,你们是人吗?你们就不怕闹出人命来吗!”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了。
只有一个明明捂着耳朵读书的人被她吵得翻了个白眼,“我可是谁都没得罪啊,是你们一个个的吵得很,都要高三了,就不能好好学习吗?烦死了。什么都没有干,还要背负同一个骂名是吧?谁传的流言你找他去啊。”
尹秋雨瞪了他一眼,一时气急的转身就走,可能是去追颜秋媛了。
林岳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认命的也追了上去。
同桌还在那里弯腰帮他把书捡起来,“真是莫名其妙的。哎,人呢?”
颜秋媛一路跑到了学校里的某个小角落里躲起来,哭的撕心裂肺。
她躲在假山那里,没有看到于静霞,汪月,云雨集,郑若兰四姐妹就在她不远处的亭子里玩着照相机。
于静霞看见了她,脸上有些不怀好意。
云雨集小声的笑着,用手拍了一下于静霞,“赶紧的给她拍下来,好好笑啊。”
汪月也笑着拉着他们去到假山的盲区,“在这里拍,她看不见。”
郑若兰没忍住的笑出了声,“你们看她哭的多丑啊。哎哎哎,尹秋雨也过来了。把她们两个的互动拍下来发表白墙吧。”
于静霞调整着照相机,“哎呀,你们别急,我这里还有一个录像的功能呢。”
尹秋雨坐在颜秋媛的旁边,无言的看着她,她们两个小声的交谈着,隔得远,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只不过是两个小姐妹很正常的动作。
于静霞她们却笑得很开心。
“我就说她们是同性恋吧。”
“当然,你猜的真准。”
预备铃声又响了,于静霞她们将照相机放在了教务处门前的小箱子里就跑回了教室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照相机拿起。
莫任竹看着刚才的录像,声音没有录进去,但从两个女孩子的口型可以分析出。
颜秋媛想去天台看日落,尹秋雨怕她想不开,想和她一起去。
天台。
又是天台。
看来这个天台掌握着一切的关键。
只不过为什么规则里不许他们上天台?
第75章 太阳与孔明灯
莫任竹重新将照相机放回原位,赶在上课铃响之前走进了教室。
这一节课是语文课,这名女老师倒是十分温柔,她细声细语的说着:“我们今天就不讲卷子了,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
教室里所有的同学眼里期待的看着她。
只见她微微一笑,“我们来抽签,抽中的人就要来分享一个作文素材,怎么样?”
大家默默把头低了下去。
女老师抽出一个名字,“云雨集。”
云雨集求救似的看向她周围的姐妹,她的姐妹们都对她挤眉弄眼,但没一个有用的。
云雨集挠着头说:“嗯,那个,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就分享这一句吧,哈哈。”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莫任竹眼神一凝,拼图似乎被补上了最后一块碎片,父母。
尹秋雨既然失踪了,那她的父母呢?离婚不代表不爱孩子了,一个人平白无故的失踪,她的父母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嗯,你坐下吧,下一个,莫任竹。”
莫任竹不急不慢的站起来,看着在座的几十位同学,都还是稚嫩的面孔。
他念道:“少年何妨梦摘星,敢挽桑弓射玉衡。”
“很不错呢,坐下吧。”
不停的有学生站起来分享几个素材,又坐下,课间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而到了另一边,林岳生倒不至于把人跟丢,只是预备铃响的太快,他刚站稳脚步,颜秋媛和尹秋雨就站了起来,挽着手往回走。
他叹了口气,这是啥也没看到啊。
他又赶着上课铃声跑回去,他刚一屁股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老师是踩着点来的。
同桌嘀咕着,“怎么是他的课?这老师老凶了。”
果然就名老师把书往桌子上一甩,就冷冷的吐一句,“上课。”
“起立。”大家整整齐齐的站起来,每个人哪有下课时的疯样。
“老师您好。”
巧的是刚喊完。颜秋媛和尹秋雨就在门口喊报告,颜秋媛的眼眶还是红着的。
林岳生在心里捏了把汗,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名凶巴巴的老师冷笑着,“孩子死了知道来奶了,铃声打完了知道来上课了,下课干嘛去了?”
“我们……”这两小姑娘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一时有些呆愣。
老师把双臂交叉着,抱在胸前,态度怎么看怎么恶劣,“好了好了,你们也别说了,学校是给你们学习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谈恋爱的地方。”
“我们没有。”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没有的话,大家会这么说吗?”老师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行了,进来吧。”
颜秋媛愣在原地,林岳生都有些担心她。
弹幕上更是震惊的不行。
“三路湖中学出来挨打,这是老师该说的话吗?”
“我靠,好可怕,谣言好可怕,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是100%。”
“好了,让我来分析一遍,颜秋媛因为这件事情疏远了尹秋雨,尹秋雨的脾气更暴躁,跑去找那几个造谣者理论,结果被那几个造谣者给杀了,之后肯定就是颜秋媛为了自己的闺蜜报仇。”
“楼上分析的有理有据。”
“其实老师也没有说错吧,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个颜秋媛自己本身也有点问题啊。”
“楼上准备挨骂吧。”
……
林岳生看见尹秋雨拉着颜秋媛走进教室里坐着,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其实两个人的性格都挺孤僻的。
他又想叹气了,目光看向窗外绵绵的细雨,下雨下雨,一天到晚的就知道下雨,什么时候才出太阳啊。
他讨厌下雨。
就像杨厉讨厌太阳。
“这阳光可真晒。”杨厉刚收起来的雨伞又在头顶打开,照下一地阴影。
触手不爽地对着太阳示威,那颗红彤彤的太阳什么都不懂,在天空上寻常照耀。
奥维川也打着一把遮阳伞走在他的身后,闻言有些笑呵呵的说:“高温杀菌,先生让月亮之地做好准备,这不是正准备着嘛,这可是月亮之地的杀手锏,太阳瞳,被它所照耀下一切污染无从遁形。”
“自从先生沉睡以来,太阳瞳还没有被启动过,目前正是在试行阶段。”
“蔺城还没有发污染,太阳瞳的威力倒是先让我给体会到了。”杨厉无奈的说着,几片乌云就遮住了太阳的光。至少他所在的地方不会经受太阳的照射。
奥维川讪讪的笑着,二人走进最为豪华的一个蘑菇屋中。
“我听闻时空权柄在先生手上了,先生不若在收服几个人类的地盘来扩充权柄的威力。”
杨厉坐着慢条斯理的品茶。
“用的越多,束缚越大,而且牢狱已经够大了,没有必要。”
“先生说的在理,”奥维川拍着马屁,“不过这一回的副本比赛先生定然是各种规则陷阱,定会让人类输的防不胜防。”
杨厉喝茶的动作一顿,看向一旁叼着茶叶吃的大乌鸦。
副本什么的好像都是这个大乌鸦在安排。
看着一副蠢样子,能设什么陷阱?
而且副本好像是设在学校里,那一栋学校修的看起来不错。
自家爱人好像也在学校里,他倒是忘了问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的太阳太晒,在外面疯玩的新生也跑了进来,蹭着杨厉的小腿要茶喝。
南紫宁就跟在新生的后面,也化作了狼形,热的直吐舌头。
她瘫在地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纸袋,“先生,我没力气给你行礼了,这鬼天气太热了!”
杨厉被她逗笑,“巧了,我也嫌热。”
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地上,新生一个头猛扎进茶杯,咕噜咕噜的往下咽。
南紫宁把自己翻了一面,“老头子,你这个试验还要试多久啊?没听到先生也嫌热吗?这么一晒,你的蘑菇都要蔫了!”
奥维川当着先生的面可不敢像她这么放肆,只是尴尬的笑,卑微的说:“再试半天就半天。”
“你脖子上挂着个口袋做什么?”杨厉撑着下巴,有些打哈欠。
南紫宁说:“这不是口袋,这是孔明灯,月亮之地的祝福节要来了,每十年办一次呢,到时候就要放孔明灯的。孔明灯向上飞,就可以把我们的祝福送给月亮了。”
刚过完花卉节,还来了一个祝福节。
杨厉问:“什么时候到?”
“还早呢,一个月之后去了,耽误不了先生的大计。”奥维川说着。
“帮我也准备两个孔明灯吧,到时候我也来看看。”
第76章 吴翠花
上课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打几个瞌睡,发几个呆,时间就可以转眼间跑完了。
放学的铃声似乎更加美妙,这个时候的学校才算是活了起来。
但雨没有停,火烧云没有出现。
路有些滑,几名同学故意踩着地面滑着走,留下一串刺激的欢声笑语。
黄毛感叹的说:“这才叫青春啊,当年我也这样玩,老刺激了,现在我不玩了。”
“因为你长大了?”林岳生接了句话。
“不是,因为上次我这样玩的时候当着我女神的面摔了一跤,从此我再也不玩了。”
林岳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去食堂还是回寝室?”
“去食堂啊,我还没吃饱呢。”黄毛当即下定决心,他杵了杵莫任竹,“走啊,队长。”
莫任竹这时正在向上看,他看见那只熟悉的大乌鸦落在寝室的走廊外。
他留下一句,“帮我带点生红豆,我先上去了。”
“啊,你要红豆来干嘛?”黄毛傻傻的问。
“表白。”
黄毛和林岳生对视一眼,黄毛笑着说:“队长,你可真幽默。”
莫任竹没回话,他一路来到大乌鸦的身旁,取下了那一封信。
他打开扫了一眼,就揣进了兜里,然后和大乌鸦大眼瞪小眼。
大乌鸦似乎不理解他。
莫任竹笑着,“让你休息一下,不行吗?”
大乌鸦当即摆烂,蹲下去打哈欠。
莫任竹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向楼下看去,他看了有一会儿,在视野的尽头才出现另外两名参选者。
陈小美走在前面,柳如烟跟在她的后面。两个女孩没有手挽着手走,看起来柳如烟像是一个小跟班。
陈小美抬头看了他一眼,二人目光对视,隔着雨水,都看不清对方眼里的色彩。
碰巧黄毛和林岳生加完了餐,笑嘻嘻的对陈小美招手,“哎,这次学校里包的包子,是你喜欢的豆沙馅,我给你带了。”
陈小美转过头看向黄毛,“谢谢。”
接过了一袋豆沙包去往了女生寝室。
黄毛带了包子,顺便着也偷了一把学校食堂展示柜里放的红豆。
莫任竹用纸包了一颗红豆递给大乌鸦。
大乌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休息够了,就又冲进雨幕中,不见踪影。
黄毛倒在寝室的床上,“哎呀,还有晚自习,我讨厌上学……”
林岳生和他一起倒在床上,“其实用红豆来表白确实挺浪漫的啊。”
“嗯,红豆怎么表白?”
莫任竹走进寝室中,似乎是叹了口气。
他随便地靠在一个地方,闭上眼睛。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红豆是王维的相思,先生最近不是在看古诗词吗?是否又能读懂他的这一首相思呢?
莫任竹苦笑了笑。
………………
晚自习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天又在整片整片的下雨,使得周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柳如烟躺在床上,正有些昏昏欲睡。虽说这个副本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些吓人的东西,但到底还是有些太真实了,恍惚中还以为就是在上学呢。
她忽的就听见了小婴儿的哭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不安的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什么声音?”有个室友也坐了起来,眼咕噜一转,故意的吓人,“哎,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个寝室以前有个女生在这里堕了胎,哎呦,你是不知道啊,那个胎儿都要成形了。硬是给拉掉的,血肉模糊,吓死人了。”
这个柳如烟还真知道,国家队有提醒,只不过这个故事再配上这一声一声婴儿般的叫声,还是让她脸色有些发白。
不是吧?遇上了。
室友见她被吓到了,得意地笑了笑,下床就要去上厕所,一把就把阳台的门打开。又转过身来对着柳如烟。
“真是的,吓你玩呢,你不会就因为这个被吓到了吧?”
室友看着她,结果柳如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剩下的室友们也是白着脸默默的坐了起来。
怎,怎么了?
这名室友的心往下沉,向下一看。
就是一只血肉模糊的婴孩,抱着她的小腿哭着喊着妈妈。
“啊啊啊啊啊!!”
女生寝室里尖利的叫声刺破天际。
………………
而在男寝,莫任竹直接两巴掌扇醒了黄毛,“起来,着火了!”
林岳生一脚踹开寝室门,寝室里的所有人拼命的往外面冲,火焰的温度在后面刺着所有人的皮肤,外面全是人们痛苦的叫喊声。
林岳生皱上了眉头。
“我嘞个去啊,我嘞个去啊,幸好没脱衣服。”黄毛也是连滚带爬的想往外面冲。
莫任竹拉了他一把,“你想什么呢,走阳台!”
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阳台,打开所有的水龙头,水流哗啦啦的声音,驱散了几分灼热的气息。
黄毛咽了咽口水,“我还是上次看陈大佬跳过。我不会把腿给摔断吧。”
莫任竹留下一句,“摔不死人。”
就直接翻过围栏,黄毛一下扑过去看,莫任竹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扒着水管往下滑,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底了。
黄毛有点怂,“这一招,你说我能会不?”
“别管会不会了,火要冲过来了。”林岳生也是直接往下跳,动作没有莫任竹熟练,但好歹也是成功到底。
黄毛一咬牙,也跟着学动作跳了下去。
外面的雨是如蚕丝一般细腻,扑不灭熊熊的大火。
但至少这些雨落在身上的时候,能降低一点温度,给皮肤一点慰藉。
男生寝室这里是熊熊燃烧,火焰直冒天际,照的周围都是一片红。
女生寝室那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更加弥漫着不安与恐惧。
柳如烟喘着粗气往前疯跑着。
身后是一声一声妈妈的呼喊。
她不停地在楼梯上向下奔跑,但没用,她跑不出去。
柳如烟的话语中似乎要带上哭泣的声音,“救命,我该怎么做?”
国家队提示她,闭着眼睛摸着墙走,向下脚会更轻松,冷静下来,陈小美在第三楼。坚持住,吴翠花也赶过来了。
柳如烟颤巍巍的闭上眼睛,一开始一切正常,但她总感觉有人在抱着她的小腿。
她没忍住的睁开了眼睛。
一个血肉模糊的婴儿在对她笑。
啊!!
柳如烟尖叫一声,把婴儿踹开,又开始没要命的往前跑。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害怕。”柳如烟捂着脸哭着说,“救救我,救救我。”
婴儿不放过她,柳如烟陷入了绝望之中。
突然的一束光照进来,“闺女,别怕。”
是吴翠花。
吴翠花过来抱住她,让她闭上眼睛,手心里是温热的气息,让人十分安心。
柳如烟跌跌撞撞地跟着她走。
终于走出了可怕的楼梯间,陈小美就在门口等她们。
柳如烟眼里露出惊喜。
这时候吴翠花重重的推了柳如烟一把,柳如烟跌进陈小美怀里。
她不可置信地往后看,那个婴孩鬼就趴在吴翠花的肩膀上,咬破了吴翠花的脖子。
吴翠花眼里有些释怀,“要好好活着,闺女,还是那么年轻呢。”
陈小美扑过去,把楼梯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住。
将婴孩鬼关在了里面,吴翠花也在里面。
柳如烟彻底的哭出了声。
第77章 :修改校规
天上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夜风呜咽咽的吹,吹迷了眼睛,吹掉了泪珠。
吹得远方的火焰也在一瞬间的停息。
耳朵里是寝室阿姨吹着哨子的声音,周围女孩子们的人声嘈杂,走廊里也亮起了灯。
今晚的危险算是过去了。
陈小美把柳如烟扶起来,她们向着寝室的方向走去。
逝者在她们身后,她们更要向前走。
远方的教堂钟声敲响,一圈一圈的荡过来,宛如丧钟。
………………
就在教堂不远的地方,穆勒扫干净了最后一点污染,几个小怪谈在这里帮忙。
一个说,“先生为什么要安排穆勒大人干这些杂活呢?”
“对呀,穆勒大人这般聪明,本应该去前线的。”
穆勒微微皱了眉,不赞同的扫了他们一眼。
另一个会说话的见穆勒神色不好看,连忙说道:“先生定有先生自己的考究,万一蔺城那边的主线不在月亮之地,反而在人类都市呢?”
各位怪谈见穆勒神色稍缓,麻利的纷纷附和,“没错,穆勒大人可是直系怪谈之一啊,先生怎会浪费您的力量呢?”
穆勒被这些小怪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先生怎么会把去月亮之地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利维坦呢。
就算是想重新给利维坦一个机会,那陪同的人也不应该是穆萨摩耶这个傻子啊。
穆勒又重新分析了一遍先生的任务,清扫战场?
突然有个人突兀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响着雨滴敲打铠甲的清脆声。
他抬头一看,竟是穆奇。
“你,怎么回来了?”
穆奇说:“先生早在花卉节的时候就已经下了指令要驱散开黑雾,我去不过只清扫了一部分顽固的罢了,花不了多少时间。”
穆勒一时有些懵,他恍然大悟道:“我这里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先生是故意如此安排的,防的就是……”
“蓝改之。”
穆奇冷哼了一声,“蓝改之是概念上面的时空怪谈。上一次就阴了我们一手,这一回怕是蔺城又出什么歪主意了。”
穆勒眼底的情绪沉浮,“那看来得做好作战的准备了。”
夜晚的暗流涌动暂且不提,黎明破晓,学校的起床铃声又唤醒了新的一天。
柳如烟还有一些恍惚,她整夜都没睡,喃喃自语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陈小美面无表情的拉着她去教室,这个时候的时空还没有转换,她们依然要遵守时间不能迟到。
黄毛在二楼笑着给她们打招呼,陈小美抬头去看,男寝的三个人至少完好无损的都在。
黄毛还搁那笑,“嗨,柳如烟不会被吓到了吧?没精打采的。”
莫任竹却愣了一下,他语气有些轻,“吴大妈死了。”
“啊?”
柳如烟和陈小美的身上都有血迹,吴大妈却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走,这足够指向一个不好的消息。
没等黄毛回神,陈小美已经拉着柳如烟去往了b栋楼,早自习的铃声,敲响。
莫任竹回到教室安静的看书。
早自习的时间里,大多数学生是昏昏欲睡的,有的倒没怎么睡,看着书小声的哼歌,有的倒是在认真的念书,这些声音细细微微的,像是背景的白噪音。
莫任竹发现,于静霞不在。
迟到,还是请假?
早自习下课,林岳生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
“尹秋雨不见了。”
他慌慌张张的开口:“老师说是请假,但是保安那里没有看到人,连假条都没有。人就是不见了。颜秋媛倒是请假出去转了一圈,现在在教室里坐着。”
莫任竹忍不住的抬头看天台。
“尹秋雨可能在天台。”
林岳生无奈了,“我们都知道天台上面有关键的线索,可偏偏校规里就是不许我们上天台。”
就在这个时候,电子钟的时间转动,玩家们眼前一花,狂风骤雨扑打在脸上,欢声笑语在耳边远离。
莫任竹再次睁眼,眼前的学校又变成了一个荒凉无比的废弃之地,弥漫着清晨的薄雾,苔藓疯长。
林岳生抱着头有些崩溃,“好了,这个废弃的地方更收集不了线索了!”
他们下去与其他玩家会合,大家脸上都有些愁眉苦脸,柳如烟坐在一旁沉默不语,陈小美正抬头看着天台,黄毛就坐在柳如烟的旁边也低着头,林岳生叹着气也坐了过去。
莫任竹心里有些沉思,“我们得上天台看看。”
“可是校规规定不是不能去吗?”
莫任竹冷静开口:“那就把校规给改了。”
他声音沉稳,“我们的规则是校规,三路湖高级中学的校规,而校长拥有着更改校规的权利。”
他这句话一落下,国家队又忙碌了起来。
他们翻开三路湖高级中学现在的校规,与当年相比又添加了不少内容,只不过初始的那几条依然存在。
校长颤巍巍的翻开校规,立刻更改。
可以上天台,可以撬锁。
局长拦住他,直接说:“不是让你改,直接删,免得又误入了怪谈的语言陷阱。”
校长擦着汗点头。
等国家队发来消息。
一众玩家便向着天台赶去,莫任竹走在最前面,天台在学校的六楼,走道上面阴森可怖,挂着数不尽的蜘蛛网,天台的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锁死死的锁着。
莫任竹拿起了枪。
氛围有一瞬间的寂静,可以听见黄毛咽口水的声音。
砰的一声,锁被打烂。
天台的门缓缓打开,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往事。
他们没有受到规则的惩罚。
大家还是不敢说话,直到天台里传来声音。
第78章 天台惨案
“好漂亮的火烧云,你说学校为什么不让我们上来,我们伤心了,还可以来散散心,在这里看火烧云最漂亮了。”尹秋雨浑身轻松,在这里转着圈说话。
颜秋媛坐在台阶上,开怀的笑着,“是啊,而且学校还在天台种了桂花树,七八月的时候最香了。”
尹秋雨扑过来坐在她旁边,“这里就当我们两个的秘密基地吧,反正钥匙在我们这里,谁也不知道。”
“好。”
两个女孩都笑起来,天真浪漫,天际的火烧云映着桂花树的点点黄花,看出来是美好的模样。
之后,远处的火烧云飘散,桂花落了满地。
天空中荡着几丝白云。
“颜秋媛,你这回说话有点过分了,这样大家会不开心。”
尹秋雨苦口婆心的劝导。
颜秋媛委屈的撇了撇嘴,“这我有什么办法吗?我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啊,你知道我的,我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
尹秋雨叹了口气说:“可是是个人也知道,在别人家里有人去世的时候不应该故意在别人面前开玩笑啊。”
“哎呀,我这不是想让她高兴点嘛,我表达错了而已,我给她解释就好了。”
尹秋雨皱着眉头,眼里有些担忧。
“你还是给她道个歉吧,你这样真的不好,万一别人讨厌你了怎么办?”
颜秋媛态度无所谓,“她讨厌就讨厌了呗,班上还有那么多人呢,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讨厌我吧。”
“你这脾气啊……”
一只乌鸦落在栏杆上,尹秋雨心里只有些发愁。
天空中有些乌云在弥漫,太阳西下,天际没有泛出火烧云,白茫茫的一片。
“媛媛,你没事吧?”尹秋雨着急的说。
颜秋媛在给桂花树浇上水,眼眶里泛着红,“树都有人浇水,我都没人爱。”
“哎,你净胡说,你别理班上的人,你还有我在呢。”
颜秋媛“哇”的一声,抱住了尹秋雨。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呜呜,秋雨。呜呜呜……”
尹秋雨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以后不和他们说话了,以后你不要去靠近他们了,好不好?”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多了,直接将整个天空笼罩,幸好还有一些白光可以透进来,不至于向上看的时候有压迫感。
“于静霞,汪月,云雨集,郑若兰,就是她们四个,我不明白,我怎么惹到她们了?我告诉了老师,但是老师不信我,秋雨,你得帮帮我。”
颜秋媛满脸委屈的开口。
尹秋雨却眼中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我想帮你,媛媛。”
“嗯。”
“但是你的那个作文真的不是抄的吗?文脉的结构都是一模一样的,她还发表的比你早。”
“我……”颜秋媛又要哭出声,“连你都不帮我吗?我活着根本就没有人爱我,我从这里跳下去算了。”
“哎哎,媛媛,我帮你,我帮你就是,她们每一次欺负你的时候,你就叫我,我去帮你。”
颜秋媛感动得笑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秋雨。”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反正你的爸爸这么爱你,为了你都没有再婚,他肯定不会允许你被欺负的。”
乌云在碰撞,在下雨前酝酿,轰隆隆的雷鸣声,一道道闪电刺破天际,闪着白光,这一定是一场大雨。
“媛媛,你别听那些人乱说,我们自己知道我们的关系肯定不是那个样子,我知道你喜欢大帅哥的。”
尹秋雨刻意笑着说。
颜秋媛只是看着天台底下的地面,“秋雨,我好讨厌她们四个,我想让她们去死。”
“媛媛。”尹秋雨担心的看着她。
“她们为什么不去死啊?!”颜秋媛崩溃的说道。
尹秋雨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马上就会过去了,我们都高三了,很快就高考结束了,然后我们两个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你说的轻巧。”颜秋媛瞪了她一眼,“她们造我谣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避开一点,你为什么不澄清?”
尹秋雨一口气憋在心里,“我……我一直在帮你啊。”
“帮我?你的帮忙让他们造谣我是同性恋,他们都在嘲笑我,你看到了吗?”
“颜秋媛,你疯了吗?”
“对呀对对对对对,我就是疯了,连你也觉得我疯了!”
“颜秋媛,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说啊!!”颜秋媛情绪失控的推了尹秋雨一把。
轰隆一声,暴雨落下了。
冲刷开了血迹,桂花树被雨拍打的呜咽。
尹秋雨头磕到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那蔓延开的鲜血,宛如当年的火烧云。
“秋雨。”
“对不起。”
颜秋媛站在暴雨中,雨声浩大,她的身材渺小又脆弱,不过这一回没人给她撑伞。
只有远处教堂里的乌鸦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一切。
………………
“我去。”黄毛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他就坐在那棵桂花树下,“真相是这色的。”
林岳生有些大喘气,“所以最后是颜秋媛杀了尹秋雨,有点小刺激,但是也不是无迹可寻,从线索里的蛛丝马迹里我也能推出来一点。”
陈小美从天台的墙上取下一根铁锹,上去拉开黄毛,就开始铲桂花树下的泥土。
黄毛“诶呀”了一声,赶忙凑过来看。
莫任竹也默默上前了几步。
果不其然,在桂花树下,陈小美挖出了一具尸骨。
此时的弹幕各种推理达人上线。
“我就说那个颜秋媛是罪魁祸首。”
“我就说我的推理没有问题。”
“我就说尹秋雨是那个无辜的。”
“是是是,啥都是你就说你就说,马后炮是吧?”
“那这就是学校里隐瞒的真相了吧?按我说的话,没一点新意。”
“好了,真相都解出来了,我们通关成功了吧?”
还没有。
黄毛皱起眉头,“我们应该把真相都解开了吧,那还不算通关成功啊。”
一道久违又熟悉的机器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请把故事叙述完善。”
黄毛又开始表现了,“我来,我来,按我的话说,这个颜秋媛性格上面有一点缺陷,这个缺陷导致她被人孤立和校园霸凌,但是她的好闺蜜尹秋雨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只不过有一回校园霸凌者换了个方式霸凌她,给她造黄谣,她这一回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之下,就不小心推了尹秋雨一把,导致了尹秋雨的死亡。”
“不过她最后没有去自首,反而选择了把尸体埋在天台上,这就是在学校里隐藏的真相。”
黄毛说完有些沾沾自喜,结果机器音无情的说,“故事完善进度70%,没有完善成功。”
啊?
陈小美有些皱了眉头,“最后的那一推,也许不是不小心的。”
“没错,她是故意的。”莫任竹接过话茬,直起身子说:“颜秋媛故意杀了尹秋雨,并且把杀了伊秋雨的事实陷害在了四位霸凌者身上。”
“的确,国家后援队还给我们发过消息,说是那四位霸凌者在暑假的时候都死了。是颜秋媛陷害的?她有那个本事吗?”柳如烟皱上眉头思考。
“既然是陷害,那就不需要她动手。”莫任竹轻声说:“颜秋媛知道尹秋雨有一个很爱她的父亲,她只需要让尹秋雨的父亲知道,是那四位霸凌者杀了尹秋雨就行。”
话音刚落。
机器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还混杂着乌鸦的叫声。
“三路湖高级中学副本,闯关成功。”
第79章 :红豆最相思
随着华国的闯关成功,越来越多的国家也陆续的从副本中退出。
人类阵营暂得安宁,怪谈世界又掀风浪。
这一道机器音的落下,仿佛是开启了某种开关,正在教堂的乌鸦骤然之间四处飞去。
整座城市的云朵聚集在一起形成旋涡,天际被渲染成了墨蓝色,刹那间,便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雨滴乱坠,狂风呼啸。
“刘宝琴,你也只配在这里装神弄鬼了。”穆奇的声音极为冰冷,他手中一把巨剑,直指天空,猛的一划,将聚集的云朵划出一条长河。
四面八方都传来刘宝琴的声音。
“哈哈哈哈,穆奇,你居然会出现在这,你可真是一个可怜虫,是不是因为你将上一次的任务搞砸了?所以先生不要你了呀?”
穆奇冷冷地看着四周,周围凄凉荒诞。
他不想再找人,手中的巨剑化作无数的小剑从他手中向四处飞去。
剑飞过的地方,仿佛是滑动了琴弦,流出缓缓的音乐声。
穆奇冷哼,“缩头乌龟。”
最终剑指向一个地方,万剑齐发。
像是刺破了玻璃,那处所在的地点一片片的破碎,刘宝琴站在那里笑嘻嘻的看着他。
夸张的挥舞着手臂,“哦,别来无恙啊。”
远处也传来了女人的娇笑声。
“我们要进入先生的地盘内,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呢,二位穆姓大人,就不能给人家行个方便嘛。”
奥黛丽娇俏地眨着眼睛,并且给了穆勒一个飞吻。
穆勒恶心的回给了她一支利箭。
奥黛丽轻巧的躲过利箭,跳跃着落到了房顶上,结果房顶上早有埋伏,一只只藤蔓向她扑卷过来,携带着不可逆转的污染。
奥黛丽神色一凝,数不尽的水球自她身边化作水汽,水汽灼烧开藤蔓,又将污染扑灭。
蓝改之站在不远处皱眉,“不好,他们早有安排,这一次胜算不高。”
一根根蓝色的丝线从他身体里向四处蔓延,这些丝线撕裂着空间,也吞噬着碎片,看起来有一股势不可挡的劲,但蓝改之的心里却有几分慌乱。
他们本想着趁着副本结束空间动荡,在牢狱污染的影响最小时,潜进城市之内,撕裂副本规则游戏,使先生遭遇反噬重创。
本来按照对先生性格的分析,他应该不会很在意这座城市才对。
主力部队不是应该在月亮之地吗?
为什么穆勒和穆奇会出现在这里?
月亮之地面向蔺城,是双方交战最适宜的沙场。
按照他们的分析,先生应该下指令让直系怪谈在月亮之地驻守才对。
莫非先生早知道他们会声东击西,来了一招将计就计?
刘宝琴揽住蓝改之的肩,语气里还有几分随意,“亲爱的,别慌,至少先生不在这里。按照我们的计划可能是全胜,但现在也不过是变成了惨胜罢了。”
他凑近蓝改之的耳朵说:“只要把这个城市的空间法则破坏了,惨胜也是我们的胜利。”
他大笑着,几个音符缠绕在蓝改之身边,阻碍着穆奇的巨剑。
他们斗得不可开交,穆勒对穆奇大喊:“先斩断这些丝线!”
奥黛丽忍着受伤,冷冷一笑,“休想。”
这一片区域的建筑都轰然倒塌,狂风怒吼,树影婆娑,空间法则在这一刻也摇摇欲坠。
大乌鸦本就不是实体,可以肆意的穿梭于空间之中,奈何这一回,连空间法则也被波及,就更别提它只是权柄的一个小分身。
它紧张的在空中快速飞行,躲开一次又一次的空间波及,这一次它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它就不偷懒了。
大乌鸦越飞越快,眼看胜利就在眼前。
忽的一阵狂风扑来,它嘴中叼着的红豆就这么一不小心被风给吹走了。
不!!
大乌鸦赶忙飞过去捡,但是它的速度赶不上风吹的速度。
眼睁睁就看着那一颗红豆直直地掉入了战场之中。
“嘎。”
大乌鸦留下一声悲鸣,扇动翅膀,灰扑扑的没入空间之中。向着月光倾泻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月亮之地已经关闭了它炽人夺目的太阳瞳,一轮泛着红光的月亮,安静地立于天空之上,漂亮的像是玉做的一般。
它洒下的庇佑,笼罩着这一片童话一般的小镇。
杨厉站在月亮之地最高的一处断崖上,新生吐着舌头坐在他的腿边。
这里可以看到月亮之地的整个布局,亦可以望到蔺城的边界。
在边界处已然陷入了一阵厮杀中,利维坦不愧是直系怪谈中最强的一个。
一柄长枪舞得虎虎生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弗列格斯和背后的林刘春是他的对手,林刘春高坐高台,目光里有几分沉思。
利维坦?
为什么会是利维坦?
他准备的怪谈还不够利维坦杀的。
先生居然会让利维坦出面,真不知道,先生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
林刘春抬头向上看。
杨厉站于断崖之上,周围枯枝落满了乌鸦,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高高在上的看着下方的乱局。
压迫感很大,但幸好先生还在,至少城市那里没有被识破。
他正想着,就看见一只大乌鸦无精打采的飞过来,在先生身边嘎了几声。
先生最后扫了这里几眼,转头就走。
?
林刘春捏碎了椅子的扶手。
………………
“所以他送了我一颗红豆?但是你把它弄丢了。”杨厉无语了片刻,没忍住的敲了一下大乌鸦的脑袋。
“做事情至少要一心一意吧。”
大乌鸦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的嘎嘎叫,看起来心虚极了。
杨厉叹了口气,“丢哪了?”
人类的城市里。
“那只有回去找找了。”
杨厉最后看了战场几眼,利维坦和穆萨摩耶两个人再加上月亮之地原本的驻守怪谈,已经成了压倒性的战况,看来这一场交锋,他们胜利的毫无悬念了。
于是,杨厉转身就走,新生跟在他身后。
触手拉开一扇门,他重新回到了教堂之内。
教堂外的城市鳞次栉比,要找一颗小小的红豆,这得找到何年何月。
杨厉打了个响指,正准备找个属下来帮忙。
结果响指刚落下,新生就啊呜了一声,叼着他的裤脚,让他往前走。
“你闻到它的气味了?”杨厉有些惊喜,想跟着新生就走。
但是他刚叫了一个属下过来,又想了想,随手之间散了一个指令过去,这座城市里穆勒在负责清扫,你就过去帮忙吧。
不一会儿风云变幻之间,教堂内缓缓现形了一个女人。
时空吞兽收到指令,又散成了无形无色的状态,向穆勒的方向飞去。
而这边,杨厉跟着新生走到了一处废墟残垣,有些眼熟,他想起来愣了一下,奇怪,上一次来这里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
杨厉皱着眉,看着这一片废墟残垣,上面还弥漫着浅浅的战斗气息,看起来是有人想偷家,和穆勒打起来了。
哎,估计又是蔺城。
新生在这片废墟里费劲的刨着,几根触手伸过来将这一片地面直接推平。
一根触手尖尖卷起那一颗有些磨损的红豆,递给了杨厉。
一路递到了杨厉的手心中。
杨厉从废墟的思考中回过神,有些含笑的看着这一颗红豆。
他将红豆放进风衣内侧的口袋中。
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好心情的念着一首诗。
“江南红豆树,一叶一相思。
红豆尚可尽,相思无已时。”
他对一直跟随在身侧的大乌鸦说:“我们不见不过两天,他已经开始想我了。”
第80章 :即将迎来高潮
无数的蓝色丝线不急不缓的进攻着这座城市的空间法则。
穆奇的巨剑已经进攻到了极致,狂乱的音乐声四周响起又被划破,刘宝琴一把擦掉嘴边溢出的鲜血,站于高台,眼里有几分戏谑。
“哈,穆奇,你们就算设下了再多的埋伏又如何?你们根本就不是空间概念上面的怪谈,此刻也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处的空间被破坏罢了。”
穆奇被惹怒,进攻的方式越发狂暴。
穆勒的利箭再一次的划破一条丝线,他有些气喘吁吁,攥紧了拳头,看着前方的奥黛丽。
奥黛丽裙摆上沾染上了些许的血液,无数死亡怪谈的尸体在她的脚下,整个人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嘴角也是微微含笑。
“怎么样?穆勒大人,没想到先生的万全准备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吗?哈,先生显然是低估了我们,没想到吧,我们的主力全在这儿呢。而你们不过就是区区的几个怪谈。”
奥黛丽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得意。
“是吗?”
突然一道低沉的女音响起,在他们的眼前,黑色的裙摆在风中飞舞,戴着面纱的神秘女人缓缓现形。
刘宝琴和奥黛丽笑容僵硬了几分。
穆奇和穆勒目光中有些惊喜。
是她!
之后女人又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化作了无形无色的于虚空中之间的怪物。
奥黛丽和刘宝琴谨慎地向周围看去。
蓝改之更是面色凝重,因为在他的眼中,他的丝线被一只又一只圆形的粘稠怪物给撕咬,好不容易才撕裂了一点的空间法则,被怪物给一点点缝好。
居然拥有时空概念的力量……
他对刘宝琴和奥黛丽大喊着,“不好,是时空吞兽!”
蓝改之的丝线被时空吞兽吞噬,他支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不敢恋战,把下巴的血狠狠一擦,转身就跑。
结果刚跑了两三步,就一下跪了下去。
杨厉站在路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贵客远来,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无数的乌鸦落在被他们所摧毁的废墟上,安静的看着他们。
这些废墟上面尽是些尸块鲜血,想也知道他们的攻击是有多惨烈。
时空吞兽吞噬了丝线又化作女人,落在先生身后。
奥黛丽看着那一只只将先生围满的乌鸦,她抿了抿嘴,“我们感谢先生的招待,不过想来先生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还是快走为好。”
她和刘宝琴对视了一眼。
现在先生被权柄束缚,就算打不过,他们还是可以跑的过的。
穆奇和穆勒皆是目光里有些怒火,在他们跑之前用尽全力向他们进行攻击,冲着一股要他们命的劲。
刘宝琴往前一站挡下攻击,奥黛丽趁机让周围涌现出无数的水花。
这股水花本来要将蓝改之一起带走。
杨厉皱眉,“这样惹了祸就跑的行为,可是很不礼貌的。”
他手中的绅士手杖轻轻地敲了敲地。
身后的时空吞兽眼中冒着红光,直接震慑了一秒时空权柄的束缚。
于是在蓝改之惊恐的目光中。
卷向蓝改之的水花破碎,乌鸦们都没反应过来,蓝改之已经身首异处。
而刘宝琴和奥黛丽消失的虚空中传来一两声尖叫,想来也是受了重伤。
这一片重新归为宁静。
穆奇和穆勒向杨厉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打扰了先生,属下罪该万死。”
这的战场比月亮之地还要壮大,到处的断肢残臂,废墟中传来哀鸣,很多的附属怪谈都在此地被埋葬。
杨厉微眯了眯眼,语气平稳,“不必,你们做的很好,现在你们即刻前往月亮之地,助力利维坦和穆萨摩耶打破蔺城的防御,遇到蔺城的怪谈,一律先杀后奏吧。”
“是。”
还活着的附属怪谈被送回牢狱,而无数的尸体也全部被牢狱吞噬,这一处人类城市除了断壁残垣,再也不见任何血迹。
在穆奇和穆勒去往月亮之地后。
时空吞兽问:“先生还不离开吗?”
杨厉说:“陪我再去看处地方。”
眼前的哀鸣不见,可处处皆是废墟,比以前还要更荒凉了。
他此刻目光里有些冰冷,失忆就这点不好,忘了怎么把蔺城以最快的速度打下来,蔺城可真是欠收拾,把一座好好的城市搞成这个样子。
他一路走到了学校,可惜的是,学校也被波及了不少,一栋好好的教学楼就这么轰然倒塌。
虽然这个副本他没怎么参与,但还是怪可惜的。
不知哪来的如星子般的桂花,似雨一般飘落,带着它独特的香,落到杨厉的衣服上。
空间法则在催促了,杨厉最后扫了一眼与学校相隔不远的教堂,他摸到衣兜里的红豆,笑了一声,离开了人类的城市。
他走时的风吹落了身上的桂花,一只乌鸦飞来叼起桂花,将桂花放于一具人类女孩的尸骨上,也飞进门内离开城市。
………………
“M国那边找到颜秋媛了,不过已经自杀了。”祝卿安说着情报,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林岳生,“尹秋雨的父亲也死于自杀,不过是在当年报复完了四位霸凌者后就自杀了,怪可惜的,没有看到真相。”
祝卿安又说:“柳如烟回来的时候精神崩溃,她认为是她害死了吴翠花大妈,已经进行心理诊疗了,估计以后可能都进不了副本比赛了,下一个副本我去吧,我已经康复了。”
莫任竹扫了一圈训练场,“陈小美呢?”
祝卿安说:“她是个狠人,出来也没有怎么休息,就已经去研究所了,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研究所。
莫任竹笑不出来,只留下一句,“你想要参赛的话,下一场比赛回来就是,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在回房间的走廊上,心里出现烦躁,他已经成年,当然能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心里是种什么状态。
他不希望先生受伤,却又希望人类能研发出更厉害的武器。
莫任竹叹了口气,眼里涌现些苦涩,要是先生没有那么温柔就好了。
“队长。”
在他房间的门口,陈小美交叉着双臂靠在墙上,她目光里有了些复杂。
“我真希望你不是个叛徒。”
“人类目前很需要你。”
莫任竹不动声色的问:“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陈小美转身向议会室走去,她背影有些单薄,“走吧,大家今天都在,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第81章 :人类的选择
这一次的会议室比往常的更要吵闹,在这些斑驳的嘈杂里,莫任竹能听见他的名字掺杂其中。
他进了门,大家都安静下来,有人把头扭向一边,有人只看着自己眼前的文件。
局长笑着招呼他坐下。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着他。
陈小美径直向高台上走去,在她的周侧亮起数个屏幕,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上前调着数据。
陈小美平静地说着:“各位都知道我们这一回参与的怪谈游戏与往常的不一样,它让参选者去查找真相,以最基本的规则束缚,这并不符合怪谈游戏一贯的作风,于是在这一回游戏结束,我们找到了真相。”
“游戏结束后,因为人类阵营的胜利,游戏这一回非常大方的还给了我们那三座城市,根据那三座城市残留的数据。”
“我们找到了真实的原因,那就是这一回参选者并没有参与蔺城的规则怪谈。”
“在以往的游乐园和花卉节两个副本中,我们获得有两位超s级怪谈在互相对抗的消息,现在我可以说蔺城是那个战败者。我们参与的是那名先生所设下的副本。”
大家的目光直接看向莫任竹。
“莫队长,这一回,我们可以说先生对我们人类社会是抱有企图的了。”
“怪谈不一向狼子野心,贪婪至极么?”
“是好事情,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牺牲更多的参选者去炸毁那个游戏厅了。”
“莫队长接二连三的与那名先生接触,想必定是很了解那名先生的弱点吧。”
……
大家的声音刺进耳里。
莫任竹低垂着眸,开口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和先生谈谈。”
“什么?”
“先生并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怪谈,或许可以说,他对人类抱有一定的善意,他的记忆出了一定的问题,这个副本也许并非他的本意。”
后援队的高层内有个人笑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怪谈目前正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吗?”
莫任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个人继续说道:“人类与怪谈势不两立,但如果是一个失忆的怪谈,那也难怪他会接二连三的被你忽悠住。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刚巧蔺城被他所吞噬,我们这时候只需要解决了他,人类社会就会重新进入安宁。”
又有人说话:“对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这时候只需要刺杀了先生,那可能人类社会就会回到以前的状态。”
“也许不会回到以前的状态,但这个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们被折磨的太久了。”
……
会议室里的人一言一句,有人点头附和,有人皱眉摇头,有人只低着头整理文件。
“队长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那么的偏袒那一位怪谈吗?”
莫任竹抬头看他。
这名参会员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
“我没有接触过先生,但我们接触的怪谈都不算少,他们是什么样子的?您比我们要清楚的多,但在您接触了先生之后,您的话语中就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好似对怪谈抱有希望。”
“您不会真的把怪谈当做爱人了吧?”
莫任竹沉默的听他讲完,只觉得口中有些发涩,但还是能冷静的说:“我没有偏袒先生,我只是在给予中肯的建议,我能告诉你,目前,先生的记忆在逐步恢复,先生实力强大,我们能刺杀成功的概率很小。如果一次没有成功,那就可能把本来对人类没有兴趣的先生逼的吞噬人类的土地。”
“可是我们这一回的副本就是先生弄的。”
“我早说了,先生的意识有些问题,这一回的副本可能与他无关。”
“那也是可能,而且万一成功了呢?”
莫任竹不再开口,他将目光看向局长,而局长没有看他,只是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场会议在争论中散场,没有一个人说出一个准确的结果和方案。
不过可能因为对于怪谈的恨意和一些侥幸的心理。
还是有不少人支持去刺杀先生,彻底搞毁副本。
莫任竹坐在位子上沉默的看着会议散场,他等了有一会,等到会议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等到局长慢悠悠的喝完他的那杯茶。
陈小美和研究员也走了,整个空旷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局长笑呵呵的说:“任竹在等着呢?”
“我想听一个准确的方案,局长在这一个会议里还没怎么说过话。”
局长顾左右而言其他,慢条斯理的说:“你一直在高强度的参加副本,是不是很累?我跟你讲,李锋福同志都申请心理治疗了。还说什么要去草原上面溜溜。”
莫任竹皱上了眉,心里的思绪往下沉。
局长接着说:“任竹啊,给自己放一次假吧。去外面看看,多转转,放松下心情,别想那么多。”
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莫任竹能听到这句话的回音。
他轻声说:“下一次副本不用我参加了,是吗?”
局长无奈的笑了笑,“只是一个副本罢了,你别小看现在的参选者,他们成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你就放下心吧……”
“为什么?”
莫任竹直接打断局长的话,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你们怀疑我被先生蛊惑?你们害怕我是叛徒。”
“任竹啊,”局长叹了口气,“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从未怀疑过你。只是我不想为难你。”
“为难。”
“你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你心里根本就不想去刺杀先生,对吧?”局长笃定道。
“我……”
局长又笑着摆了摆手,“你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我知道,我听明白了,你带回来的那些神父的线索,我也看过了。”
莫任竹把自己靠在椅子上,冰冷的会议室内,空气都凝结着寒气,他听见局长在说。
“陈小美的实验室里研究的那一根头发是先生的吧?一根头发研究不出什么来,只是让他们重新评估了一下先生的危险程度。”
“十分的触目惊心,像这样强大的存在,是不会选择和弱小的蝼蚁合作的。”
“你敢赌吗?就算先生目前对人类抱有善意,那谁敢去预估以后呢?”
“这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于头顶,早晚会有落下来的一天,你能听见大家都被折磨疯了。”
“你看,目前游戏厅被先生吞噬,目前先生对人类正好处于不敌对的状态,再加上先生失忆,而我们刚好有克制先生的武器。那种武器,也许杀不了先生,但至少可以毁灭他体内的空间权柄。”
“所以啊,你说,刺杀先生是不是我们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呢?”
局长的话语落在会议室的地上,听在耳里,震耳欲聋。
第82章 :屏障
这一天或许真是一个糟糕的一天。
莫任竹去将手枪和匕首交还给局长,但局长没接,只说着:“或许所谓的刺杀并不是一把枪或一把匕首就可以解决的小动静。”
莫任竹靠在墙上,随手把匕首放在眼前问:“既然不是小动静,那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是B方案。”
莫任竹听闻却笑了一声,“因为我的不稳定性?”或者说因为你们的怀疑?
局长又叹了气,“赌不了。”
窗外的蓝天很美,几丝白云挂在天上,与远方跑着马的大草原构成窗户里的色彩,像是一张照片。
莫任竹看着窗外发呆,这一刻的迷茫更甚。
他想他或许该感谢局长,让他拥有了第三方的选择,逃避,不去听,不去看,做一个怯弱的缩头乌龟。
局长没有让他知道人类的计划,不过想来,以他们的急切,怕是在下一个副本就会动手。
先生啊,他该怎么办?
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莫任竹此刻心里太过惘然,以至于没注意到指节的戒指又眨了眨眼。
………………
空间向右移动,人类世界的晴空万里,月亮之地同样在上演。
火红的烈日之下,热浪一股一股的冲刷着蔺城的屏障,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在外面虎视眈眈,时刻想要将蔺城的土地吞噬。
“穆萨摩耶,本来太阳就大了,你先别发火了,行吗?”南紫宁吐着舌头,感觉自己都要昏过去了。
她在这里住了几百年,还是头一回被这么烈的太阳照。
“你的心理作用吧,我的火焰根本就没有温度。”穆萨摩耶拍了拍身上的火焰,把火拍小。“你看你那怂样,就你这样,还上前线?”
“我都上了。”
南紫宁忍了又忍,发现自己忍不了一点。
嚎叫着往屏障上撞,只要这玩意儿碎了,月亮之地就不会被太阳照耀。
屏障被南紫宁一撞,竟然就这么开了一条裂缝,连利维坦都愣了一下。
穆萨摩耶在一旁起哄,“再撞一下,再撞一下!想一想没有太阳的好日子!”
穆奇和穆勒刚赶来不久,正和利维坦一起使用身上的污染破解这处屏障。
穆奇拍了穆萨摩耶一下说:“别光起哄,把你的火燃起来,趁早将这一处屏障给破了,速战速决。”
“唉,知道了。”
穆萨摩耶身上的火焰万丈冒起,南紫宁在前方更努力了。
一只乌鸦看着他们这么努力的行动,有些幸灾乐祸的飞往了阴凉的蘑菇屋里,随意地落在了某个书架上。
这栋蘑菇屋很大,一排排的书架整齐的排列着,各种类型的书崭新的悬浮在书架中,而就在这些木质的书架上,参差不齐的到处落着打着盹的乌鸦。
杨厉也是随意的坐在某个角落里看书。
大乌鸦在一旁蹦蹦跳跳,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杨厉抬起眼看它,“准备下一个副本?还用准备吗?”又将书翻了一页。
杨厉有些百无聊赖的说:“就安排在月亮之地吧。我记得这里就有现成的规矩,不是吗?”
说完,又将视线落在了书上。
书上说要治疗失忆,最好的办法就是吞噬同级别的怪谈。
嗯,听起来挺简单的,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想起来蔺城这些日子喜欢搞些诡计,难免不会在这一次又搞些什么花样。
杨厉想着便皱了皱眉,他将书随手放在一旁,就走了出去,触手伸过来打了把伞,造了一地阴影。
他可以看见远处的屏障在猛烈的震颤,奥维川凑了过来,“先生不放心吗?”
“蔺城那边爱使一些花样,此次打到他们老底了,怕是会做最后的反扑。”
奥维川却撸着胡子笑了笑,“先生大可放心,蔺城的怪谈死伤无数,林刘春就算再有本事,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也不过是覆水难收。”
奥维川还笑着,身上就落了一群乌鸦。
这些乌鸦嘎嘎嘎的乱叫,奥维川脸色一下子就僵了。
“先生,打算用月亮之地作为副本?”
“有什么不妥吗?”
杨厉温和的说,身后的触手缓慢的弋游。
奥维川咽了咽口水,“这,这倒不是,主要是这里靠近蔺城,这不是怕他们来捣乱嘛。而且此刻,月亮之地的重心都在蔺城身上,副本游戏的开启事关空间法则,我怕到时候拖了先生的后腿,让那些人类闯关成功了。”
“闯关成功就成功吧,到时候破了这处屏障,这个权柄自然也就成了无用之物,到时候也就不用忧心人类的问题了。”
奥维川点着头,又好奇的问:“人类社会的土地那么大,先生是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杨厉转头看向远方高楼林立的蔺城,他无奈笑了一声,“牢狱本来就很大了,再加上蔺城,管理起来的难度就更大,况且人类社会的土地需要花大功夫才能为我所用,麻烦得很,还不如不要。”
奥维川微微低头,“一切都凭先生做主。”
杨厉看着蔺城的方向,在记忆的深处,蔺城怪谈一向喜欢逗猫惹狗,他想到了什么,有些趣味的直接下令。
“我听闻蔺城喜圈养黑雾,扰的周围的居民苦不堪言。”
“是有这回事,先生是想让这些怪谈和我们一起对付蔺城?”奥维川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属下这就去办。”
外面的太阳是真的大,就算杨厉根本感受不到这个温度,他还是不喜欢这一片一片的闪耀。
与奥维川谈了一阵,杨厉就打算回到蘑菇屋中。
他还没进去,屋中就传来一阵书架碰倒的声音。
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乌鸦都在外面。
那里面是谁?
杨厉打开门进去,有些诧异,随即便是惊喜。
“任竹?”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摔疼了吧?”
莫任竹正坐在自己房间里想着事情,也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于是近乎是眨眼的功夫,眼前一花,他刚一皱眉想站起来,结果由于惯性身体不受控制的就向前倒了下去。
砰通一声,哗啦啦,他和书架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莫任竹揉着膝盖,看着那一个戒指卖乖的对他眨眼睛。
再一晃神,先生就站在他面前了。
真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第83章 :停职通知
触手将撒了一地的书放回书架,将一地狼籍收拾妥当。
杨厉帮莫任竹拿了一盒药膏来,想帮他抹药。莫任竹立马将药物接了过去,“先生,我自己来吧。”
杨厉便顺势坐到他旁边,嘱咐道:“那药对你来说有些烈,记得少弄点。”
“嗯,多谢先生。”
两边小腿都摔得有些惨,一大片的淤青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腿肚,看得杨厉直皱眉,他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莫任竹正抹着药,闻言一愣,他将戒指举到眼前说:“我用得不熟练,它不怎么听话。”
杨厉牵过他的手,看着那枚戒指,戒指成色极好,红色的宝石晶莹剔透,里面的层层纹路像是猫的眼瞳。戴在自家爱人骨节分明的手上倒是漂亮。
只是,恶魔之眼?
杨厉有些心虚,他当时怎么也不准备一下,就把这东西送出去了?
他有些歉意说:“这东西惯会欺软怕硬,怪我,忘了敲打它一二。”
莫任竹将药膏放到一旁,看见先生牵着他的手,微微一摇,戒指周围便无端沁出些红雾,好似在疯狂眨着眼睛,他睁了睁眼,能感受到这枚戒指活了过来,对他悄咪咪的示好。
杨厉含着笑作了一个吻手礼,“这样便任由你使唤了。”
先生眼中的温和笑意令人着迷,莫任竹没在管戒指的活力,这时又觉得心里疼得厉害,他有些呆的看着杨厉,回过神来艰难的把头低了下去,心间苦涩。
杨厉微微一愣,他将爱人此时的失意尽收眼底,又向爱人那处靠近了几分,他问道:“可是因为戒指打扰到你了?”
莫任竹摇头,看着先生的眼睛,“我真的爱上你了,先生。”
杨厉叹了口气,语气宠溺,“我早就知道了。”他又笑着说:“你对我抒发了无数遍爱。”
“万一是假的呢?”莫任竹抬头与他对视,二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乌鸦们默默飞到角落中捂住眼睛,周围激动难耐的触手在空间缝隙中翻滚。
莫任竹听见杨厉说。
“话语能骗人,但眼睛呢。”
杨厉微微上前讨了一个吻,他仍是轻声说着,“我在你眼里看见了情意。”
莫任竹看着杨厉,心里不知怎的就冒出一股冲动,他猛得凑上去抱住杨厉,含住了他的唇。
任竹?
杨厉有些惊讶,但随即他态度又柔和下来,眼中带笑,轻咬慢碾,却是足够激烈的纠缠。
看来是受了不小的委屈了。
感觉到现在爱人有些失控,杨厉按住了莫任竹要扯衣服的手。
眼中调侃的说:“你确定要在这吗?”
莫任竹擦了一把嘴角浸出的几丝鲜血,他有些喘气,却又凑得很紧,磁性的嗓音带着哑,“有先生在,谁敢来打扰呢。”
杨厉一把扣住莫任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你这都和谁学的?”
“先生不喜欢吗?”
杨厉轻笑着,低声说:“很喜欢,但这里不合适。”
随后便牵过莫任竹戴戒指的手,有些蛊惑道:“要不要试试它。”
戒指?
莫任竹心里还没想好怎么用,戒指就像感应到他潜意识想法了一样。
熟悉的眼前一花,眨眼的功夫,他就回到了他的房间,他离开的不久,窗外依旧是阳光正好,天蓝得透彻。
只不过这一回,房间里不只他一人。
“很独特的景色。”
先生仍扣着他的腰,一个翻身将他压于身下。
“等等。”莫任竹一边取下戒指塞进抽屉里,一边过去把窗帘拉上。
杨厉坐在他床上乖乖的看着他。
看着他转过身又扑到自己身上,“先生能长久待在这里吗?”
杨厉将人接住,“目前能待上一天一夜。”
莫任竹用手撑着身子,微微有些垂眸,眼眸深邃得装得进一片多情的汪洋。
“那先生不巧正好可以拥有我完整的一天了。”
“求之不得。”
二人接吻,冷色的房间中比外边的骄阳还要热上几分。
杨厉仔细着自家爱人的伤,不自觉便要轻一些。
莫任竹却缠着他,眼中蕴着些水雾,“没关系,先生……,我放假了。”
这家伙,杨厉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咬着莫任竹的脖子,心里突然想到他在人类社会书中看过的一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窗帘遮挡着太阳赐予地面的恩惠,让情人之间的絮语在暧昧中轻言。
………………
“先生呢?”
穆萨摩耶挠着头,东找找,西看看。
他看问奥维川,“喂,奥维川,你是最后一个看见了先生的人,你知道先生去哪了吗?”
奥维川无奈极了,“先生的行踪岂是我一个小小的祭司能猜测的?”
“那怎么办?这屏障马上要碎了,先生人找不到了。”穆萨摩耶抓狂的想要撞墙,早知道就不偷懒了,他主动来请示干啥!
先生不见了!还怎么也联系不上,穆奇不得疯啊。
奥维川好奇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把屏障打破了?”
穆萨摩耶没精打采的回答,“嗨,还不是南紫宁,怪不得叫她墓地之狼呢,原来发癫起来那么猛的。”
奥维川若有所思,“墓地之狼同月亮之地相伴相生,太阳瞳又是月亮之地的伴生武器,搭配墓地之狼确实会产生些奇效。”
“哎呀呀呀,现在这不重要!”穆萨摩耶又抓狂了,“屏障碎了,下步干啥啊!”
奥维川不急不缓的安抚道:“放心,先生走前已安排了任务给我。”
穆萨摩耶停止抓狂,并瞪了一眼奥维川,“你不早说。”
奥维川不好意思笑了笑,正当他要说些什么时。
水晶破碎的声音响彻云霄。
屏障,碎了。
穆奇,穆勒,和利维坦,向最大蘑菇屋的方向看去。
南紫宁累得气喘吁吁,听见屏障碎掉的声音觉得宛如天籁。
………………
当然,杨厉不这么觉得。
屏障碎掉的声音将杨厉直接吵醒,这时天色泛晚,房间里一片黑暗。
杨厉皱了皱眉,屏障碎了?
他又放松了下去,碎就碎吧,那么多属下总不会全是废物。
莫任竹在他一旁睡得安静,他把被子往上提了些,幸好自家爱人听不见这扰民一般的破碎声。
结果,就是这时床头柜上响起叮呤一声,那一小片亮起白光。
莫任竹没被吵醒,杨厉又想皱眉,他往那看,是一个很精巧的屏幕。
在人类的知识中,这东西好像叫手机?
只见上面写着,停职通知。
停职?
杨厉睁了睁眼,屏幕的光暗淡下去,但那个通知却印在杨厉眼中了。
怪不得那般委屈。
第84章 一场烟花
“先生?”
莫任竹有些迷糊的撑起身子,头发凌乱,眼尾泛红,多少有些颓废。
“这么快就醒了,不再多睡会?”
莫任竹摇了摇头,随便的倒在放着靠枕的床头上,姿态上面很是放松,只是嗓子还有几分哑。
“已经睡很久了,我不想浪费和先生在一起的时间。现在几点了?”
他说着就凑过去打开灯拿手机。
房间内一下亮了起来,物品的摆放东倒西歪,地上凌乱地撒着几件衣服。
想着那个停职通知还在屏幕上,杨厉微微皱上眉头,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但莫任竹只扫了一眼就将手机扔到了一旁,嘴边勾起一个较为无奈的笑意,“都晚上八点了。”
杨厉按住他的手,“任竹,我看见那个通知了,你若是难过,不必硬撑。”
“没关系的。”莫任竹轻声道:“我早就知道了。”
他又一笑,“不用管它,先生,我们去看烟花吧。”
杨厉看着他笑,只觉得他这笑里包着苦涩,杨厉耐心的问询,“受委屈了?”
“没有。”莫任竹只说着,站起来去衣柜里找衣服。
“今天是音乐节,听他们说九点的时候会有一场烟花秀,我们去顶楼看吧,先生看过烟花吗?”
杨厉却没管烟花的问题,还是有些皱眉的看着他说:“趁着这个机会,要不回家休息一下?”
莫任竹穿衣服的手一愣,“回家?”
杨厉点了点头,态度还是很温和,“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停职,但我知道你对这份工作很热爱,骤然得到这一份消息,想必你心里很不好受,回家歇一歇吧,调整下心态,再回来继续努力也不迟,你工作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杨厉扫了一眼这个房间,有些开玩笑的说:“家里比这个地方要大得多,倒是有许多的景色,你还没逛过呢。”
莫任竹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背对着杨厉穿着衣服,顾左右而言其他,“我都要穿好了,先生还不起来吗?”
杨厉叹了口气,有些嫌弃扔到地上的衣服,随心而动,本来还算正常的房间里,不知何处冒出几根蠕动的黑色触手。
触手的出现使得整个房间变得阴暗诡谲,像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只不过它们老老实实的挂着各式各样的高奢衣衫,莫名添了几分喜感。
有一只触手还出现在了莫任竹的衣柜里,过来卷他的手腕,用小尖尖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臂,是在安慰他吗?
莫任竹摸了摸触手,触感冰冷,有些刺骨。
不过比第一次碰到触手的时候要好得多,看久了,还觉得有一些诡异的萌感。
触手将旧衣服吞噬,移动着展示新衣服。
莫任竹转过头看着,有些感慨:“真是方便啊。”
杨厉挑了挑眉,见缝插针,“对啊,在家里就是方便。”
莫任竹默默的被噎了一下,继续转移话题,“先生最近还在研究宗教吗?”
杨厉笑了一声,“最近忙着找蔺城算账,不过忙里偷闲着,还是可以研究一二。”
蔺城?
莫任竹微微有些垂眉。
先生挑衣服的速度很快,等他们收拾完到达顶楼,也不过只用了15分钟。
还要等一段不长的时间。
这个时间段,整个训练基地都是一阵空旷,根本不见一个人影,有的跑去看音乐节,有的跑回家与亲人团聚,只有巡逻的安保人员还在尽职尽责。
在顶楼可以俯视到他们的身影。
也可以俯视到一整片区域,向左可以看见远处举办音乐节的热闹,向右可以看到在星空下的草原,向上可以看见一整片完整的星海。
繁星遍布的夜空看不见月亮,但夜间的光依然柔和,不太暗,也不至于太亮,一切都恰到好处。
只需等待夜晚的风慢慢的吹。
莫任竹看着远方问:“先生,恢复了不少记忆吧?”
杨厉难得的怔住,“你早知道了?”问完,杨厉忍不住的先笑了,“我暴露的挺明显的,对吧?”
“不明显,先生的演技还是让人猜了许久的。”
“你倒是会安慰我,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之前的很多事情都忘了个干净。现在也不过只恢复了一些。”
“先生当时会慌张吗?”
杨厉打趣说:“自然是慌张的,找遍整个房子都没找出一张银行卡呢。”
莫任竹笑了一声,他接了这个玩笑说:“先生若是穷了,那世界上也没有富人了。”
“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生气?”
杨厉有些心虚的没敢看自家爱人的眼睛。
莫任竹就更不敢看了。
他轻声说着,“先生当我也忘了吧,重要的是当下,不是吗?”
“对,至少当下,你还在我身边。”杨厉笑着牵过了莫任竹的手。
“先生说在处理蔺城的事情?”
“嗯,蔺城有向牢狱宣战的胆子,就得做好被牢狱吞噬的准备。”
莫任竹看见杨厉一向温和的眼中,有几分冷意闪过。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问:“先生为何会负责副本游戏?”
“这是个意外,你也知道失忆的人,总是容易发生各种意外的。”杨厉将手撑着下巴说,微微有些眯眼,看上去有些懒懒的。
“这个副本游戏是蔺城强塞过来的,不弄不行,乌鸦吵得很。不过也快了,等到把整个蔺城拿下,这个权柄重新给它塞回去关住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吗,莫任竹又有些想叹气了,局长那边是不会停的。
“先生,听起来对人类社会并不感兴趣,那您打算把下一个副本安排在什么地方呢?”
“你去过的,月亮之地。”
“那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至少背景故事他都知道了。
下一秒,远方向天空打来一束光际。
刷!
砰!
一朵朵灿烂绚烂的花开在夜空。
很美。
杨厉又看了看自家爱人,那些光洒在人的脸上,也很美。
恰逢这时,莫任竹也看了过来。
二人牵着的手,握的更紧了。
第85章 :孤注一掷
音乐节的曲子悠扬,人声喧嚣,敌不过的是夜色静谧,烟花绚烂。
而在另一处,悠扬的曲子带来的却是无端的血腥与仇恨。
利维坦一柄长枪划破天际,他眼神冰冷站于屏障的入口,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和不断冒起的黑雾。
蔺城这回选择弃车保帅,难得的稳妥了一次,知道屏障最终会破碎,便直接将屏障前方的建筑区摧毁,将那座建筑区的怪谈居民作为养料,洒下无数的污染,以培养黑雾为界限,阻挡着牢狱的进攻。
利维坦问:“先生的指令还没有下达吗?”
穆奇说:“没有。”
利维坦皱上了眉,“还没有联系上先生?”
穆萨摩耶在那抖着脚,插了句话,“刚联系上了,只是,先生已读不回。”
“已读不回?”利维坦难得眼里露出些笑意,又严肃起来,“已读不回便是回答了,先生是让我们等等吧,看他们蔺城在这最后一刻,还能有什么反扑的能力。”
穆奇和穆勒赞同他点了点头。
穆萨摩耶转着眼珠子,看上去不靠谱的说:“那就是不忙着进攻了,既然你们都在这里守着,那我先去转转。”
“你要去哪转?”
“嗨,不走远,就在月亮之地。”
这时的月亮之地,月亮终于重回它的主位,撒下的淡淡血色的月光,对怪谈而言,带着太阳不曾拥有的凉意与温柔。
轻轻的宛如一层红色薄纱,笼罩在这一片本就童话般的土地上。
诡异,宁静,有一种哥特式的美感。
南紫宁化作了人形站在月光下,洁白的裙子显得人优雅知性。
只不过,她不是人。
于是南紫宁一个上跳下窜,裙子走光了也不在乎,嘴里嚎叫着,“啊呜!”
她心情好了起来,月亮之地就是应该配月亮!
还不等她多嚎叫几声,她余光一瞟,就瞥到了穆萨摩耶在那里慢悠悠的走,一瞬间,心情跌入谷底。
她后悔了,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就是说当时奥维川追寻先生的指令前去做战时准备时,她为什么要跟着去啊?
去了就去了吧,好巧不巧的还被分配了这么个上司!她就说这个分配不公平吧,她堂堂墓地之狼,硬是混成了一个坐骑。
正当她打算没看见,直接溜走时,穆萨摩耶看见了她,热情开朗的和她打招呼,“哎呦,这不小狼吗?在这玩呢,带我一个呗。”
“不带。”
“我是你的上司。”
“现在非工作时间。”
“嗨,小狼这么犟干嘛?”穆萨摩耶走上前去,拍了拍南紫宁的背,他根本就没把人家当一个女生。
“带我去山间墓逛逛呗。”
南紫宁瞪着他,“你又想把我当坐骑!我不是马,我告诉你我是有理想的狼,你别想让我妥协,让我屈服!”
“那你的理想是啥?”
南紫宁双手一插腰,骄傲的说:“当先生的坐骑。”
穆萨摩耶难得都被无语住了,“你这不缺心眼吗?”
突然,一群乌鸦铺天盖地的从他们头顶飞过,飞向月亮之地的各个地方。飞行出的轨迹像是落下的一条条锁链。
穆萨摩耶正巧得了一份束缚。
“这啥?!”他差点跳起来放火。
南紫宁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是规则游戏啦,先生将规则游戏的副本设在了月亮之地,只要是在月亮之地的怪谈都有束缚。别大惊小怪的。”
“月亮之地还有游戏规则?先生设的?我这没收到啊。”穆萨摩耶扯着自己身上的束缚问。
“哎呀,先生根本没设新规则,用的是月亮之地的老规则,你们从来没有遵守过。只不过这一回,你们要遵守了。”
然后她又若有所思,“现在束缚过来了,那估计等一会玩家也就过来了吧?”
穆萨摩耶一听,挑了挑眉,马上兴奋的眼里全是恶趣味。
“瞌睡来了送枕头啊,我刚好有些无聊。就让我来当这次副本的大boss吧,哈哈哈哈哈……咳!”
穆萨摩耶还没笑完,远方传来一阵爆炸声,直接让他被口水呛到。
“咳咳!啥情况?玩家动静这么大?”
南紫宁化作巨狼,一口将穆萨摩耶叼起扔背上,迅速的向边境跑去。
“什么玩家,是蔺城打过来了!”
………………
位于月亮之地不远的蔺城,深处的游戏厅大楼依然高耸入云。
奥黛丽心疼的给刘宝琴疗伤,语气不爽的抱怨着:“都是什么馊主意,还以为那些人类有用呢,没想到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现在好了,本来掌控时空力量的怪谈就少,蓝改之还被先生给杀了。”
“牢狱这一回是彻底不会放过我们了,而且利维坦那个大杀神还被放了回来,屏障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这下该怎么办?”
刘宝琴伤的最重,但他偏偏还能笑出声来,想要手舞足蹈的说一说自己的计划,被奥黛丽强行按住。
“别乱动。”
“抱歉,我亲爱的,我只是有些太激动了!真不愧是先生,真是令人膜拜的对象啊。”刘宝琴脸上带着夸张的笑。
“亏你还笑得出来。”奥黛丽故意按着伤口的位置。
“呃,宝贝,听我说。我们并非毫无胜算,别忘了,还有一个定时炸弹在先生身上。”
奥黛丽皱眉,“时空权柄?”
“Yes!”
林刘春就站在游戏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安静的看着窗外,窗外往下是一望无际的都市,往上是悬浮着的一片片人类丧失的土地。
弗列格斯就在那些土地上暴力的宣泄着。
林刘春说:“人类世界的空间法则可不是吃素的,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孤注一掷。”
刘宝琴还是笑,眼里尽是些疯狂,“再赌一把,都到这个时候了。亲爱的,陪我再赌一把!”
奥黛丽抱着人,无奈的说:“我还有的选吗?我爱你。”
她眼中带着些坚持与悲观,“如果失败了,我会陪你一起去死。在最后一刻,我会亲吻你。”
刘宝琴的疯狂收敛,他笑了一声。
“我记住了。”
………………
情人之间的话语或许总是带着心尖的情绪,在一众调情中单纯的透露着真挚的爱意。
“先生,还有七个小时。”
“或许我们可以在去什么地方逛逛?”
“是吗?”莫任竹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触手,“您的属下已经给您发了5条信息了。”
“嗯。”杨厉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工作要紧。”莫任竹凑上前去吻了一下先生,“会有时间的。”
第86章 :关起来
“好吧。”杨厉有些无奈:“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因为工作而不能陪伴的人,竟然变成我了。”
说着他身后出现了一扇门,与人类社会的现代化格格不入,繁复至奢的雕花木门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杨厉轻声说着,“等蔺城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再去更多的地方看看,我听闻月亮之地在一个月后会有节日展出,比花卉节还热闹,真希望那时候你能陪我去看看。”
“我会的。”
杨厉笑了笑,刚要打开木门,他想起了什么回头说:“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你真的不打算回家歇一歇吗?”
莫任竹摇头,眉宇间隐含着笑意,打趣的说道 :“我回去也见不到先生啊,毕竟先生目前的任务繁忙,如果我要回去的话,可是会很黏着先生的。”
杨厉也不急着走,他撑着一根绅士手杖,微微上前。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如果要陪我一同前去,那自然可得黏好我了。在我的身侧,谁也伤不了你。”
莫任竹低头笑了,“我知道,但是我去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要劳烦先生的照顾,这不是给先生增加工作量吗?”
“如果是你,我甘之如饴。”
话是听在耳里,麻是痒在心里。
莫任竹真怕自己一冲动就跟着去了,他咳嗽了一声,“咳,先生最近真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其实我有我这边的打算,虽说是停职通知,但也不是不能争取到一些其他的工作。”
杨厉挑眉,好,是他自己低估了自己爱人工作狂的上限。
“其他的工作?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莫任竹沉默了一会,在顶楼的时候他就在想,是否该告诉先生呢?
先生的记忆会越来越完善的,有些事情其实早晚都会知道。
算了,直接说吧。
他垂眸,微微错开视线,“与先生有关。”
?
杨厉疑惑的看着他。
“先生负责的副本游戏,有人类的参与。我也许会在这方面有工作。”
“所以,你可能会成为人类阵营的后勤?”杨厉问道。
莫任竹垂着眼,没有看他,只觉得这时候自己心跳的有些快,他掌心里冒了些汗,有那么一瞬间不敢正面的回答先生的问题。
他在想,挑明了也好,双方有些对立面的身份,虽说先生不在意副本游戏,但是自己这么做,先生会生气吗?
但杨厉只是笑了笑,温和的说:“需要我降低难度吗?”
怔愣,莫任竹抬眸,心里尽是些复杂的情绪,“可,可以吗?”
“顺手的事情罢了,副本游戏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杨厉又上前了一步,话语中带着好奇,“所以,你上次出现在学校副本里,是作为选手的身份,对吗?”
“嗯……”
“那一个副本,我全部交给乌鸦安排,那时候我的记忆比较混乱,希望你别介意我的招待不周。”
先生的话语中有些歉意。
“先生不好奇为什么我一个侦探会是选手吗?”莫任竹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将手放在衣兜里,看上去漫不经心。
“副本游戏一般多为解密,冒险,作为一个侦探,喜欢这样的游戏也很正常吧。”
杨厉轻笑,是真的有些漫不经心。
“这一回的副本刚好在月亮之地,你若是作为后勤的话,那想来这一回,应该是人类赢,刚好不用奥维川操心了。”
“先生也会在月亮之地吗?”
“那里刚好是前线。”
既然这样。
莫任竹在衣兜里的手攥紧,一双深邃的眼睛有些请求的看着杨厉。
“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请问你可以在副本游戏进行的时候,将所有的人类玩家关起来吗?”
啊?
杨厉不解的看着他,“关起来?”
“嗯。”莫任竹点了点头,“都关起来,不要让他们乱跑,让他们活着就行。”
“你这是怕他们捣乱还是害怕他们死了?”
“都有,先生本就无意于人类的土地,所以我请求先生放他们一条生路,但先生目前正处于与蔺城的吞噬对抗中,他们目光短浅,又深受蔺城怪谈多年的折磨,怕是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所以还请先生能将他们关起来,等游戏结束后他们自己就回到人类社会了。”
“那就听你的。”杨厉说着就往前靠,二人的距离便短到呼吸能拍打到脸上。
杨厉眼中含笑,话语轻缓,“我照做了,有奖励吗?”
“先生想要什么奖励呢?”莫任竹心里松了口气,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
“明知,故问。”杨厉捏住了莫任竹的下巴,指尖摸着唇瓣。
眼看着二人又要凑到一起。
一根触手猛地伸过来,咻的一声传播着信息,急切的催促着。
“咳。”
激动的心一下子被打断,莫任竹差点被呛到,他默默的站回了原位,“先生真的该走了。”
杨厉也捂着嘴咳了一声,“那,再见。”
“再见。”
杨厉转身去打开立在这里半天的门,他右手的手指微微一勾,那个没有眼力见的触手,就被重新弹回了墙里。
真是,催什么?
结果门刚一打开,里面就弹射出一团小毛球。
热情的向莫任竹扑去。
莫任竹眼疾手快的把毛球抱住,呃,这是一只狗?
“先生养狗了?”
“你不记得了?这是新生,你给取的名字。”
新生?
莫任竹突然想起了那一个被放在别墅里的小婴儿,他还真把那玩意儿给忘了。
新生在他怀里乱拱,用舌头舔他的脸,被先生养的很好,油光水滑,抱起来毛茸茸软乎乎的。
“你看,你这么久没有回来,新生都这么大了。”
“它很可爱,先生把它养的很好。”莫任竹把乱咬衣服的新生举起来,离衣服远了点,这时候他的衣服已经被咬坏了一个洞。
他举着新生在仔细的观察,从牙齿到骨架再到尾巴,好家伙,这不是一只狼吗?
小婴儿?
莫任竹心里吐槽,所以第一面那么无害是骗他的?
见他们相处融洽,杨厉歪了歪头,直接说:“正巧我这边比较忙,新生就放在你这里吧。它刚好力量小,体型小,对人类社会影响不大,我赠予它几丝时空力量,它便可以在这里陪着你了。”
“啊?呃,好。”
“那,我先走了。”
杨厉叹了口气,又要去开门。
莫任竹犹豫了一下,“先生。”
他将人叫住。
一把将新生重新塞在怀里,捂住新生的眼睛,往前几步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一般,却让两个人都有些红了耳尖。
“再见,请务必小心。”
“嗯。”杨厉终于踏进了门内。
后脚刚进,诡异的雕花木门就在房间里亦如水中月般消失。
而先生刚走,怀里的新生就开始闹腾,跳到他的床上撕扯着被子。
“新生,住嘴。”
莫任竹一把拎着它的脖子,把它拎起来,他走到一边去拿手机,想吩咐人送一点宠物用具过来。
就看到手机里他的一位好友,几分钟之前给他发送的信息。
“莫队长,我要结婚了!!”
“因为假期的原因,婚礼提前了,就在后天,你可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娶到了我心爱的姑娘!”
第87章 :谢冰雨与玉莹莹
结婚?这么突然?
这位好友是莫任竹刚参军的时候认识的,不过后面二人走的路不同,距离是越来越远,这位友人在三年前就已经退役。
他们倒是许久没有见过面了。
在这个关口结婚,说实话,还挺有勇气的。
反正他现在是没有什么事做,不如去看看,也算是蹭了一份喜气。
莫任竹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思维发散,手上不自觉的放松。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突然反应过来,怎么狗没有闹腾了?
狗呢?
“新生?”莫任竹立刻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一路找到客厅大门,大门的门把手被挥了一爪子,此刻正大打开着。
好家伙,跑出去了。
莫任竹心里有些无语,有这么个小家伙在,确实再怎么伤心的人也得先愤怒一番。
他打开手机查监控,看见这只小狼速度极快的横跨了两栋大楼,已经跑到参赛者训练场地上面横冲直撞,锻炼牙口。
而这个时候音乐节正巧结束,去观看音乐节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走了回来。
莫任竹有些牙疼,他得赶快去把这只狗给逮回来,虽说它外表神似小狗,但好歹也是一个诡异生物,不管是暴露了还是伤到了人,事情都难处理。
这时候他还有些胡思乱想,话说被新生咬了,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而事实也与他想的没有差到哪去,在他赶过去之前,已经有人发现了新生。
“诶,谁养的狗啊?好漂亮,好可爱啊。”谢冰雨还穿着参赛者训练场的工作服,整个人显得干练飒爽,她刚从音乐节回来,原本还有些疲惫,想回去倒头就睡的。
但她特别喜欢小动物,一眼就瞟到了在角落里卷成一团的狗狗。
于是一瞬间双眼发光,蹲下来,嘴里呼着“嘬嘬嘬”的拟声词,想把新生给骗过去。
“乖乖,小狗,快来给姨姨撸一下。姨姨这里有肉干,我从不欺负小狗的,快来快来,哎,乖狗狗。”
谢冰雨后面还跟着她的朋友,玉莹莹也打量着新生,看上去是一个很腼腆的姑娘。
“冰雨,你说它会不会是流浪狗啊?”
“不像,这油光水滑的,一定是被人养的很好的那种。”
“那你说它是什么品种啊?”
“嗯,可能是德牧吧,感觉又有点像捷克狼犬。不过它颜值可真高啊,我觉得我对它一见钟情了,这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狗!”
谢冰雨难掩兴奋,手里拿着肉干,小心翼翼的上前,见到新生没有被吓得跑开,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玉莹莹皱了眉头,她小声的说着,试图唤醒好友的理智,“如果这不是流浪狗的话,那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在我们的后勤单里,没有哪个选手申请养狗啊?”
刚好这时,新生被谢冰雨手里的肉干吸引跑了过来,谢冰雨一手把狗给抱怀里,猛吸。
“小奶狗也太可爱了!宝宝,你是一只很可爱的棉花糖宝宝!啊啊啊!我要把你撸秃!!啊哈哈哈哈……”
状若疯癫,不怎么正常的样子。
玉莹莹都被她搞得不好意思,“冰雨,你小声点吧,你这样有点丢脸。而且我们还没有搞明白,这只小狗是哪来的?”
玉莹莹有些着急,“而且万一是投降派放进来的,那不就危险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谢冰雨严肃的说,新生还懵逼地躺在她的怀里,嘴里叼的肉干都还没咽下去。
玉莹莹还以为好友这个萌宠脑恢复了正常。
结果下一秒,谢冰雨又把自己埋在了新生身上,手上不老实的到处摸。
“那就让我来检查一下,这只小奶狗有什么危险性?啊啊!!莹莹,这只小奶狗是香的,香扑扑的!身上居然没有什么狗味诶,而且你看这个毛,又密又软,我穿的是毛衣,它还没粘我身上,简直就是我理想里的狗狗啊!这样的狗只有在梦里才出现过!!我想要!给我养,给我养!”
谢冰雨一直在蹭狗,她抱着狗站了起来,十分的兴奋。
“而且你看我怎么弄它,它都不叫也不咬人,情绪好稳定啊。这样天使一般的狗狗怎么可能是投降派培养的嘛?莹莹,我觉得它一定是走丢的,我们把他带走吧。”
啊?
玉莹莹慌张的抓住好友的肩膀乱晃,“你冷静一点啊!在宿舍里你已经养了两只猫了!我们哪来的时间再养一只狗?”
“啊啊啊,我冷静不下来,我一见钟情,我再见倾心,我偷也要把它偷走!”
谢冰雨在自己好友面前发疯的说道。
她们回来的早,整个参赛者训练场也就她们两个人,顶多再加一条狗。
所以谢冰雨觉得她在这里乱爬也没人看见。
偏偏就是她正发着疯。
一道好听磁性的嗓音,有些喘息的,在训练场大门处响起。
“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谢冰雨僵硬了,她像是卡壳了一般,一点一点的把头转过去。
玉莹莹把脸捂住,心里在尖叫,果然她就知道,她们早晚得社死。
新生这个时候也不装死了,一个翻身就从谢冰雨怀里跳了出去,直奔莫任竹。
莫任竹把新生拎起来,微微露出一个笑,“麻烦二位了,这是我的狗。很抱歉,我怕是不能忍痛割爱。”
“队,队长好。没没事,我就是觉得它,太可爱了。”谢冰雨磕磕绊绊的说道,从脖子直接红到了眼角,感觉要把自己给烧冒烟了。
“我我们先回去休息了,莫队再见。”
谢冰雨拉着玉莹莹就跑,一路跑回了宿舍,整个人都要碎了。
而玉莹莹本来就内向,被她搞了这么一出,也要碎了。
二人陷入了自闭。
谢冰雨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我的梦中情狗没了,第一次和crush说话也崩了,啊啊啊!”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她们进门起,她们养的两只小猫就躲在床下瑟瑟发抖,浑身的毛炸起,喉咙里发着呜呜的声音。
第88章 :嘉宾
莫任竹将新生抱了回去,现在可能是有些玩累了,没有那么闹腾,正暖呼呼的趴在他怀里打盹。
他把新生放在沙发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觉得有些头疼。
他先是试探的说:“喜欢吃些什么?牛肉,鸡肉,狗粮?”
新生撑起来咽着口水点了点头。
莫任竹便微微一笑,“听得懂人话,那就好办了。”
随即便像是立规矩一般对新生说道:“在这里禁止拆家。”
新生哼唧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莫任竹冷酷的继续说道:“禁止乱跑。”
“禁止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禁止随意大小便。”
“禁止暴露自己与其他狗不同的地方。”
“禁止咬人。”
“禁止靠近人类。”
真是越说越过分,新生抬起小脑袋,用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但莫任竹比它老娘还不讲道理,“在人类的社会,自然要遵循人类的规则。别讨价还价。”
新生呜咽着蜷缩在沙发上,它还想着人类这么弱,能随便它欺负了呢。结果新主人不站在它这边,可恶啊,在怪谈世界里,就算有规则又咋样,它还不是照样横着走!
区区人类社会,它就不想听这些规则,怎么了?
新生再次倔强的看向莫任竹。
莫任竹似笑非笑的看着它,看上去不怎么好惹,可恶!
这一刻,新生觉得有些委屈,蔫哒哒的瘫在了那里。
莫任竹没管,着手便去准备宠物的用具。
突然,窗外响起烟花爆炸的声音。
他走去拉开窗帘,窗外绚烂的烟花正开的热闹,新生凑到他的脚边好奇的抬起头看,他也抬着头看。
没想到有两次烟花,第二次的烟花比第一次还要热闹,五彩斑斓的点缀在无边的夜空,是黑暗中的一抹亮色。
这是一面黑色的帷幕,烟花一群一群的出场,以爆炸黑暗,赐予光明的祝福。
莫任竹静静的看着,眼里有几分复杂的情绪,说不清,理还乱,他只是在想,烟花还是烟花,不知道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砰!砰!烟花绽放。
但或许只要是爆炸的声音都相差不远。
在杨厉的眼前,牢狱与蔺城的边界地带,同样落下了一簇簇的火花,将整个边界地带炸了个死无全尸。
乌鸦们骂骂咧咧的嘎嘎叫着,它们停在杨厉周围,控诉着蔺城的突然袭击毁了它们精心打造的副本。
杨厉没空管乌鸦,他皱着眉头向前走着,有些敷衍的说:“既然副本已经毁了,那就随便安排一块地把这些人类玩家关进去,等时间到了,送走就是。”
乌鸦们失落的点了点头。
杨厉此刻所站的地方,距离边界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他随手打了个响指,无数的触手伺机而动,在规则的束缚中,铁链之间游走。
边界那边的情况也映入了杨厉眼中。
确实是蔺城那边的突然袭击,怕是要把家底都掏空,那一个个用作补充的人类城市能源燃烧的厉害。
数不清的蔺城怪谈前仆后继的往牢狱的方向攻击。
四大直系怪谈镇守边境,这些怪谈进不来。
这样做的结果除了让牢狱削弱几分又有什么好处呢?
自损1000,杀敌800。
杨厉眼里有些沉思,蔺城怪谈不会这么傻,他们没那个胆子也做不到与牢狱同归于尽。
更何况要说这是最后的反扑,也算不上。
虽然确实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只不过对于蔺城而言,这还不至于。蔺城主意识还没有动手。
想着。
杨厉突然看向了乌鸦,他轻笑了一声,“倒是把你给忘了。”
看着落在自己周围的乌鸦,是权柄,亦是束缚,同时也能是一个定时炸弹。
毕竟是时空权柄,人类还有那么多的土地还握在蔺城手中,只需抓到一个时间点破坏吞噬,那自己这边确实会受到些影响。
那蔺城这么努力的攻击,这回的目标又是副本?
绅士手杖在地面轻轻一触。
时空吞兽便四面八方赶来,处于虚无的状态之中,无形无色无体态。
“我需要你们全面监视副本,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时空吞兽得令一个分裂成两个,密密麻麻的挤进了副本的时空中。
杨厉的目光又向远方战场上望去。
断壁残垣,几处燃烧着火焰,几处冒着黑烟,几处散播着污染。
在月光的照耀下,尸山血海铺满整片细沙的土地。
利维坦的实力不用怀疑,冲在最前面,一夫当关。
穆勒站于高台,指挥着下方的作战。
穆萨摩耶掩护着穆奇,正陪着奥黛丽和刘宝琴互殴。
双方对峙,没有一方是主角。
杨厉收回目光,闲庭信步,不急不慢的回到了蘑菇屋中,他眼中的冷意更甚,明明不动声色依然是温和的眉宇,但触手四处弋游,强大的压迫感让乌鸦们顶着压力,不敢多言。
他说着,“或许应该来一场雨。”
外面便骤然狂风乱撞,黑云压城城欲摧。
奥黛丽攻击的方式一顿,她死皱着眉,轻声说:“先生不喜欢硝烟。”
“先撤。”刘宝琴这一回没有花腔怪调,干脆利落的跑路。
他们刚走,轰隆一声的暴雨就这么落下。
冲刷干净了细沙上面的血渍,侵蚀吞噬了数不尽的尸体,让月亮之地重回童话般的景象,宛如看上去的纯洁美好。
………………
人类社会的烟花尽了,繁星隐匿,同样月光初现。
莫任竹又递了一张纸给黄毛,有些打哈欠的倚在沙发上,新生也懒呼呼的倚在他身上,有些嫌弃的看着面前的人类。
莫任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黄毛正哭得声嘶力竭,“介绍啥呀介绍?我现在,真想从这里一下跳下去!”
“那跳吧,你脚边有降落伞。”
“这多高?”
“八楼。”
“那我待会儿跳。”黄毛又开始哭诉,“她要结婚了,我女神啊!怎么就这么突然呢。我喜欢了她整整八年,我当时我咋就没表白呢,现在心里全是后悔。”
“后天结婚?”
“对啊。我心好痛,还邀请我去!”黄毛又开始擦鼻子,五音不全的开始唱歌。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我时刻提醒自己别逃避~”
“拿着喜帖一步一步走近,他精心布置的场景,可惜这是属于你的风景,而我只是嘉宾~”
黄毛唱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停,停!新郎是不是叫应金?”
“呃,呃,队长你咋知道的?”
这还真巧啊。
第89章 :酒后
最终黄毛哭了半宿,也喝了半宿的啤酒,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苦逼的恋爱日常。
“我当年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栽了,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当时我俩上下课都走一起,她还帮了我不少忙,多温柔一姑娘啊。”
“后来听别人说她也喜欢我,我想着我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先来告白吧,于是我要主动出击,也就告白那一天出了点意外,我给成玩家了。之后我俩就没联系了。”
“现在都4年了吧,我原本都……都把自己劝开了,想着她要是嫁人了也没啥。”
“可是,队长,我的心咋这么痛呢?”黄毛一身颓废,一口接一口的喝,喝的自己面红耳赤,看起来悲痛欲绝。
莫任竹交叉着双腿倒在沙发的靠枕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安静的听黄毛说话。
他将啤酒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开口说:“你不是说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嗨,我这只是有些,后悔。”
“只有后悔?”
“还有痛苦,愤怒,难受,想哭,那个应金到底是个什么人?我女神就这么水灵灵的和他结婚了?队长,你认识应金的话,你觉得我女神嫁他有保障吗?他这个人老实吗?”
黄毛恶狠狠的捶了一下茶几。
“很不错的一个人。”莫任竹直接说,“来吧,再干一杯,庆祝你结束了这暗无天涯的暗恋日程。”
黄毛欲哭无泪,“这一点也不值得庆祝啊喂!队长你现在没有吃过爱情的苦,你不懂!”
“是吗?”莫任竹垂眸将易拉罐里的酒一口闷完,他把易拉罐捏扁,随手往垃圾桶里扔。
“那就祝我的爱情中没有苦吧。”
现在的时间烟花秀已经结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夜晚赋予人间以寂静,但可以想象远处的高楼大厦此刻定然是车水马龙,延续着白日的热闹。
黄毛前半夜还叫嚣着要跳楼,一直吵到后半夜凌晨两点喝酒喝到去厕所吐了。
半死不活的从莫任竹的房间里走了回去,幸好他也是不参加下一次规则副本的,不然还没有机会能这么放纵。
莫任竹没他喝的多,但也是好几瓶下肚,等黄毛从房间里离开,莫任竹直接将门锁了,毫无形象的倒在床上,一只胳膊附在脸上遮着眼睛。
他平日里从不会喝这么多酒,酒精会影响人的判断,会使浑身使不上力气,会有很多负面的情绪,会做出冲动的决定……
会的太多了,他不应该喝这么多酒。
只是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不想去管训练营的事情,不想去思考人类最终的结局,不想去想他和先生最后的关系。
太多的事情就逃避到明天去解决吧。
新生见莫任竹躺在床上没有动,它歪了歪小脑袋,心里有些欣喜,看来这人是睡着了!
那这个房间就是它的天下了!
哼,还小狗不能喝啤酒,它就喝!
新生偷摸摸的蛄蛹着前行,一个动作要向后看三次,在最后一步,它一个跳跃咬住一罐啤酒跑到床下去开始狼吞虎咽。
吨吨吨,嗯,味道好怪,再来一口。
就这么一口接一口,新生干完了一罐啤酒,它吧唧吧唧嘴,小身子左右摇晃着,左脚踩了右脚,它怎么觉得头有些昏?
房间里的灯是偏灰白的,只点了一盏,使整个房间昏昏暗暗,单留这么一点光,还些微的刺着人的眼睛。
莫任竹躺在床上,本来头就昏的厉害,差一步就可以睡过去了,不过,他怎么觉得有小孩在哭啊?
训练营哪来的小孩?
那只有一种可能,新生。
莫任竹强撑着头晕爬起来,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
随便一转头,就看见那一只小狼比黄毛还半死不活的瘫在地上。
莫任竹觉得自己一瞬间都要清醒了,他快步走过去查看新生的状况,说还剩一口气都算好的,整只狼身上散发着一股啤酒味。
真是要把人给气笑了,莫任竹抚额,好吧,也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些啤酒给收起来。
现在怎么办?
一个怪谈,不至于被啤酒给毒死了吧?
要不先送去宠物店里洗胃。
手都要摸到手机上去了,又想到这他妈是一只怪谈,身体结构和狗的不一样。
狗喝啤酒不会这么一副要死了的感觉。
莫任竹皱紧了眉,新生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再拖下去,怕是会出事。没办法,莫任竹当机立断的摸出了戒指。
他将新生抱在怀里,身侧传来熟悉的感觉。
眼前一花,断片式的景象在眼前先破碎又重组。
短暂的清醒被这么一晃的结束,头更昏了。
莫任竹拍了拍额头,向前看去。
血色的月光冰冷诡异,荒凉的街道四处分散着蘑菇样式的房屋,一条石子铺成的路蔓延到最大的那个房屋前。
被环境捕为风景的数只乌鸦,站在房屋的屋檐上,向下歪着头看他。
死气沉沉,宁静绝望。
与他第一次来看到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里便是,月亮之地。
“诶,是你。”
一个疑问的声音在阴暗的角落中响起。
南紫宁缓步的走了出来,她目光里带着探究,“你也没被吃掉?”
莫任竹按着太阳穴,他强打着精神,“我怀里的是先生的宠物,它吃错了东西,需要及时的治疗。”
南紫宁走了过去,接近两米的身高,使得她具有一定的压迫感 。
莫任竹没有动,月亮之地是先生的地盘,他不必恐惧。
南紫宁把新生接了过去,美丽的脸庞露出复杂的情绪。
莫任竹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便见她把新生一把举起来上下左右猛烈摇晃,跟摇骰子似的。
?
“哎呀,没事,它这是喝多了。”
果然,南紫宁把新生放到地上,新生啊呜一声,就把啤酒给吐了出来。
莫任竹见新生没事,心上松了口气,他这两天过的太肆意了,又陪着黄毛喝了半宿的啤酒,头昏脑胀,差点就要倒下去。
手往墙上一扶,被另一只手给接住。
“任竹,你喝酒了?”
南紫宁愣愣的想行礼,杨厉挥了挥手,示意她带着新生先下去。
又扭头一看,莫任竹已经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90章 :副本提前开启
杨厉便把人揽在怀里,语气很轻含着笑,“这是喝了多少?”
他垂眉看着爱人在自己怀里睡着,眉间有些紧,想来睡得并不安稳。
他不自觉的伸手去抚平那皱着的眉宇。
这是自己一走就跑去喝酒了?
他就知道停职这件事情对自家爱人这个工作狂魔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
若不是因为新生,怕是不会来找他。
这时触手又咻的一声出现,急切地传播着边界的信息,那里又发生事情,并且与时空权柄有关,需要他立刻赶过去。
杨厉眼中闪过烦躁,他强按下心里的不耐烦,动作轻柔的把人公主抱在怀里。
“让他们等着。”
既然是时空权柄,那关乎的就是副本游戏。蔺城手里的筹码也不过就那几座人类的城市,翻不起什么花样,等一会儿也无妨。
洒下的血色月光有些扭曲。
石铺的小路之上突兀的出现了一扇繁杂的铁门,门自动打开,他走进门内。
门内的世界暴雨轰鸣,浓雾粘腻,触手过去将窗户关紧,隔绝了吹来的凉风与嘈杂的暴雨声。
………………
“等着?”穆萨摩耶微微张大嘴,“可是这个等不了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一旁的三人。
“等什么,你们最会分析了,现在这情况怎么整?”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难得的这回谁都没有说话。
屏障已破碎,边界处本来应该断壁残垣的地方,拔地而起了一座高楼林立的都市。
数不尽的乌鸦落在屏障破碎的边界,诡异而安静地塑造着绝望的气息。
这座都市里白骨皑皑,在高楼大厦之下是血肉构织的人间炼狱。
这是蔺城依靠时空权柄获得的人类城市,如今时空权柄已归先生所有,本来人类城市也应该分布在先生名下。但就是不知道蔺城使用了什么方式,竟然扣住了这些人类城市。
如今用在这个地方,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怕是他们察觉到了月亮之地是此次的副本,又想来搞事。
四个直系怪谈和目前驻扎在月亮之地的附属怪谈都属于是实战派,没一个拥有时空属性,所以他们是察觉到了蔺城一颗想搞事的心,但是却不知道他们想搞什么事,只能瞪着干着急。
四位直系怪谈在着急,高楼之上的几位衍生怪谈也在着急。
就在人类都市最高的一栋楼,宽敞明净的办公室里,各个角落已经开始杂草丛生。
奥黛丽双手交叉在胸前,烦躁的走来走去,高跟鞋狠狠的踩在地板上,使地板发出无意义的惨叫。
“先生没来,不知道下了什么指令,那四个直系怪谈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
刘宝琴坐在人皮椅子上发呆,他歪了歪脑袋,“哎呀,这都没来吗?先生真沉得住气啊,厅长大人,这一回好像又玩脱了。”
林刘春把一个杯子摔到地上,他表情阴郁,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刘宝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嘟嘟囔囔着,“真是玩不起,好吧好吧,我也玩不起。但这样和先生斗智斗勇还挺刺激的。”
“刺激?输的刺激。”奥黛丽听见了刘宝琴的嘟囔,无语的有些破防。
他们上回猛烈的进攻暗中探地情报,得知先生竟是把月亮之地当做了副本,这简直是近些天最好的一个情报了。
副本连接两个世界,他们手中刚好握着另一个世界的资源,就这么明晃晃的把这个资源立在副本附近,空间法则会自动将这个资源列入其中,但又因这个资源并没有归于先生的名下,所以会直接扰乱空间法则的秩序,到时候所受到的反噬就全部由牢狱承担了。
时空权柄是一个定时炸弹。
副本的每一次开启都是一场能够让他们利用的机会。
现在他们在副本开启之前,就发动战争将人类城市的能源大量消耗,引导空间法则,这一回又直接把人类的城市立在这里,想来先生不会不出手。
据他们的情报所知,此次战争中的牢狱怪谈没有一个是精通时空属性的。
而且这是两个世界间的空间法则,就算是上一次那一位时空吞兽来了也无济于事。
这必须让先生出手。
而先生此刻正受到时空权柄的束缚,贸然的出手,先生自己就会受到反噬,有八成的概率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
他们用的是阳谋,就为了逼先生出手。
是选择拯救牢狱必然会受到的反噬,还是选择八成概率偶然会陷入的沉睡。
本来林刘春自信分析过先生并不是胆小慎微之人,肯定会去选择后者。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先生没有来。
哈,奥黛丽捂住脸,自己把自己气笑了,“看来先生根本就不接招。”
虽然先生不来他们也没怎么亏,但就是觉得好气啊,这种被藐视的感觉。
她倒要看看先生不出手要怎样解决牢狱规则反噬的问题。
………………
“先生……”
?
杨厉刚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就听见那人在小声的叫着他。
杨厉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点,“怎么了?”
莫任竹仍闭着眼,整个人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乖巧,刚才那看来是梦的呓语。
杨厉嘴角勾出一个笑来,耐心的逗了逗,“在梦里想对我说什么?”
他没打算问出什么,但是细微呓语中却有一句。
“喜欢你。”
心头发软,杨厉凑上去轻轻讨要了一个吻,“祝你好梦,我也喜欢你。”
他将灯光调暗,雨声调小,这是牢狱中少见的温柔、平和、宁静的落雨。
然后他重新回到月亮之地。
月亮之地这边还是老样子,只是与蔺城的边界变换成了鳞次栉比的都市,这种强烈的割裂感,十分具有怪诞的特色。
穆奇赶忙上前说:“属下们不敢违背先生的指令,一直在此静候。”
杨厉打量着眼前的都市,这个人类城市比他当时逛的那个还要大好多,这蔺城衍生怪谈真是够败家的,这么大一块收拾好了的地,就拿来丢?
不过对手脑子越有坑,对他越有利。
杨厉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打算,谋算到他身上了,他当然得谋算回去。
规则反噬这玩意可并非是无解的。
嗯,多亏了之前恢复的记忆,让他现在知识储备强的可怕。
杨厉看着眼前血迹斑斑的人类都市,好心情的说:“下一步,让副本提前开启。”
第91章 :奇怪的副本
月亮之地这边的事情正在悄然的发生,副本的开启,预示着故事终于要进入最后的高潮。
莫任竹在酒精的安抚下睡的昏昏沉沉,脑海中混杂着一些碎片型的梦境,闪过各种各样糟糕的结局,绝望的落日,漫天的触手,家国的破碎,人们的哀嚎……
在最后一片黑暗中。
他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一间奢华的房间,仿佛在英国城堡皇室的居所。
莫任竹撑着坐起来,大脑此刻还处于宕机状态,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呆。
就这时候,一声调笑的声音传进耳里。
“睡了这么久,看来人都睡傻了。”
莫任竹呆呆的看过去,不自觉的笑着揉了揉眼睛。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杨厉走过来坐在床边,无数的触手于他身边纠缠,他看着莫任竹声音温润,“睡了八个小时,与其问睡了多久,不如说你这是喝了多少,我走后就去喝酒了?”
“这和停职没关系,先生。”莫任竹揉乱了头发,颇有些无奈,“我这是同事失恋了,陪他喝了几杯而已。我只是没想到,新生会偷跑去喝酒。”
说着,他一顿,问道:“我打扰到先生工作了吧?”
杨厉伸手捏了把他的脸,“算不上,快去洗漱吧,洗漱完是打算先喝醒酒汤,还是打算先喝点热粥?或是想吃些什么?”
“热粥,”莫任竹轻声说,“先生,谢谢。”
这栋类似城堡的哥特式别墅,和他刚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窗外仍然响着平和的雨声,淅淅沥沥地淋着泛起的薄雾,看不清远方的色彩。
只不过雾气中粘腻的目光少了。
不知道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在雨中的那些怪物离开了?
莫任竹收拾好自己就去到了大厅,先生正交叉着双腿倒在沙发上,手拿着报纸,与现代化格格不入。
热粥放在餐桌上,放了虾仁和葱,盛在一个水晶碗里,应该是触手做的。
热粥的旁边还放了一碗梨汤。
喝起来都不赖,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名侦探,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停职,那回到这样的家里,他想,他会根本就不在意停职这件事的。
“任竹。”先生的话语中难得的有些犹豫。
“怎么了?”
“我想到你是想争取副本后勤队的职务。”
“副本发生了什么改变吗?”
“嗯,牢狱这边发生了一些小问题,我把副本提前了,就在刚刚。”
差点一口梨汤呛在喉咙,莫任竹咳嗽了一声,“咳咳,那我先赶快回去了。”
“诶,别慌。”
………………
副本的提前开启,对于怪谈世界是泛起了一阵波澜,对于人类世界就是惊起了一阵骇浪。
“快快快,别在那站着,把东西全部给参赛者送过去。”
“这一回要进去的参赛者不少,把能源全部启动,启动到最大!”
“这件东西很危险,运送的时候必须要小心,弄破了一点,你就可以跟着它一起死了。”
“怎么就提前开启了?我们的实验都还没有结束。”
“别管实验结不结束的问题了,先把东西直接用上吧。”
“可是这东西具有放射性,对付怪谈还好说,但是用一次对于玩家们的生命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一件一件连莫任竹都没有见过的高科技,从实验室里源源不断的涌向训练营。
陈小美穿着一身白大褂,步履匆忙的路过了一群又一群人,刷脸输入密码,进入一间线路交织的房间。
这里冰冷肃穆,摄像头闪着红光,巨大的屏幕立于前方。
陈小美的手速很快,整齐排列的数据在她的手下,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屏幕上,左右上下滑动着。
她皱着眉头,“奇怪。”
她在看副本数据的波动状况,这座房间是一个巨大的电脑,这些密密麻麻的线路一路贯穿到地下100多米的地方。
这次副本的提前开启,可能与人类无关,又是那两个怪谈之间的吞噬战。
陈小美将数据保存,走出去锁门,一个抱着资料的研究生就直直的向她撞了过来。
资料很多,看起来很重。这名研究生走的磕磕绊绊,周围的人都匆匆忙忙的,还没有人关注到他。
陈小美一手将撞过来的研究生四两拨千斤的推开,“搬不动,让别人来帮你。”
她多的是事情要做,那些参赛者还在训练营等她。
陈小美走得匆忙,自然是没有看到那名研究生眼里流露出的轻蔑。
………………
黄毛流着哈喇子醒来,看着窗外的热火朝天,他心里还有些意动,其实吧,也不是他不想去,主要是这一次的副本太重要了,他没敢去。
唉,局长也没让队长去,现在这热火朝天的,和他也没啥关系,他还是找队长去吧,只不过这副本提前开启,那他女神的婚礼不就泡汤了?
真是太好了,啊不对,那真是太可惜了。
黄毛走了出去,他和莫任竹的住所隔得不远,刚好两层楼的距离。
这楼层之间住的都是一些参赛者。
这时候大家全都扒着窗户看,时不时的有些唉声叹气。
“听说这会去的,是国家一直在秘密培训的人,每一个都很厉害,都是大佬。”
“队长才是真正的大佬吧,怎么这一回不让队长去?国家队是不是不信任队长啊?”
“哎呀,你别瞎打听。”
“看来这一回国家是动真格了,连军部都来了,这些武器我看都没看到过。”
“都是近期研发出来的,用一次少十年寿命。”
“我靠,这么狠?”
他听着刚上了一层楼,就遇到一名工作人员,这名工作人员慌不择路的问他:“请问李同志,你有看到队长吗?我刚从队长房间里出来,他人不在。后勤队那边在等他。”
“啊,队长不在?不可能吧。他喝的也不少啊。”黄毛挠了挠头,“那我叫人帮你一起找找。”
“不用了,我在。”
莫任竹突兀的出现在了楼梯口,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工作人员露出一副得救了的神情,“副本马上就要开始了,队长申请了国家后援队,这边已经通过了。”
“嗯,多谢。”
莫任竹跟着工作人员要去往地下室。
黄毛忙不迭的插了一嘴,“那,那队长你走了,我帮你喂狗啊。”
莫任竹摆了摆手,“不用。”
第92章 :记忆恢复中
国家后勤队深埋于地下,各种仪器冰冷严肃,比医院还弥漫着沉重的氛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数不清的各种屏幕在各个角落里镶嵌,位于中心的主屏幕,更是密密麻麻上下浮动着各种数据。
一道电子音在这些屏幕里叮铃作响,负责各种工作的观察员便立刻把目光集聚在各种屏幕上。
莫任竹来时没惊动任何人,他轻手轻脚的混杂在这些观测员之中,看着眼前屏幕中的直播开启。
这次去住副本的玩家足足有20人,陈小美也混杂其中。
副本刚开启,主屏幕上数据飙升,混乱不堪,所有的观测员又把头埋下去。
这不是莫任竹第一次来到国家后勤队。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进入过游戏,更没有成为参选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候补人员。
当时的国家后勤队也没有现在的装备精良,每当死人了,也不会收集数据,只能干着急,一点一点慢慢的摸索,算来规则怪谈降临也不过过去三年,人类在面临灾难时所反映出的一股迅速的进步,竟是连人类自己都想象不到的。
主屏幕这时候的数据转到一边,调整了一个角度,反映出所有参选者的状况。
他们被关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向上是蓝天白云,向下是一片湖泊,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参选者们就站在湖泊面上,像站在一块镜子上,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湖。
这个空间一望无际,选手们用脚踩着湖面,踩出一片片的涟漪。
他们皱着眉头,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些巨大的屏幕上,直播的是国外的参选者所面临的境况,和华国的一模一样。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规则都没有,只有天,只有湖,只有一个要求,活过三天。
莫任竹一直绷着的心松了下来,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想着如果按照先生所说,那怪谈和人类之间的争斗很快就能结束了。
时空权柄封闭的时候,就是游戏副本结束的时候。
………………
与此同时,月亮之地正在剧烈的晃动。
游戏副本的开启牵动着人类城市的空间法则,一座座人类的城市晃荡引发了巨大的地震。
杨厉站在月亮之地的最前沿,无数的触手睁着诡谲的眼睛,在各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一只只乌鸦被控制着落到触手之上或落在牢狱附属怪谈的身上。
借着权柄的赋予,他们冲进那一座座被蔺城占领的人类都市,肆意的切割蔺城的烙印。
“该死!”
林刘春心里气愤,赶紧让弗列格斯去阻止。
奥黛丽更是直接抱怨,“真是烦死了,林刘春,你别做傻事,直接弃车保帅,这些城市我们不要了。亲爱的,你也别睡了,我们赶紧走,退到第二线。”
“没想到,先生会使用这些权柄,副本的开启不是会牵制权柄的使用吗?”林刘春又狠狠的捶了下桌子。
刘宝琴这时候睡醒了,伸了个懒腰,“确实会牵制使用,除非先生不想赢,让那些人类直接占便宜。”
“先生为了打击我们,竟然能放弃那些轻易就能得到的人类城市?”
林刘春咬着牙。
刘宝琴笑了一声,“嗨,多正常啊,我们招惹了先生,人类又没有招惹先生嘛。”
奥黛丽把刘宝琴从座位上拉起来,有些冷笑,“以前没招惹,之后可不一定。”
林刘春也冷静下来,重重的哼了一下,“我们走,投降派那边传回消息,人类这一回并不老实,也算是能恶心先生一下了,哼!先生既然这么想让人类赢,那就好好尝一尝自食其果的感觉吧。”
他们四人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座城市,匆匆离去,没有蔺城怪谈的阻止,牢狱这边的进展可谓是非常顺利。
杨厉能感受到权柄的逐渐恢复,之前残缺的部分再被渐渐弥补。
但他却皱上了眉,有一瞬间的站不稳。
触手赶紧伸过来团团的将他围住。
穆奇注意到他的状况,也赶紧的上前单膝跪地,担忧的说:“人类城市的占领吞噬,是否对先生有影响?”
穆萨摩耶更是慌张则乱,“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游戏副本那一边的问题?要不要把那些人类放出来?正常的参加副本?”
“别瞎猜。”杨厉扶着触手,揉了揉额头,一直东缺西缺的记忆被冲击,让他这时候有些恍神。
但他的语气没变,仍然下着指令。
“将这些城市收复之后,继续向前攻击,当蔺城主意识被惊动时,再撤回死守,等我过来。”
“是。”
四大直系怪谈离去,杨厉也转身离开,他感觉自己这时候像喝了假酒似的,头脑发昏,他或许应该去睡一觉。
记忆东扯西扯,在脑海中厮杀。
他也进入沉睡之中,别墅外的风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因他而更加大肆的拍打。
………………
月光,仍然温柔的照耀。
只是副本之内,感受到的却是外面的动荡。
“出不去,那位先生的气息也很混乱。”陈小美看着手中的仪器,声音平淡的说。
“那怎么办?国家队那边有消息吗?”
负责这块的人摇了摇头。
“我们得先从这里出去。”
“这里有点像天空之镜,或许我们一直沿着一个方向走就能出去?”
“异想天开。”
众说纷纭,弹幕上的讨论也很激烈。
“什么地狱开局?连规则都没有,这样岂不是分分钟就可能违背规则死翘翘?”
“但是这里看起来很安全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怪谈之间的争夺很激烈,不想管我们人类了,所以随便放个地方把参赛者关起了,等时间到了,这个副本就结束了?”
“异想天开。”
“但是有这个可能啊,这次的这个副本也许就是安全的。”
“既然这样,那更要出去看看了,出去能获得更多的数据样本,而且怪谈之间的争夺赛,我们可以捡漏。”
“好了,先把眼前的局面破了再说,总不可能就呆在那里等猜测吧?”
……
M国那边,切菲尔西斯给了湖面一枪,毫无反应,又给了天空一枪,结果是湖面起了反应。
万科里吹了一声口哨,“这地方可真奇怪啊。”
大家纷纷抬头看向了天空。
贝尔曼双眼微眯,声音冷冷的开口:“所有人,对着天空,火力覆盖。”
一柄柄特制的武器对准蓝天。
等红光在天空爆炸,M国选手立刻紧紧的盯着湖面。
湖水在他们脚下组成漩涡。
“Fuck!”
“我艹!”
切菲尔西斯摔了下去直直砸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赶忙爬起来,“Are you OK?”
“NO……”那个人被他扶起来,生无可恋的盯着他看,“你们m国人在搞毛?”
周围的大家也都被扶起来,很好,他们这是被旋涡给吸到了华国这边啊。
切菲尔西斯解释了一下,胡毅德忍不住吐槽,“你们也太会作死了吧?这样都敢火力覆盖?”
切菲尔西斯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他打量了一番华国的队伍。
产生了一个疑问。
“你们莫队呢?这一次任务怎么重要?怎么没让他来?”
胡毅德耸了耸肩,“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第93章 :新生,停下!
陈小美听闻眼神暗了暗,“你们是划破天空过来的?”
贝尔曼与她性格相差不大,也是一个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女生,剪着短发,嘴唇抿得很紧,像是一位修女。
她看了一眼切菲尔西斯。
切菲尔西斯向她介绍,“她就是陈小美。”
于是贝尔曼的眼神中带上审视看向陈小美,陈小美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半晌,贝尔曼才开口,“我们需要不停的打穿这个牢笼才能出去,但我们的能源不够,如果可以,我们想和你们华国合作。”
听闻,大家纷纷开始小声的讨论。
陈小美问她:“你怎么知道按照你们的方法就能出去?”
贝尔曼的声音依然严肃,“天空之镜,镜面互换,你不把天打破,这面水镜子怎么打的破?刚才我们已经试过了,这面镜子也碎了,实践出真知,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我不赞同你的想法,你的镜子只是碎到了我们这一层,谁知道再碎一层又能到哪里?”
“那你能提出更好的建议吗?”
“我们可以在进行更多的尝试。”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二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这时华国那方有个人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他步履沉稳,同样是一名资深玩家。
他先是将陈小美护在身后。
“我们可以与你们合作,但是我们两国的能源加起来也只能送四位玩家进入下一层,你打算挑哪两位呢?”
贝尔曼面目更加肃穆,更像一位侍奉上帝的老修女了。
顾上镇继续说:“两人不够,四人也不够,我们现在重要的是我们的任务,而不是把能源浪费在这个地方,每一个游戏副本都会有线索,我不信这个地方会没有,时间是很宝贵,但有用的时间才是宝贵的,就算你一口气打出去了,任务失败了,那也是没用的。”
贝尔曼退了一步,“那就听你们的,先找线索吧。”
她下了个命令,“所有人分开找,把信号发射装置带在身上,保持信号的联络。”
陈小美和顾上镇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
另一边的人类社会。
各国的国家队保持着联系,那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屏幕上,涌攒着各种各样的人群。
观测员们小声的交谈和细微打字的声音,组合在一起就显得像是背景的白噪音一样。
“任竹,这一次的副本就像是知道我们人类会对他们不利一样,真是奇怪啊。所有的人都被关在一起了,任务单一,没有规则,看似简单,实则却让我们非常苦恼,你怎么看?”
局长凑到莫任竹身边说道,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莫任竹只摇了摇头,“局长,你了解我的,我是个鸽派,如果按照我的方法来做,我不介意玩家们这么的着急寻找出路。”
“鸽派有鸽派的想法,说出来听听。”
“既然知道怪谈之间的吞噬战战争激烈,那谁知道这天空之镜外面又是怎样一副景色,万一卷入了战争之中,那只是白白的让选手们去丧命,而且就算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先生。”
局长笑了笑,“我们不需要找到先生。 ”
莫任竹一顿,“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只需要确定先生能处于这个副本之中就行了,到时候需要的,只是破坏这个地方的空间法则,能有多大能耐就使多大能耐,反正一开始你也提出过炸毁游戏厅的决定,不是吗?”
“选手们也回不来了吧。”
局长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过头,看着莫任竹的眼睛。
声音沉重的说:“如果是你,你会上吗?”
莫任竹直视着局长的眼睛,“我会服从人类的每一个正确的选择。”
“保持住。”
当然,莫任竹心间又泛起了些苦涩,他的目光更加复杂,但是人类的选择并非每一个都是正确的。
也不知道先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莫任竹摸着指节戴的戒指,他心里始终是不安的,在他的预感里,先生的记忆恢复,怕是会下一场很大很大的雨。
巨大的屏幕反映着选手们的近况,一场场直播提着人们的心弦。
有些直播里表现不出来的细节,在现场却极为显眼。
南紫宁抱着新生,她好奇地观望着被关在月亮里的人类,整个人像是一朵清冷的昙花。
“他们在干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新生啊呜啊呜的叫,回应着它老妈。
南紫宁这回也没有上到前线,作为与月亮之地同生共死的伴生怪谈,她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管好月亮之地的副本。
但是这她也没经验啊,嗯,只要让这些人类不出来捣乱就行了吧。
哎呀,这些武器威力好大,还有些小瞧这些人类了,哼!要不是味道不好吃,一个个的全吃掉!竟然敢炸她的月亮。
呃呃呃,要不她放点食物进去,他们是在找食物吗?
可还没到饭点啊。
南紫宁有些纠结,但是想到要是人类全死了,那这个副本估计是搞砸了,小乌鸦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那还是放点吧。
她的月亮在天上如血玉一般悬挂着,谁能想到里面装的是一片天空之镜。
陈小美在这面湖泊上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回头望去,也不见其他队友的身影。
找不到线索并且漫无目的。
突然的一声细微的狼吠,陈小美耳尖一动,瞬间向那个方向弹射的冲了过去。
“诶,她这么饿吗?”南紫宁拖着一大车尖叫的人脸蘑菇,才刚进入月亮之地,就看见一个小黑点向她这里快速的移动。
南紫宁皱了皱眉头,还没做什么,新生也贪玩的向那个小黑点冲了过去。
新生越跑越远,南紫宁心大的没管,低头去戳蘑菇,现场手搓了一个规则。
“食物不会尖叫,如果食物开始尖叫,你可以先给它一刀,直到它不尖叫为止。”
至于南紫宁没有管的新生凭借着超快的速度,这时直直的扑向陈小美。
陈小美往旁边一滚,躲过了新生的扑闹。
一只狗?
不,是一只狼。
好玩!小狼的眼睛亮了,又向陈小美扑过去,陈小美这次没有躲,反而举起了手中的枪。
…………
“让陈小美住手,这只小狼的母亲就在旁边,她如果开枪了,她会死。”莫任竹冷静的快速开口。
“来不及了。”
砰!
子弹擦过了新生的一只前肢,让它摔倒在地。
幸好陈小美没打算杀了这只小狼,只是想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莫任竹握紧的手,松了口气。
但马上他又皱上了眉。
陈小美上前查看情况,她错估了墓地之狼的本事,估计还以为这么小小的一只,不会有太大的攻击力。
因为这一枪,新生十分愤怒的瞪着她,身上的恢复力惊人,速度快成一道闪电,让她手中的枪直接成了摆设。
啊呜!
新生想要杀了她。
陈小美拿枪的那一只手被咬掉,“嗯……”,她发出一声闷哼。
该死,大意了。
…………
“这个局有办法解吗?”观测员紧张的看向莫任竹。
莫任竹皱着眉头,死死地看着陈小美的直播,先得让新生冷静下来。
“这是一只先生的宠物,叫新生。”他说道,“可以试试叫它的名字,让它冷静下来。”
陈小美收到国家的提示,立刻开口。
“新生,停下。”
那一只小狼呲着牙看她,就在不远处,但好歹没有继续攻击。
莫任竹继续说:“安抚它。”
陈小美向后退了一步,“很抱歉,你看你也把我伤到了,我们两相扯平怎么样?”
新生从鼻子里哼气,用屁股对着她。
危机解除,所有人松了口气。
但在另一个房间里,谢冰雨看着陈小美的直播心里直打鼓。
“这不是我们在队长那里看见的小狗吗?”
第94章 :监视
玉莹莹端了一盘水果走过来,注意到谢冰雨死皱着眉头的脸色,她也神色一凝,快速凑到屏幕前看。
“怎么了?选手们遇到危险了吗?”
随即她惊呼,“陈大佬怎么了?她遇到什么了?”
她也就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再凑到屏幕前看,能明显的观测到关于陈小美的直播上面弹幕变得非常的多,陈小美显然受了伤,血液一路滴到宛若镜子的湖面上,被沉进湖里。
“陈大佬被一只小狗咬伤了,他们说是一只狼。”谢冰雨死盯着屏幕,面色沉重。
玉莹莹拍了拍胸口,“看弹幕上他们的留言说伤的不重,那就太好了。”
一个转头,玉莹莹微微睁大眼睛,“冰雨,你怎么是那个脸色?”
谢冰雨回过神来,面色也没好转多少,她轻声说:“你说人类世界的狗会和这一只怪谈长得一样吗?”
?
玉莹莹不解的看着她。
“你看你看,这一只攻击了陈大佬的怪谈,不就是莫队长的狗吗?”
“你会不会看错了?”
谢冰雨情绪激动起来,“我不可能看错!我还抱过它,我还亲过它,它的每一根毛发我都撸过,我还说它是我的梦中情狗!”
“冷静,冷静下来,那你是怀疑莫队长和怪谈世界有联系吗?”玉莹莹的声音比她还要轻。
“我……”谢冰雨颓丧的弯下腰,“我没有怀疑。我只是,这个让我有些懵!”
“我知道。”玉莹莹沉默了一下,“我相信你,但我同时我也相信队长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怎么办?”
“去问啊。”玉莹莹直接开口,“凡事总要有个答案吧,走,现在队长在后勤室,我们去问他。”
“这会不会打扰到他了,万一队长在执行,我们不知道的任务呢?”
“问题憋在心里,怀疑就憋在心里,既然我们都相信队长不是那样的人,那直接问,队长也不会生气的。”玉莹莹坚定的说,她一把拉起谢冰雨,大步的向门口走去。
她们居住的地方比较远,距离后勤队所在的地下室还要经过几层身份的指认和申请,可以说十分麻烦。
这个时候整个参选者基地都处于一种寂静的状态,只有移动着的仪器和冒着红光的摄像头还在整个基地里游荡,像是幽灵。
前往地下室的路,更是被一层一层的铁门覆盖着,它在整个基地的最深处,甚至比实验室还要深的地方。
莫任竹正仔细的翻看着仪器探测到的副本数据,自从新生出现过后,这些副本的数据全部都乱成了一团,研究员们不停地把这些数据给破解出来,整理整齐。
有个研究人员举起手,猛地站起来。
“我观察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他,局长轻声的安抚着,“不要着急,慢慢说。”
这名研究员咽了咽口水,脸上还带着恐惧,“我观察到选手们身边的数据很嘈杂,这股嘈杂,就像是我们的监控摄像头扫射到的地方。”
局长皱上眉头,“你的意思是选手们在被监控着?”
“没错,尤其是那一只狼出现后,太可怕了。”研究人员泣不成声,高强的压力压的他甚至要垮掉,“要在这种强度的监控下完成选手们的任务,这不可能啊!”
“那怎么办?”
“这一回的副本,我们看来是做不到了。”
“先让选手们把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
“没关系的,我们会有机会的。”
“可是这一回不成功,万一下一回更厉害了怎么办?”
大家小声讨论的激烈,这种情况出现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在往大家的心理上加压,这一次又一次的副本闯过来,根本就是看不到希望。
局长默不作声。
莫任竹也一声不吭,他只是垂眉在想,在空中游荡的监视?应该是先生别墅里那些在雨里游荡的怪物。
他将目光投向大屏幕,陈小美使用了信号灯,所有的参选者都在往她那个方向赶去。
………………
新生翘着尾巴,根本不想理陈小美。
它委委屈屈地跑回南紫宁身边,在南紫宁的脚边蹭,想寻求一点安慰。
它是受了十足的委屈了,但因为墓地之狼强大的恢复能力,它现在是连一点伤都没有,于是南紫宁打了个哈欠,还以为它是在闹着玩。
“哎,这些应该够吃了吧?走啦,别蹭我了,怪痒的。”
南紫宁撕开月亮的门,走了出去。
新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南紫宁连头都没回一下无情的走远,它骂骂咧咧啊呜啊呜的叫着跟上去,蹦跳着在南紫宁眼前彰显着存在感。
结果南紫宁看它这么活蹦乱跳,直接就来了一句,“这皮肉被先生养的可真好,新生,你要不要让我咬一口?尝个味道。不然你都不知道你是啥味儿的。”
伤心了,失望了。
新生一扭头就跑掉了。
它越跑越快,快到连残影都不留,咻的一声消失。
南紫宁歪了歪头,目光里有些疑惑,“诶,它这是回去找先生了?”
“受了委屈,当然会去找先生了。”
一道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南紫宁耳朵竖了起来,猛地转过去,“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吓我一跳。”
神秘的黑裙女人在她身后微微笑着。
时空吞兽优雅的提了提裙边,“你对自己的儿子就不能上上心吗?”
南紫宁无语的看着她,“首先,它不是儿子,她是一个女孩,其次,对于我们这个物种来说是不存在亲人关系的,我只是帮先生照看它两天而已。”
时空吞兽挑了挑眉,“好吧,和我们还挺像的。我只是想告诉你,玩家那一方并不老实,我看见他们使用的武器会伤到你。”
“人类很弱的,我倒不认为他们能有什么本事。”南紫宁不以为然。
时空吞兽把语气放严肃,“人类本身是很弱,但他们会使用和制造工具,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本事了。另外,蔺城也对着这个副本虎视眈眈,就算有我在旁边监视,他们也会找到漏洞伸进手来,你别总是大大咧咧的了,好好看看吧。”
“知道啦。”
另一边的新生一直跑,跑进了哥特式的区域之内,跑进了油画之中,它对着别墅呜咽了两声,别墅的大门就缓缓的打开,将它放了进来。
它是一路跑去了二楼,把卧室门扒拉开。
在这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中,杨厉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躺在雕刻繁复至奢的床上,周围的触手仿若玫瑰的藤蔓。
他躺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像是一具尸体,像是童话故事中的角色。
骨节分明的手垂在床边。
新生凑过去舔他的手,手指微微一动,杨厉睁开了眼睛。
第95章 :记忆恢复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宛如盲人一般。
新生有些着急的对着他叫,但是触手蠕动间散发出的绝对污染的气息,将新生吓得瑟瑟发抖,它慌里慌张的又跑进了床下躲着。
哥特式区域中暴雨连绵,时不时的落下一道照亮天际的闪电,阴森是它的代名词。
闪电惨白的光划过杨厉的脸颊,那张脸仿佛突然生动了一般,开始有了呼吸和细微的表情。
眼睫毛微微颤动,漆黑的眼瞳机器般的转动,渐渐的有了神智。
他轻声呢喃落下了一声。
“莫任竹。”
似乎是迷茫,似乎是恍神。
见周围的触手安静下来,新生又悄悄的爬了出来,跳到床上钻进他怀里撒娇卖萌。
杨厉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新生的耳朵,他靠在抱枕上,房间里只点了一根白蜡烛发着细微微昏暗的光,杨厉看着那根白蜡烛上面燃着的火苗,又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火苗被熄灭,房间中只余下屋外照进的微光。
杨厉再次念出那个名字。
“莫任竹。”
绵绵的细雨又变得的狂暴,深埋于地下或墙里,任何空间的触手随主人的心情疯狂舞动,无能狂怒。
………………
“先生,这是怎么了?”
穆萨摩耶愣住,他身子一抖,剧烈燃烧着的血红火焰就被削减了锐气。
火焰渐息,露出里面的一片灰烬。
穆奇手中的巨剑往下一插,他将目光看向利维坦。
利维坦额头上全是些冷汗,“先生在生气,这股感觉和当年很像。”
当年?
四人面露难色地抬头看向天空。
乌鸦群在他们上空中起飞,那种密密麻麻的铁链将先生波及过来的空间力量紧紧的束缚着,乌鸦们惨叫着,不停的掉落着羽毛。
穆萨摩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和当年很像?就你背叛先生那年?”
利维坦不说话,一把长枪背在背上,没理他们任何人,直接就向着蔺城的更深处走去。
穆勒走过来拍了拍穆奇的肩膀,“先生给我们的指令是向着蔺城攻击,我们马上就要攻到蔺城的根本了,走吧,让先生高兴一下。”
“嗯,穆萨摩耶,放火。”
“好嘞!”
乌鸦仍然在他们头顶上盘旋,最大的一只摇了摇头,撕裂空间向着更远处的天际飞去。
它一路飞过了山川河流,甚至与海鸥一同跨过了一片汪洋。
再次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落到了参选者训练基地的国家后勤队地下室,从莫任竹的戒指里钻出来。
!
莫任竹正在观看着数据,陈小美那边所有的参选者都已经集合完毕,每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想法,后勤队这边也不例外,各种的猜测天马行空,鸽派和鹰派争的不可开交。
莫任竹看的认真,他将手放上去刚要翻页,一只乌鸦就从戒指里飞了出来,差点扑他脸上。
“队长,你没事吧?”一名帮他调数据的观测员疑惑的问。
莫任竹刚才的突然动作,让他吓了一跳。
“没事。可能有些坐久了,我先出去一会。”
“好,这份数据还要看吗?”
“不用了,谢谢。”
莫任竹摆了摆手,快速的去往了会议室配套的面壁室。
这个地方少有人来,修建的作用和联合国的那间面壁室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空间狭窄,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这里没有监控。
大乌鸦落在他的手臂上,用漆黑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没有带先生的信件。
“你找过来做什么?”莫任竹问。
大乌鸦漆黑的小眼睛中冒出红光,将它想要表达的意思告诉了莫任竹。
莫任竹怔愣在原地,那种一下子的不知所措从心里向全身蔓延,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甲陷进了掌心中。
“先生无故生气了?你想让我去见他?”
大乌鸦点了点头。
莫任竹苦笑一声,无故生气,和他有关?那估计就是记忆全部都恢复了吧?
还以为可以多拖一些时日,莫任竹捏住那枚戒指,脱力一般的靠着墙滑到了地面。
………………
白色的蜡烛又被重新点燃,墙上挂着一幅天使堕落的油画,洁白的翅膀沾染上血迹,天使的神情悲壮又悲怜,手向上伸,像是想要获得宽恕。
“自从我了解了一些人类的宗教后,它就是我最喜欢的一幅画。”
杨厉一只手抱着新生,一只手抚摸过天使的翅膀。
“它很美,不是吗?我也画过这么一幅画,以他为原型。”
杨厉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眸光向下沉,新生舔了舔他的手指,以安慰他获得他的注意力。
杨厉摸了摸新生的脑袋。
“你也猜到他是谁了,对吗?或许我不应该这么多愁善感。”
新生呜咽了一声,用爪爪搭在他的手上。
这时杨厉摸狗的动作突然一愣,他将新生举到眼前,目光落在新生的前肢。
“你受伤了?”
可算有人注意到了,新生本想立马装可怜,但是它敏锐的感觉到了先生的情绪不对。
“是人类伤的,对吗?”
怎,怎么了?新生默默的夹紧了尾巴,先生的语气依然很温和,但是其中隐藏着的暴雨让新生背脊发凉。
杨厉笑了笑,将新生放在地上,“没事,一边玩去吧。”
他眼中阴沉了下去。
那个伤口残余的力量,和牢狱有关。
新生马上一溜烟的跑了,它跑得急,还忙手忙脚的一头撞到了柜子,迷迷糊糊的倒在了地上。
莫任竹弯腰将它扶起来,它一瞬间清醒又立刻跑远。
莫任竹微微一愣,心里直打鼓,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要沿着血液一直流出体外。
这回的别墅,与往常的不同。
这里根本就没有点灯,也没有关窗户。
昏暗到可怕,外面又不停的在下雨,窗帘被风打的飘动,他就像是步入了上个世纪的恐怖片现场。
“你来了?”
莫任竹身子僵硬的向二楼看去。
杨厉右手举着一个烛台,白蜡烛被火焰吞噬发出昏黄的光,先生的面容就在这光影中俊美非凡,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莫任竹垂下眼帘,强忍着不往后退。
他装作不知,“乌鸦给我传了点消息,说是先生这边出了些问题,我实在担心先生,所以就回来了。”
杨厉用手中的蜡烛点燃了一楼大厅的吊灯,使得这片环境不总是处于昏暗之中,有了些光亮。
话语中的声音依然温和。
“若是你担心我,那为什么不抬起眼睛好好的看看我呢?”
“先生?”
!
杨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身上的气息阴冷到可怕。
那是一种莫任竹从没见过的眼神。
“你们打算利用我到什么时候?”
第96章 :我爱你
利用。
触手绕着二人打转,那种巨大的压迫感,逼得莫任竹心脏狂跳,他直直的看向先生的眼睛,二人就这么无言的对视了半天。
最后竟然是杨厉先挪开了视线,手没有松。
“哑巴了吗?说话。”
“对不起。”
莫任竹垂下眼眸,口中发涩,又重复了一声,“对不起。”
手越捏越紧,环绕着的触手一个个的睁开了机器般硕大的眼睛,寒气四溢,杨厉站在这些触手的包围中,原本温和的气质已经悄然撤去,眼角染上了一些暴戾。
莫任竹忽略掉手腕传来的尖锐疼痛,他脸色有些苍白,“请原谅我的迫不得已,人类阵营与怪谈世界之间的争斗太过惨烈,人类社会即将陷入灭族的灾难,我想寻找能让人类活下去的办法,先生是我仅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欺骗先生是我的主意,靠近先生我才能得到更多的怪谈资料。……对不起。”
杨厉放开了他的手腕,转身走到窗边,目光无实质的落在窗外被雨模糊掉的景色。
只是觉得自己嗓子有点痒,鼻子也有点酸。
欺骗,靠近,他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虽然自己早猜到这就是真相,但也不掩饰一下吗?
记忆的回归让之前所有的疑问都变得有迹可循,为什么侦探会出现在那么多地方?为什么他的工作会这么忙?为什么对以前的相处绝口不提?
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的一厢情愿。
对于人类而言,或许自己的身份就是对立的,谁会去爱上一个敌人呢?
这时二人谁也没说话,气氛直接沉到了大理石的地面。
莫任竹看着先生的背影,在巨大的雨幕下,一个渺小的人类背影看上去非常的孤独,像是随时都会被这暴雨吞噬。
但先生并不渺小,落地窗外,时不时闪过沾染着血迹的触手,似乎预示着先生此刻心里的不平静。
莫任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把心里的慌乱给憋下去,他继续说话,只不过这一回声音很小。
“我知道很假,但请让我阐述这一份情意,我和先生之间,有一个很乌龙的开始,就是这一个开始让我抓住了一点人类社会存活下去的希望,我很感谢先生,对不起,在之后的相处中欺骗,互相隐瞒,蓄意接近。”
莫任竹深吸了一口气,他鼻尖酸的厉害,说出的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我是个卑劣者,我知道先生有多好,您温文尔雅,实力强大,您是一位完美的爱人。不会有人不对您动心的,对不起,让您一直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人类阵营一方事情繁杂,规模多样,我知道先生一直与蔺城之间有些摩擦,或许人类的武器可以帮上忙,先生,可否再给人类一次机会?”
一道闪电划过,窗外所有的触手直勾勾的看向他。
“你对人类倒是忠诚。”
杨厉竖着耳朵听他说话,或许是因为心间本来就带着气,听他这么说完,心里极为郁闷,莫任竹话语里的客套和疏离,简直就像在给他伤口上撒盐!
那一声声的恭维,真是刺耳的厉害。
“话说的很漂亮,像你对我动心了似的。”
莫任竹本来就看着杨厉的背影,听闻这句话,更往前走了一步。
“先生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对您动心呢?”
杨厉的手微微一顿。
“我爱您爱的想死,”莫任竹终于将这一句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虽然现实始于欺骗,但理性败于感性,之后的情话绝无半句谎言。对不起,我爱你。”
天光乍破,触手隐匿。
暴雨渐小,风声渐歇。
杨厉转头去看他,莫任竹的眼尾有些泛红,就这么站在那像是要哭出来的看着他,比流浪的小狗还要可怜。
杨厉的语气不自觉的放轻,轻的像风一样,“你没有在骗我了,对吧?”
莫任竹扑过去抱住杨厉,抱的很紧,在杨厉的视角中,真的很像流浪的小狗找到了主人,用为数不多的真挚换来一些怜爱。
“我没有,如果先生想要这份感情的话,那我全无保留的,先生可以全部拿去,我的灵魂早已经无可救药,我不想与先生站在对立的一面。求您了,先生,怜悯我吧。”
杨厉将人死死的抱在怀里,头埋进了莫任竹的脖颈,他没有以高位者的方式发言,只是以平等的姿态闷闷的说:“我心疼你。”
先生情绪的稳定,也让乌鸦们喘了口气。
实验室里的大乌鸦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它人性化的用翅膀擦了擦自己的头,振翅高飞,这一回没有戒指的便利,它只能老老实实的飞回月亮之地。
从面壁室里出来,一直飞到实验室的大门口,这时它运气好,正巧有两个女孩要进来,特殊材质打造的大门缓缓打开。
大乌鸦飞了出去,两个女孩被接待人员带去见了局长。
谢冰雨一直有些紧张,不安地啃着手指甲,玉莹莹走在她前面,拉着她的手,给了她精神上的安慰和鼓励。
她们两个人也是第一次进到这个地方。
接待人员退了下去,这一处房间就只有一位中年人坐在主位,态度和蔼的让她们两人落座。
谢冰雨手里拽着衣角,像是社恐一样,盯着地面不敢去看局长。
玉莹莹说:“局长好,我们不是见莫队长吗?怎么是局长啊?”
“你们来的不巧,莫队长刚刚有事出去了,在这个时间段里过来,百般申请,你们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说吧。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我们只是有些疑惑,想问问莫队长而已。”
局长的态度很是和蔼,让她们不自觉的有些放松。
谢冰雨喘了口气,“我们发现莫队长养的小狗和攻击陈参选者的小狼很像。像到几乎要分不清的地步,我们没有怀疑队长,只是感到非常的疑惑,因为我们这里的后勤单子里没有写队长申请养狗的记录。”
“我极喜欢那只小狗,想问个清楚,如果打扰到了您,我非常的抱歉。”
“我绝没有怀疑队长的意思。”
局长笑了笑,“没事,反正选手们还困在那里,出不去呢。你们应该是看错了,狗和狗之间的差别不大,世界上这么多狗长的其实也是差不多的。不必这么放在心上。”
“好,好的。”
“你们可能是因为最近的压力比较大,回去好好放松一下吧,不要想那么多。队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打扰了。”
谢冰雨和玉莹莹站起来,鞠了一躬。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手挽着手,走了。
谢冰雨说:“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玉莹莹点了点头,她比谢冰雨更会观察,她语气不安地分析道:“我们只是申请见莫队长十分钟罢了,这一点小事根本就不值得局长出来见我们,冰雨,要变天了。”
第97章 :蔺城主意识
大乌鸦一路飞,飞过的城市里,有人在放白鸽,白鸽也向着湛蓝的天际飞去,孩子们用清澈的嗓音唱歌,手挽着手。
有一只白鸽眼盲的跟着大乌鸦飞了一段时间,直到大乌鸦撕裂空间,回到月亮之地。
“这些蘑菇是食物?”
胡毅德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蘑菇,也就刚捏起来一小会儿,蘑菇猛的张开一大嘴巴发出尖叫。
胡毅德吓了一跳,赶忙的给了这蘑菇一刀。从嘴巴里塞进去,直接给它捅了个对穿。
大家把目光对准他,他嘿嘿一笑,胆大的咬了蘑菇一口,“味道还不错。”
顾上镇见他没有受到污染,有些沉思的说:“这些怪谈在圈养我们?”
胡毅德把蘑菇丢回去,吧唧吧唧嘴,“我看差不多,怪谈世界打仗打得厉害。现如今估计是没空管我们,国家队那边怎么说?”
陈小美比了个手势。
监视。
胡毅德一愣,默默的使用手语交流。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不等陈小美再比出一个手势,砰的一声巨响,所处的空间剧烈摇晃。
大家摔倒在地,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胡毅德没忍住爆出一声,“卧槽!怪谈世界也地震?”
陈小美趴在湖面上抬头看,一个恍神,她似乎看见了一个急速飘动的毛团,从放着蘑菇的湖面前方消失。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湖面再度摇晃,他们被湖面甩得到处摔。
等摇晃结束,顾上镇咬牙切齿的爬起来,但他一看,却有些愣住。
因为原本光洁的天空竟然,有了裂缝。
在裂缝之外,是浓郁到把空气腐蚀的污染气息,好像还传来了一些音乐声。
“很抱歉啦,女士,我们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吧。”刘宝琴穿着燕尾服,优雅的拉起了小提琴。
南紫宁已经变成巨狼,凶猛的撕咬音符,但这些音符仿佛是她的克星,怎么咬也咬不干净。
月亮之地中剩下的怪谈被刘宝琴全困在了音节之中。
时空吞兽更是差点被刘宝琴反噬一口。
他笑着,“拥有时空概念的力量,却没有实战能力,也是一件很容易让人钻空子的事情,不是吗?”
刘宝琴迈着绅士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靠近月亮。
南紫宁呲着牙低吼,“别碰我的月亮。”
“这可由不得你了。”
时空吞兽被打散,现在还聚不到一起,只能有意识的到处飘,它们绝望地看了看前线,主力还在往蔺城的方向前进。
先生,快来救一救啊!
………………
月亮的光血色变淡,笼罩不了前线的刀光剑影。
“奥黛丽,你们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为什么不臣服呢?”利维坦手中的长枪随手挥了些利刃,直接将面前的怪谈斩杀。
奥黛丽穿着一身血红的礼裙,面色惨白,她微微一笑,风情万种。
“技不如人,我们认了,但寄人篱下,恕难从命。”
这一片所有的建筑都已经倒塌,成千上万的尸骨堆在这片地方,他们一路打过来,都不知杀了多少个怪谈了。
在这一片尸山血海之上,奥黛丽和弗列格斯二人挡在他们之前。
“呵,你这点风骨,我倒是欣赏。”穆勒拍了拍手,“那你可就要做好被吞噬的准备了。”
利维坦首当其冲,一柄长枪划破天际,他行动的地方空气破响。
奥黛丽闭了闭眼,“真是不绅士。”
弗列格斯冲上去迎敌,奥黛丽竖起了一面面水墙,她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心里直犯嘀咕。
也不知道刘宝琴那边怎么样了?
据情报说,先生不在,权柄乱散,副本不聚拢,似乎有可乘之机,这是最后的一个机会了,若是还不能行,那他们只有破罐子破摔了。
奥黛丽皱着眉头,她其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毕竟这一场与先生之间的对峙,他们一直被碾压!
突然,后方出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什么情况?!
穆萨摩耶一下收了自己的火,直接笑到肚子疼,“奥维川可太给力了!”
这时,奥黛丽才注意到,远处围绕在蔺城周围的黑雾被驱散了不少,那些被骚扰,被困住的怪谈,从黑雾里爬了出来。
艹
刘宝琴,快回来!
奥黛丽瞬间心乱如麻。
这一乱,使得水墙辅助有了纰漏,利维坦的长枪直指向她的心脏。
噗嗤!
“弗列格斯!”
奥黛丽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她的语气里有了些颤抖,“弗列格斯,不要……”
利维坦的长枪直直的刺破了弗列格斯的躯体,他冷哼一声,长枪散发出猛烈的污染,即刻便要将弗列格斯吞噬。
“不要!”奥黛丽眼里沁了些泪水,漫天的水流从天而降,逼得靠近的怪谈和利维坦都后退了好几步。
奥黛丽赶忙上前将弗列格斯抱在怀里,但弗列格斯的体态特征已经极为薄弱,马上就要消散。
“跑……你,打不过。”弗列格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她跑不掉。”利维坦拖动手中的长枪,居高临下,一步一步的向奥黛丽走来。
奥黛丽抱着弗列格斯的尸体跪在原地哭,梨花带雨,怨恨的瞪着利维坦,身材单薄,看起来像是一名普通的弱女子。
穆萨摩耶跟穆奇吐槽,“我怎么觉得我们那么像反派?”
他挠了挠头,“不是我们像,是利维坦像。这家伙比我还装。”
穆奇难得的笑了笑,他目光看向远处高耸的游戏厅,只要把这个打下来就行。
突然,奥黛丽那边发生故障,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直接将利维坦逼开,甚至以抛物线的形式,啪的一声撞倒了一栋楼。
奥黛丽和弗列格斯的身影在这一股压迫感下渐渐消失。
所有还在攻击的怪谈,停下了攻击。
穆奇,穆萨摩耶,穆勒,也同样被这股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
黑烟笼罩的城市上空,出现了一双硕大且血红的眼睛。
是,蔺城主意识!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没有人敢动作,牢狱那边的更是被压迫到吐血。
穆奇刚勉强的动了下手指,直接倒了下去。
这不是他能抗衡的级别。
也是突兀的,一声带笑的嗓音清扫了他们身上的压迫感。
“老朋友,好久不见。”
先生撑着绅士手杖,缓步的走了过来。
第98章 :对峙
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空间中对撞,激荡出的余温,使得周围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废墟湮灭。
“跑!”
还留在原地的怪谈纷纷逃跑,逃不掉的就被献祭成为两大力量的一部分。
无尽的触手在空间缝隙中纠缠吞噬,一阵阵乌云聚来,狂风大骤,酝酿着一场撕心裂肺的暴雨。
而乌黑的夜空中睁开了一双双腐烂的眼睛,这些眼睛化脓流血,黑烟弥漫于眼睛之中,浓稠到像是煤炭。
杨厉好心情的在蔺城中散步,虽然处处可见破碎,但好歹是一座大城市,没有那么容易被夷为平地。
“或许我应该感谢你,让我遇到了此生的挚爱。”
蔺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个人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
杨厉从这些人影之中擦肩而过,散发着绝对污染的人影,对于他而言,仿佛只是寻常的路人。
“你的脾气变暴躁了,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你知道吗?我刚醒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丢失了记忆。”
空间在震荡。
杨厉不急不慢的继续说:“我想过我为什么会丢失记忆?应该是因为这该死的世间铁律,每一个超s级怪谈,神智都会出现些或大或小的问题,现在我看到了你这副模样,我才感到庆幸,幸好我只是失忆,而不是变成弱智。”
整座城市在怒吼,地面凹陷,柏油路崩裂,黑烟散乱,周围的一切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在这些黑当中一双一双亘古而腐烂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不可言说的存在因为他而感到愤怒。
杨厉皱眉,手指行动间打开了自己的黑伞,“你要掉污染的时候请说一声,毕竟弄脏了别人的衣服,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他微微的转了个圈,“这大好的时光,我觉得我真不应该和你在这里浪费。”
于是,一座飘着细雨的陈旧游乐园,在无尽的黑当中隐隐约约,它像是浮在了这一片黑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宛若梦核一般的景色。
杨厉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约会。”
随即,他踏进了游乐园当中。
毁灭的污染气息被隔绝在外,细雨纷纷,飘洒在污染气息之上,却引起了像是硫酸一般的反应。
触手与眼睛之间对峙,谁也不让谁。
这场战争怕是要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
杨厉随便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一杯冒着热气的玫瑰花茶出现在木桌上。
他只举起来抿一口,眉宇微微垂下,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听到爱人那边传来的动静,他才露出个笑。
“在做什么?”
莫任竹那边有些卡顿,可能是因为两个世界之间的信号不是很好,听起来就像是上世纪录音机里传出的声音。
“先生不是在忙着对抗蔺城的主意识吗?怎么这么快就翘班了?”
“嗯,或许是因为我想你了呢。”
“咳,”莫任竹将资料扔到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或许我也想你了。我现在,已经不在后勤队,正等着先生的好消息。”
“蔺城主意识,正在与我对峙,不过,他没我厉害。等我将它完全吞噬,只需要一周的时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去补充一点回忆了。”
“好,我相信先生。”莫任竹话语中带着笑,他一顿又接着说:“选手们那边的情况,还请先生务必时刻留意,人类世界的直播已经断了。”
“直播……”
呲的一声,信号是真的不好,话还没讲完,二人之间的联系直接破碎。
杨厉挑眉,不爽的“啧”了一声。
他指尖沾了一些玫瑰花茶水在木桌上又画了个圆。
“人类玩家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时空吞兽的声音有些激动,“先生您现在如何?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副本这边,因为刘宝琴的原因有了几分破损,不知道影响到先生了吗?人类玩家目前仍然在月亮之地,但是因为月亮的损坏,正在找其他的地方安置他们。”
而另一边。
莫任竹嘴边的笑慢慢消失,他房间里有一块特供的屏幕,上面的信号也很不好,时不时的就要黑屏一下。
他手上摸着那枚戒指,面上可不见和先生聊天时的轻松。
………………
他刚从面壁室里出来,走到后勤队大厅,还没坐下,就被人邀着去见了局长。
那个时候的直播已经信号极为不好了,磕磕绊绊的都看不见选手的身影。
局长坐在他的办公室安静的看着一张照片,开口说道:“任竹,你知道前队长吗?”
莫任竹点了点头,“知道,他是我一直追逐的前辈。”
局长笑了笑,“他参加的时候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前后也就服役了三个月,副本没闯多少,人生也没怎么开始,就那样,可惜的死在了怪谈手上,他这孩子脾气古怪,喜欢钻牛角尖,总是惹妈妈生气,现在哦,他见不到他妈妈了。”
莫任竹抿了抿嘴。
“他是第一个主动参加规则怪谈游戏的人,他是一名英雄,这样的勇敢的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
“是啊。他是一名英雄。”局长的语气变得沧桑,“同时也是我的儿子。”
那一张照片递给了莫任竹,照片上正是局长和前队长的合影,看得出来当时两个人都还很年轻。
“他很勇敢,他比我勇敢,他死的时候的样子一直在我的眼前晃,他们把他的皮剥了下来,将他扔进了油锅。”
莫任竹看着那张照片,沉默着。
局长苦笑了下,“你和我的儿子很像,这个队长的位置不好坐,你也辛苦了。”
“局长……”
“有人和我说,你与怪谈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我知道,你可能会说并非所有的怪谈都是坏的,也许怪谈之间有什么帮派之分?但这无所谓。”
局长敲着桌子,“选手们已经从囚禁之中出来了,他们身上所带的东西可以直接断绝人类世界与怪谈之间的通道。不用管哪一方怪谈胜出,我们要的是一绝永患。”
“任竹,这个就是人类正确的选择。”
第99章 :实验室
围绕在游戏厅的黑雾铺天盖地,这是束缚,也是庇佑。
奥黛丽哭的泣不成声,弗列格斯的尸体已经化作了黑雾的一部分,消失殆尽。
她抹掉最后一滴眼泪,“人类那边准备好了吗?主意识在先生面前撑不了多久。”
“还有十分钟。”
林刘春也是面色苍白,本来圆润的脸瘦了大圈,显现出刻薄来。
奥黛丽苦笑了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后悔了吗?”
林刘春喝着茶,“你想我后悔吗?”
奥黛丽摇了摇头,“我不想你后悔,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想后悔也后悔不了了。”
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刘宝琴走了进来,他失去了一条手臂,是三人当中最惨的一个,但是态度也是最轻松的一个。
他走过来怜惜地牵着奥黛丽的手,“我的宝贝,你看上去憔悴多了。”
“还能有不憔悴的吗?弗列格斯都死了。”奥黛丽瞪了他一眼。
“早死晚死都得死嘛,在与先生宣战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想到了这么一点最糟糕的结果吗?”
“你总是说的轻巧。现在我们只能鱼死网破。”
刘宝琴摸了摸下巴,脸上还是笑着,“那不也挺好的,既然不能同归于尽,那我们守不下的,也不会给他们。”
在他们三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刘宝琴有些残破的西装上贴着一个小巧的东西,正在发着红色的微光。
陈小美咽了咽口水,她对顾上镇说:“找到游戏厅了。”
所有的玩家加起来共有200多个。
他们聚在一起,肤色不同,种族不同,却都保持着安静,在这一片昏暗的地方,只有机械滋滋作响的声音。
“叮”的一声。
聚在一起的玩家,向着四处散开,动作又快又隐蔽像蟑螂一样。
自从天空之镜破开,副本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又再一次的打破了次元壁。让所有的玩家聚在了一起,这一回对人类玩家来说是好事。
每一个人都牢记这个时候应该完成的任务,就算这一次的副本毫无危险,他们也做好了有去无回的打算。
切菲尔西斯沿着信号塔所给出的方向一路谨慎的跑去,他身上是挂满了特殊的物质,明明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挂在身上却像是挂了空气一样,毫无重量。
这也能让他的脚步声放得极轻。
月亮已经破了个洞,现在换上了太阳。
这个太阳和在人类世界仲夏的太阳很像,都是那样热烈。
他走的已经远离了蘑菇镇,几只乌鸦焦急的在他离开的方向飞来飞去,冲着他叫,能看出来,他一定是违反规则了。
切菲尔西斯冲着乌鸦比了个中指。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穆萨摩耶好奇的眼睛。
“你就是玩家?”
真是祸不单行,切菲尔西斯僵在原地,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
“副本在月亮之地,你要往哪走?”
“你怎么不说话?”
“我嘞个斗!你搞偷袭!”
穆萨摩耶被一种独特的东西糊了满脸,这玩意儿还挺会认路,往他铠甲里面钻。
他被吓了一跳,冒了老大的火。
“好家伙,你给我站住。”
穆萨摩耶变成了个火人在后面直追,切菲尔西斯使用了道具,脸色惨白的一面抵制污染,一面加速往前跑。
砰的一声,切菲尔西斯摔到了地上。
穆萨摩耶发出反派的笑声,“哈哈哈哈哈,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切菲尔西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结果,半天没动静。
他睁开眼和穆萨摩耶大眼瞪小眼。
穆萨摩耶冲他大吼了一声,他莫名其妙的看着穆萨摩耶。
穆萨摩耶又吼了一声,切菲尔西斯脸上连莫名其妙都没了,直接变成了神经。
“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你在干嘛?”
“不是,你好歹害怕一下,让我有点成就感行吗?”
切菲尔西斯摆烂的躺在地上,“呵呵。”
穆萨摩耶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他,指尖带着滚烫的灼热气息,让切菲尔西斯浑身一紧,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说,你违反规则跑出来干什么?”
切菲尔西斯乱说一通,“为了见证美丽的夕阳。”
“这里有个锤子夕阳。”
“怎么没有了?你让我往前走两公里。”
“还挺犟。我住这儿有半个月了,我能不知道?赶紧的回去,我告诉你,你幸好是遇到我了,你要是遇到其他怪谈,他们把你皮给扒来吃了。”
可能是遇到的这个怪谈脑子有点傻,说起话来挺像他损友,切菲尔西斯胆子来了,连忙的爬起来。
“那两公里之外有啥?您在这里这么久了,总得知道些玩的地方吧。”
“我为什么要带你玩?”
“因为我是玩家。”
我靠,好好笑的笑话,穆萨摩耶捂着肚子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性格,我喜欢。”
切菲尔西斯无奈的笑了笑,突然,他神色一凝,信号塔的信号消失了。
穆萨摩耶也神色一凝,“空间法则出问题了!”
八分钟前,人类社会。
莫任竹本来发呆似的盯着这些资料看,牢狱,蔺城,人类,三方谁也没有站在上帝视角,现在蔺城从三方的平衡之中即将消失,牢狱和人类就会直接对上。
若是不按照局长所说的那样来做,趁着两个怪谈争执不下去横插一手,那人类社会最坏的结果就是重新陷入漫无天日。
可是先生不会那么做。
莫任竹叹了口气,头发被他抓的凌乱,蔺城,人类……投降派!
等等,投降派投降的就是蔺城,现在蔺城马上将被吞噬,投降派会做什么?
人类这方虽然针对于怪谈的实验都分布于全球各地,但是数据最详尽的只有一个地方。
华国后勤队实验院。
莫任竹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他站起来向着实验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还有五分钟。
莫任竹根本没来得及去申请,随手抓了一个研究员,就赶忙的冲进了实验室内。
他输入着号码,“我是莫任竹,我怀疑投降派会在实验室里做手脚,请立刻检查。”
还有两分钟。
“队长,你要不先坐一会吧。这检查肯定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呀。”
莫任竹一直紧皱着眉头,“不要光检查仪器,把人员也检查一遍,特别是那些今年刚来的研究生,啧,把没有呆够三年以上的研究员全部清出去。”
“这个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
“现在计划最关键的时刻,别掉链子。”
“是。”
还有40秒。
莫任竹快步走在研究院内,目光扫视着来往的众人。
参选者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所有的特殊物质都摆放在了该摆的地方。
心理危险的预感越来越严重。
莫任竹总直觉要出事。
还有十秒。
这应该和先生无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任竹深吸了口气,手中的戒指突然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给吸引住了。
莫任竹看向那个地方。
他问了句,“那里指向什么地方?”
“那个是高级研究员所研究的,最近的一次被陈小美参选员用过。”
陈小美?
“现在里面是谁?”
“没人吧?”
“打开。”
机器的大门缓缓打开,莫任竹将站在前面的研究员猛地一扑,子弹就这么擦肩而过!
“啊啊啊!!”
莫任竹立刻掏枪回击,他的枪法极好,直接爆头。
“那个人那个人是……”研究员拍着胸脯说不出话。
莫任竹谨慎的上前,手中的戒指与眼前的机械像是产生了什么共鸣。
还有零秒。
尖利警报声拉响!
第100章 :死守
“Warning, warning, broken interface, strange talk intrusion”(警告,警告,界面破碎,怪谈入侵)
“Warning, warning, broken interface, strange talk intrusion”(警告,警告,界面破碎,怪谈入侵)
……
“Forced to enter level one defense state。”(已强制进入一级防御状态)
窒息,喘息,各种仪器挪动发出的轰轰声。
尖叫,慌张,有人睁大眼睛瞪在原地,有人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有人急匆匆的跑回家寻找家人……
地面震动,重机甲,无人机,导弹……,高智能防御罩在天空展开,流光溢彩的像是蓝色的泡沫, 笼罩着一座又一座城市。
“快!进地下防御城!”
“让弱势群体先走!老人,孩子,孕妇!不要等你的家人了,快走!!”
“不要傻呆在这里。”
“让我的孩子先进去,求你们了,他只有三岁。”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办?”
“怪谈打进来了,我们最终都要死!”
“早知道就加入投降派了,妈妈!你把我抓紧了!不要松开!”
“奶奶!你在哪?!”
……
哭泣,拥挤,从上方看整个人类社会的人们就像是蚂蚁群,他们慌不择路的跑向城市,一个又一个的挤进地下。
政府人员站起来,用大喇叭组织着秩序。
广播里一声又一声的播放着AI冰冷的声音。
“请保持冷静,请不要拥挤。”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
“请让弱势群体先行进入防御基地。”
“请不要插队,我们对比怪谈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比他们团结。”
“请18岁以上,40岁以下的退役军人前往108号军事大楼。”
泡沫一般的防御罩给不了人太多安全感,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是源源不断的国家军队。
重机甲车轰隆隆的排成列从城市运往界面破碎的地方,漫天的无人机冲锋在前,以自杀式的攻击抵挡住了前一波爬上来的诡异。
你见过末日吗?
《生化危机》或者《釜山行》?
从没有看见太阳,多云的天气行着阴森的氛围,满地都是吃人的怪物。
哈,暂时还没有那么夸张,国家发挥着他最大的功率。
在地球最大的南极观测站,卫星传回着这样一页恐怖的画面。
太平洋被撕裂了,比东非大裂谷还要可怕的伤疤在地球上面被显现,地形的改变导致的洪水海啸被各大沿海城市超功率的防御罩稍微抵挡着。
但是如波浪一般的地震却使得高楼大厦不要命的摔倒,地面开裂。
死伤无数,当惨叫和鲜血把地面染红。
所有的一切才刚刚进入高潮!
在太平洋被撕开的空间缝隙中,首当其冲的是飞出了一群带翅膀的怪物,战斗机,无人机与这些怪物缠斗在一起,海面上已经分不清是哪一国的战舰,全都在往这里赶来。
在联合国的大厦急匆匆的开启了一场会议,这次会议非常匆忙,因为各个国家的时间差不多,有的国家领导人甚至还穿着睡衣。
“我们要使用核武器。”
“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完了。我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参选者那边是什么情况?”
“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是我们这边,该死的投降派潜进了各国的实验室,他们篡改了数据。导致本应该切断的联系被放大了。”
“这么大的一个纰漏,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你要我们怎么发现?那些数据都要抵得上一个圆周率了,他们篡改的最大的就是加了一个小数点!”
“我们要使用核武器了。”
“那参选者那边呢?死了多少?”
“要全军覆没了,亲爱的,全军覆没!”
“Fuck!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已经在开始获取新的数据了,我们目前最大的办法就是拿人命去填,死守!”
一阵警报再次拉响。
“谁他妈丢的原子弹!”
E国代表团举了下手,“我已经提醒你们两遍了。”
“为什么不再提醒一遍?”
“因为再来一遍怪谈都要爬出来了!闭嘴吧,M国佬!”
所有的人凑到大屏幕上去看。
蘑菇云在缝隙中冲天而起,在很高的角度往下拍,只能看见那些怪谈,像一个个小黑点跳蚤一样,因为这样轰然而来的爆炸被炸了下去。
30秒,只坚持了30秒。
看不到尽头的怪谈又爬了出来。
又扔了一个。
这回只坚持了20秒。
再扔一个。
十秒。
华国代表团提醒了一句,“如果这样无休无止下去,怪谈被打跑了,地球也完了。”
“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有人面无表情的开口:“尽可能控制的使用核武器,拿人命把这个缺口拖住,要加快研究速度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缺口给堵住。”
“我们能坚持多久?”
“一个星期,按照传回的数据,还有这个缺口不变大的话,我们能把战线拖在海面上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如果还不能让这个缺口消失,怪谈就会上岸,战线就会直接危害到百姓。”
“艹。”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调动我们所有的军事资源,堵住它,拖住它!”
“所有藏着掖着的怪诞资料全部交给最大的实验室进行研究,让全国各地最顶尖的研究员相互交流,以最快的速度,说出办法。”
大家全都陷入了不可置信,有人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要回去陪我的家人,再见。”
H国代表嘴唇抿的很紧,他说:“一个星期?我会和我的军队战斗到最后一刻。”
F国代表眼底有些泪水浮现,“我与帝国的荣光同在。”
华国代表与E国代表对视了一眼,他们握了下手,“合作愉快,祝我们成功。”
………………
实验室里的设备,超高速度运转着,从来没有经历这么快的速度。
莫任竹把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放在了测试仪器中。
他漆黑的眼眸反射着仪器的光,分不清里面沉淀的情绪。
一个研究员将戒指用钳子捻了出来,他们把红宝石从戒指里分解开。
“队长,你说的没错,这枚戒指确实有空间的属性。”
“它会加快我们的研究速度。”
“有了这个东西,没准真的能在一个星期内研究出来。”
第101章 :乱回的信
在地下防御基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坐着发呆或祈求上天。
直到有人发出了一声悲鸣。
那是一种非常原始的情绪,经过胸腔的挤压,好像不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将心脏剖开流出血来,引起人类最原始的共鸣和同情。
泪水流下。
有位小女孩静静的待在妈妈的怀里。
“妈妈,哥哥为什么要哭啊?”
“因为他失去了他的妈妈。”
在小女孩的怀里安静的待着一只白鸽。
她轻轻地抚摸着白鸽,鼻子红彤彤的,“白鸽,白鸽,不要让我与妈妈分开。”
“不会的。”她妈妈温柔的笑,她们抱的更紧了。
而在白鸽的眼里,却飞舞着一只乌鸦。
这只乌鸦在人们的上空飞舞,飞一阵停一下,像是在找人。
一直飞到地下防御基地的最前方。
停留在了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面前,黑色的小眼睛直鼓鼓的盯着男人的手机。
应金正在和他的爱人打电话。
“你放心,现在怪谈还没有打过来,我是安全的,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全城8000多万人的取暖问题,你好好的呆在参选者训练基地不要出来,你不要太过忧虑了,等这一次结束了,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完成没有进行的婚礼了。”
“应金,我害怕。我现在多想陪在你的身边。”这是一声非常温婉的女声,似乎带着强忍着的哭腔。
“我也想陪着你,但是我们没有办法,你见到队长了吗?”
“见到了,我还见到了我以前的一位大学同学,队长是一个很好的人。”
“帮我向他问好,我们以前是战友呢,他现在做什么呢?”
“我不清楚,他似乎前往了西北地区进行某一项实验。”
……
乌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展翅高飞从蓝色的屏障中穿过,飞向了西北地区。
这一次难得的乌鸦失去了对于空间的绝对把握,它来到人类社会送信,没有想到的是人类社会产生的巨变让它直接失去了莫任竹的锚点。
戒指的气息非常微弱,它已经无法感知。
处于怪谈世界的杨厉更是察觉不到戒指的存在。
杨厉指尖敲着木桌,眼里对于围绕在游乐园周围的黑雾有些不耐烦,无数的乌鸦不知从哪些地方冒出来,落于游乐园中梳理羽毛。
游戏的副本出了问题,有很多的玩家在副本里消失,没有消失的早已遣送回了人类社会。
这一点对他没有什么影响,早在他恢复记忆后,就已经将这些束缚全给撕了个粉碎。
现在他和蔺城主意识之间的争斗所激荡起的空间波澜,才是在重中之重。
他不能离去,只能待在这个地方。
手中的茶水微微晃动,杨厉在原木桌上已经画了三个圈了,他联系不上人。
此刻他处于一片虚无中,游乐园里的花时不时的绽放又枯萎,设备放着儿歌诡异的运转着。
杨厉叹了口气,他想着可能是人类社会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动乱吧,现在蔺城主意识的实力在慢慢上升,可能就是在人类社会那边吞噬了不少东西。
这并不难猜。
现在蔺城只能做到鱼死网破,他们肯定就会去拉人类社会下水,而人类为了活下去,定然会想尽办法,自家爱人更是如此,所以那枚戒指可能已经“惨遭毒手”。
要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让乌鸦去送信。
送的这么慢,现在都没回来。
杨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经过记忆的恢复后,他在这些时间的缝隙中,重新的审视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同时也认识到了一个全新的爱人。
如果前期他靠近自己是演戏的话,那也确实够让人佩服。
比他想的更坚韧。
拥有自己的原则,信念,为了这些自家爱人能不顾一切的去做,但同时冷冽之下却是炽热的温柔。
这就是自己爱上的人。
对于空间的解决,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一点将蔺城的主意识吞噬殆尽,估计需要五天,人类那边应该撑得住。
杨厉慢悠悠的喝着茶,突然,他微微一顿。
拨开虚空,游乐园大门敞开。
触手吊着一个人,伸了进来。
乌鸦们立刻飞起来围着那人骂骂咧咧,神情激动到跳脚。
这是一个,玩家?
顾上镇浑身浴血,已经奄奄一息,他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这个时候已经是最后一口气。
杨厉扫了一眼,“救不活了。”
乌鸦们就又骂骂咧咧的飞走,看得出来,对于玩家随意乱跑的事情,它们非常生气。
“你,是……”顾上镇微弱的说,他的眼帘无力的向上挪动,在一片血色里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杨厉没回他,他想起了人类《圣经》里的话,温声的说了一句,“你将前往彼岸,有什么遗言吗?”
彼岸?
不,他回不去了。
顾上镇以为对面的也是某位玩家,他回光返照了一般,前不搭后语的说:“要小心游戏厅里的三位怪谈,他们,很狡猾,我们不要害怕,会看见,曙光……”
他咽了气。
“游戏厅,玩家们跑到游戏厅去了。”杨厉皱了皱眉,眼里有些若有所思,“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
西北是一片黄沙戈壁,风打在脸上就像是一股热浪卷着沙子给了人一巴掌。
有一群人在这里经受着风的拷打。
这里环境恶劣,方圆百里不见绿枝。
但是占地面积广阔,人烟稀少,可以很好的放进一堆稀奇古怪又占地巨大的设备。
“根据陈小美参选者提供的地址,和往日进行的研究,这是我们最大限度能解决裂口问题的方法。”
“它能坚持两天的时间。”
“靠你们了。”
莫任竹穿上了一身特殊的服制,将身材勾勒的很好,左边别着匕首,右边是枪,身上捆了一圈的特殊物质。
他说:“如果我不能回来,请把我桌上的那封信交给一只乌鸦。”
“在哪找那只乌鸦呢?”
“它会来敲我房间的窗户,或许会带着一封信。”
“好。”
一阵狂风袭来,机械轰隆隆的声音在天空中凝聚出了一个旋涡。
莫任竹深吸了一口气,向着旋涡走去。
他身后跟着不少人,他们的穿戴和莫任竹差不多,黄毛也在其中。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看到我女神了,她还是那么漂亮!等这一切结束了,她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她会的。”
“大家别说话,手拉着手,尽量别分散了。”
直到所有的声音消失在了戈壁之上,那个旋涡变成了很小很小一个点。
研究员长舒一口气,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默默的祝愿,一定要成功啊。
突兀的一声“嘎”,研究员转头去看。
他睁大了眼睛,不是,这哪来的?
是一只乌鸦。
果然叼着一封信。
研究员挠了挠头,“队长已经进去了,你来晚了,小乌鸦。呃,你听得懂话不?你这是专门训练的?”
大乌鸦瞬间垂头丧脑。
研究员凑上去好奇的看了两眼,另一个工作人员插了句话,“队长不是说他房间里放了一封信吗?”
大乌鸦抬起了头。
“诶,它听得懂。”
“那封信是队长如果没回来才送,你刚才听队长说话没有啊?”
“这样啊,哎,乌鸦飞走了。”
大乌鸦小小的脑袋思考不了那么多,它凭借着一股信念飞回了训练者基地,敲开了窗户,把嘴里叼的信放下,将桌子上的信叼着就走。
第102章 :gingko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引起脑浆都要跟着旋转两下。
莫任竹他们一队的人强忍住呻吟,睁开了眼。
若是用人眼来看的话那定然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幸好的是他们使用了最新的科技,能让他们在这一片黑暗中如履平地。
目前,他们正处于一层摆满了镜子的楼层,窗户外面遮天蔽日弥漫着黑雾,吞噬着每一寸光亮。
有人紧张的呼吸都能听见,他们攥紧了拳头,因为他们此刻正处于最危险的蔺城游戏厅当中。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完成副本玩家没有完成的,关闭空间漏洞,断绝空间联系。
每个人都保持不动像是他们根本就是死物一般,直到在所有队员的右眼眼瞳中,浮现出一大段一大段的资料和信息,接着在他们的耳边传来一阵电流滋滋作响的机械男声。
“叮,滋滋滋,叮,世界线路对接成功,拯救系列人工AI,编号TC 9527,gingko,为您服务。”
黄毛小声地在莫任竹耳边说话,“还挺高级。”
gingko冰冷的机械男音毫无感情的说:“请不要在此地发出任何声音。”
“gingko已对此地进行扫描,根据副本玩家提供的消息,和此地的磁场分析,为了减少人员的伤亡和最大程度保障各位的身心健康,请各位根据gingko的指示行动。”
“因为此次行动人手较少且时间紧密,所以接下来各位会分开行动,gingko的指示将针对个人。”
每个人神色一凝,相互看了一眼,全都三三两两的,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可能是因为AI算法中莫任竹与黄毛共同经历的副本比较多,会有更大的默契,所以他们是一对沿着一个方向前行。
“请向前方行进500米右转。”
莫任竹沿着墙壁走,整个人灵敏的像一只猫,落地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黄毛跟在他身后,直接踩着他的步伐走,二人配合的确实比较默契。
gingko的指示针对个人。
莫任竹听见这个人工AI在对他说话。
“莫队长,根据您的心率,gingko分析出您的情绪非常复杂,您陷入了痛苦,这可能会影响到任务,或许gingko可以帮忙。”
“不需要。继续显示你的路线。”
“前方300米处有人类存在,疑似玩家。”
莫任竹对黄毛打了个手势,黄毛点了点头。
二人缓慢的前行,250米,200米,100米……
黄毛差点哭出来,他强忍着不发出声音的上前,“陈小美?还撑得住吗?”
陈小美倒在一个房间的门沿处,几乎呼吸一口就要带出体内的血,身上的伤口全散发着黑雾的污染迹象,她安静的呆在那,像是一具尸体,只有眼球在细微的转动。
“黄…毛…”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撑住!”
“我的…实验室…被人动了手脚。”
陈小美说不出话了,血液已经腻满了她的喉咙。
黄毛看向莫任竹,眼里带泪,“她回不去了,对吗?”
莫任竹冷静的蹲下来,没有管黄毛,他在看陈小美细微敲动的手指。
“这是蔺城和投降派最后的反扑,所有的玩家全军覆没,蔺城共有三个怪谈,其中有一个已经死去,三个怪谈,女是调酒师,有音乐家,还有一个看不透……”
“特殊物质在原本计划的地方,需要重新启动……”
“楼里有其他怪谈看守。”
陈小美的手指停下敲动,她死在了他们眼前,想是专门撑着一口气,等他们来传播情报。
黄毛死死的捏着自己,他要把自己充沛的情感憋回去。
“请注意,有不明磁场向这里赶来。”
莫任竹一把将他提起来闪进了房间里躲着。
二人屏住呼吸。
在他们的这个角落里,可以看见一个长着蛇头的怪物,用着八只脚爬行过来,狼吞虎咽的吃着陈小美的尸体。
黄毛捂着嘴,将头转向了一边。
莫任竹也闭了闭眼。
两天的时间,他们只有两天的时间。
一共是48小时,现在还有40小时。
那个长着蛇头的怪物啃完了陈小美的尸体,竟然没有离开,反而向房间里蠕动进来。
在它蠕动到二人藏身的地点,莫任竹快准狠的对着它的头就来了一个暴击。
怪物想第一时间发出尖叫,又被莫任竹用匕首割了舌头,这把匕首威力不凡,不愧是能拿来刺杀先生的,寻常的怪物一碰到也就短短两秒的时间,死了。
黄毛对他竖起了拇指,做了个口型,“酷。”
“走。”
时间一刻不停地在转动,他们每一个人都陷入了绝对的紧张中。
倒计时32小时。
gingko传回来了一条消息,“很遗憾各位,我们已有四位队员受害,请剩下的队员严格按照gingko的指示行动。”
黄毛正在用一把特制的锤子,狠狠地锤着一个怪谈,听闻,他实在忍不住“呸”了一声,“你这个人工智障!就你的那些高难度的指示,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根本做不到?”
gingko反驳他,“gingko一直按照任务完成率最高的方式进行指示。”
“你任务最高,有没有care过我的命啊?”黄毛是被气狠了,居然还飙了一个英语。
“当然,gingko的原指令就是在最大程度上保住队员的性命。”
“我不管,你就是个人工智障。”
莫任竹将特殊物质搬到原位,摆正,他没有管黄毛,现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人会疯的。
gingko是一个人工AI,它大可不必回黄毛的话,但它一直关注着玩家的心率,现在估计也是在最大程度上放松黄毛的心情。
倒计时20小时。
他们的防护服已经被侵蚀了一半,还差三个特殊物质没有被摆在原位。
莫任竹又用匕首了结了一个怪谈,突然,他的匕首猛地向后刺去,一把将黄毛推走三米远。
匕首直接割断了一个水流。
一声轻哼。
“好厉害的武器,连区区人类都挡得下我的一击。”奥黛丽穿着一身妖娆的红色礼裙,婀娜多姿的走了过来,她嘴边带着冷笑,“你们的小动作倒是不断。”
“调酒师。”
gingko拉响了警报。
“Warning,一级危险!请立刻远离!请立刻远离!”
黄毛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刚才若不是队长推了自己一把,另一半的防护服都得没,在gingko宣布危险后,他立刻站起来跑。
跑到一半才发现队长没跟上,他一咬牙,又想回去。
被gingko劝阻,“请立刻前往二千米之前的33号特殊物质材料坑。完成任务,让其他队员的牺牲不是白费。”
黄毛抹了一把泪,死命的向前冲去。
莫任竹冷静的摸出了一直没用的手枪。
“怎么?你的队员都跑了,你还不跑吗?”奥黛丽冷冷的看着他,“先生的气息?没想到牢狱也会和你们人类合作。”
她又娇笑着,“你打算用你的玩具来对付我吗?真是痴心妄想。看着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人形风筝。”
第103章 :双死
周围黑色的阴影仿佛也在莫任竹的周围转动,奥黛丽根本没有把人类放在眼里。
她随意的挥动着手指,周围浮现的水汽带着绝对的污染气息,与黑色的阴影一同将莫任竹团团包围。
莫任竹垂着眼,安静的擦着枪。
“哈,已经不想反抗了吗?”奥黛丽上前了两步,眼中带着傲慢和轻视,“你放心,我会把你做成我最喜欢的风筝样式。”
就是现在。
“gingko!”
“收到。”
一阵巨大的空间磁场能量震开了奥黛丽的阴影和水汽污染。
“什么?”
一声枪响,一股足以将空间划破,蕴含着s级怪谈全力一击的巨大能量,留下一声长鸣,楼层倒塌,奥黛丽和莫任竹同时被这股力量震飞了出去。
莫任竹在空中快速调整自己的姿势,以最大限度保住自己不受伤害,他右手着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强忍着右手的疼痛,快速爬起闪到一个角落半蹲着躲起来。
gingko的能量耗费巨大,这时候说话已经有些滋滋作响了。
“莫队长,根据gingko的数据分析,您打偏了,那位怪谈小姐并没有死,另外,有一个更加强大的磁场在向这里赶来,您的手枪里还剩三发子弹。”
“这边gingko建议与这两位怪谈展开游击战以拖延时间,请在30秒内向前50米右拐,那里有一个成功率为60%的狙击位置。”
右手腕的骨骼错了位,莫任竹一边按照gingko的指示向前冲去,一边面色苍白的将骨骼强行摁回去,咔嚓一声,他没忍住喘了口气。
这里确实是一个绝佳的狙击位置,在他的视线里,可以看见一个穿着西装与人类无异的怪谈,皱着眉头,匆匆的赶来。
莫任竹口中有些发涩,他问道:“gingko,射杀这个怪谈的死亡率是多少?”
gingko机械的声音有些卡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根据已知的超能子弹的威力,死亡率会高达98%。”
“你故意不说?”莫任竹笑了笑,“我现在明白那四个人是怎么死的了。”
“很抱歉,人类整体的利益高于一切。gingko为了任务完成率的提高,不得已而为之。”
“我知道。”
莫任竹调整手枪的数据,眼里有些红,他沉默的将枪口对准窗的缝隙,瞄准了刘宝琴。
还有十九个小时。
刘宝琴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头一次慌了神,声音里没有了花腔怪调。
“奥黛丽?”
奥黛丽差一点被打中心脏,整只怪谈被打回了原形,原本看起来像人类的面孔,化作了一个个小型的骷髅,这些骷髅层层堆积,堆成了一个渗人的形态。
只有中间一颗红色的心脏在跳动。
“刘宝琴……亲爱的,”奥黛丽有气无力,不受控制的在哭泣,“杀了他!杀了他!是先生与人类世界合作,那个人类身上有很浓郁的先生的气息,杀了他!我要他的皮,我要把他扔进油锅里!我要狠狠的折磨他!”
刘宝琴蹲下去,轻轻的安抚着骷髅,在丑陋的骷髅上留下了一个吻。
“别怕,亲爱的,我会把整栋楼里所有的人类老鼠抓来给你解气。”
手指抠住手枪的扳机,莫任竹面无表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心态,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人将死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听书里说,应该会想着自己的一生。
可为什么?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先生。
第一次见面的慌张,第二次见面的惊讶……第n次见面的心生欢喜。
莫任竹觉得自己哭了,但是眼眶里憋不出一点泪,他仍然高强度的盯着刘宝琴,是他心里在流泪。
对不起,我爱你。
“请问二位,看见我的爱人了吗?”
!!
扭曲的触手强硬的撕开时空的缝隙,在空间缝隙里游荡,张牙舞爪,虽然会被蔺城主意识啃咬,但依然不减它的威风。
刘宝琴挡在奥黛丽前方,警铃大作,他背后直接浸出了汗。
杨厉没有出现在游戏厅内,他仅仅只是撕开了一些缝,可以看见他身后运转着的游乐园。
“先生怎么大费周章?还亲自过来看看吗?”
杨厉微微一笑,眼里是无尽的冷意。
巨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我说,请问我的爱人在哪?”
奥黛丽发出了一声尖叫,蔺城主意识想将残血的她吞噬掉,用来对付暴露状态的先生。
刘宝琴彻底慌了神,“不,Boss,不要这么做。先生根本进不来,我们可以在人类世界在制造一个漏洞用来补充能力,别……”
蔺城主意识才不管他的请求,小孩子的心性让祂现在只知道和杨厉死磕,而现在杨厉主动跑出来,正是一个可以打击杨厉的好时机。
杨厉则一直捏着手杖,捏的指尖发白,他根本不在乎蔺城主意识,但触手们进入不了游戏厅,他找不到人,那封信上的内容更是让他心里梗塞,他着急得上火。
根本就有些不管不顾。
“你以为你能伤到我?”
“可笑。”
一群乌鸦从空间缝隙里飞进了游戏厅,身上自带的束缚让蔺城主意识亲自体验了一回。
吼叫,痛苦。
刘宝琴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知道主意识也不会放过他了,于是他直接抱住了奥黛丽,脸上勾勒出一抹笑。
“好了,我们死一起了。”
奥黛丽将头靠在了他怀里,两位衍生怪谈消失在诞生了他们的“母亲”手里。
gingko一直在莫任竹耳边发出嗡嗡的声音,“Warning,请转身离开!”
离开你个锤子。
莫任竹头一回堪称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gingko,解除磁场干扰。”
“解除干扰,会直接暴露在怪谈的触觉感知中,死亡率为100%。”
“解除。”
“请问真的要解除吗?”
“你大爷的,解除!”
“好的。”
杨厉捏着手杖的手微微一抖,他转头看去。
莫任竹身上全是血,左手撑着墙,在对他笑,眼睛里就像是落了烟花,漂亮璀璨极了。
杨厉眼尾泛红,一股推力将莫任竹推向杨厉,直接把人抱住。
缝隙变小,蔺城主意识无能狂怒。
“你在故意吓我吗?”
第104章 :刺杀行动
熟悉的细雨纷纷,旋转木马响着轻缓的音乐,摩天轮也在缓慢转动,野玫瑰缠绕着碰碰车,海盗船像人的脑袋在左右摇摆……
这里的设备都在运行,却并不热闹。
荒凉,平静,宛如中式的梦核。
这一座游乐园似乎是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只有它在发着淡淡的微光,这一抹淡淡的微光,足以偶尔闪过在宇宙间与它画风不符的可怕机械触手。
“我需要你的解释。”
杨厉皱眉看着莫任竹身上到处都是的擦伤,眼里十分不赞同,他直接一把抓过莫任竹的右手,手上的动作不容拒绝。
“你的手不想要了吗?”
先生身上的气压很低。
此时他们坐在游乐园的某个角落中,粗糙的木质方桌上,放着一杯正在冒热气的热茶,还有一封被打开的信件。
莫任竹看见那个信,他意识到是乌鸦搞错了,不由得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心里有些苦涩。
“先生,多谢您的援助,人类世界被撕开裂缝,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所以我……”
“所以你想代替他们去死?”
杨厉手里握着他的右手,嗓音听起来很轻,莫任竹抬头去看时,杨厉把头转向了一边。
修长的手指捡起信。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自古家国两难全,与君书,离别意。
君是人间惊鸿客,长风浩荡巍如玉。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先生念着诗,嗓音里没听出什么情感上的变化,但莫任竹就是感到了先生的委屈,那一股委屈痛彻心扉,比无数的眼泪都更加真切和难过。
先生垂着眼睛看着信,“这是那一本诗集里第138页《卜算子·答施》改编的吧,虽然你没有题名,但那首诗因为作者的抒情手法,又被称为决别诗。”
“我满心欢喜的收到你的信,却不想你已有诀别意。”
莫任竹沉默的握紧了先生的手,他凑过去,紧紧的挨着先生,嘴里发涩,但他只能说:“对不起,我每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得已都做着最坏的打算,请先生相信我,我从未想与您决别,每次想起要同您分开,我都心如刀割。但我……没办法确认每一次出行任务都能活下来,情况…有些危急,我做不到坐视不管。对不起……”
话未说完。
那封信在杨厉的手中自焚。
“自古家国两难全,我理解你,任竹。但我不喜欢这首诗,很不喜欢。”
杨厉将人拉进怀里,声音沉闷。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我信里写的你没有看见吗?只要人类社会再等五日,五日时间,我可以将蔺城解决掉。”
“我,没收到,您的信。”
莫任竹目光躲避,他不敢看先生的眼睛,心间的苦闷更甚,“人类社会已找到隔断与怪谈世界这边所有联系的技术,他们想利用这次机会和最新科技gingko的协助,彻底和怪谈社会做个了结,怪谈向人才和天赋型选手在上一个副本中已经所剩无几,我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所以我必须带队前往游戏厅。”
“而且,人类,等不了5日……对不起,先生,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去。”
莫任竹将头埋进了杨厉脖颈处,看上去格外疲惫。
他说:“我一直想着如果这次任务中我侥幸活了下来,我将永留在怪谈世界,我会陪着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杨厉叹了口气,眼里只有心疼,他想起自家爱人说过,喜欢人间的烟火,喜欢有生机的东西,喜欢一切怪谈社会所没有的活力。
“我不想你这么为难。”
“怎么会为难呢?有您在的地方,就是我计划中的余生。”
“那就让我来帮你,帮你完成人类的任务,帮你活下来。”杨厉轻声的说着,他眼睛望着野玫瑰缠绕的游乐园之外,流光浮沉。
莫任竹觉得眼眶有些涩,他声音里强忍着哽咽,“先生之情,无以为报。”
杨厉却笑着接了一句,“你已经以身相许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刚好,或许他们应该有一个吻。
但是突然一声带着白噪音的机械男音在莫任竹耳边骤响。
“叮,嗞嗞,空间连接成功,gingko智能系统为您服务。嗞……”
莫任竹一顿。
“嗞嗞……空间连接不稳定,gingko正在为您扫描所在地图的危险因素。”
“磁……危险!危险!扫描到S级往上的力量磁场,叮,已确认磁场身份,一级情报密封怪谈,代号先生。”
“已确认为空间级,已确认对人类社会的威胁度达到90%,已确认目前情绪处于放松,请立即展开刺杀行动!请立即展开刺杀行动!”
“嗞嗞……空间联系不稳定……”
“嗞……”
没声了,莫任竹拿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右耳,这一刻感到了深深的无语,能量都没了,也要来隔应他一下,幸好这个芯片深深的植根在脊椎处,只有他能听到。
也就是这时莫任竹突然感受到先生的手捏住了他的腰。
?
!
“先生……”
杨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们想杀了我?”
先生没有开玩笑,游乐园里的设备从慢悠悠的都变快了,先生没有拿压迫感对他,但他能感受到附近的那一股窒息。
没等他解释,先生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对视。
“刺杀行动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决别诗是你们计划中的诱饵,为的就是让我去找你,对吗?”
杨厉本来是听不到的,但是他拥有不止一个时空权柄,属于蔺城的时空权柄在他的手里,牢狱本身就有的时空权柄也在他的手里,拥有两个时空力量,让他对这一类的概念非常的熟悉,熟悉到人类想象不到的地步。
本来一开始就感觉到有一个能量体,一直在游乐园空间法则里打转,想到可能是自家爱人的帮手,就放进来了,没想到给了他这么一个暴击。
他一开始也不想细想,但是脑子里的意识却不受控制的捕捉到那一个词语,刺杀行动,字面意思,非常好理解,好理解到他不想理解!
如果,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刺杀行动。
如果那个能量体说的是真的。
那莫任竹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在骗他?
脑海运转的飞快,自动补上细节,爱人每一次和自己说话时,总是下意识的问些问题,这个可能是在套情报吧。
还有他的信,自家爱人真的没有看到吗?
为什么偏偏是在人类最后一次行动中送来了一封诀别信?
为什么每一次他送的戒指都会被用作它途?
为什么每一次爱人的借口都那么有理有据?
杨厉越脑补,越心酸,继而愤怒。
骗子。
他的眸光越来越冷。
一把拉住人的手腕,甩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雕花木门之内。
莫任竹摔到羊绒地毯上,耳边传来牢狱别墅特有的雨声。
他撑起身子想说话,刚说了一个“等……”,先生又一把拉起他甩到床上,他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杨厉眼中爱惜与冰冷纠缠,他仿若怜惜的摸着莫任竹的唇,“我喜欢你的声音,但你怎么能骗我呢?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莫任竹有些哀求的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先生。
杨厉轻笑了一声。
他的手伸进了莫任竹的衣服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和一把手枪。
“如果你想刺杀我,那你准备的太少。”
武器被扔到地上。
莫任竹心脏跳的厉害,他往后面挪,被摁倒在床上,衣服撕裂。
杨厉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此刻落在耳边,却宛如恶魔的呢喃。
第105章 :留下来
暴雨已至,落地窗外闪进一道暗蓝色的光,枯枝败叶乱转,冷悠悠的仿若是鬼影。
房间内,杨厉第一次居高临下的看着爱人的窘态,这一具身体很完美,骨骼和肌肉的比例匀称,颈瘦有力的腰肢和臂膀蕴含着惊人的力量,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赋予了这具身体更多的男人味与一种战损的破碎感。
眼尾泛红,控制不住的手紧紧的抓着缠绕着的触手,口中喘息,整个人仿佛一只困兽,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又沿着眼尾,顺着太阳穴流到触手上。
杨厉俯身轻轻拭去眼尾的泪痕。
“哭什么?”
莫任竹眼里带着哀求的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比新生的狗狗眼还要可怜,眼型生的极好,下弯又上挑,像是自带眼线,眼窝又较深,真是难得的漂亮。
自己就是在这一双眼睛下沉沦的,然后越陷越深。
杨厉动作加重,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流泪,被不知所措的情绪覆盖。
莫任竹下意识想挣扎,但四肢皆被触手禁锢。
杨厉轻笑,眼神暗沉。
“不要乱动,小心碰到伤口。”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莫任竹只觉得仿佛在一艘船上半梦半醒,海浪有时凶猛得要将他吞噬,有时温存得像条溪流,他能看到先生眼里的冷意,但他说不了话,心里的无奈是真的,眼里的哀求也是真的。
早知道他应该告诉先生人类那方的企图,然后说自己的立场,何至于白白的让自己陷入这般被动的地位?
他只能祈求先生早一点消气,能让他解释一番,他现在还不知道任务完成的怎样?黄毛做任务的时候容易被情绪控制,这样很容易被gingko放弃。
时空缝隙,特殊物质,材料坑,还有蔺城不是有四个怪谈吗?已经死了三个了,还有一个在哪?
人类社会是否已经将投降派全部剿灭?
投降派应该会和那剩下的一个衍生怪谈勾结。
还有一点,先生不是还在对付蔺城的主意识吗?先生这样是否会有影响?
脸又被先生掐住,先生的语气放的很低。
“你刚才在想谁?”
很低的语气,很轻易的能让人听出压抑和上位者的漫不经心,这样说话容易让人产生恐惧,但是莫任竹偏偏从中听出了一些藏的很好的委屈。
他能感受到先生的动作越发暴戾,他觉得他都要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莫任竹强忍着挣扎,他很温顺,温顺地承受先生赐予的一切。
这样能很好的安抚住先生的情绪,但只能安抚一小会,因为马上杨厉就会想到,自家爱人可能又在迷惑他,然后想到以前的甜言蜜语,莫名其妙的更生气了。
杨厉的精力充沛,有时候动作对莫任竹而言太过刺激,会让莫任竹怀疑先生想让他死在床上。
有些苦笑,死倒是不太可能,头越来越昏倒是真的,身上也很疼。
窗外的狂风吹得枯树打到窗户上,敲的声音沉闷,地上积了一大滩的积水,反映着窗外落下的闪电。
杨厉叹了口气,在爱人的唇上落下了一吻,那些冷意化成了眉宇间的难堪。
“怎么办?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指尖描绘着莫任竹脸部的轮廓,看着莫任竹晕过去仍紧皱的眉头。
他将人打横抱起,走进了浴室。
“留下来陪我吧,”杨厉喃喃自语,“人类不是想斩断与怪谈之间的联系吗,我完全可以做到……”
莫任竹被他安置在了哥特式别墅的主卧室内,脸色苍白,他刚才有些失控,一些伤口渗了血,估计待会儿还会发低烧。
杨厉最后又叹了口气,看向了窗户暴雨之外徘徊的黑雾,新生鬼鬼祟祟的探了个脑袋进来,好奇的看着他。
“过来。”
新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杨厉情绪不高的说:“去月亮之地,将时空吞兽叫回来,照顾好他。”
蔺城主意识在牢狱之外怒吼,时刻侵占着游乐园的场地,它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那些飘洒细雨中笼罩的土地。
突然,铁做的大门,砰的打开。
杨厉从游乐园中走了出来。
蔺城主意识谨慎的上前,然后被触手毫不犹豫的围着就揍,它不可置信,怒目圆睁,立刻反攻。
杨厉冷哼,“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你最好有后手,老朋友。”
………………
蔺城主意识一根筋走到底,小孩子心情犟得能让人血压升高,它对于自己的几个衍生怪谈的态度也像是小孩子,来兴趣了,就扮演点母亲的角色,像小朋友在玩过家家。
没兴趣了,就把衍生怪谈像玩具一样扔到一旁,不管不问。
这也就是为什么衍生怪谈都不爱找它的原因。
但作为一个小朋友,它对自己的玩具是有一种很强烈的占有欲,只有它能碰,只有它能玩,坏了也不可以给别人。
这一股占有欲尤其表现在林刘春身上,四位衍生怪谈中他是最先“出生”的一个,所以也是最受宠的一个。
在宽阔的游戏厅最顶楼的位置,昔日的热闹已经不复存在,那一堆酒瓶堆成的小山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各类的钢琴,小提琴,风琴四处散乱,已经失去了主人。
林刘春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坐在位置上,有一些黑烟在玻璃制成的墙外飘散,带着血腥的味道。
“Boss,怎么了?”
黑烟渗透进玻璃,诡异到可怕。
“是啊。是牢狱先攻击我们的,他们杀死了弗列格斯,还与人类合作。其实他们早就有吞噬我们的想法了,你沉睡的时候,我们都很害怕。”
林刘春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话,黑烟又飘散了一阵。
林刘春面上有些扭曲,嘴唇张了又张。
眼球里布满血丝,他笑了,笑得疯狂。
“奥黛丽和刘宝琴?不用担心,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您诞生的双生子,回归您的怀抱是他们理所应当应该做的事情。”
“现在对付牢狱才是最重要的,不用管我的感受,Boss,我支持您做的所有事情。”
他面前仅剩的镜子亮了起来。
林刘春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的盯着,随后向镜子里抓了过去。
………………
在人类社会,投降派的最后一处据点。
“干他娘的,军队搜过来了!”
“我们会死,赶紧联系大人啊。”
这个据点闷热,拥挤和狭窄,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一面镜子。
那些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像嗑药了一样对着镜子疯狂的跪拜。
他们把一个老人推了上去,就站在镜子的前方,然后穿着白大褂的祭司,开始围绕着镜子念根本听不清的话。
在这一群男男女女热忱的眼神中,一只大手将老人抓了进去,血整溅在了正面镜子上。
他们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请大人赋予我们力量!”
但这一回,那个力量的降生形式,却是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全抓进了镜子里献祭。
惨叫,痛苦,呻吟……
大祭司带领着他们跪地认错,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他们道歉,求饶,但根本没用。
就在这一个狭窄到连空气都不流通的地方,恶魔在里面肆意屠杀,用尸体堆积成了一个地狱。
林刘春向黑雾示意,“您瞧,又是一个缝隙。”
人类军队砸开了这个门,这里是J国,一个并不太出名的小国家,用来抓捕投降派残余的军队是从联合国调来的维和部队,身上带着许多预防怪谈的东西。
现在他们看见眼前的屠宰场,愣在原地一二秒,立刻反应过来,马上开始立起了预防怪谈的东西,想用枪打碎那边镜子。
根本打不碎。
有人大喊,“快向后退!远离那面镜子!”
第106章 :决战
地震,海啸,昼夜温差巨大,药物短缺,人员伤亡……建筑物倒塌,这是绝望而宁静的黎明,黑暗到窒息。
冰冷的数据说人类的极限是七日,有温度的眼泪却淹没了每一声呐喊。
一封加急信件从J国发出两秒时间就到了联合国的大厅,从而又投下一声惊涛骇浪。
键盘敲打的声音滴滴不停,忽而来的一些震感,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怪谈上岸了……”
哭泣,捂嘴捂到绝望的哽咽,有人崩溃大喊:“全完了,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妈妈,我好想你啊。”
一片嘈杂,混乱不堪。
“闭嘴!”一名领导人大吼了一声,他怒目圆睁,气势非凡,“要是我们都放弃了,那百姓们怎么办?人类还有这么多人在,还有这么多人在死守着,前线的小伙子们也没见他们退下来啊!”
“怪谈上岸了又怎样?把最近的军队全部调过去!守着,守到最后一刻!”
炸弹,导弹,重机甲车……将J国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这一片黄沙遍布的土地上,英勇无畏的军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从镜子里爬出来的怪谈同归于尽。
人类很弱小,一个怪谈要耗费五六个军人的命,这些怪物奇形怪状,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本事,人类没有办法去分辨那些本事要用什么规则去打破,他们只能用人命去赌。
应金将爱人的照片放在了衣服的内侧,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沙场弥漫,他是了好几年的退休军人,连他这种疏于训练的也被赶鸭子上架的前往了战场前线,足以见现在人手有多么缺乏。
他现在希望的是他们是最后一批,若他们这一群退休军人都打完了,他不敢想象人类最后的命运会驶向什么地方。
耳边一声啼叫,白鸽振翅飞翔。
………………
蔺城主意识汲取着人类战场那边的血腥养分,力量变得庞大,它终于开始肆无忌惮的游走在牢狱的周围。
杨厉皱了皱眉,所处的绝对污染硬生生将蔺城主意识强行控制住。
但他控制不了多久,蔺城的黑烟便铺天盖地开始与雨滴对抗,实力大涨,杨厉周围的触手上面镶嵌的眼睛,一个个的眼瞳周围散着乌黑的光,他沉思,恐怕是人类世界那一边出了问题……
这股黑烟比触手更要嚣张,它裹夹着所谓的毁灭之雾在月亮之地外围徘徊,毁灭之雾吸取了它所提供的血腥,从“肚子”里跑出了许多连怪谈都不齿的怪物。
这些恶心的污秽东西,冲进了月亮之地。
穆奇和穆勒指挥着后方战场,穆萨摩耶和利维坦带队冲锋在前。
在牢狱这一方的怪谈中,每一个都严肃以待。
穆奇冷声的说:“这将是最后的一场决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不允许任何一个怪谈后退半步。”
月亮之地上亮起了两个发光的球体,月亮和太阳相互映照,谁也不让谁,裸露在月亮和太阳的污染之下,是一片细腻的细沙,嚎叫与凶残将细沙铺满,乌鸦振翅飞翔。
空间的隔绝,战争的硝烟,让到处都是乌烟瘴气,只除了一个地方还在下着温和平静的落雨。
莫任竹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了眼,入耳的是一阵落雨的声音,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子里十分温热。
嘶……
身上酸疼不已,这让他撑起身子都变得有些困难。
“你最好别乱动。”
穿着黑裙的女人手里捧着一个银质托盘,慢慢的从门口处走来,托盘上面放着一些药,还有一碗热汤。
女人半跪在他床边,示意他使用托盘上面的东西。
“我睡了多久?”莫任竹没动,声音有些嘶哑的说。
“其实我建议你再睡一会,你只睡了四个小时。”
“睡不着,咳咳,咳……”
时空吞兽站起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捧着那碗热汤,轻轻的喂莫任竹喝下。
热汤带着中药的味道,润在喉咙里,让喉咙好受不少。
“谢谢。”莫任竹咽下那些汤,垂着眼,整个人都显得脆弱。
“先生让我照顾好你,不必感谢,这是我的任务。”
“先生在哪?”
“在蔺城。”
外面闪进闪电,风雨吹着窗户,时空吞兽走过去拉下窗帘,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几声怒吼和惨叫。
声音不大,刚好被莫任竹听见。
“战线看起来很激烈。”
“是有一点。”时空吞兽优雅的站在窗前,手里拉着窗帘的一角,目光里带着愁绪的遥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
莫任竹手里抱着热汤,他看向时空吞兽,“先生,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不知道,先生只让我照顾好你。”
“那先生打算怎么处置人类呢?”
“我不知道,先生没有下改动的指令,那一切便按照上一个指令进行。”时空吞兽一问一答,兴致不高,她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忧郁。
将窗帘放下,她坐在了一旁的藤椅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莫任竹眉宇间也是一些愁闷,他苦笑了一声,“如果可以,我想和先生传话,他误会了一些事情,那个行动并非我的本愿。”
“等等吧,连直系怪谈那一边都传不了话了,蔺城的战况好像有些脱离了我们的想象。”
“那……请问一下,你知道,人类那边发生的事情吗?”
时空吞兽摇了摇头,她说:“人类那边的事情,我们没有去关注。”
接着她站了起来,微微俯身,“我去帮你拿些衣物,你可以在这个时间段内将药涂抹在伤口处,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你可以说一声。”
“不用了,谢谢。”
时空吞兽推开门走了出去,莫任竹一口将热汤全部吞下,心脏在胸腔里都要闷的死去,他睡了四个小时,按照脑袋的疼痛,他确实可以算作晕的时间不够长。
但是他不能再睡了,四个小时,人类那边没有传来任何风声,这说明任务还没有结束。
而刚才那位女人说了,战况有些脱离了他们的掌控,直系怪谈都对先生传不了话,这说明蔺城主意识的实力在加强。
莫任竹将药膏抓在手里,面无表情的涂抹在身上,脖颈处暧昧的痕迹也被默默的涂了一层。
按着这些想下去,他想到了人类社会的投降派,那些患有妄想症的家伙。
在他参加任务之前,国家上下已经进行过了一场血洗,只要是投降派,不管罪行如何,都立即枪决。
在这样的高压下,必然会有些投降派会铤而走险,这些家伙一定会和蔺城联系。
怪谈增加力量的方法靠什么?
吞噬。
手上的动作加重,莫任竹想到这个时候的人类社会,连先生这一边都觉得有些脱离想象,那人类社会岂不就是凶多吉少?
刚好时空吞兽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她目不斜视的把衣服放在床上,就打算出去。
“请等一下。”
“嗯?”
“蔺城主意识在人类社会撕开了时空的缝隙,导致无数的怪谈从缝隙中爬进人类社会,人类社会与这些怪谈之间也在发生战争,而战争不管是人和怪谈都在死亡。”
时空吞兽皱了眉。
“你想说什么?”
“死亡的尸体还有血腥气,怨恨,是黑雾最好的养料,这样蔺城主意识的实力会不断加强。先生与你们的联系已经断开,所以无法把这个信息传达给你们。”
“你要做什么?”
“合作,与人类之间合作怎么样?在蔺城游戏厅人类在完成一项任务,目前看来,他们还没有成功。而那个任务一旦成功就可以断绝怪谈与人类社会的时空联系,可以让蔺城主意识失去养分。”
时空吞兽沉默的站在原地,半晌,她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你要我们怎么做?”
第107章 :任务成功
在蔺城游戏厅内,黄毛擦了一把鼻血,默默的推开了队友挡在前方的尸体。
他拼着命的喘气,“gingko,还有多少?”
“还有最后两个,一个材料坑在顶楼,一个材料坑在底楼。”
“我还有多少队友?”
“还有三个人在与您并肩作战。”
“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12个小时。”
黄毛正趴在地上,听闻,他苦笑着翻了个身,他走不动了,他真的走不动了。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他的葬身之处,他听得见,在楼里那些藏在暗处的怪谈悉悉索索的在往他这个方向赶来。
真是辜负了队长的救命之恩,真是可惜了没有看见人类胜利的那天。
“gingko,我想留句遗言。”
黄毛不甘的看着头顶上的一片黑喑,他正脱力着,说出的话没有太清晰。
“我想对我父母说,我爱他们,我银行卡的密码是37241,他们看不到我娶媳妇了,我想说,等胜利了,他们可不可以把给我买来娶媳妇的那个房子给卖了呀,好好的出去旅游,两老口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这些话你留着回去和你家那老两口慢慢说吧。”
“队长!”
莫任竹一把将黄毛拉起来,黄毛的情绪特别激动,“队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还有两个材料坑,你要是不在,我都怀疑他们做不做得完了。”
黄毛简直要嚎啕大哭,憋的鼻子都是红的,这时候可能是腺上激素爆发,他赶忙对队长进行了一场激动的互诉衷肠。
“队长,我害怕死了,我差一点就要死了,队长,你没受伤吧?队长……你在干嘛?!你要干嘛?!”
莫任竹打开了黄毛身上的返回机制。
他动作麻利的按着gingko的系统装置。
黄毛想挣扎,“你这是干什么?你嫌我拖后腿吗?队长,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我至少可以帮你挡枪啊!”
莫任竹没理他,直接就对着gingko说:“让剩余的队友全部强制返回。”
gingko的回答也是非常的干脆,“已收到莫队长的方案,通过率为99%,先锋队即刻返回。”
黄毛的身影变得薄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莫任竹。
“什么情况?队长,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话没有说完,他整个人陷入了时空的缝隙中,仅余下几声惊呼。
时空吞兽的身影在莫任竹背后渐渐显形,声音若有若无。
“除了你,所有的人类已经返回到人类世界。你猜的不错,他们根本完成不了接下来的任务,每一个都已经陷入了脱力状态。”
莫任竹点了点头,将从黄毛防护服上抠下来的高科技芯片递给了时空吞兽。
“这是材料坑的资料还有辅助系统。”
时空吞兽刚将资料拿在手上,一股能量波就向他们打来,时空吞兽神色一凝,裹带着莫任竹往旁边闪去。
林刘春一步一步的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身形削瘦了不少,立在那里,像是细长鬼影,还穿着一身宽大的动物袍子。
“是你,牢狱的怪谈。你们也和人类合作?”
“哼,只有你们能合作,我们不能?一开始是谁先使这些龌龊手段的?还不是你们游戏厅开的头。”时空吞兽毫不犹豫的怼了一口。
林刘春却在笑,笑的病态。
“这一回先生可帮不了你们了,在蔺城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放心,一个都别想跑。”
那一阵阵的空间中的刀刃向着时空吞兽扑去,时空吞兽瞬间化作了原本无形无色的状态,在这些刀刃之间吞噬。
她挡了这一波攻击,又立刻化作女人的形态,落在莫任竹身边,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没办法,她实战并不是很好。
“哈,这么弱也敢来这里撒野。”
“又不是我一个人来。南紫宁。”
一声狼嚎,在另一处黑暗中,一只身披着月光的巨狼眸子里全是锐利和冷漠,它从黑暗中扑向林刘春,挡在了时空吞兽和莫任竹之前。
林刘春凶狠的看着他们,又笑了一声,“那就都来受死。”
他准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墙壁中蠕动的冷光就要射向最弱的莫任竹。
又是一个快速闪过的肉球,让他猝不及防的被咬了一口。
新生站在莫任竹身边对着他狂吠。
时空吞兽说:“你快去,这里有我们。所有的怪谈,我们来拦截。”
莫任竹点了点头,向着顶楼的方向冲去,新生跟在他身后。
“站住!”林刘春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喊,再也维持不住绅士的风度。
南紫宁和时空吞兽与他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场景在一个个破碎,这一座被时空法则堆砌而成的游戏厅大楼,就在后方追逐着崩塌。
莫任竹有时闪躲不及,还是新生帮他挡过。
等他终于登上了顶楼,新生也累得气喘吁吁了。
他将新生抱在怀里,安抚着,“你做的很棒,谢谢。”
安装,材料坑。
这个时候莫任竹也不免有些着急,除了顶楼这一个,还有一个没有弄到。
他本来就是强撑着,这时候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负重不堪,况且在与这崩塌的游戏厅赛跑,不只是现在的他达不到,任何人也达不到,事情总不可能就这么失败。
“gingko,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这一次这么好心的告诉我了?”莫任竹撑着身子靠在墙体上,有些好笑。
gingko的声音冷酷无情。
“是的,因为不是您的死亡率100%,是您怀里的小狼,如果您愿意用他人的生命来拯救这个世界的话。”
莫任竹愣在原地,他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骤停。
“你在说什么?”
“在说办法。”
“闭嘴,再想,别逼我骂你人工智障。”
“就是最优解,我们还有十个小时。”
“闭嘴。”
新生懵懂地看着他,看着他这么着急,安慰的舔了舔他的手。
莫任竹脚下的地板已经要开始裂出缝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思考,还有什么漏洞可以钻。
也就是想的不停的流冷汗,手指颤抖,gingko又传来了一声骚扰。
“叮!”
“你又想到了什么?”他冷声的问道。
“不,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什么玩意?”
gingko的声音毫无波澜,它说:“我只是在最后的时间里,逗您一乐罢了,好消息就是最后一个特殊物质已被填满,坏消息就是,这里马上就要崩塌了,您可能回不去了。”
“怎么填满的?”
“被一个仅存的玩家填满的,您与他做过搭档,他是切菲尔西斯。”
“因为战场的原因,他和您一样,被留在了怪谈世界,不能返回。”
“任务圆满成功,祝您好运。”
莫任竹看见了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空乌云的旋涡中从天而降,就像是神明照耀了这一座黑暗的世界。
gingko还在跟他说话,“您放心,如果您活着留在了这一处世界,也不必感到孤独,版本只要能源充足,我会陪着您。”
莫任竹心上的大石头落地,他撑不住的坐在了地上。
“你和我一起留在这里了?”
“是的,因为我的芯片还在您的身上,目前已经完全与本机断离了联系,我和您一起无法返航,嗯,还有选手切菲尔西斯。”
莫任竹笑了一声,新生着急的扯着他的衣服让他快点走。
时空吞兽出现在了他身后,“我感受到了时空的波动。你们成功了。”
“是啊。”
时空吞兽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时候也不免得露出个笑来,她重新开辟空间。
“走吧,那边撑不了多久,我也撑不了多久。”
第108章 :离开
莫任竹看见的那道白光,同样也印在了切菲尔西斯的眼中。
耀眼的白光,以游戏厅为终点,向周围扩散,直接划破了粘稠漆黑的夜。
切菲尔西斯抬头看着那一抹光在头顶像流星一样照亮了被黑烟笼罩的世界,他看不见其中错综复杂的空间法则,不明白算力爆炸的运行轨迹,他只是站在那里,心想着,成功了,他们都成功了。
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荒芜的原野,最近的怪谈小镇离他有两公里的距离,胜利的喜悦过后是荒凉的迷茫,他站在那里,没有怪谈过来吃他,也没有污染来浸染他。
他不知道他能在这个世界活多久,也知道有生之年归不了故乡。
于是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死亡。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上的那道白光的耀眼正在缓慢的消失,脚下传来地震的晃动。
切菲尔西斯能明显的感受到周围的污染气息在迅速的浓郁起来,呼吸的气体就像是沾染了硫酸的空气。
“我就知道你搁这坐着。”
穆萨摩耶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一把拉起切菲尔西斯,“都说了没有夕阳了,你还不信我?”
“你打完了?这么快?”
“呵呵,敌人那边要自爆了,还不快点跑,留着等着被湮灭了啊。”穆萨摩耶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快步的往前,示意切菲尔西斯跟上。
“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想回家嘛?现在,立刻,赶紧,跟着我走,你看见那道白光没?应该是你们人类弄的,穆奇刚还说和你们人类合作了一把,那玩意儿在修复所有的痕迹,修复两个世界之间的bug,你要不赶忙走,bug修好了,你想走都没地儿走了。”
切菲尔西斯猛地抬头,快步的跟上去,“真的?我真的可以回家吗?”
“真的真的,你在这里活不下去的。每一次发生吞噬战,特别是双方大佬打到最后的时候,他们之间散布的污染气息简直就是宇宙级别的,连我们这一种怪谈都要避其锋芒,更别说像你这种脆弱的啥都没有的人类。”
穆萨摩耶一边走一边看,四处的望。
切菲尔西斯小声问了一句,“请问除了我以外,还有人类存活吗?”
“这谁知道?反正我只看见了你一个,你得庆幸你遇见的是我,你看现在穆奇和利维坦他们全跑到十万八千里的后线去窝着了,只有我知道还有一个你,在这两公里外的地方傻乎乎的看夕阳,马不停蹄的跑过来,想着把你放回去。”
“呃,谢,谢谢。”
“哼,不客气。”
他们一路向前快步的走,后面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逐着他们,营造着非常阴森的诡异气息,尤其的阴冷。
穆萨摩耶不耐烦的身上冒着火。
切菲尔西斯在这火焰光芒的庇佑下,倒是没有瞬间被污染侵蚀。
他们向着边缘的地方赶了好一阵路。
穆萨摩耶才终于找到他想找的东西,他赶忙的拉起切菲尔西斯就往那边跑。
一边跑一边说:“你看见那个乌鸦了吗?你要记住,一直看着它,一直跟着它跑。千万不要移开视线,一定要跟它跟紧了,那是在月亮之地最后的一只乌鸦了。它可以带你回去!一路跑,直到听见耳边传来人类的声音,听见了吗?”
说着,他就猛推了一把切菲尔西斯,切菲尔西斯心脏狂跳的听从他的话,追着那只乌鸦跑,他不敢挪开视线,连眼睛都不敢眨。
乌鸦低头看了他一眼,改变了飞翔的方向,它在前方指引着道路,切菲尔西斯的喘息声,是这一方死寂的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穆萨摩耶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那些浓郁的污染气息像泥水一般粘稠,沾染到他的火上,让他的火焰都变小了一圈。
他送走了人类,自己也赶忙的离开这一方地域。
………………
而此时蔺城主意识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林刘春也呆呆的看着那道白光降临,突然他嗤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
人类?
真是低估了啊。
整栋游戏厅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管是他的对手还是他的队友,该跑的跑,该死的死。
林刘春叹了一声,他想起奥黛丽问他后悔过吗?他想后悔当然后悔过,后悔没有看懂先生的谋算,后悔低估了人类的能力!
但如果问他后悔向牢狱宣战吗? 笑死,怪谈世界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吞噬与被吞噬,哪有永远的安分守己,哪有永远的安稳如山。这个头打开了,他从没后悔过,他后悔的只是自己的失败。
林刘春从游戏厅的高楼一跃而下,自愿消散在黑烟之中。
所有的衍生怪谈全部回归蔺城主意识的力量载体中。让它的实力更加饱满。
但这一股白光切断了它源源不断的能源供给,让它十分愤怒。
这一股愤怒催使着脾性大的蔺城主意识陷入了盲目狂怒的地步,再加上它最爱的一个玩具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它不能忍受,也不想被一点点吞噬。
蔺城主意识便裹挟着先生来了一场比得上同归于尽的自爆。
这股自爆产生的能量波动甚至影响到了时空吞兽组成的时空缝隙。
杨厉有一半的力量已经化作了原型,那种巨大恐怖,冰冷彻骨的不可言说,降临在整座城市之上,余下的气息都将这座城市碾平。
人形的面孔有一半展露出了机器的质感,他站在自己的原型之上,看向了某个地方,瞬间瞬移而去。
………………
“啊啊啊!!”南紫宁从半空中摔倒在地上,赶忙的化作了狼型,让时空吞兽和莫任竹都摔在了她的肚皮上。
她费力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
他们逃的不远,蔺城主意识自爆的能量波在向四处轰击,眼看着就要赶上他们。
时空吞兽都维持不住女人的形态,她的身影若有若无,虚弱的张口说话,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声音。
新生是最好的一个,它被莫任竹护在怀里,着急的嗷嗷叫,从高空落下,就算有一层肉垫铺底,作为一名人类的身体,这个时候也会不可避免的伤到内脏。
莫任竹从晕眩的状态中慢慢清醒过来,他推了一把新生,“走……别呆这。”
嘴巴里全是血腥味。
粗粗的喘了几口,勉强的从南紫宁的肚皮上滚到了地上,听见新生嗷嗷的叫声逐渐变小。
“莫任竹,你总是喜欢给自己找罪受。”
莫任竹苦笑了一声,眼睛里瞬间浮现出一层水雾,“先生……”
他抬头看,杨厉就站在他面前,一改往日和人类无恙的容颜,那一张温和俊美的脸,有一半已经变成了杂乱无章的机械,那运行的轨迹和人脸相差巨大,组合在一起怪诞无比。
杨厉半跪在他面前,轻笑了一声,“害怕了?”
莫任竹撑起身子将杨厉抱住,一个吻落在唇上,“不,只要是您,我什么都不怕。”
那双眼睛太过真挚,涌出的热泪可以从指尖一路烫到心里。
杨厉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莫任竹说:“先生走的太过匆忙,我还没同先生解释清楚,那个计划虽是人类组织的草案,但我一直站在您这一方,我所言的爱您全是发自真心,从未有半分虚假。”
莫任竹捂着嘴不受控制的咳嗽了一声,他的眼睛仍然看着杨厉。
“我的任务全然结束,就让我陪着您。”
杨厉怪谈化的外表看不出太多的心思,他沉默不言,醒过来所经历的一切遭遇凝结而成的思念,爱意与生动,快乐……全部化作了他嘴里的一声叹息。
他将人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的抹去了莫任竹眼角混着血的眼泪。
“任竹,我不喜欢你活的这么累,我爱你,所以我会宽恕你,我已然开始相信你所说的全是真话,我想让你陪着我,我们可以去很多的地方,我想把你拴在身边……”
蔺城主意识自爆的能量波将周围的黑暗淹没,让一切像是藏进了海里,拍打着的惊涛骇浪,只有先生方圆十几米的地方还尚有一线存活之机。
“先生?”
“任竹,我将未来想了一遍又一遍,我想过无数种结局,想了无数种开始,所以我没有办法去思考失去挚爱的感觉。”
莫任竹这时看清了先生眼里的思绪,他控制不住的想哭,嘴里溢着血,让他说不出话来。
杨厉眼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他最后讨了一个吻。
“很抱歉,我没办法接受你死在这里,这里的污染气息已经浓郁到不容生机存在,我不能让它伤害你,我做不到。”
“任竹,至少我们彼此相爱过,对吧?”
莫任竹的眼泪好像要打湿他肩上的衣服,杨厉笑了笑,“我希望你活的快乐些。”
眼中的景色越来越淡,莫任竹死死的抓着先生的衣服,但没用,他最后的意识,是先生渐渐破碎的身影,就像是被这一股自爆一起撕碎了一般。
第109章 :传说七月的光点亮了河沿,就能再见。
刺目的白光彻底消散,爆炸的余韵虽然缠绕住了触手许久的时间,但一切终于归于宁静,落雨重现温柔,月光洁白无瑕。
莫任竹醒过来的时候,人类社会距离那一场灾难已经过了三个星期,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缝合的伤口,躺在一间洁白的单人病房,手臂上插着一根运输营养液的软管,身侧的医疗仪器滴滴滴的作响。
祝卿安坐在一旁看书,她看见莫任竹醒过来,一个激动捂住了嘴,连忙上前,用湿棉巾打湿莫任竹的嘴唇。
她小声的说话,“队长,你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激动死我了,你先缓一下我,我去叫黄毛他们!”
她跑远。
莫任竹却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他回到了人类社会……
这个时候的人类社会,一切都在重建,死的人太多,所有的葬礼都推迟到了许久,许久的以后。
莫任竹兴致不高的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他时不时的看着窗外一飞而过的飞鸟,目光里或许有些期盼,但最终的也是失望。
黄毛和林岳生经常来他的病房里吵得厉害,黄毛如愿以偿地参加了自己女神的婚礼,然后被他父母催的现在正在相亲。
林岳生说他要去全球各地旅游。
祝卿安说要去当一名高中老师。
莫任竹看新闻的时候,看见了切菲尔西斯,主持人播报说,切菲尔西斯重新开始了他的丛林求生节目,只不过来看他的全都是冲着他玩家的身份,而不是他的求生技巧。
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归了从前的正轨。
莫任竹出院的那天,他回到了自己在训练者基地的房间,在房间里找到了先生给他的一封信。
那是一个大白天,太阳在天上耀武扬威的照着大地。
他打开了那一封错过的信,先生的音容宛若在昨日。
“任竹,我知道人类社会现在可能有些危险,只希望你们能挺过五日时间,我与蔺城主意识之间的对峙,我会尽力在五日时间之内解决。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各个地方看看,你说你想去挪威的峡湾,想去看阿拉斯加的雪,我没有听过这些地方,但听起来都不错,可以当做我们蜜月的地方,你觉得呢?”
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莫任竹笑了一声,用衣服粗暴的擦着脸上的泪,将信折叠放在了衣服的内侧。
时间依旧在缓慢的向前,所有的遗憾都在往后的岁月长河中深埋,在心上刻下的刻苦铭心,将缠绕着人很久很久。
………………
牢狱中,暴雨雷电交错,再正常不过的天气。嶙峋尖锐的哥特式别墅,周围枯木紧绕,时空吞兽暂时凝结不出女人的形态了,它漂浮在这一座古老城堡的雨声中,回归了最原始的状态。
忽的,别墅周围浮现出触手。
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打开了琉璃窗户,让雨丝肆意飘扬,吹的窗帘像鬼影一样舞动。
杨厉皱着眉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坐在书房,面前摊开着一本日记。
他看了有一会儿,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用手中的钢笔戳着日记的第一页的第一句话。
“我失忆了。”
他重复了一遍,“我失忆了。”
不,他苦恼的说了一句,“应该是我又失忆了。”
靠!
他刚刚醒来不久,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着来找一下自己以往的存在痕迹,找到这一本日记的时候,他是欣喜若狂,现在他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欠打。
继续翻,就只有那么几句话,找工作。
然后就没有了。
不是哥们,你有没有想过你会继续失忆啊?
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而且他真的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该死,不会是他忘记他银行卡了吧?!
还真忘记在哪了……
他也把他工作啥的也忘了,哎,不是就睡了一觉起来,怎么忘了这么多东西?
杨厉开始怀疑人生,他失忆了,他还不止失忆一次。苍天啊,有没有搞错啊?怎么逮着他一个人薅羊毛?
郁闷的敲了敲桌子,突然看见与整面桌子不符的一个摆件。
那是一颗被关在水晶盒子里的红豆。
红豆?
这可不是这个地方应该出现的东西,他也不记得自己喜欢吃红豆啊,还把它保存的这么完整。
所以这应该是别人送给自己的。
谁送的?
他忘了,但那个人对自己应该很重要。
唉,烦!
正巧这时,似乎有人在牢狱之外的地方求见他,房子这时候伸过来告诉他,那是他的属下。
很好,他不用找工作,被饿死了。
而且他们应该知道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是谁吧?
杨厉兴致勃勃的去换了一身衣裳,他潜意识里打开了一扇门,走了出去。
目光所至之处,是一片崭新的城市,城市上空乌云密布,像别墅周围一样,正在下着绵绵密密的雨。
抬头一看,最高的一个建筑写着,牢狱。
他的属下们跪在前方。
一个个的全都严肃以待,杨厉静静的看着他们。
所有的属下异口同声,“恭贺先生吞噬蔺城!”
杨厉却有些失望地垂下眉眼,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不过他这么有钱吗?这一座城市都是他的!
时间是不知不觉中过去的,杨厉在自己的地盘中走了好几遍,在这段时间里,他勤记日记,为的就是防止下一次失忆!
又是一天,杨厉犹豫着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我还是没有找到他。
他手里把玩着那颗红豆,这颗的色泽确实不错,红彤彤的,真的和整个他喜欢的色彩格格不入。
红豆,红豆,红豆相思?
什么意思?
“先生!”
南紫宁欢快的话传了进来。
“说。”
“嘻嘻,哎呀,这不是月亮之地的祝福节现在开始补办了,您当时还说要来看看呢,您现在还来吗?”
月亮之地的祝福节?
还挺耳熟。
杨厉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上回了一声,“来。”
………………
与月亮之地的祝福节,恰巧对上的就是人类社会的中元节,也是人类社会结束灾难的第二年的农历7月15。
大晚上夏天的热气在地上往身上冒,天上的月亮残缺,狂风呼啸,星子隐匿。
在路灯下,家家户户都燃烧着黄纸,一片悲痛的哭声,时代的创痛留下的疤,过了好久都还是在不知觉中阵痛,要好几代人才能渐渐的好转,但是一提起还是会让人心头漫上荒凉与无边的悲伤。
死去的人无法复活,活着的人更要向前。
我们连这样的灾难都已经战胜,那还有什么是能阻止人类社会更向前发展的呢?
活着便是希望。
风吹着那些被燃烧的烟,带着无声的思念向着天空弥漫。
莫任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他正从墓园里出来,一个人慢慢的走在河边上。
这一条静谧的小河蜿蜒到天际,载着数不尽的河灯,河灯连成一片一片,天上没有星星,因为星子都落在了河中。
莫任竹也放了一盏河灯,河流缓慢,他就陪着河灯一路向前。
传说中在中元节放的河灯总是带有很多梦幻的色彩,例如将思念送达,例如引亡魂回家……
莫任竹不知道,他只是沿着河岸一直走,漫无目的的走,在这一片静谧处,他不知道他能走向什么地方。
反正他只有一个人……
也不知是眼前模糊了还是走了太久,他竟然觉得在河里放的河灯飞到了天上。
莫任竹一愣,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那天上飞的分明是孔明灯,数以万计的孔明灯,密密麻麻扎满了整个天空。
万家灯火。
什么情况?他走到哪来了?
在一个孔明灯上停留的乌鸦突然对他叫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就扎进了这一群孔明灯中。
莫任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向着乌鸦追去,孔明灯的光很亮,照的整个夜空也很亮,甚至遮挡了月光。
拨开一个又一个悬浮着的孔明灯。
莫任竹已经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人类社会。
乌鸦落在了一个人的肩上。
莫任竹手抚住了一盏孔明灯。
………………
杨厉正对着两盏孔明灯发愁,按照祝福节的传统,一个人只能放一盏,虽然他是老板可以打破规则,但是好好的祝福节,就好好的祝福呗,没必要打破。
他为什么是两盏灯呢?
杨厉正在思考,是不是因为他祝福节的时候会邀请谁来参加呢?会是那个对自己重要的人吗?
肩膀上落下了一只乌鸦。
杨厉感受到有人在向他这个方向过来。
他皱了皱眉,不是不让他们过来吗?
转头,他落进了一双眼睛中。
深邃,清澈,反映着孔明灯的光,在暖光中,熠熠生辉。
好漂亮。
那人嘴边勾出一个笑,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让杨厉有些分辨不清。
他说:“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先生。”
好久不见。
杨厉意识到,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完结
第110章 番外:再次爱上你
其实很多时候杨厉会思考,坐着发呆,看看外面不停下雨的天气思考。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
好吧,他思考的没有这么深刻。
但最近他确实很苦恼。
原因很简单,他遇到了一个人类,男的,叫莫任竹,代表着规则的乌鸦带过来的。
说实话,这是违规的!
人类世界和怪谈世界早就分割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而且听属下们说这个分割还是他做的,虽然他没什么印象。
但这真的是违规了。
他搞不懂乌鸦到底在干什么?
好吧,总而言之是他搞不懂自己,自己为什么执着的要去寻找一个人类?
自己的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
这太失态了!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像是在宣布着主人七上八下的心情,古堡还是那个古堡,哥特式的风格,像是传说中吸血鬼的住所。
莫任竹紧张的坐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城堡里的装修大差不差,还是以前的老样子,那些在其中蠕动的触手依旧繁杂且庞大,带着无声的压迫。
新生从2楼跑下来,兴奋的蹭着他的腿,就像从前一样,而且这么久过去,新生居然一点也没长大。
莫任竹弯下腰,将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普通的毛发旺盛的小狗。
他轻声的说:“抱歉,好久不见。”
眼眶几乎泛红。
先生现在正在二楼的那间书房里,像是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又像是对他的欣喜无感,他们一路绕过密集的孔明灯,先生在前走,而他在后跟着。
现在的两个人,纷纷保持着沉默。
莫任竹一瞬间感觉自己像在等着某种审判。
“咳。”
先生从房门里出来,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淡漠的神色,恍若初见。
莫任竹抱紧了新生。
“我们,认识吗?”
杨厉小心且试探的问。
但下一秒却看见,男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似乎受到了某种打击,那双漂亮的眼睛泛着红色的望着他。
杨厉抓着手杖的手指顿时一顿,感觉心里闷闷的。
他赶紧找补似的说:“别误会,我只是……”
“先生,”男人很无奈,脸上泛起了笑,一种宠溺和无奈的笑,“您又忘记了,对吗?”
原来,他知道啊……
杨厉有些尴尬,不过男人生怕他不够尴尬似的,反而还笑出了声,声音清脆磁性,很好听,这让杨厉感觉自己身上发痒。
“你又在笑什么?”不许笑了。
“我是您的追求者啊。”莫任竹站起来,上前几步,嗓音被放的很低,一如他的姿态,同时,那双让杨厉惊艳的眼睛目不转睛,认真的看着他,带着满心的爱意。
“我爱你,爱到发疯,先生要不要给我一次重新追求的机会。”
哇,哇哇哇……
外面的雷鸣声轰然而至,像是某个心脏的跳动。
暴雨声稀里哗啦,几乎要淹没一切细微的响动,唯余下玫瑰悄然绽放。
杨厉这时脑中闪过一些片段,全是与眼前这个男人,亲吻的,牵手的,还有拥抱的片段。
所以说这个男人没有撒谎,只是……
“你真的只是我的追求者?”
杨厉的目光看向他的触手,他的触手正在男人的身后蠢蠢欲动,靠近,收拢,睁开眼睛,注视,简直想把男人吞噬殆尽,但却又在努力克制。
莫任竹顿了顿,又像是叹了口气,“如果您愿意,我是您之前的爱人,我只是不确定,您还愿意接受我吗?”
是爱人。
杨厉几乎要屏住呼吸。
果然是爱人。
“先生?”
杨厉感觉自己耳尖在发烫,他赶紧咳嗽一声,“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你。”
新生在他们腿边绕圈,转个不停,看起来也是同样的激动,停留在外面躲雨的乌鸦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暴雨的天气,稀里哗啦的,这时慢慢露出天光,雨声小去,点点滴滴。
他们,再次相遇,也终于再次互述爱意。
莫任竹能看到有一只触手轻轻的缠绕上了他的手指,像是先生与他十指相扣。
他笑了笑。
几步上前,认真的询问:“那我可以吻您吗?”
“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是你作为爱人的权利,不是吗?”
唇齿相碰,莫任竹这次吻得格外虔诚。
而这个吻,也让杨厉手指都在紧张,像是面对初恋的毛头小孩。
“你叫莫任竹吗?”
“嗯,先生,这一次我会把我们以前的经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