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想我在这里弄你,就消停点
“她怎么都不肯说在医院与她里应外合的人是谁,始终咬定这件事和林珊小姐没关系。”
没关系?
“呵。”
江厌抬眸,去看电子屏幕上的登机时间,“我只是没想通林珊的动机,她失忆了。”
林茵茵恨黎汐见。
虽然荒谬可笑,但好歹有动机。
可按说,林珊应该连黎汐见是谁都不知道。
她没有之前女骗子的那段记忆,为什么要配合林茵茵去做这个局。
主要。
割腕是真的。
伤口自己亲眼见了,那真是深到露骨,亏得发现早点,不然肯定死了。
“也许是林茵茵和她说了总裁夫人的事,毕竟林珊小姐在割腕前,佣人有说过她似乎是想起来一些东西,开始反常,可能就是听了林茵茵的话。”
“随便你用什么办法,从林茵茵嘴里抠出来我想听的。”
“是。”
江厌现在脑子其实很乱。
不是捋不清东西,而是他更想先看到黎汐见。
孩子的事情,冲击得江厌大脑好像那停摆的钟,失了发条不运作。
“阿正,到了京林以后你不用跟着我。”
黎汐见怀着孕,他不想她见了自己后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再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后果。
他只要确定孩子在,就好。
……
傍晚,黎汐见被准许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她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带女儿回住处。
事发那天暴雨,家里的窗子全是紧闭的,住在病房这么久,黎汐见都想象不到家里得闷成什么样。
果然,输入密码一开门,就是一股子热气。
这还是天都暗下来了,没赶上正中午时候的大太阳。
不然进门都得熟透。
“小米条,你先到邻居阿姨家坐一会,妈咪给房间通通风就过去找你。”
“好喔。”
黎汐见敲了敲对门住户的门,对方一听小米条要来,立刻热情的欢迎,“来来来,小米条进来吧。”
“那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了,我那边很快就好。”
“这是说的什么客套话,之前我有官司的问题去找你,你连咨询费都不肯收一分,我都没还上你人情呢,再说,小米条这么乖,我可喜欢了。”
安顿完女儿,她回去把能开的窗子都打开,又打电话加钱约了个家政过来收拾一下,主要擦擦地板和窗户。
在客厅走动两圈,身上就出汗了。
黎汐见回卧室想换件衣服,一开衣柜门,她的视线直接就落在了那件短袖上。
江厌的T恤。
没有犹豫,她拿着放到了床边。
然后再回身找件宽松的连衣裙换掉,扯过短袖走出去。
正在收拾浴室的家政阿姨走出来,“黎小姐,你家的毛巾闷出味道,还要不要了?”
“装上个袋子给我吧。”
黎汐见拎着乘电梯下了楼,走出没几步就是个垃圾箱。
踩开盖子,把毛巾扔进去,还有短袖。
既然要剔除,就干净些。
小区附近有一家百货用品,她往那走的时候,邱震的电话打过来。
“听燕子说,你要辞职?”
“嗯,我想换一个工作环境。”
邱震语气着急,“是首华哪里让你不舒服?你可以和我讲。”
“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我怀着孕不方便,以后有了两个孩子在身边,就更不好来回上下班的跑。”
这话是借口不假,但多多少少也沾点原因。
“你之前说想在南新区买房子,我都帮你问了,有便宜的。”
“有便宜的我也不考虑了,往后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先暂且在这边住吧。”
“汐见……”
黎汐见笑笑,“邱震哥,很多事情都幸好有你,我欠了你很多人情债,即使辞职离开首华,这些我也都会记得,你需要我的话,随时联系我。”
“非要离开?”
“嗯,我已经决定了。”
第108章 草莓塔叔叔,我妈咪生病了
黎汐见把家里收拾好了以后,第二天就向医生提了出院。
反正在那边住也是躺着,还不如家里更自在些。
坐出租车回家时,她发现小区附近有个三层的火锅店黄了,外面被布整个围上,写着正在装修中,也不知道要开什么店,瞧着动静还蛮大的。
又大概过了五天左右。
黎汐见再接女儿路过时,发现这居然是要开律所。
那可太方便了。
真正实现了下楼就上班的梦想。
她按照外面公示的手机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稍有些年长的男人,“你好,京科律师事务所。”
“你好,我想应聘律师。”
黎汐见算算自己这孕早期也快结束了,进入孕中期后就能正常接官司,所以就没应聘事务律师。
“哦,那你先把简历发到我邮箱吧,我现在有事要忙,等看过后会给你回复。”
对方报出了一个邮箱号,她赶紧记了下来。
回家后,黎汐见给小米条煮了几个小馄饨,将女儿哄睡,就赶紧去电脑前整理自己的简历。
如果放在之前,对于被录用这事儿,她有十足把握。
毕竟自己的履历在首华虽不拔尖,可离开首华,还算是出众的。
只是……
现在处于孕期,可能优势就没那么大了。
果然,在加上对方负责人微信后,人家第一句话就是问。
【黎律师,我看简历上你有写明正在孕期?】
【是的。】
黎汐见没想过隐瞒这事儿,能被录用更好,不能的话那就再找找。
过了好半天,那边才回。
【这个情况需要我和律所的其他出资人商量下,另外,你确定可以接出庭官司?如果有意外,律所可是不负责的。】
【我明白,如果入职的话,我愿意签免责协议,直至我生产完。】
这个协议其实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她需要这份工作。
【那行,我明天告诉你结果。】
结束对话后,黎汐见看着对方发来的文字,其实还反倒松口气。
要是他们立刻答应入职,那自己可真得往别处想想。
关掉电脑,她洗过澡后躺下,一时没睡着,翻手机记录的时候才发现,南新区那两套别墅的地产方给自己发了消息。
通知房产证可以领取了。
黎汐见有点懊恼。
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名下还有江厌买的房子。
可她又不想联系江厌,于是考虑了一下,打算明天找个房屋中介把别墅挂牌出售,让他们去联系沟通,自己更名过户时候去一趟就可以,卖掉的钱直接给江厌。
……
第二天,接到京科律所的电话时,黎汐见还在电脑前翻找用人单位。
总不能只指望一家。
“请问是黎律师吗?”
“对,我是。”
“是这样的,我们在经过考虑后,最后还是决定录用你,主要从首华律所走出来的律师,业务能力都没得说,怀孕只是一个阶段,等生完后就能恢复正常了。”这人停顿了下,又讲了句但是,“我们除了签免责协议外,还需要签一份长期合作协议。”
不然等孕期过了以后,她就离职,那京科律所可成了个跳板。
黎汐见想了想,“要签几年?”
“五年。”
对方毫不犹豫的答。
“这个时间有些太长了,可以一年一签吗?”
“主要我们京科想在京林市做大,入职的律师都是要长期的,不然流动性太大的律所,那肯定长久不了。”
黎汐见觉得他讲的有道理,不过自己也不能听之任之。
“我最多能接受三年一签,如果京科的待遇好,我没理由不续签的,你觉得呢?”
负责人低声一笑,“果然是律师!行,那就签三年,目前律所正在装修,你可以先居家办公,等开业后正常上班。”
“好。”
没想到找工作还算顺利,她也能松口气。
挂断电话后,黎汐见发了个微信告诉邱燕,知道她会把这个消息传达给邱震的,自己就不再单独告诉一遍了。
总归是前老板,特意说这事儿不太合适。
拿着手机和钱包,黎汐见准备到附近买点菜和水果。
刚走出小区,邱燕就回复了。
【京科律所?没听过啊,新开的?】
【嗯,我查了一下资料,总事务所在宛城那边,给的薪资待遇也都不错。】
【你一离职,我都想跟你一起走了,你问问京科能不能顺便也录用我。】
黎汐见被逗笑,视线看见水果店的荔枝还不错,便走过去开口,“给我个袋子。”
她挑了一些,付了款后往前走。
不知怎地,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但是往四周看看,并没发现异常。
黎汐见觉得这可能是被绑架两次出现的阴影,现在这大白天,又是人来人往的水果店,怎么可能有人看自己。
她买菜的时候,天还是晴的。
结果走着去接小米条的路上,雷阵雨就下起来了。
黎汐见没带雨具,被猝不及防淋个透。
也是因为怀孕,加上抵抗力还没怎么养好,当晚她就发起高烧来,躺在床上天旋地转了,眼皮都好像滚烫着。
“妈咪,你好热。”
小米条看出了妈妈的不舒服,凑过去摸她的手。
黎汐见实在难受,有心想给邱燕打个电话,又是大晚上的。
“小米条,你去抽屉里帮妈咪拿一个白色的药盒过来。”
她说这话时,都有些睁不开眼。
黎梨立马跑过去,把所有白色药盒子都拿过来,还很懂事的倒了水。
“妈咪,给你。”
黎汐见强撑起身体,从里面找出对乙酰氨基酚,这药孕期能吃,不过副作用是服用后爱犯困。
好在明天周六,自己不上班,女儿也不用去早教中心。
“小米条,妈妈今天实在不舒服,你等下自己刷了牙后回房间乖乖睡觉,可以吗?”
“我可以的。”
黎梨说完,还学着妈妈之前哄自己睡觉的样子,伸出小手去拍背。
看着她闭眼睡着,可是眉心还一直皱着。
小米条觉得妈咪肯定还是很难受。
眨眼想了想,黎梨爬到床上去,拿来手机按密码解锁,打开微信,轻车熟路的从黑名单里拉出某个账号。
两只手捧着手机,小嘴巴凑上去,发了条语音消息。
“草莓塔叔叔,我妈咪生病了,她好热喔。”
不到两分钟,那边就回了条一秒的语音。
“帮我开门。”
第109章 “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
黎汐见身体还是虚,即使吃过药以后暂时退热,没过多久温度还是再次升起来。
江厌让阿正去找医生过来,他则是去浴室洗了毛巾,坐在床边一遍遍帮她擦手擦脸,物理降温。
旁边的小米条已经困得直点头了,还舍不得去睡。
“草莓塔叔叔,我妈咪没事吧?”
“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
等黎汐见的体温终于降下来,黎梨也已经枕在江厌的腿上睡着了。
他眉眼间漫上难得的柔意,放下手里的毛巾,俯身把小米条抱回儿童房,仔细盖好被子后,才关上门。
许是退了烧舒坦一些。
黎汐见刚才紧蹙的眉心都舒展开了,侧躺蜷缩着身体,好像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江厌黑眸不自觉的落在她无名指上。
那里已经完全没了痕迹,就好像从来没戴过什么订婚戒指。
他缓缓抬手,指尖摩挲了下那曾经戴戒指的地方,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涌上来。
黎汐见回到了她的生活,吃饭睡觉,工作陪女儿。
她这性子向来如此,说要割断过去,就说到做到。
可自己该如何回去?
根本就没有后退的路,前行也寸步难抬,所以江厌只能停在原地。
以前他觉得被黎汐见拉黑的日子很漫长且令人烦躁,现在好了,他固步自封,自己给自己判了无期。
“唔……”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无意识的更靠近了他一些。
那是一种很难剔除掉的本能。
就好像,小米条也只能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才能安心睡过去。
江厌又去探她的额头。
没有再烧起来。
他关掉了白炽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有些昏黄,模糊视线。
终是没忍住。
江厌弯腰,很轻很轻的吻了下黎汐见的唇。
这动作他们曾做过千百次,唯独这次,他最舍不得退开。
“江太,晚安。”
江厌临起身,还抚了抚黎汐见的小腹,“你也乖些,少折腾你妈,听到没?”
……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八点钟。
黎汐见惺忪睁开眼看到时间,真吓自己一跳。
连忙起身走出卧室,她看到小米条正抱着一个草莓蛋糕坐在沙发上玩拼图。
“……这是谁给你的?”
黎梨歪着小脑袋看过去,“是邻居叔叔。”
邻居叔叔?
黎汐见下意识觉得应该是对门那夫妻俩。
不过……
“小米条,下次妈妈要是病了还没醒,你饿肚子就过来喊我,自己开门出去可是很危险的。”
“妈咪,是邻居叔叔送过来的,我没出去。”
“那也尽量别开门,过来喊醒我。”
到底是因为自己睡过头了导致的,黎汐见也就没太深说女儿,赶紧去厨房忙活起来。
这边煮好的粥刚端到桌上,手机就响了。
她擦擦手走过去一看。
居然是杨姐?
从港岛回京林以后,自己的事情也是一件接着一件,都没想起来联系她。
“杨姐。”
电话一接起来,还是那熟悉的港普话。
“我儿子来你们京林工作了,我也就跟着一起来了,这刚安顿下嚟,我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还需要保姆咩?我在呢边想找份工作。”
杨姐来京林了?
还想继续过来帮自己照顾小米条。
这对黎汐见来说,简直就是惊喜!
她刚好想找个阿姨帮忙,但一直也没选到合适的,主要还是担心小米条不适应,也怕自己不在的话,女儿会被欺负。
“我需要,我当然需要。”黎汐见一口应下,“这小米条知道了的话,肯定也很开心。”
杨姐笑了笑,“我也想她了,那我几时过去开始工作?”
“看你方便,我随时都欢迎。”
“那就今日吧!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过去。”
“好。”
挂断电话,黎汐见真是难得的打心眼里高兴,也松口气。
这样的话自己去京科律所工作,即使临时有事情加班,也不用太过担心小米条了。
杨姐和女儿很熟悉,有耐心,厨艺又好。
这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小米条,杨阿姨要来咯。”
“哦哦。”
对比黎汐见的兴奋,黎梨就显得有些淡定。
似乎有种……
她早就知道的感觉。
黎汐见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小脸蛋,“先别玩拼图了,过来吃饭,然后我和你一起下楼去接杨阿姨。”
小米条使劲点点头,眼珠一转,拉住妈咪的手撒娇,“我今天还可以拿你的手机玩吗?”
黎汐见无奈,只当她是恋手机。
主要现在很多小孩子都这样。
“可以,但不能太久。”
“谢谢妈咪!”
……
杨姐来了以后,黎汐见就把之前堆放玩具的那个卧室空了出来。
虽然和她算熟悉,但涉及到工资金钱的方面,黎汐见还是先讲清楚。
“因为我现在怀着孕,可能很多地方你要比之前更累了,所以工资我比在港岛时给你涨一些。”
“唔用,之前你给我的就够多了。”杨姐抱着小米条,笑道,“我主要系想离我儿子近些,才搬来这边的,一下子就找到工作了,还系在熟悉嘅人身边,几钱我都肯做。”
“那我不能占你便宜,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黎汐见觉得现在有杨姐来,自己每个月就能多接不少官司,算下来,可能多赚不少呢。
刚好今天是个周六,她顺便带杨姐在小区的周围转了转,熟悉一下。
“我以后就在这家律所工作。”走到京科律所前面,黎汐见指了指,“我这工作特别,不需要总是在工位上,相对来说很自由,所以你有急事的话可以过来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几步路就回家了。”
“嗯,这系真方便哩。”
“是啊。”
黎汐见觉得自己这几天运气真不错。
本来在住院的时候,还想着找工作是个难题,找到工作后照顾小米条也是个问题。
结果一转眼,这些麻烦都解决了。
看来人还真是不用过多焦虑没发生的事情。
和杨姐一起买了点菜和水果,黎汐见回到家里,手机上就接到了京科律所的入职合同。
这次她有学聪明,提前查过京科律所的底。
是一家老牌的律师事务所,十几年了,只是之前没开在京林市,这是京林第一家分店——
肯定和江厌没关系。
第110章 “汐见,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黎律师,你看一下协议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觉得可以,那我们尽快签约,然后就开始派案子了。】
看对方的意思,似乎京科还没等正式营业,目前就已经有不少的官司在等着了。
【我就住在附近,可以随时,不过今天周六。】
【那刚好,我现在有时间,你过来吧。】
黎汐见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特意回卧室把身上这件宽松的裙子换下去,穿得看起来干练一些。
“小黎,你系要出门?”
“到律所一趟,很快就回来。”
杨姐点点头,手上还拿着小米条正在玩的积木碎片,“那我在家做饭,你返家刚好可以食。”
“你要是忙不过来,就等我回来一起做也行。”
“做个饭而已,小米条很听话嘅,可以自己玩。”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汐见拎着包出去以后,杨姐又陪小米条玩了一会,然后到窗前往下看,确认她已经离开了,这才拿出手机来拨通一个号码。
“江先生,小黎没有起疑心,看着很高兴。”
男人声音停顿了下。
“你好好照顾她。”
“尽管放心,您把我儿子嘅工作安排得这么好,我肯定要报答您哩。”
……
之前黎汐见只是在外面看,还没进去过。
这从侧门进了京科律所,她简直被震惊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博物馆。”
装修豪华奢靡就算了,连展示柜里的摆件和墙壁上挂的字画都能看出价格不菲来。
负责人李维一边往楼梯上走,一边介绍,“咱们大股东讲了,既然进入京林市做律所,就要做最好的,做高端的,官司标的额低于一百万的,咱们京科不接。”
也就是说,只要派到手里的案子,一件最低也可以拿到五万以上的律师费。
黎汐见讶异了下,感慨道,“那大股东肯定是很有实力和人脉的了,能一直接到这类高额官司。”
毕竟很多家长里短类的离婚案和合同纠纷,也就是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京科制定下这个要求,等于把这种官司都拒掉了。
要知道,连邱震的首华律所,在京林扎根这么多年,平日里都还是要接琐碎的官司填填缝的,不然养不活这整个律所的律师。
“这个是自然。”李维笑笑,“我知道黎律师是从首华律所过来的,所以我有特别和大股东提过你,他说打算先给你几个大案子,当做试试你的能力。”
拿大案子试一个律师的能力?
这话让黎律师多少有点起疑。
不过面儿上仍然没显露出来,和李维聊上几句后,她突然冷不防的开口,“能冒昧的问一下吗,京科律所的最大股东叫什么?”
“目前最大的股东叫陈正,二股东叫陈义,他们是兄弟俩。”
“哦。”
那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算是一家亲兄弟俩开的律所。
和李维签完了入职合同,他带着黎汐见到办公区转了一圈。
“考虑到律所刚装修,你又是孕妇,所以我把你的办公室安排在了最靠窗子的位置,通风很好,而且我们这的装修你也看到了,都是用最好的材料,几乎没什么有害物质和刺鼻气味。”
黎汐见点点头,“怪不得,我从刚才进来,就感觉一点也没有装修中的味道。”
“做高端律所,自然什么都要最顶级的。”
听完李维介绍,黎律师倒觉得自己是这个律所里最不顶级的玩意儿。
好像不穿套chanel不拎着个hermes坐在这里,都得像个清洁工。
拿着入职合同出来,她这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来自邱震的未接来电。
赶紧回拨过去,“邱震哥,你有事?”
“嗯,你在哪里?我们见面说。”
“在家。”
“好,你等我。”
挂断电话后,黎汐见走回家里,想着先把合同收起来。
本以为邱震是要来家里说,结果他没一会儿打电话,“我在你家单元门这里。”
这是让她下去。
杨姐正好做完饭从厨房出来,黎汐见摆摆手道,“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有点事情。”
她又重新换了下,乘电梯下楼。
一看到邱震,真把黎汐见吓到了。
“这,这是怎么了?”
他的眼睛都是红的,显然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汐见,我妈……我妈确诊肝癌了。”
“什么?!”
黎汐见也觉得眼前一黑,不敢相信,“怎么会?阿姨之前不是说心脏不舒服吗,还有胃疼,怎么突然会和肝癌有关系。”
邱震抿唇,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好像瞬间消瘦了一圈似的。
“她总说胃疼,所以我们给她检查过一次胃,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没在意这方面,结果今天转院检查,医生说她根本就不是胃疼,而是肝癌导致的。”
邱震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
黎汐见颤着手接过来看,上面检查结论清清楚楚的写着:
肝右叶多发占位性病变,考虑原发性肝癌,建议进一步检查。
“那医生说可以手术吗?”
很多癌症切除病变位置就可以的。
他低头垂眸,“做过三期增强和CT平扫,已经转移了。”
“……”
黎汐见的母亲就是癌症去世的,其实她看到检查所见上写肝右叶另见类圆形稍密度影大小约—12cm时,也就想到可能是晚期了。
毕竟这么大的肿瘤,一旦确诊恶性,就不可能是前期。
加上肝癌这病很讨厌,前期甚至中期根本不疼,没什么反应,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
“邱震哥,阿姨现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邱震摇头,“没敢说。”
“那就先别说了,患者的心态很重要,如果心态崩塌的话,病情会恶化的更严重。”黎汐见看了眼时间,“她现在应该没在休息吧?我想去医院看看她。”
那是帮过自己的人,于情于理自己都得过去。
“嗯,她没睡,刚还给我打了电话。”
“那咱们快点走吧。”
黎汐见说着就要迈步离开。
身后,邱震突然拉住她,“汐见,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求?
这个字眼太严重了。
“你帮过我这么多,连我肚子里的宝宝都是因为你来的及时,才能被救下的,你还相当于救了小米条的命,你有事尽管说,不用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答应。”
“我想,求你和我结婚。”
第111章 我想让你和邱震早些结婚
“啊?”
黎汐见这真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甚至想过邱震向自己借钱,也没想到是这么个请求。
“你别吓到,不是真的结婚。”他双眸眼底已经有些充血,面容憔悴,看起来像强撑着才能说话似的,“只是走个形式而已,让我妈能够安心。”
“可,可是……”
“我妈一直以来最惦记的事情,就是我和我妹的婚事,我妹有追求者,她已经去找人商量,准备带去给我妈看了,而我……”邱震停顿了下,“你知道的,我妈很喜欢你,一直念叨着想要个你这样的儿媳,其实她就是喜欢你,想要你嫁给我。”
黎汐见有些为难。
一面是这么多恩情压着,拒绝的话根本没法说。
邱震的,邱燕的,邱震母亲的。
这些年帮过自己的事情,随便拿出来一样,那都可以用“恩重如山”形容。
更何况,这算是邱震第一次真正开口求到自己。
但另一面——
“邱震哥,我真的没打算找个伴侣。”
她主要怕假结婚后,邱震再认真起来。
“我知道,我保证和你只是做戏给我母亲看而已,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能够高兴,然后安心的……走。”
他说着,眼角又泛了红,“我只求你这一件事,等我母亲心满意足的走了,我绝不纠缠你。”
黎汐见赶紧道,“你这话说的,怎么还用上纠缠这个词了。”
“那你是答应了?”
邱震看向她。
话都说到这里了,也没给她留拒绝的余地。
“嗯,不过我能不能提两个条件。”
“只要你答应,完成我妈最后的心愿,我怎么都愿意。”
“第一,只会是假结婚。”
“第二,这件事除了我和你还有燕子知道,对其他人都保密。”
免得以后生出其他事端来,自己还要逐个解释一番,尤其是首华律所的前同事们。
“行。”
……
入夜后,京林又开始下雨了。
不过很小。
落在身上像针尖似的,细细密密。
江厌没有找地方避雨,所以阿正也跟在身后淋着。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黎汐见的卧室那亮着的灯,想起什么,侧过脸转向阿正,“你傻?不找地方躲雨。”
“您也没躲雨。”
“我不躲雨是在等黎汐见关灯休息,你也等?”
阿正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下头,不肯走。
江厌抬手揉了揉眉心,雨滴落在黑色冲锋衣上,浮出一条一条的水痕,“何老那边有动静没。”
“问过两次您什么时候回港岛了。”
他说完,江厌也没应答。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站着。
良久,江厌突然开口,“京林的分公司,不要落在江氏的附属上,把它独立出去。”
阿正不知自家总裁的意思,一味点头听话就行。
“好。”
“有烟么?”
“有。”阿正赶紧拿出来。
江厌磕出一根咬着,侧过俊脸按下打火机。
火光从虎口窜出,雨小,没受什么影响。
点燃后抽了半根,他沉口气。
“等黎汐见下次产检后,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回港岛。”
不仅仅是何老这边的压力,港岛毕竟还有母亲在,江厌知道自己不能太任性。
……
第二天,黎汐见买了水果和补品去的医院。
刚迈进住院部大楼,她就看到了也是眼睛红红的邱燕。
这兄妹俩现在的样子,怕是想瞒着邱母病情有些难。
“汐见,医生刚才单独和我说,我妈最多还能活三个月了。”
邱燕是个眼泪窝浅的,遇到这种事情,那更是只要一想到,就停不下来了。
黎汐见抱着她,拍了拍背,自己也鼻子一酸,“你要坚强,不然阿姨看了会着急的。”
现在邱燕和邱震面临的,她也经历过,更能感同身受。
当年自己大把的钱花出去,结果母亲依旧是没战胜癌症,撒手人寰。
“我,我不想坚强,我想要我妈活着。”邱燕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本来只是想要因为心脏病,来医院休养休养,结果……结果她再也回不去家了。”
黎汐见几次开口都词穷,深知这种时候任何劝慰的话都没用。
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是最无力的。
即使有钱有权,也改变不了。
“燕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邱震在一旁开口。
邱燕这才想起来,“我去开止疼药,妈那边快用完了,医生让我去申请新的。”
“那你去吧,我和汐见到病房看看妈。”
“嗯。”她擦了下眼泪,“那我先去了。”
黎汐见点头。
跟着邱震进了电梯,到肝胆胰的住院楼层。
她还特意深呼几口气,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邱震,“我现在能看出哭过的痕迹吗?”
“还有点。”
“那再等一下,我缓缓情绪。”
黎汐见抬手拍拍脸颊,用力眨眨眼,再看,“这样呢?”
“这样好多了。”
“走吧。”
拎着东西进了病房,邱母一见到她,立刻就开心的笑起来。
“汐见来了。”
“嗯,阿姨,我那边有点事情急着处理,这刚弄完,就赶紧来了。”黎汐见笑笑,看着眼前脸色都异常发黄的邱母,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却还得装作没事一样,“听邱震哥说,您这几天心情不好,都吃不下什么东西?那可不行,瞧,我给您又做了红烧肉。”
邱母和蔼的弯着眉眼,“别的东西我真没胃口,但你做的红烧肉,我必须要吃。”
邱震赶紧拿来温热的米饭和筷子,黎汐见帮她把小桌板放下。
“您想吃,我就天天做。”
“看来我家邱震是个有福的,虽然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最后还是追上你了。”邱母其实一点都吃不下,所以夹起一块肉,好半天都没送进嘴里去,“汐见啊,咱们也都相处五六年了,算知根知底的,阿姨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黎汐见点头,“您说。”
“我想让你和邱震早些结婚,我想亲眼看着我儿子娶到他的心上人,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
“阿姨不傻的,在医院排队去做那个什么增强CT的时候,我听到前面的人议论了,说这多半是患癌的人才会做的检查项目,再加上他们兄妹俩,这整天不工作都围在我身边,我就更明白了。”邱母拉过黎汐见的手,轻柔抚了抚,“阿姨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在你们的婚礼上,听你改口喊我一声婆婆妈。”
第112章 “那是自然,女儿像爸爸。”
邱震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他赶紧背过身去擦。
黎汐见也是鼻腔一酸,红了眼睛,“行,我答应您,肯定能让您听到的。”
不就是一声妈么?
这个愿望再简单不过了。
单凭着之前邱母帮自己照顾女儿照顾那么久的恩情,这也不算什么。
“好,好。”邱母使劲点头,把儿子叫过来,“邱震,听到没?汐见答应和你结婚了,你快去准备。”
邱震嗯了声,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却没有多开心。
这场景并不是他想要的。
……
邱母终究也没吃下多少红烧肉,就开始疼起来了。
等她注射完止疼药睡着以后,黎汐见才离开的。
邱震起身出去送她,路上一直沉默着。
“阿姨开始吐血了,你知道吗?”
刚才黎汐见意外发现她床下有个袋子,里面都是用过的纸,上面有血迹,不过好像是被故意藏起来的。
“知道,医生说了。”邱震扯扯唇,“她最多还有三个月,吐血是正常的现象,但是我妈那个人性子就那样,不想被我们发现,自己偷偷装起来,我和燕子也只好当做没看到了。”
三个月。
其实只是个虚数,虚得不能再虚。
当初医生也和黎汐见说她母亲最多有三个月,结果连半个月都没撑到,人就没了。
“邱震哥,我这段时间手里事情不多,我去筹备个婚礼现场,尽快让阿姨的心愿达成。”
都这个时候了,邱母已经是今天醒着,不知明天还能不能睁眼了。
若是带着遗憾走,那黎汐见都得遗憾内疚一辈子。
“不用,这事儿你是帮我的,怎么能麻烦你?到时你肯来就行。”邱震回到车上后,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递给她,“这只是个道具,不是真的,你先收着吧,我怕婚礼时忘了带。”
黎汐见接过后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一个男戒一个女戒。
是蛮普通的款式,也没有什么钻之类的,只是较宽的素圈。
她这才安心放进包里,“好。”
“另外,婚纱——”
“这个我自己准备。”黎汐见打断道,“放心吧,我既然答应帮忙,就尽量会把事做的圆满些,争取不被看出破绽。”
邱震沉了口气,看她,“汐见,谢谢你。”
“论起谢来,那我恐怕坐在这儿一整天都谢不完。”黎汐见温声开口,“没多大的事,不过就是哄阿姨开心,我应该做的。”
……
接下来几天,黎汐见都是这边工作完,先让杨姐帮忙照顾一会儿小米条,她去医院看一眼邱母的状态,然后再回来。
大概一周后,邱震给她发了消息,已经把婚礼现场定好了。
黎汐见怕婚纱太朴素简单,会让邱母起疑心,她花不少钱去定制了一件。
是那种可以拆成晚礼服的款式。
想着以后如果有合适的场合,还能够利用一下,不至于穿一次就闲置了。
今个是她再去产检的日子。
黎汐见早早就去了医院。
刚挂号交款要去排队,就有个护士走过来,一脸礼貌恭敬的道,“您是VIP,随我来私人诊室就可以。”
哦。
她忘了。
江厌在这家医院充值过。
因为一会儿要去京科律所拿官司资料,黎汐见也就没推拒,过去验了血,也做了更详细的彩超。
“宝宝心跳很有力,瞧着以后是个淘气的。”
医生说完后,侧过脸去看黎汐见,挑眉,“哎?你一个人,你老公今天没来?”
好嘛!
她又遇着了那个产检医生。
尴尬的扯扯唇,黎汐见擦了擦小腹坐起来,“他有事要忙。”
“你老公长得真不错,这宝宝应该也是高颜值,我看你资料上填的是二胎,你们第一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是女儿。”
“那你这有福了。”
医生说完这话,就去打印检查报告了。
把黎汐见说的有些懵。
虽然男孩女孩自己都喜欢,但猜宝宝性别是一种下意识的乐趣。
听医生这意思,莫不是自己真要有两个女儿?那可太好了,小米条就如愿了。
不然的话。
黎汐见觉得自己要是生个儿子,这娃怕是难逃脱姐姐的魔爪。
……
江厌一直到飞机降落在港岛机场,手里还拿着黎汐见的彩超单,还有医生录的一段胎心声音。
怎么听,怎么悦耳。
他索性录入进手机里,方便听。
一旁,阿正不敢多打扰,只能等自家总裁关了声音,这才开口,“何老已经在江氏等您了。”
江厌扬手,表示知道了。
他在这次离开港岛时,就已经想过何老会不高兴。
毕竟自己违背约定,江厌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
何老虽然不悦,可合作关系还在,他总不能闹太僵。
“江厌,你有事可以和我说一下,这么贸然离开,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事出有因,我必须得走。”
哪怕再来一回,他还是一样。
看到江厌这态度,何老眉头皱起,“我知道,是京林市那个女律师吧?你不是和我说过,你只是对她玩玩而已?”
“我没这么说。”
他立刻否认。
“……”
“我只是说,女人而已,你懂。”
何老双手一摊,“这不就是玩玩而已的意思?”
江厌抿唇,颀长的身体往后倚去,“是我的女人,怎么可能玩玩而已。”
说不过他。
何老干脆板起脸来,“算了,之前的事情,我不和你争辩,我同你之间是有协议在的,白纸黑字,如果你再离港,那我就按协议条款办事了。”
“行。”
江厌也不犹豫。
反正他知道,京林的分公司建起来,到时何老肯定还得让自己去。
“唉,江厌啊,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不能为了个女人,你就耽误了自己的事业。”何老叹口气,“我希望你别忘记是谁让你脱困,让你重见光明,也希望你别忘了自己一路走来,走到今天有多难,切莫冲动。”
这事不用提醒。
江厌又没失忆,自然知道如何权衡。
阿正送走了何老后,再回到总裁办公室。
又是胎心声。
他黑眸垂着,而后瞥向阿正,“你说我和黎汐见的孩子,会更像我,还是更像她?”
“像您。”
得到满意的答案,江厌点头,“那是自然,女儿像爸爸。”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我的蠢兔子】发来语音邀请——
现在江厌都习惯了。
接起后直接唤人,“小米条。”
“嘻嘻!”黎梨咯咯笑的很甜,“草莓塔叔叔,你在干什么吖?”
“在聊你妈咪。”他问回去,“你妈咪在干什么。”
“妈咪?”她想了想,道,“妈咪在穿一件很漂亮很漂亮的裙子,就和上次你给她买的那个裙子一样漂亮!”
上次给黎汐见买的裙子?
江厌一怔,“那件婚纱?”
第113章 “婚礼后天办,可以吗?”
这不难猜。
因为他也就只给黎汐见买过一件裙子。
“嗯嗯,对。”
“你妈咪在穿婚纱?”
“对吖。”
江厌瞬间从办公室的座椅上坐得笔直,“小米条,你去给我拍个照片发过来。”
“没问题哒。”
通话结束,江厌把手机放到桌上,漆黑的眸子一直在盯着。
几分钟后,小米条连着发了两张照片。
一个是黎汐见的背影,一个是侧面。
现在的她都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却还看不出来有孕相,即使侧面去拍照,小腹也没有隆起的痕迹。
黎汐见很瘦,腰细得单手就能揽住,一对蝴蝶骨凸起,肩膀很平。
不过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不少。
露出的小腿匀称纤细,即使穿着室内的拖鞋,也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感。
重点是。
从照片上看,这不算婚纱。
只是一条正式些的晚礼服而已。
估计是黎汐见有什么活动要参加吧。
江厌松口气,指尖还不忘长按保存图片。
如果不是怕被黎汐见发现,他真想和小米条开视频,好好的瞧瞧她这一身白色晚礼服。
阿正手机响了,出去接完电话回来,毕恭毕敬道,“江总,林茵茵已经连续两次失去意识,但就是不肯开口,坚持要见您,说……如果您想知道真相,那就亲自去听。”
江厌拧眉,显然不愿意去。
“快死了?”
“恐怕最多还能再折腾三天。”
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眼底满是不耐烦,“走,去听听。”
……
林茵茵全靠一口不甘心的气儿吊着。
她不明白,凭什么黎汐见就能轻易的占据江厌的心,无论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和他最亲近的人,都该是自己才对。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林茵茵甚至以为自己是出了错觉。
直到她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阿厌……”
“有话就说,别喊这个。”
阿正给自家总裁拿了椅子,坐在林茵茵的对面。
江厌点了根烟,黑眸倏然眯紧,“本来看在以前是邻居的份儿上,我想放你一马,结果你作死。”
动到了黎汐见的头上。
“你就这么爱她?”林茵茵的眼睛似是蒙了灰,说话有气无力的,却依旧能听出对黎汐见的怨恨,“我在港岛陪了你五年,不如黎汐见刚到你身边几个月?”
“陪我?”江厌可不领这个情,“你是除了港岛,也无处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也没任何情面需要留了。
薄唇微启,吐出一口烟,挑眉,“而且把你赶走的人是我,不是黎汐见。”
“可自从她出现,你才——”
“别墅的那场火灾,是黎汐见让你策划的?”
“……”
“你整天借机给我母亲洗脑,也是黎汐见让你做的?”
江厌冷笑,“确实,你来港岛五年,所以你最该知道我在意什么。”
而她,偏要一再的踩雷区,试探他的容忍度。
自己只是答应了林茵茵母亲,会尽可能照顾她。
可她想死,这谁能有办法。
“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爱你吗?我一心想嫁给你,可你总是对我爱理不理的,我除了从谭姨那下手,还能怎样?”
懒得听这些肮脏的狡辩。
江厌碾灭香烟,看她,“你和林珊,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你对黎汐见下手,她那边割腕自杀,还能有人拍下照片为你所用,你说没关系?”
这话,江厌倒是想信。
林茵茵心里清楚,到如今这一步了,无非就是从保林珊和自己与林珊都败露中选择一条路。
既然这样,她绝对不要成全黎汐见。
她要让黎汐见和江厌之间,永远有一层隔阂在!
“确实没关系,但我想办法联系到了林珊。”林茵茵虚弱的哼笑,“林珊这个女骗子,她偷走了我和你的三年,那本该是我陪在你身边的三年,我会放过她?至于林珊割腕,纯属是活该,我只是和她讲了一下你们曾经的那三年,然后再说说现在黎汐见要把你抢走了,谁知道呢,林珊就受不得刺激,直接想死。”
“……”
“阿厌,你面对林珊的时候,心里不会愧疚吗?那可是救过你好几次的女人,你确定要放弃她,去和黎汐见在一起?”
江厌的脸色沉下去,眼底压着狠戾。
事已至此,林茵茵已经没什么好怕的,她就是要加深误会,就是要让黎汐见这个女骗子得不到幸福。
“阿厌,承认吧,你已经违背你的诺言,你移情别恋了,别再一副很深情的样子过来质问我,关于爱情,你不如我专一。”
说完,林茵茵大笑起来。
“林珊该死,黎汐见更该死,我只是可惜,没能亲手弄死她们呃——”
下一秒,江厌的手已经狠狠掐住了林茵茵的脖子。
她无法呼吸,脸很快被憋得涨红。
“杀了我,阿厌,没有你的日子,我早不想活了。”
眼见他丝毫没手软,阿正突然上前拦住了。
他不能让自家总裁的手上沾血。
会有麻烦。
“江总,我来。”
……
邱母的病情恶化得比预想要快。
才没出几日,吐血的事就“瞒”不住了。
她甚至正在说话,就猛然间会呕出一股鲜血,随即昏死过去。
邱燕吓得在病房里放声大哭,哭得医生都以为这边是已经断气了。
看到这个场景,邱震沉默着走出了病房,给黎汐见打了电话。
“汐见,我妈恐怕不行了,婚礼后天办,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哪天都行。”黎汐见一口答应,“阿姨是……又失去意识了?”
“嗯。”他嗓子已经哑了,走路时候身形都有些晃。
“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邱母已经被医生给推进了抢救室。
身后,邱燕哭得眼睫毛都湿了,黏在一起,“哥,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你想让咱妈装病,让汐见同意和你结婚,结果妈真的就快不行了。”
“我没做错事,为什么会有报应。”他抿紧薄唇,“我想得到我的心上人,有错吗?难道江厌的手段就有道德?”
论起来,江厌还曾不顾黎汐见的意愿,强行把人掳走折磨呢。
和他相比,自己只不过是用点招数而已。
第114章 “江总,不好了,黎律师明天要结婚!”
“你用这个来让汐见嫁给你,就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可江厌和汐见两个人的阴差阳错,咱们也一并瞒着,这不是等于生生拆散了他俩的缘分?”
“燕子,你觉得真相一旦说出去,江厌还可能会放过汐见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自己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邱震眉眼间的情绪褪尽,没有丝毫的温度,“况且,江厌和我是对立的,是我情敌,我没有去害他什么已经不错了,帮他?我还没那么大度。”
“……”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也不用再说什么。”他鲜少用这种训斥的语气和妹妹说话,“你是我的亲妹,不是江厌的,如果这件事从你口中传出去,那你以后都别再叫我哥了。”
邱震现在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这事儿过去五年了还没被揭开,那一定是有人压下了。
他无需做什么,不动不说就可以。
自己又不欠江厌的人情,甚至也不欠黎汐见的,那么自己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又没法律规定这个。
……
黎汐见刚好和当事人在附近的法院递交证据,挂断电话后,她就直接赶往了医院。
一进来,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令人烦躁的消毒水味,这地方,没人想踏足。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十分刺眼。
黎汐见瞥了眼那灯,她知道现在的情况最特殊。
既希望那灯开着,因为只要灯没关,里面抢救的人就还活着。
又希望那灯快点灭掉,抢救的人能平安无事的被推出来。
“汐见……”
邱燕的眼睛肿的像核桃,连双眼皮的褶皱都没了。
看到她的身影,又是扑过来哭。
黎汐见抚了抚她的背,“别怕别怕,阿姨人那么好,一定会出来的。”
邱震从抢救室的门边走过来,递给了她一个口罩。
“你还怀着孕,这里毕竟是医院,戴上点吧。”
“好。”
黎汐见接过来戴上。
这几天因为邱母的病,其实她也没怎么睡好。
“邱震哥,阿姨现在这个样子,后天还能去现场吗?”
“能。”邱震答的坚决,“再往后拖的话,她身体只会越来越不好,我想让她亲眼看到我结婚,哪怕是让她躺移动病床推过去,也得让她完成这个心愿。”
黎汐见点点头,“只要阿姨还能有意识就行。”
“我妈肯定能挺过来。”他也看向那亮着的红灯,“她还没听到那句婆婆妈,不会甘心离开的。”
“邱震哥,你也要想开一些。”
她说完这一句,也没了下一句。
对于至亲生命进入倒计时这件事,谁能想开,谁能真正释怀呢?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想开,也没办法。”邱震苦笑,“现在除了尽可能的完成她未了的心愿外,我这当儿子的,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到了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钱这东西真没用。
即使拿几百万一千万,也无法换来多一天的生命。
“你在那个京科律所,还挺好?”
邱震缓了缓情绪,开口问。
黎汐见微愣了下,点头,“嗯,现在律所正在装修,就已经给我派了个官司,不算复杂,估计是看我怀孕,特意给我选个这种不需要四处跑的案子。”
又在她在附近,又是个新开的,还对她这么照顾。
邱震想不多寻思都难。
“你确定……这律所和江厌没关系?”
“没有,这是一对亲兄弟在背后投资的律所,很多年了,我递交简历的时候,人家因为我怀孕,差点都没收我。”她停顿片刻,又补了句,“江厌从京林离开后,这次很消停,没任何的动静,我觉得,他应该也是真的放弃了。”
放弃。
邱震比谁都希望江厌是真的放弃。
冷哼一声,他用刚刚好黎汐见能听到的音量道,“就算不放弃,江厌也没脸再出现了。”
这次的事件,可真真实实是给黎汐见带来了伤害,还险些没了孩子。
……
邱母又度过一关。
平安的从抢救室出来了。
邱震攥着母亲的手,第一句话就是,“妈,我和汐见商量了,后天就结婚。”
“太,太仓促了点。”邱母因为是肝病,所以脸色发黄,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会委屈了汐见的。”
“阿姨,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您能够来参加婚礼,这婚礼才是圆满的。”
“好孩子……阿姨,阿姨没看错人……”
黎汐见这心里,实在是钝痛不止。
真恨这癌症,怎么就不能治愈。
在医院又陪了一会儿邱母,黎汐见接到杨姐的电话,说小米条想她了,这才起身道别。
回家的路上,她心情也始终没能平复。
临近家门,黎汐见才连着深呼几口气,不想把一些坏情绪带回家里。
“妈咪。”
看到妈妈回来,小米条又是小跑过去。
不过杨姐和她说过,妈咪现在肚子不可以碰,所以她都只是跑到身边站着,不再嚷嚷要抱。
“乖,有没有听杨阿姨的话?”
“有哦,我还把妈咪之前给我买的拼图,都拼上了。”黎梨指了指沙发上的那一幅,“妈咪不是说新家要挂着吗,所以我就立刻拼好咯。”
杨姐也夸着小米条,“这孩子,一直都懂事。”
黎汐见还是像往常一样,给女儿洗漱后,把她哄睡。
等自己再躺回床上,也不知怎地,很难酝酿出睡意。
可能……
是看到了邱母后,也想到了自己母亲当年的样子吧。
翻了个身,黎汐见的视线落在衣柜旁的黑色袋子上。
那里面是准备好的婚纱。
要和邱震哥假结婚的事情,她谁也没说,连杨姐都没告诉。
毕竟只是帮忙过个过场,完成一下心愿,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迷迷糊糊的,黎汐见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吵醒,她赶紧起床洗漱,然后拎着婚纱的袋子走到玄关,“杨姐,我出去一下,送点东西。”
黎汐见想把婚纱先给邱震,让他拿到婚礼现场。
乘电梯下楼,刚到小区门口,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邱震哥,婚礼现场都布置好了?”
“嗯。”
“那我明天化完妆直接过去,这婚纱我已经试完了,到酒店穿上就行。”
黎汐见说完这话,视线一转。
突然遇着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京科律所的负责人,李维。
“李律,好巧。”
李维的神色似有点异常,都没回应她,只是象征性的摆摆手,就步履匆忙的离开了。
走过一个转角,李维立马拿出手机来。
“江总,不好了,黎律师明天要结婚!”
第115章 江厌抵达京林市
港岛。
江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因为江厌没知会就跑了一趟内地,这几天何老是天天以看看公司的名义过来。
目的太明显,连阿正都能看出来。
江厌倒也算理解吧,毕竟这老头是怕自己离开港岛后扔下江氏不管,那他的钱包可就不能年年被塞满了。
“协议都写的那么清楚了,何老还担心?”
被戳穿意图,何老也没尴尬,笑道,“你把江氏给我,我也没有合适人选能接下来,只有你,能够玩得转。”
“江氏这么大的产业,注入我多少年心血,何老对我还有恩情,您觉得我可能会不管不顾吗?”
下一秒,他手机提示音响起。
黑眸瞥去一眼,是京林市的号码。
“江总,不好了,黎律师明天要结婚!”
结婚?
“你再说一遍。”
“我刚才在黎律师家楼下,亲眼看到她把婚纱给了一个男人,还问他婚礼现场是不是布置好了,然后说她婚纱已经试穿完,明天化妆后过去直接穿。”
“啊,对,她叫那个人,邱震哥。”
黎汐见要嫁给邱震。
而且明天就要举行婚礼。
这个事实令江厌的第一反应是懵的。
旁边坐着的何老还以为是公司出了大事,立刻上前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江厌缓过神来,连一个字都没回何老,起身就走。
“哎?你要去哪?”
“京林。”
何老不顾身体追出去,“江厌,你回来,你又要去京林干什么?”
“去抢人。”
……
黎汐见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
回去以后,她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坐在电脑前,准备把明天的工作先做出来。
毕竟不知道到时会是什么情况,也不能耽误了当事人的案子。
黎汐见这一低头,整理证据加录入资料,再到完善辩词,就是几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不是杨姐过来敲门,她这都还没弄完。
“杨姐,怎么了?”
只见门口处的杨姐拿着手机,一脸为难的站在那,“小黎啊,江先生给我打电话,说要让你接。”
江先生?
江厌?
“他怎么会有你号码。”
“是之前在港岛的时候留的。”
这套说辞,在杨姐来京林之前,江厌就以防万一,提早给她想好了的。
所以没露馅。
黎汐见皱了皱秀眉,这才去看自己的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105通未接来电。
都是在几个小时之前。
真幸好她刚才怕被打扰工作思路,所以关了静音。
不然这手机早就没电了。
黎汐见点开通话记录,因为自己已经把江厌的号码拉黑了,所以这上面有乱七八糟好几个号码。
应该是江厌找了好几个人借手机。
“有病。”
她看了一眼杨姐,笑笑,“你不用管他,随便他打,不接就好了,也不知道他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明明都已经有一阵子不联系了,大家相安无事的不好么?
“可……”
“我还有点工作要忙。”
“那好吧。”杨姐怕自己暴露,只好点头。
黎汐见垂眸将这上面的号码,挨个全拉黑掉。
也不管是谁的。
正在拉黑着呢,又一个新号打过来。
她指尖不小心点到了接听,江厌急促的声线传来,“黎汐见——”
下个字黎汐见都不听,直接挂断。
这回,自己干脆关机,在电脑登录微信账号。
反正当事人有微信能联系,邱震邱燕给自己打电话打不通,就会发微信问了。
刚想完,邱震还真就发了微信消息过来。
【汐见,我妈情况有些不好,几次陷入深度昏迷了,你方便过来吗?我想着如果她真的熬不到明天的话,那咱们今天就结,反正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黎汐见的心都跟着拎起来,马上回,【我方便,现在就去。】
她直接关闭电脑走出卧室。
看到杨姐和小米条在客厅,黎汐见一边穿鞋一边道,“我临时有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小米条,你要听杨阿姨的话,知道吗?”
黎梨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点点头,“嗯。”
“杨姐,家里就先拜托你了。”
她急得都没听杨姐说什么,赶紧去乘电梯往医院赶。
此时,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夜色渐渐浓起来。
黎汐见在要付车费的时候,才把手机开机。
虽然没了未接来电,可涌进来不少的短消息。
她压根没空看。
心思都在快些和邱震汇合上。
到病房时,邱母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弥留之际了。
邱震看到她后,立马攥住母亲的手。
“妈,您再坚持一下,我肯定让您看到我的婚礼,现在就举行我和汐见的婚礼!”
邱母几不可闻的点头,“好。”
……
京林机场开往市区的路上。
江厌现在只恨自己不会瞬移,无法直接到黎汐见的面前去。
“江总,还是没人接。”
坐在副驾驶上的阿正,都快把司机的手机打没电了。
这已经是京林的号码了,按说黎汐见会接才对。
除非,她在忙。
杨姐的电话刚好打过来,解答了他的疑惑,“江先生,小黎急匆匆出去了,说……今晚可能不回来。”
江厌的俊脸瞬间无止境的黑下去,眼底压着狠戾。
连周身的空气都降下温度,寒得令人打颤。
仿佛是想验证什么似的。
他咬牙,阴恻恻的看向阿正,“邱震的位置在哪。”
没过五分钟,阿正回,“在一家豪华酒店,这家酒店……是专门承办婚礼的。”
好。
黎汐见好样的。
她还真去和邱震结婚。
江厌五指收紧,一拳砸在车玻璃上。
巨响声把司机惊了一跳!
他倏然眯眸,浑身的妒火简直要吞噬掉所有的理智。
“停车。”
听到指令,司机不敢犹豫,连忙把车靠边停下。
“阿正,你和他下车。”
“是。”
司机慌忙从驾驶位上下来,江厌迈步坐进去,连安全带都没系,一脚油门疾驰出去——
在高速路上留下一道深色轮胎痕迹。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身体是麻木的,头脑是疯狂的。
其他什么思想都停掉了。
只剩下黎汐见要嫁给邱震这八个字。
从机场到这家酒店,本该起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仅仅32分钟,江厌的车就到了。
第116章 “想嫁别人,你不如直接要我的命。”
酒店婚礼现场。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凡事从简。
要不是邱震连着包下了三天这个礼堂来布置,恐怕这里都不像是要结婚的样子。
“尽量快些,妆不用化的太繁琐。”
休息室里,黎汐见催促着化妆师。
“黎小姐这么漂亮,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装饰,马上就好了。”
她没心思听这些夸奖。
看到造型师也走进来,还拿了一大堆的饰品和鲜花时,黎汐见立刻起身道,“不用弄我头发了,我束成马尾,给我个头纱就可以。”
前后连二十分钟都不到,她就穿好了婚纱走出去,手心里攥着的是邱震之前给自己的两枚戒指。
礼台上,司仪已经就位。
邱燕的父亲母亲坐在第一排,剩下的宾客都是生面孔,没有一个黎汐见认识的。
她想着应该是喊来凑数的,毕竟人多点,这样更像是场婚礼。
“邱震哥,我准备好了。”
黎汐见自己拎着婚纱裙摆,大步走过去。
邱震也已经换好了新郎的西装。
听到她话后,对司仪很轻的点了下头。
一切准备就绪。
司仪清了清嗓子,走到最前面。
“我宣布,邱震先生和黎汐见小姐的婚礼,现在正式开始!”
略去那些中间环节,司仪直接问邱震。
“邱震先生,你愿意娶黎汐见小姐为妻,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都做到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邱震的黑眸定在黎汐见身上。
即使这样的仓促,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今天的她也依旧是那个唯一能令自己心动的女人。
终于,能娶到黎汐见了。
他抿唇,瘦削修长的手在微微发颤,连同声音气息都不稳着。
“我愿意。”
司仪笑笑,又看向黎汐见。
“黎汐见小姐,你愿意嫁给邱震先生为妻,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都做到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根本没有犹豫。
黎汐见开口就要说。
结果,另一道声音比自己更先响彻婚礼现场——
“你他妈敢说愿意。”
这。
是江厌的声音。
她下意识看过去,隔着整个礼堂的距离,与门口处的他视线相撞。
江厌的眸子阴沉,幽深如夜火,眼底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不祥的预感直逼心头……
酒店的安保过来意图阻拦,被他一脚踹开。
仗着腿长,江厌几步走过来,直接扯过黎汐见的手腕,“跟我走。”
她在怀孕。
江厌不敢贸然用强。
但黎汐见能从他掌心温度中感受到无形的压迫。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的江厌不能惹。
可,今天很特殊。
“江厌,你松手。”
自己得完成这场婚礼。
邱震也拧着眉头走过来,“你怎么还有脸来京林?”
话刚落,江厌的眸中就多了抹杀意。
黎汐见丝毫不怀疑,若不是他从港岛坐飞机赶来,身上没有枪这类的物件,那现在,邱震将比他妈更早倒下。
毕竟,江厌做事从不计后果。
“别,我跟你走。”
她回握住他的手,试图稳住江厌先别失控,他误会了。
“邱震哥,你等我一下。”
……
黎汐见穿着婚纱不方便,江厌索性把她打横抱起,放到迈巴赫的后座上。
她想解释。
“江厌你唔——”
但他不给机会。
狠狠的吻上黎汐见的唇。
又是在车里。
又是在后座。
不同的是,今天她穿着婚纱,要嫁给别人而穿的婚纱。
黎汐见试图挣扎,却忽然间看到了江厌那红着的眼尾……
“就这么恨我,想让我死?”
她微怔,感觉到脸颊上有泪珠滴落的湿意。
“我没有。”
“脱了它。”江厌死死盯着婚纱,是命令,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只给黎汐见一秒机会。
他大手直接扯破,布料生生撕碎的声音有些刺耳。
“江厌!”她下意识捂住胸前。
只见江厌无视自己的话,伸手从车子的扶手箱中,拿出了一把墨色匕首。
黎汐见承认被吓到了。
她缩了缩肩膀,“你……”
然而下一秒,这刀被江厌塞进了自己手里,刀尖直抵他的左胸。
从港岛来的突然,江厌上身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他自己往下压,刀尖便陷进去。
白色布料瞬间渗出血色……
“想嫁别人,你不如直接要我的命。”
“江厌,你疯了?”
黎汐见慌乱的要松手,被他倏然攥紧。
“杀了我,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我活着,你就只能是我的。”
血迹快速蔓延扩大,聚成触目惊心的一片。
“你先冷静点好不好?听我解释。”
“不听。”江厌偏执的劲儿上来,对任何解释都不感兴趣,“选,现在选。”
“……”
“犹豫?那我帮你选。”
他自虐似的又更抵近一分。
仿佛疼痛,才能缓解心脏的窒息。
这次血液直接顺着刀尖往下流,连同她的婚纱都染上了。
黎汐见吓得小脸煞白,“我选你,我选你!江厌,我选你。”
她终究见不得江厌受伤。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终于能扔了刀,黎汐见哭着去捂住他的伤口。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阿正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来了。”
被自己扔路上了。
“那他——”
“过来吻我。”
江厌打断。
黎汐见看到血已经慌得不行,哪里有心思。
“你能不能正常点?你受伤了!”
“你吻我,我就和你去医院。”
“……”
“不愿意?”
见他又伸手,似乎要去捡匕首。
黎汐见扯住他的衣领,泄愤似的把唇贴上去,然后,狠狠的咬一口他的唇瓣。
没把江厌咬疼,倒是把这个疯子咬笑了。
“你真应该被送进精神病院。”
“你陪我去,我就去。”
“幼稚!”
“随你怎么说。”
他攥住黎汐见的手,垂下黑眸,“何老说,我再擅自离开港岛一次,他就要按协议收回江氏。”
黎汐见懵了,“那你还……”
“黎律师,看在我是你肚子里这崽的爹份儿上,收留一下我这无业游民。”
第117章 “我们江总和总裁夫人,一直这么和谐。”
黎汐见真的很想带江厌去医院看看脑子。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
“江氏集团有你那么多的心血,说不要就不要了?”
“邱震的婚纱你都穿上了,就算让我今天死,我也得来。”
责任一下子就到她身上了。
黎汐见想骂人,但现在不是时候。
伤口太深,她的手根本止不住,指缝里都是暗色的血迹,“打电话叫120,现在打。”
和黎汐见焦灼的神色比,江厌就好像没有痛觉神经一样。
他甚至一动不动,淡定的坚持要答案。
“你还没说收不收留。”
“少用苦肉计。”
“没成功,只能说明苦肉计不够苦,伤不够重。”
这话一出,都不用江厌再折腾,她立马就猜到了某人的意图。
“别!我收留,还不行么?”
黎汐见知道,这男人对别人狠,对他自己也狠。
再和他杠下去,除了江厌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外,结果不会改变。
自己只有妥协的份儿。
听完这句,江厌的俊脸上才露出些许疼意,僵着的身体放松,眉头拧起来,“嘶……”
黎汐见紧张问,“怎么了?”
“疼,都是你的错,你早些点头,我是不是就不用扎第二刀了。”
“真的很疼?”
“嗯,疼。”
她气得用力一堆,如愿听见他倒吸气的声音,“疼就对了,活该。”
阿正赶到的算及时。
不过车子里已经满是血的腥气了,他衬衫上,她婚纱上,没有幸免的地方。
“江总,现在去医院?”
他不敢确定自家总裁这是不是苦肉计,也不确定有没有演完,只能试探的问。
“去,现在就去。”黎汐见直接帮江厌回答。
阿正刚要坐上驾驶位,江厌突然道。
“你外套拿过来。”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记着黎汐见的婚纱被撕毁,不能见人的事。
看着她穿好,确定不会走光,江厌才松口气,躺到后座上。
到底流了许多血。
他的薄唇发白,漆黑的眸子盯着黎汐见时,像个病娇男,在贪婪的看着唯一能救赎自己的解药。
……
江厌的伤口深度足有四厘米,必须得缝合。
外伤处置室里,医生看看患者,再看看穿着婚纱的黎汐见,猜想到大致经过不是件难事。
一边消毒,他一边忍不住的念叨几句,“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冲动,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
“你这再深点,达到七八厘米,那可不是开玩笑,会死人的。”
江厌眸子瞥了眼黎汐见,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故意冷哼。
“医生,我未婚妻怀着我的种,要嫁给其他男人,我只能抢。”
顿时,这医生就震惊的去看黎汐见。
后者恨不得再把刀递过来,或者拿针线把躺着的某人嘴巴缝上,“江厌,是你自己不听解释,我说了,这只是假结婚。”
“假的也不行。”
“你凭什么身份管我?”
她记得,他们已经结束了。
江厌没回。
但冷着脸直接拦住了医生正在缝第二针的手,“不缝了。”
说完,他就要起身。
黎汐见赶紧按住人,“不缝会感染的。”
“那你凭什么身份管我感不感染?”
“……”
“我不接受除我女人之外的任何关心。”
江厌撩起眼皮,睨着她。
但。
知道他这伤不至于有生命危险的黎汐见,在被回呛后,瞬间职业病上身。
不就是比谁更有恃无恐么?
她身为律师,最是清楚能让自己制胜的优势。
“行,那你不缝,我就走。”
“干什么去?”
“继续结婚。”
江厌咬牙,“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这回不是他起来,而是黎汐见站起来了。
江厌眼疾手快,攥住人,“别走,缝,我缝。”
这里最懵的人,就是医生了。
他满脸茫然的看向旁边淡定站着的阿正,“这对小情侣,平时也这样?”
阿正点头。
“我们江总和总裁夫人,一直这么和谐。”
“……”
……
黎汐见是被掳走的,身上什么都没带。
包包和手机都在酒店的休息室里。
她惦记婚礼现场那边,所以朝着江厌伸出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不借。”
他知道她要干什么。
黎汐见无语,又看向阿正,被江厌先一步开口,“他也不借。”
“邱震哥的妈妈对我有恩情,她都在弥留之际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江厌虽然不爽,但也知道黎汐见和邱震那一家子关系匪浅。
还有小米条这层血缘关系在,是自己怎么都阻拦不断的。
递过手机去,她想要拿着到旁边去打。
被扣住手腕,“就在这说。”
“……”
黎汐见无奈,只好就在原地拨电话。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来。
没等听到邱震的嗓音,就先听到了邱燕的哭声。
心顿时一沉。
“邱震哥……”
“我妈,没了。”
“……”
“她最后也没能看到我结婚。”
黎汐见心里的愧疚感达到顶峰,“对不起,我不知道江厌会来。”
她都已经保密了,连家里的杨姐都没说。
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邱震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
黎汐见有些气恼,瞪了一眼江厌,“都怪你,邱阿姨最后还是带着遗憾走的……”
“啧,你就不怕我带着遗憾走?”
“懒得理你。”
她把手机扔回去,要走。
江厌捂着刚包扎好的左胸,追上去,“去哪?”
“我还能去哪,回酒店拿包。”
“这事让阿正去就行了。”他顺势往黎汐见肩膀上一靠,“我头有点晕,得需要躺床上休息。”
她能听懂他的明示。
“容我提醒一下,江总,你在京林市南新区有两套别墅。”
就算没了江氏集团,也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里太空旷,我一个人害怕。”江厌说这话时,俊脸不红不白的,完全没有一丝丝的尴尬,“而且我现在头晕不舒服,需要人照顾。”
“阿正不能照顾你?”
“他是个男的。”
黎汐见蹙眉,“那你就花钱雇人。”
江厌说的认真,叹口气,“以后没钱了,现在我得省着点花。”
省钱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黎汐见怎么就这么想打人呢。
第118章 “我查过,你进入孕中期,可以做。”
“我房子有多小,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杨姐还住在我那里,你去不方便。”
黎汐见现在也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不过她还是不想有更多的接触。
江厌不悦起来,“黎律师,说好的契约精神呢?你答应过收留我的。”
“我是答应过,但这不是没地方住么,难道你和阿正睡客厅?你能睡就去,我不管你。”
她笃定他这奢靡日子过惯了的集团总裁忍不了。
结果……
“没事,小米条说了,我能睡在她屋。”他瞥一眼阿正,“你去住别墅。”
“是,江总。”
……
江厌和黎汐见默契的都没提及林茵茵的事。
一个自知理亏。
一个不想再触及。
回到住处,她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这一身满是血迹的婚纱,拿了衣服去浴室。
折腾这一顿,此时已经是深夜。
杨姐和小米条都睡了,客厅里静悄悄的。
黎汐见也乏累,想着等下出去后,先给江厌拿被子和枕头,让他在沙发凑合一晚,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可从里面洗完澡出来,客厅还哪里有人?
她推门进卧室,江厌赤着胸膛半躺在床上,“这次我来的匆忙,半件衣服都没带。”
“……那你也不能睡在我这里。”
“我睡外面,明早等杨姐一出来,把我看光?”
黎汐见被气笑,“谁要看你。”
他轻哼一声,摸摸自己那线条分明的腹肌,颇为自豪的抬抬眉骨,“不好看?”
都快两点钟了,她真没心情和江厌斗嘴。
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和枕头,到外面拽过来一块小米条的游戏地垫铺上。
“不想去客厅,你就打地铺。”
“脏。”
“你是来度假的么?觉得脏,可以给阿正打电话,让他现在来接你。”她忍无可忍,“江厌,你闹这一通,又把我平静的生活打乱了,我没赶你出去已经是极限,别忘了,我和你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黎汐见只是软肋被他拿捏,但不代表过去的事情也能一笔勾销。
伤害是不能被抹去的,起码在她这里,不能。
时间悄然流逝。
卧室安静得能闻针落地。
江厌拧起浓眉,沉默良久,不做挣扎了,干脆交实底。
“我在来京林的飞机上,已经想清楚了。”
“我不能没有你。”
他甚至可以选择死,也不能选择失去黎汐见。
“我做错了事情,我认,但这个惩罚太重了。”
江厌漆黑的眼眸似要把她吞没掉,“换一个,你随便换,我没有怨言。”
因为只有在黎汐见的身边,靠近她,江厌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能喘气的。
她嗤一声,“话别说的这么绝对。”
“那你换一个,我听听。”
“好。”既然他想听,黎汐见就能说给他听,“你永远别想要任何名分,我有绝对的自由去交友,包括异性朋友,跟谁出去约会,晚上回不回家,你都不准过问半句。”
“……”
绝杀。
江厌撩起单薄的眼皮,不满的斜过去,“你够狠。”
他单手撑起身体,下床一步步逼近她,高挺的眉骨抬着,“那我请问黎律师,你和其他男人出去约会,夜不归宿时,我算是个什么?”
“我说了,你没有名分,什么都不算,哦,不对,不准确,日后我如果有正牌男友的话,你算男小三。”
“黎汐见!”
“你喊也没用,是你让我换一个条件听听的。”
她都讲了,让他话别说的那么绝对。
江厌气急,无奈面对一个孕妇,自己未来孩儿他妈,也只能把人揪过来凶狠的吻。
黎汐见挣扎,可双手都被攥住,高举到头顶。
他总算又尝到了滋味,哪里是那么容易停下的。
从啮咬到大肆侵略,丝毫不给她留喘息的机会。
微凉的唇顺着她耳垂,故意呵气,引得黎汐见发颤。
“你放开我。”
“不放。”
“我怀着孕呢。”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她干脆拿来当挡箭牌。
江厌听完,倒是笑得更放肆,“我查过,你进入孕中期,可以做。”
“……”
“正好,我们还没试过孕期。”
这男人太过危险。
黎汐见很清楚的认知到,自己永远占不到上风。
正想着要怎么脱困的时候,江厌突然道。
“可以。”
“什么?”
“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
短暂的震惊后,她反应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边答应我,背后去搅局,让任何异性都不能靠近我,对吧?”
“我是那种人?”
“你是。”
江厌双手一摊,“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就判定我要使坏,证据呢?”
黎汐见无情嘲讽,“你刚把我从婚礼上掳走,还撕了婚纱,江总失忆了?”
“那时你还没提出新条件,不算。”
她语塞,只剩瞪眼。
“黎律师,法庭上讲求的是谁主张谁举证,我说我能做到,你反驳我,要拿实证的。”
用对方的职业特性,去堵对方的嘴,这个游戏太好玩了。
黎汐见本来很气。
但想想,她又不气了。
“是不是只要我有证据,证明你做不到,你就自愿彻底永远离开我的视线?”
“是。”
“行,你说的。”黎汐见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文档,直接草拟出一份协议打印出来,“签字。”
和他这种爱出尔反尔的男人,就得白纸黑字的写下来。
江厌一脸平静的走过去,丝毫没犹豫,大笔一挥签上名字。
她把协议收起来。
一转身,某人已经在解西裤上的皮带扣了。
“哎你……”
江厌挑眉问,“怎么,我穿着它睡觉?”
“那你也不能脱了啊。”
“嗤,孩子都有了,我哪里你没看过。”他褪得相当自然,没一点拘谨以及害羞的意思。
眼见江厌的手搭在最后一层上,黎汐见赶紧道,“你有短袖和换洗衣物在,别什么都不穿。”
她立马去翻柜子。
身后,江厌的声线阴恻恻的。
“别找了,都被你扔了。”
“……”
对哈,自己好像确实扔了。
黎汐见蹙着眉头停顿了下,猛地反应过来,“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第119章 怪不得很多男人爱吃软饭呢,确实好吃
“我现在敢让你一个人?”
刻骨铭心的教训,来一次就够。
第二次他受不住。
黎汐见想到什么,嫌弃的看过去,“江厌,你还翻垃圾桶?”
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扔了什么。
当时可是都塞进了袋子里的。
“你的洁癖呢?”
灵魂拷问又来了。
江厌索性翻脸,“你睡不睡?不睡做点别的。”
“……睡。”
她是真困了。
不过即使在同一张床上,黎汐见也是自己盖一个被子,扔给江厌一个,侧躺过去,只留给他个背影。
江厌生等着她睡着,一点点挪过去,伸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嗯,这么摸,其实是有些隆起的。
只是黎汐见太瘦,站起身时看不出来。
掌心不舍得离开,他就好像能感应到里面的胎心在跳似的……
突然,睡熟的她无意识转身,刚刚好落在江厌的怀里。
动了几下,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蜷缩着。
他呼吸都屏住了,即使这个姿势会令伤口隐隐作痛,却还是由着黎汐见自己找。
再次安静下来后。
江厌慢慢的,慢慢的,把人圈进怀里。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
不就是江氏么?
没了便没了。
……
第二天,黎汐见惺忪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是贴着江厌胸膛睡的!
惊得立刻想往后躲,幸好腰上有一只结实的手臂箍着。
“黎汐见,大白天见鬼了?”
她身后就是床边,翻身肯定会掉下去。
“还不如见鬼。”黎汐见推开人,想把视线挪走,因为江厌没穿衣服,可又看到他的伤口处,有渗血的痕迹,“你,你是不知道疼么?”
“你说这个。”江厌指了下自己的左胸,“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这可是你非要抱着我睡,才这样的。”
“……”
她不敢轻易反驳。
是因为自己平时睡觉,要么蜷成一团,要么就抱着被子蜷成一团。
确实有这么个习惯,应该是他当被子了。
“弄得我这一晚,一会起来一会下去的,根本没睡好。”
黎汐见没理解,“什么起来下去?”
“你自己想。”
江厌撑起身体要下床,忽然想起自己没衣服这事儿。
“……有毛毯么?”
“有。”
黎汐见赶紧去给他拿。
江厌给阿正发消息,让他去给自己买衣服送来,然后才裹着毛毯进浴室。
她不知他已经吩咐了阿正,还轻咳一声,问,“附近有男装店,但不是什么名牌,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一身衣服?”
“要。”
黎汐见披了件外套,匆匆忙忙下了楼。
到店里给江厌买件黑色短袖。
没给男人买过裤子,也不知道他腰围多少,没办法,她就拿了条松紧腰的短裤回去。
反正他想穿就穿,不想穿就算了。
没想到,某人现在一副全放开了的模样,给什么穿什么。
俨然是个又乖又听话的形象。
冲过澡套上短袖短裤,其实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之前一年四季,江厌都是长裤,上身要么衬衫西装,要么冲锋衣,短袖也只是在住处时会穿几次。
从浴室走出来,黎汐见的视线下意识就被他的腿吸引了——
又白又直。
像个女人的。
“看什么,想摸?”
她脸一红,“自恋。”
“呵。”江厌故意抬腿,在黎汐见眼前晃了晃,“想摸就摸,限时对黎律师免费。”
“幼稚,赶紧收拾,出去吃饭。”
杨姐那边早餐都做好了。
他鼻音轻哼了声,“突然发现,怪不得很多男人爱吃软饭呢,确实好吃。”
喜欢,爱吃,多吃。
……
黎汐见坐在餐桌旁,想拿手机发微信问问邱震那边怎么样了。
邱母葬礼的时间有没有定,需不需要去帮什么。
点开微信后,她忽然发现自己被首华律师的群移除了。
不止这样,连之前沟通案子,与当事人建立的一个个小群组,邱震也都解散了。
黎汐见单独去看邱震的账号。
朋友圈还在,没被删除。
只是这么一来,她就更不好意思去给邱震发消息了。
显然,他在生气。
而自己确实是答应了,但没做到,给邱母留下了遗憾。
想了想,黎汐见给邱燕发了条消息。
【节哀,还有,对不起。】
没一会儿,邱燕回复过来。
她应该也发现自己大哥把黎汐见踢出群的事了。
【没事的汐见,我母亲过世是因为肝癌,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有心理负担,也别搭理我哥,他抽风。】
【邱震哥很生气,我也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好。】
【等他缓过来劲就好了,你还不知道么?我哥向来没多大脾气,他也不舍得跟你生气,一时而已。】
邱燕反过来安慰自己,倒更让黎汐见觉得愧疚了。
而始作俑者倒悠闲的走出来,坐在她身边。
“不联系邱震?”
这是反话。
“联系了,一会就去看他。”
某人承诺以后不会管自己任何,她倒是想看看,这承诺能坚持生效几天。
“成,我送你去。”
江厌还真没反对,拿了双筷子塞进她手里,“快吃,别耽误时间。”
“……”
早餐吃到一半,江厌的手机响了。
他黑眸瞥了眼,拿手机起身要回卧室。
黎汐见猜到了这应该是何老打来的,所以她拉了一下江厌的衣角。
“和人好好商量,别冲动。”
何老只是想让他留在港岛,估计事情是有可转圜余地的。
“我从来不冲动。”
“……”
江厌进了主卧,接起这通电话。
“何老,你执行协议吧。”
手机那边,何老被气得不行,“我当初从江家把你救出来,冒了多大的风险,押注在你身上,你现在为了个女人,就要放弃?”
“你别忘了自己的来时路,每一步你自己付出了多少!”
他没忘。
只不过……
“江氏给你了,何老,你不亏。”江厌薄唇微勾,“我也不亏。”
“真就为了那个女律师?你真是疯了,和你父亲一样疯。”
“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我这年纪,该成家生子。”
“那就把这女律师带来港岛,怎么就非得留在内地?”
江厌视线瞥了眼主卧的门,没有丝毫犹豫,“她说过,她不喜欢港岛。”
当然,他也不喜欢。
第120章 “黎汐见,你会不会嫌弃我?”
挂断电话从卧室出去,黎汐见正站在门口等。
看着人,她赶紧问,“怎么样?”
江厌双手一摊,叹气,俊脸上满是无可奈何,“不怎么样,我刚才苦苦求他再给我次机会,何老根本不给我商量余地。”
“……”
黎汐见虽不是商界的人,但他的话确实符合常理。
那可是整个江氏集团,那个何老应该会很想要吧?江厌跑到京林来,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他。
“你现在飞回港岛,再和他当面谈谈呢?”
“何老估计都不会见我。”他随即叹了口气,走回卧室坐在床边,一副失意落寞的样子,“怨不得谁,都是我咎由自取。”
江厌这么说,再加上他那垂头丧气的神色,黎汐见还哪里舍得再训斥他做事混不计后果了。
她抿抿唇,犹豫片刻,还是跟过去安慰道,“事已至此,如果对方不肯和你协商,那你也没办法,只能认。”
毕竟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世上又没有后悔药。
江厌立刻顺着说下去,“我现在真是一下子变成穷光蛋了,黎汐见,你会不会嫌弃我,把我从你家赶出去?”
不过这个时候,黎汐见在很认真的在考虑如何处理,压根没空理会江厌的哭穷。
“你不是还买了两套别墅,放在我名下吗?这个财产算自愿赠与,而且涉及到三方,何老应该收不回去。”她想了想,“我之前咨询过,两套应该能卖出起码一个亿,不然你拿这笔钱,再从零开始创业吧。”
江厌一听要卖别墅,心里雀跃,脸上还得演着为难。
“这是送给你的,我怎么还能要回来?”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卖掉吧,然后做点投资之类的。”
“行。”
他点头,一口答应。
这样,就能省得黎汐见总想把自己赶到别墅去住了。
“吃饭吧,遇着再大的事情也得吃东西。”
“嗯。”
她刚要走,江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黎汐见连忙回头,“你看看,是不是那个何老改主意,又想和你协商了。”
“不是,垃圾短信而已。”
等她离开,江厌才低头去点开消息。
还真是何老发来的。
【江厌,不然我们各退一步呢?我可以允许你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内地停留,就算我求你,你回来继续做这个总裁吧,江氏没你真的不行。】
他黑眸瞥了眼正在给自己盛粥的黎汐见,然后,赶紧把短信给删了。
以绝后患。
……
吃过早餐以后,黎汐见先去了一趟京科律所。
再怎么居家办公,自己也算入职了,离得又这么近,所以负责人通知开会的话,她还是尽量出席。
走进会议室,黎汐见忽然发现好几个新面孔。
瞧着像大学刚毕业,过来实习的那种。
李维先讲了一下近期京林市官司的趋向,总结法院那边判决的一些偏好与证据的认可度,她觉得说的很有道理,就一直在低头记录。
等会议正题结束后,开始指派律所的老律师带新人。
没办法,这是律协统一给的任务,黎汐见懂。
因为首华那边年年也必须得收一些法学系的实习生。
眼见李维把前面的几个律师都安排完了,到最后还剩两个没人领,黎汐见主动道,“李律,这两位实习生我来带吧。”
她想着同级别的律师都分到了任务,自己要是搞特殊,以后难免落人口实。
李维一愣,下意识找借口,“你这怀孕呢……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带过四届学生,也算有经验,交给我吧。”
“……”
就这样。
黎汐见多了两个实习生徒弟。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会议结束后,李维给江厌打电话,支支吾吾半天,才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真没想到黎律师会突然来参加会议,更没想到她能主动分摊带实习生的责任。”
一般这种时候,律师都嫌麻烦,耽误自己接案子开庭,能推则推才对。
“她就这样。”江厌此时还很淡定,嗤了声,“是只心软还很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兔子。”
黎汐见做出这事儿来,一点都不意外。
“还有别的事情么?”
见李维还不挂断,他挑眉又问。
“有……”
“说。”
“这,这俩实习的……都是男生。”
“什么?”
……
黎汐见在回家的路上,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先给邱燕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彩铃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
“汐见。”
从声音上就能听出来,邱燕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你和邱震哥怎么样?要不要我过去帮帮忙。”
她没敢贸然直接去,主要是怕刺激到邱震。
很显然,他在气头上。
说话做事都会有冲动的成分。
“不用,我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后天举行葬礼。”邱燕停顿了下,道,“但……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我不建议你来,因为我哥情绪还没完全稳定,你怀着孕,别出什么事情。”
“可阿姨生前对我那么好,我不去参加葬礼,心里过意不去。”
“人都没了,不需要有什么过意不去的。”邱燕好像一夕之间就成长起来了似的,哑着声音开口,“已经去世的怎样都活不过来了,活着的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她提示的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时候的邱震,需要冷静,不适合见面。
会有无法预测的后果。
黎汐见自然明白,“那好吧,如果你哥心情平缓些了,记得告诉我一声,终究是我做错了事,这句对不起还是要当面说的。”
“嗯。”
挂断电话,上了电梯回到家。
江厌正在浴室对着镜子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她赶紧换了拖鞋过去,“你别乱弄,会感染的。”
“没事,死不了。”
“等出事的时候后悔也晚了。”黎汐见拿过他手里的药瓶,“去卧室躺着,我给你涂。”
江厌没动,漆黑的眸子盯着人,“还是我自己来吧,本来就寄人篱下,怎么敢让你伺候。”
阴阳怪气。
“……你到底上不上药?”
“上。”
第121章 “黎律师,可怜可怜,嗯?”
“嘶……”
“疼……”
“轻点……”
黎汐见琥珀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然后手里拿着棉签,假装过去涂他伤口。
结果根本没碰到,某人已经嚷嚷疼了。
她沉下脸,瞪过去,“你再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嘴缝上。”
江厌满眼的无辜,“是真疼。”
“把刀尖往里面抵的时候想什么了?”
“在想,我绝对不能让你嫁给别人。”
“……”
懒得斗嘴,于是瞪了他一眼。
但黎汐见手上的劲儿还是尽可能的一轻再轻。
药上完,她又特意去洗手消毒,回来把纱布叠成四方形,帮江厌覆住伤口。
再抬眼去看他。
突然发现江厌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不舒服?”
“嗯,很不舒服。”
黎汐见的指尖在他胸膛上,抚来摸去的,谁能忍得了?
她起初还没往偏的地方想,下意识去探江厌的额头,然后,目光触及到某处,才察觉不对劲。
“你!”
想缩回手,已经晚了。
他仗着有伤,笃定黎汐见不敢挣扎,直接把她往怀里一带,翻身压着,居高临下的抬了抬眉骨。
“黎律师,可怜可怜,嗯?”
江厌故意咬了下她耳垂,“三个多月了。”
他憋得脑仁疼。
“不要。”黎汐见气得想踢江厌,结果反被缠住腿,动弹不得,“我怀孕呢。”
“知道,我轻点。”
他知道这种事情想让她点头,那比登天还难。
不过没翻脸,就等于没那么生气,就等于可以。
……
黎汐见是真服江厌。
什么时候都能有兴致。
那胸前的伤口刚刚换完纱布,都渗出血丝了,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样。
倒是她一蹙眉,江厌就立刻停下来。
“痛了?”
黎汐见又急又恼,还反抗不了。
巴掌大的小脸一片酡红,甚至都不知情况怎么就急转直下,到了这步田地。
“你,你在这种时候,能不能别说话?”
衣衫半褪,开始都开始了。
江厌问这些让她答什么?
根本就是故意的。
某人浓眉一挑,了然,“哦,懂了。”
“你懂什么。”
“不是痛,是舒服。”
他又贴过去,尾音故意拖长,带着几分被砂砾摩挲后的颗粒感,“我也是。”
“滚!”
黎汐见干脆用枕头蒙住面,不想看他。
江厌偏要扯开。
还半哄半骗,“让我看着你,这样快。”
“……”
一个小时后,他还没结束,她的脸更红了。
也分不清是气的,亦或者其他。
黎汐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江厌赶出去,随便他要住大街还是火车站。
……
她本就没什么力气,现在更是筋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连收拾战场都是江厌一个人完成的。
餍足后的他冲了个澡,低头看了眼有血丝的纱布,想都没想,直接扯掉扔了。
这才多大点伤口,也就黎汐见怕吧。
走出浴室,换了身阿正刚拿来的衣服,还是穿长裤更自在。
客厅里,小米条正啃着刚送来的草莓塔,一看到江厌,眼睛都亮了。
“草莓塔叔叔,你要吃吗?”
“太甜了。”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黎梨已经凑过来了,“这个不甜,你吃一口。”
东西都送到嘴边了,虽然上面还有小米条的口水,但,这毕竟是小孩子的心意。
江厌咬了一口。
嗯,还是太甜了。
黎梨枕着他的腿躺下来,翘起小脚丫,“草莓塔叔叔晚上能给我讲故事了。”
“能,以后每天都给你讲。”
手机响了声提示音。
是李维发来的消息。
【江总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给黎律师换两个女实习生。】
轻哼了下,心情大好,江厌改成去揪黎梨的小辫子。
“小米条,你说你妈咪怎么就……那么好骗呢。”
怎么就会有人又聪明又好骗。
蠢兔子这个称呼,真的很适合她。
枉当初在港岛刚见她时,还觉得这个律师智商高反应快,做事杀伐果决,都不怕得罪江家那老东西。
结果相处下来发现,却是个极心软的。
黎梨哪里听得懂这些,回答的很认真,“妈咪说过,骗人不是好孩子。”
“那你妈咪自己也骗人。”
“嗯?妈咪骗你什么啦?”
“她说和我彻底结束。”
最后还不是收留自己登堂入室,黎汐见被累得大白天在卧室睡觉。
“不要结束,我喜欢草莓塔叔叔。”
小米条赶紧去拉住人。
江厌抬手,帮她把嘴边的奶油擦掉,“嗯,没白疼你。”
……
黎汐见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
杨姐把晚餐都做好了,她才醒过来。
从卧室出去,客厅的场景,一片和谐景象。
小米条在拿江厌的手机看动画片,江厌像个大爷儿一样斜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和女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有时候真服他。
能和黎梨聊上半天。
看到她人,江厌才起身,“睡好了?”
黎汐见狠狠剜一眼,去厨房帮杨姐把菜端出来。
很丰盛的四菜一汤,还有杨姐亲手做的面点。
江厌拉开椅子坐下,她突然仰头看他,道,“京科律所,是不是你开的?”
幸好他反应快,淡定的拿起筷子,“我开律所干什么,真改行当律师?”
“那就好。”黎汐见也拿起筷子,“今天负责人给我派了两个实习的,都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
江厌漆黑的眸睨过去,知道她这话里有话。
“明天这两个实习生要是被换了的话,那京科肯定和你有关系。”
“……”
“我再给你个重新回答的机会,京科律所到底是不是你开的。”
他眼皮子倏然一跳,嘴硬,“不是。”
“行,吃饭。”
江厌心虚的轻咳两声,起身,“我忘了洗手。”
快步走进主卧的洗手间里,他立刻拿出手机来,给李维发消息。
【把那俩男实习生还给黎汐见。】
李维几乎是秒回,【啊?您确定?】
【还给她!】
【是。】
收起手机,江厌揉了揉眉心。
他突然发现,搞定黎汐见,其实比搞定一整个集团还要难。
因为这女人的智商,偶尔也是上线的。
第122章 “嗯,那投诉你始乱终弃。”
第二天,黎汐见就按正常上班时间到的律所。
毕竟现在要带实习生了,不能让人觉得自己不守规矩。
“你们叫什么名字?”
黎汐见昨天都没仔细看,今天近距离瞧瞧,竟有种年轻真好的感觉。
那自然而然散出来的青春气息,是自己许久都没有过的。
果然,班上的多了,就会有班味,死气沉沉的。
“黎律师,我叫靳之樾。”
“我叫彭桉。”
黎汐见笑笑,“你们这一代的父母,都很会取名字。”
她拿了一张纸出来,把笔递过去,“写一下。”
免得日后自己在提交实习资料的时候,打错人家名字。
之前黎汐见就弄出过这种笑话。
等这两个实习生都写完后,她第一眼就被彭桉的字吸引到。
一看就知道是学过书法的,字迹刚劲有力,看起来真不像是二十岁人写出来的。
“原来是桉树的桉。”
彭桉性格似乎有点腼腆,站在那不好意思的低头笑。
靳之樾就相对来说外向一些,很主动的问了关于实习期的工作内容。
“不用太紧张,一般就是熟悉熟悉律师的日常工作流程,然后多接触各种当事人,从中学习到经验。”
课本上的东西,属于纸上谈兵。
等应用到实际的时候,就会发现现实中的情况各式各样。
黎汐见至今都还记得自己刚到律所实习的那年,遇到的官司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比如,丈夫给小三转账,在小三住处吃喝几年,然后再与妻子商量好起诉小三返还转账的钱,小三败诉后赔了钱,又反诉原被告诈骗。
这三个人在开庭时,就吵成一锅粥。
学校里,可学不到这些。
“那我们坐在哪里?”
“我对面的两张桌子,你们在那就行。”黎汐见低头拿了份资料给他俩,“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案子的诉状写出来,记得结合证据写,不要夸大,也不要忽略有利于我们胜诉的部分。”
“好。”
安排好实习生的工作,她和案件当事人约的时间也快到了。
起身刚出去,律所前台就通知会客室有人等。
黎汐见要下楼,看到李维拿着一摞似乎是证据的资料,正皱眉翻手机。
“怎么了?”
“咱们律所接的案子太多,律师都在忙,这证据是要提交给南新区法院的,今天是最后一天期限,当事人才整理好拿来,可我现在找不到人去送,我这十分钟后就得动身去高院开庭。”
可黎汐见也有事情。
她想说让实习生去给送一趟,结果目光落在这个案子标的额上。
两个亿。
真是特大案件。
突然,黎汐见想到了个人。
“李律师,我帮你找个可靠的人去送,等下我让他联系你,他肯定能平安送到。”
李维顿时松口气,“那好啊,你都保证的人,必定是不会出岔子。”
“嗯,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那边有当事人,先过去了。”
“好。”
李维看着黎汐见拿出手机,边下楼边打电话。
他站在原地等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就响了。
低头一看来电号码——
傻了。
“……江,江总。”
“呵,送文件?”
李维瞬间都冒汗了,“不不不,不用了,我官司往后推推,自己去送。”
江厌冷嗤一声,“等着,我现在过去。”
“真不用!”
“你想被黎汐见发现?”
“……那您来吧,我在门口等着您。”
……
京科派给黎汐见的第二个案子比较简单,就是个合同纠纷。
虽然是原告,不过她看过证据后,觉得对方很有可能会反诉过来,并且有一定概率会输了官司。
“对方也找了律师,据说是在京林市很厉害的一个,所以我就找到了你们京科。”当事人一脸的愤怒,“明明他违约在先,却倒打一耙,我就算是花再多的律师费,我也要赢,这是我的面子问题。”
黎汐见理解他的心情,顺口问了句。
“知道对方的律师是哪家律所的吗?”
“还能是哪家,首华律所的。”
她一怔,秀眉挑起,“那该不会,请的是邱震律师吧?”
当事人一拍手,“对对对,就是一个叫邱震的。”
“……”
好嘛。
黎汐见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得和老东家对簿公堂了。
送走了当事人,她从会客室一出来,就看到律所大厅有个眼熟的身影。
江厌?
“你怎么在这。”
黎汐见走过去,瞧着他手里没拎东西。
应该是已经送完资料了。
“用我的时候,让我立刻下来,用完以后问我怎么在这?”江厌撩起眼皮,阳光照下来,把他身后的影子拖长,一脸不悦,“你们律所投诉部在几楼?”
“你要干什么。”
“投诉黎汐见律师两面三刀,表里不一,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她仰头瞪他一眼,“不会用成语请不要乱用。”
“嗯,那投诉你始乱终弃。”
黎汐见被气笑,拉着人往自己办公室走去,“你中午吃饭了吗?”
“这不是在等你请。”江厌双手一摊,“我没钱。”
“连吃个饭的钱都没了?”她微微蹙眉,“这何老也太狠了。”
“银行卡全被冻结。”
黎汐见心里一软,觉得江厌这个大手大脚惯了的人,突然没钱,肯定落差感会很大。
她回到办公桌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里有京科刚开给我的十万预结款,你先花着。”
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花上女人的钱,江厌接过卡来捏着,修长的手指转了转。
“黎汐见,我这个品质的男模,你花十万就想包?”
黎汐见本来是同情他的。
现在只想把江厌一脚踢出去。
“不想要就拿来。”
“啧,想要。”他直接收进冲锋衣的口袋里,“既然拿人钱财,晚上我一定好好服侍黎律师。”
她无语,知道江厌没个正经时候,索性低头工作。
江厌长衣长裤的,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黑眸打量着黎汐见的办公室。
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那俩男徒弟呢?”
“在对面。”
他直接看过去——
嗤。
都没自己帅。
第123章 和女骗子的那份字迹,完全不同
一个个毛都没长全的样子。
视线敛回,江厌重新落在黎汐见的身上。
她在整理证据,一会看资料,一会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江厌无聊,起身走过去。
无奈男人的身高实在优越,他一靠近,黎汐见就能察觉到。
“又干嘛?”
“看你的字,好像抓两只蟑螂放上去,都比你写的好看。”
她瞪人,“这只是给我自己看,又不提交上去,整理完就扔了,写那么规整没用。”
江厌拿起来看了看。
其实就是潦草些,还不至于很丑。
结果下一秒,黎汐见直接递了只笔过来,“我想起来了,你的字好看,那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把这份会议总结誊抄一下吧?”
她开会的时候为了能跟上李律师的分析速度,写的很快。
还在想今晚有空的话,再抄写一遍来着。
这不,刚刚好。
“黎汐见,你在这儿废物利用呢?”
她一耸肩,“你是废物?”
江厌黑眸不满的斜过去,“所以我拒绝被利用。”
黎汐见知道他吃哪套,双手合十,配上无辜的表情。
“你不帮我,晚上我就得加班,这还有很多事情呢,估计凌晨都不一定能休息。”
江厌鼻音哼了一声,捏着她的后颈扯过来狠狠亲一口。
“黎汐见,你演技很假。”
“管用就行。”她弯着眉眼笑,把笔塞进他手里,“谢谢。”
……
江厌平时在江氏集团,最多也就是签个字。
等把这一整页的会议总结都抄完,他的俊脸黑得活像锅底,能滴出墨的那种。
不爽的睨了一眼黎汐见,然后低头给李维发信息。
【你下次开会再说一大篇,就把你嘴缝上。】
李维吓得都不敢问怎么了,赶紧回,【明白,我一定简短!】
这边,黎汐见也弄的差不多了。
拿过江厌写的笔记一看,简直惊艳。
彭桉的字迹和他一比,还是差了些笔锋上的味道。
“你的字还和以前一样漂亮。”
江厌精准的抓到关键词,“以前?你以前看过我写字?”
黎汐见身体一怔,连忙找补,“啊,在港岛的时候,我不是见到过。”
“那也算以前。”
“怎么不算。”
他暂且放过人,目光盯着她笔记本上之前写的那些总结。
“你说一个人,有可能笔迹完全改变吗?”
黎汐见停下手里的工作,认真解答,“按说是很难完全改变的,但凡事有个例,无法绝对,所以司法鉴定上,我们申请三方笔记鉴定时,都会再提取当事人目前的笔迹,以及之前的一些签字,例如,当事人办理银行卡的签字笔迹,当事人在其他场合签字过的合同之类的。”
“那一个人想要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可能完全相似吗?”
“也是有这个概率的。”
江厌浓眉微挑,“那你呢?你十年前的笔迹,和现在一样么?”
“比现在好看。”她抿唇一笑,从身后的一大堆卷宗里,拿出了个文件夹,“呐,这是我大学时候的课堂笔记。”
他接过来翻看了下。
确实。
比现在工整许多。
但,依旧并不眼熟。
和女骗子的那份字迹,完全不同。
“参加工作以后,讲求的是效率高,就没时间静下心写了。”
江厌似有嘲讽的笑了声,“借口。”
“没骗你,是真的。”黎汐见撇嘴,“你不信就算了。”
她话音刚落,靳之樾突然过来敲了敲门。
“黎律师,诉状我写好了,你有空看一下吗?”
黎汐见赶紧抬头,“有,你拿来吧。”
靳之樾走过去,把打印好的诉状放到了桌子上。
视线难免好奇的偷偷瞥了眼旁边坐着的江厌。
这男人的脸要是放在自己学校……
恐怕全校的女生都没心思学习了。
所以,他和黎律师能是什么关系?
是她的当事人?
江厌自然也察觉到了靳之樾的目光,但他没戳穿靳之樾的偷看,而是伸出手,像平日里那样勾了一缕黎汐见的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
这暗示太明显。
靳之樾立马就懂了。
“那,那个,黎律师你先忙,我回去了。”
“好。”黎汐见还没意识到什么,点点头追问,“彭桉的写完了吗?”
“他没有,不过也快了。”
“那等你们两个都完成,我一起看。”
靳之樾离开后,还特意帮黎汐见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江厌满意的勾唇,黑眸带着几分笑意,“你这个徒弟,看着挺机灵。”
黎汐见嗯了声,“我也这么觉得,那个彭桉性子就沉闷一些,不过他的字写的很好看。”
听到自己女人夸别的男性。
他立刻敛起笑意,“有我的好看?”
“那没有。”
“哼。”
这还差不多。
江厌看了眼时间,“快午休了,黎律师要请我吃点什么。”
“我不是把钱给你了吗?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
“这钱随意由我支配?”
黎汐见点头,“嗯。”
“对了,你在京科律所的咨询费,每小时多少钱?”
“还是一千,正常我这个级别的律师,就是这个价了。”
不会有太大的浮动,除非升级。
“哦。”
他把银行卡往她的办公桌上一拍,“那我要刷卡,约黎律师两个小时的咨询时间。”
“……神经病。”
……
最后,黎汐见还是被他磨着一起出去吃的。
京林市这边本身没什么特色菜,不过她倒是有几家私藏小店,带江厌去尝尝。
“有点辣,你可以吗?”
“我不是港岛人。”
“啊,忘了。”黎汐见笑了笑,对服务生道,“水煮鱼要正常辣。”
等人都走了以后,她才想起来。
“我就多余问你,你身上有伤,不能吃鱼也不能吃辛辣,等下就多吃点干煸四季豆吧。”
“晚上四季豆吃的够多了,不想吃。”
黎汐见一怔。
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
想到自己今天和当事人的谈话,她忽然叹口气。
江厌抬抬眉骨,“怎么?”
“我接的新案子,对方律师居然是邱震哥。”
这开庭时候见面,可是真尴尬。
“你怕什么。”他烫了瓷碟,放到黎汐见面前,“见前男友心虚?”
第124章 “你他妈不会喜欢男人吧。”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搅和了婚礼,弄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邱震哥了。”
他语气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有对邱震的不满。
“他觊觎我女人,搞出什么假结婚来骗你同情,反倒你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黎汐见觉得自己就不该和他聊这个。
“撇开后面的事情不谈,邱震哥这些年在工作上没少帮我,不然我带着小米条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小米条不是他女儿么?”
给她们母女些优待,这不正常?
“……”
黎汐见心虚得立马噤声,换话题,“总之,你让我很难堪。”
江厌也学她的模样,“总之,你不准嫁给别人,假的也不行。”
没得商量。
“请某人,正确的认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挑眉,可算抓着把柄了,“你只是寄住在我家,我和你之间没有关系,且,是你自愿的。”
“……”
“我想和谁做朋友,甚至嫁给谁,你都没权利抗议。”黎汐见耸肩,“想要看看协议吗?”
江厌咬牙,咯咯作响。
“行,我就是个出力的小白脸。”
她一笑,点点头,“你的形象蛮符合,其实如果你创业太辛苦,就不如去夜场闯一闯。”
江厌真是被气笑了。
“黎律师,劝人下海损功德。”
“我这是给你指明路,免得你劲儿多得没地方用。”
他瞪人,“我不去,我就都用你身上。”
一顿饭吃完,江厌又开车把黎汐见送回律所。
看着她进去以后,才给阿正打电话。
“在哪。”
“南新区别墅。”
“我去找你。”
江厌挂了电话,直接过去。
一进门,阿正显然是刚锻炼完,上衣的短袖都浸着汗。
“有烟么?”
“有。”
阿正立刻拿来烟和火,还不忘带上一盒口香糖。
江厌今天被气笑的次数够多了。
“这玩意儿干什么的?”
阿正规规矩矩的答,“抽完烟,不会被黎律师发现。”
“我难道怕被她发现?”
江厌冷睨过去,然后把手上的烟和打火机都扔了,“不抽了,没心情。”
“……”
“我给你个任务。”
“您说。”
江厌揉了揉眉心,“我总觉得,黎汐见和邱震之间的关系不对劲。”
他刚才在餐厅就意识到了,当然,之前也觉得过,可是没有证据。
自己查到的东西,似乎已经是被人隐藏好的了。
“那我再去查。”
“查没用。”江厌忽然笑笑,向阿正勾勾手指,“那邱震有个妹妹,邱燕,你知道吧?”
阿正立刻点头,“知道。”
“你去勾搭她,从她身上下手,探听点东西出来。”
那是个嘴不严的,而且和黎汐见关系好,又是邱震的亲妹妹。
一定能有意外收获。
“……”阿正的脸上难得出现为难的表情,“江总,我不知道怎么勾搭人啊。”
尤其还是女人。
让他打人还行。
“你长得不丑,这腹肌,这身材,直接向邱燕展示,然后问她要不要跟你睡。”
“……能行吗?”
江厌眼底也有几分心虚,“你问我?说的好像我有经验似的。”
阿正低下头,“那,那我真的要和邱燕那个吗?”
“当然,你得睡服她,睡觉那个睡。”说到这里,他才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没睡过女人?”
跟在自己身边这些年,也没见阿正身边有个什么异性。
“……没有。”
“先给你找几个练练?”
阿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
“女人你还不要,你没需求的吗?”江厌的黑眸落在他身上,倏然眯起,“你他妈不会喜欢男人吧。”
“没,没有。”他的脸都红起来了,要知道,阿正可是古铜色的黑皮,能看到脸红很不容易,“我只是……只是不想。”
“反正邱燕就交给你了,我必须要知道这中间的关系。”
究竟,黎汐见还有什么在瞒着自己。
直觉告诉江厌,这件事不小。
……
黎汐见以前就听说过,女人在孕期的时候,会比较敏感。
在怀小米条的时候因为每天忙的事情多,又要工作,又要处理家事,根本没时间想,可这一胎——
倒是似乎好像大概,真的是这样。
甚至江厌克制着,很轻很轻,也足以令她不自觉呻出声。
得了趣儿,他自然不会放过。
非揪着黎汐见问。
“喜欢这样?”
“这里呢?”
“黎律师,舒服吗?”
黎汐见又气又恼,还无法自控,只能去推人,“闭嘴。”
“那我可走了,我真走。”
结果江厌一动,她下意识攥住人。
可是把某人得意坏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黎律师。”
她真怒了,脸颊都滚烫着,“你到底做不做。”
“做,收了钱,这是我本职工作。”
一折腾,没一两个小时下不来。
黎汐见连晚上要带回家的工作都没做完。
躺在床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江厌冲完澡回来,从身后箍住她的腰,开始切入话题,“我这次来京林,不是把阿正也带来了么?现在我没钱给他开薪水了,打算辞退他。”
听到这话,黎汐见转过身去看他。
“那阿正回港岛继续做保镖吗?”
“我和他谈了,他不想,说看我在京林,他也要在京林。”
“阿正先生对你一直很忠心。”她想了想,“其实京林也有不少地方招保镖,可以让他去应聘一下。”
江厌继续拿指尖绕头发,“这是工作方面,我其实想着,阿正也年纪不小了,该有个女朋友,成家立业。”
黎汐见挑眉,“他多大?”
“33。”
“那确实应该谈恋爱了。”
他见时机成熟,立马开口,“你有没有合适的朋友,给他介绍一个?”
黎汐见有些犯难,“我身边的女生,要么结婚了,要么有男朋友,好像没有单身的。”
“邱燕呢?”
“她?她长得漂亮,性格又是外向活泼的,你觉得她会缺男朋友?”她撇撇嘴,“而且,你觉得她和阿正两个人配吗?”
江厌啧了声,“我家阿正不帅?”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他们性格有差异吧。”
“你这蠢兔子我都能看上,有什么性格差异是不能跨越的。”
第125章 “黎律师吃醋了?”
“我求你看上我的?”
黎汐见毫不留情的瞪一眼,“那你快收拾东西走,你看我留不留你。”
江厌现在哪敢在这件事上硬碰硬。
大丈夫能屈能伸,“错了,是我该庆幸黎律师看上我这个幼稚鬼。”
她也学江厌,狠狠的捏住他的唇。
“你这贱兮兮的嘴,真应该被毒哑,人家都是高冷总裁,到你这怎么是个话痨。”
江厌不可置信的撩起眼皮,“我不高冷?”
在港岛,明明很多媒体报道他什么矜贵倨傲,高冷寡言的好不好?
“高是,冷没看出来。”
某人撇嘴,“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快问问这福气还有谁想要,我转卖。”
要不是江厌还有任务在身。
他真想——
狠狠再教训教训这女人,的嘴。
“我说认真的,邱燕知根知底,和阿正刚好。”
黎汐见是真累了,说话都有些没力气。
“现在邱燕母亲刚刚去世,她应该没心情想这些,等过段时间的吧。”
过段时间?
江厌可没耐心等。
他现在特别好奇,究竟黎汐见和邱震之间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都是什么。
……
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感。
计划打算的很不错,但……
江厌和阿正两个人站在别墅大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也没商量出点有用的。
“你看我干什么,我栽在黎汐见手里,就没出过坑,一点经验都没有。”
阿正更是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江总,您好歹……还有过黎律师呢。”
他这,纯正原装。
江厌皱起眉头来,这事儿又不放心交给别人。
“这样,晚上我带你去夜店,你看看其他男的都怎么搭讪,学学。”
自家总裁交代的事情,阿正当然点头,“好。”
江厌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阿正立刻跟上,“现在就去?”
“去给你换身行头,收拾收拾。”他停下来,抬眸打量着阿正,“你笑一下。”
阿正:笑。
江厌皱眉,“丑死了,你还是装冷酷吧。”
阿正:……
带着阿正在京林市各大商场转了一圈。
无奈,他怎么搭配,各种类型的都试了,身上还是那种正义凛然的感觉。
好像脸上就直接写着“保镖”两个字。
回到车上,江厌揉了揉眉心。
“现在就只能祈祷,邱燕喜欢你这款吧。”
他是尽力了。
刚好外面开始天黑,江厌还特意找了家京林市最火的夜店,带着阿正前去学习经验。
结果一进去,阿正没等学什么撩妹经验呢,倒是来了好几拨女人过来撩自家总裁的。
“帅哥,喝一杯?”
“帅哥,交换下联系方式?”
“帅哥,我脚好痛,你扶我一下可以吗?”
江厌在港岛不是没去过夜店。
但,京林的女生显然更大胆开放。
有个甚至干脆把自己吊带故意弄开,过来求他帮忙系上。
要不是江厌躲的迅速,就真被摸到了。
喊来老板请了两个安保在卡位旁守着,这才算消停。
他给阿正递了个眼神,“学到没?”
阿正为难,“江总,我也不能穿吊带啊。”
“……”
江厌刚想踢他,手机就响了。
是黎汐见打来的。
也没多寻思,直接按下接听键。
“嗯?”
“你去哪里了?”
她今天在律所加了个班,下班以后回家,杨姐居然说江厌一整个下午都不在。
“我——”
江厌刚说一个字,夜场就开始放下一轮音乐,MC在拿着麦克在台上喊,“让音乐穿过你的身体,麻醉你的神经,忘记一切烦恼,打开你们美丽的心情,用力的摇摆!”
等他再往下说时,就发现通话被挂断了。
黎汐见挂的。
江厌瞬间坐不住,立刻起身,“完了。”
“你在这学吧,我得走了。”
阿正也跟上去,“江总,也带我走吧。”
他这看了半天,那些男人说话油腻腻的,表情和神色,哪个也学不来。
“你真是——”
“不愧是跟着我的。”
简直如出一辙。
……
江厌以最快速度回到黎汐见那,输入门锁密码,被提示。
“您输入的密码有误。”
“……”
再按一遍,还是。
他只能敲门,“黎汐见,开门。”
没人应。
没办法,江厌又喊,“小米条,开门。”
这回里面终于有说话声了。
“是草莓塔叔叔!我来啦!”
门被打开,江厌抱起黎梨先亲了一口,然后赶紧换鞋去推主卧的门。
关着的。
他无奈,干脆隔着门解释。
“不是我要去夜店的,是阿正非要去的,我都说不去不去了,他说想看看京林这边最热闹的地方。”
没一会儿,黎汐见打开门。
她穿着身居家服,琥珀色的眸子瞥一眼,“你这话,自己信么?”
江厌倒没有尴尬,甚至抬抬眉骨凑上去,“黎律师吃醋了?”
“我才没有。”黎汐见走回去,坐到自己书桌后,“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把心思用在创业上,而不是破罐破摔。”
啧。
他女人还真在担心自己会因为失去江氏而萎靡不振呢。
“真的只是去看看。”
“江厌,我在和你说认真的。”黎汐见属于务实派,所以还是更多的会考虑到江厌对于事业上的落差感,“你对工作方面,怎么想的?”
“创立新公司。”
这是肯定的。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迟疑了下,温声试探的道,“另外……你母亲是不是还在港岛呢?”
江厌点头,“嗯。”
“你都不在那边了,把她接过来吧。”
黎汐见觉得上一辈年纪大了,肯定会想和儿子在一起。
再说,单独留在港岛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提及这个,江厌的俊脸微沉,似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
她想的比较多,于是开口问,“你是不是怕把你母亲接来,会没地方住,也没人照应?我想了,本来我也是要换大些的房子,其实可以——”
“我妈不能和你一起住。”
“为什么?”
“别问了,就是不能。”
江厌不知自己该怎么说。
就母亲现在的精神情况,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就会把这个家里的东西都砸烂,甚至有伤人倾向。
他怎么说?
第126章 “我坚决以身相许。”
“哦,那当我没问。”
黎汐见的情绪明显落下去。
江厌不想她这样。
垂眸考虑了片刻,他走过去,把黎汐见拉进怀里,“我和你说过吧?我母亲被软禁过一段时间。”
“嗯。”
江厌还带自己去看了那个房子。
“他们……并没有善待我母亲,导致她精神上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些年我有找很多医生给她医治,可始终没见效。”
黎汐见怔了怔。
没想到原因竟是因为这个。
停顿几秒,她皱起秀眉来,“那你就更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港岛了啊,像这类有心理创伤的人,更加需要熟悉的家人在身边。”
江厌抿唇,“你不会嫌弃她?”
黎汐见正色起来,一脸严肃的道,“江厌,那是你妈妈,嫌弃这两个字怎么能从你口中说出来?可能她确实有一些精神类的疾病,但她不该是你需要隐藏起来的部分,因为当你有瞒着的思想时,你就是自己也觉得她有不好的地方,毕竟如果她是个正常人,你还会想隐瞒吗?”
“……”
“你靠自己的能力把她救出来,这些年也是靠自己赚来的钱为她治病,你没做错什么,阿姨也没有,结果被你这么一瞒着,反倒好像你们有罪似的。”
江厌的喉咙有些发干,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沉口气,“能接受的人自然能接受你的一切,不能接受的,你隐瞒也不过是一时,等瞒不住了,那之前所有的都是泡沫。”
“接来吧,嗯?京林这边医疗条件也不错,没准阿姨每天能见你,心情好了,病也能好的更快。”
“黎汐见,你……”
江厌的话卡在这里,说不下去。
因为他被训斥的很愧疚。
对母亲愧疚。
也对黎汐见愧疚。
自己明知她不是那种女生,却还是要下意识的隐瞒母亲的情况。
还以为他要继续找借口,她索性板起脸,“你要是不接来,那你也走,回去港岛,别留在我家。”
“接。”
江厌鼻子一酸,眼尾便红了。
尤其他这冷白皮的人,看起来更我见犹怜。
黎汐见轻叹了口气,“接过来,明天就接。”
“你亲自去一趟吧,反正你目前也没事。”
江厌点头,“嗯,我去接。”
……
第二天,江厌就和阿正回港岛了。
黎汐见在律所上了一天班,开门回到家里,还突然有那么点……不习惯。
她发现,自己对江厌真的有种天然的接纳感,怎么都不排斥。
这些年黎汐见带着女儿单独生活,除了邱震和邱燕偶尔来一次,吃个饭就走外,其实家里没有别人的。
忽然多个人,怎么都会觉得别扭,连刚去港岛时杨姐进入这个家,她都要适应一下。
唯独江厌。
他好像一直就是这个家的人似的。
“妈咪,草莓塔叔叔今天不回来吗?”
黎梨都守在门口看好久了。
“他有点事情,要去港岛接奶奶回来。”
“奶奶?”黎梨眨眨眼,“我的奶奶?”
黎汐见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嗯,到时候妈咪带你去见她。”
“好呀好呀,奶奶会给我买酸甜糕吗?”
她无奈一笑,“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也不知道是像谁。”
杨姐从厨房走出来,“小孩子嘛,能吃是福。”
“嗯。”
那倒是。
黎汐见听到手机响,赶紧拿出来看。
是江厌打来的。
“想我没?”一贯吊儿郎当的语调。
“没有。”
他哼笑,“不信,拿出证据来。”
黎汐见恨不得拍下张翻白眼的照片给他发过去,“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想你了,该你拿证据。”
“我感应到了。”
“那你快修修你的感应系统,它出了偏差。”
江厌也不恼,咂咂嘴,“成,那是我想你了。”
黎汐见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杨姐,小脸上浮出一抹羞意。
“我身边有人,别乱说。”
“有谁?杨姐?”他嗤一声,“合着你把她当傻子看,我天天跟你睡一屋,她觉得我和你是纯友谊的关系?盖上被子聊天?”
“……”
江厌声线里能听出几分疲乏,长途飞行后就会这样,“我明天或者后天回去,先让我妈住在南新区别墅,她忽然换地方,怕不适应,医生说情绪可能格外暴躁。”
黎汐见怀着孕,小米条又那么小,为了不出没必要的意外,都暂时不能靠近。
“嗯。”
“黎汐见。”
他忽然唤了一句。
黎汐见温声答,“听着呢。”
“谢谢你。”
“……”
“我坚决以身相许。”
她本来想要感动的,最后只剩哭笑不得,“我才不要。”
……
吃完晚饭后,黎汐见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邱燕打来的。
她声音还是有些哑,但相较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汐见,我能去你家坐一会吗?”
“可以啊,你吃饭没?”
“没有,但今天不想吃红烧肉,想吃饺子。”
黎汐见嗯了声,“那我现在弄,你来吧。”
挂了电话,她就要下楼去买菜,杨姐从沙发上起身道,“还是我去买吧,你在家弄饺子皮。”
“也行。”
杨姐刚走没一会儿,邱燕就来按门铃了。
黎汐见快步过去开门,就看到眼睛都哭肿了的好友。
“汐见,我也想从首华辞职。”
她无奈,“别说傻话,那是你亲哥开的,你怎么走?”
“我以前觉得我哥很理智,虽然老古板一些,但起码三观正,可现在——”邱燕说到一半,扬扬手,“算了,不想提他。”
黎汐见让她先在沙发上坐,从冰箱拿了瓶果汁。
“阿姨刚去世,邱震哥心态有些不稳,这很正常,能理解的。”
“那也是我妈,突然出这样的事情,谁不难过?可我也没像他似的。”邱燕沉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哥现在要干什么。”
“嗯?”
“我哥要接所有你们京科律所案子的对家官司,赔钱也要接。”
黎汐见怔了怔,抿唇,“他这是真恨上我了。”
“错,我看他是爱而不得,就变得不正常了。”
“……”
“今天在律所的时候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他说让我不准再联系你。”邱燕冷哼一声,“我才不听,我就要联系,他凭什么管我?”
第127章 “无工作,无身份,无话语权。”
“可,邱震哥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不惜赔钱针对京科律所,可京科又不是自己开的。
“你眼里还真是除了江厌,别人的心思都猜不到,我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京科在京林市做不下去,想让你多回忆回忆在首华律所的好,盼着你能再回首华呗。”
“只因为这个?”
邱燕想了想,“可能还有些许男人的面子与自尊吧,反正我是越来越不懂他了。”
黎汐见除了苦笑,也不晓得还能做些什么。
可能每个人都会有画地为牢这么个过程吧。
怎么走出去,什么时候走出去,只能凭自己。
她当年离开港岛时,身边的同事朋友也都劝过无数次,让自己有合适的再找一个,说她还年轻,说家里需要个男人,说孩子需要爸爸,劝说的理由各种各样。
自己还不是也一样偏执,直接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
这个打算在别人眼中,也一样是不理智的,可感情嘛,能时刻保持理智的人终归在少数。
……
邱燕吃过了饺子,又陪小米条玩了一会,然后才要回去。
临走时还特意问了句,“江厌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明天或者后天。”
“上次刚看一眼,就被我哥拦住了,后面你出事,我也没心思看他,这次江厌再到京林,你记得告诉我一声,如果我有空的话和你一起去接。”
黎汐见无奈,“至于么?”
邱燕撇嘴,“怎么不至于?那可是港岛知名商业家,以前都只能在新闻媒体上看,现在能看到真人,多新鲜啊!你不觉得稀奇,那是因为你总看。”
看到她这状态虽不如以前活跃,但好歹还有心情“追星”,黎汐见也就放心了。
邱燕刚往外走几步,又突然回头问。
“江厌身边的那个男的,叫什么……叫……”
“阿正。”
“对!他也跟着来京林了吗?”
黎汐见点点头,“嗯。”
“之前在江厌的别墅看到过他几次,明明长得又高又壮的,眼睛里却透着清澈的愚蠢,蛮有反差感的一个男人。”邱燕笑笑,“他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阿正就是跟在江厌身边久了,向来只听他的。”
黎汐见以前也觉得阿正这人够轴,耳朵里只能听到他自家总裁的指令。
“有意思。”邱燕摆手,“我得走了,明天上午见当事人,下午还要开庭,给我哥做牛马打工,连丧假都请不了,我妈葬礼完第二天就给我派案子。”
“这段时间就顺着他点吧。”
“嗯。”
送走了邱燕,黎汐见先哄睡了女儿。
等自己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卧室的时候,才发现江厌给自己打了两通电话。
她在浴室没听到。
正想回过去,他就又打过来了。
“黎律师,我这个三无人员可否申请从您的黑名单里出来?”
“什么三无人员。”
“无工作,无身份,无话语权。”
黎汐见打开扩音,改用两只手擦头发,“你多余出来,反正早晚还要进去。”
江厌立刻抗议,“我说你们女生能不能别一生气,就先拉黑啊?”
“不能。”
“……”
“这代表了我一种态度。”
当下断绝来往的决心。
他嗤一声,“你是表达完你的态度了,一点不给机会让我也表达一下。”
“你可以选择也删了我,微信允许。”
“我那不是舍不得?我但凡舍得,你以为我不想——”
黎汐见把擦完头发的毛巾放进洗衣机里,再走回来。
江厌那边只是停顿了下,她就立刻敏锐的意识到,“你在抽烟。”
“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主要你做不出来什么好事。”
黎汐见坐在床边,想了想,“说正经的,你离开江氏了,那你之前承诺捐的学校,后续何老还会出这笔钱吗?”
她还惦记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们呢。
“放心,我安排好了。”
他既然插手管,就不会管到一半扔开。
“那就行,你见了何老的话别执拗,好好讲,就算对方按协议执行,那也是你违约在先。”
江厌抽了口烟,手里拿着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在按。
“你们内地把我这种男人叫什么来着?”
黎汐见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嗯?”
“哦,对,妻管严。”
“……”她蹙眉,“嫌我管的多,可以不听。”
“管,往死里管我,我乐意。”江厌沉声一笑,“刚才我和我妈说了,要回内地去,她很开心。”
港岛就算再繁华,也终究没有安定感。
像浮萍,总是飘着。
“你能时常在身边,她会更开心。”
“黎律师教训的是。”
“你就贫嘴吧。”黎汐见倚在床头,“对了,刚才邱燕来了。”
江厌立马问,“跟她哥?”
“她自己,临走的时候还和我聊了几句阿正。”
“主动的?”
“嗯。”
他哼笑一声,“我就说我家阿正不错,虽然跟我比是差了点,邱燕都和你怎么说的阿正?”
黎汐见想了想,“她说阿正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
“虽然你可能无法理解,但这个形容词在内地这边,不是贬义。”
应该,不算吧。
……
京林都已经进入十月份了,还是说下雨就下雨。
黎汐见到律所时候好好的,早会还没开完,外面就开始瓢泼了。
本来她还想中午回家一趟,带杨姐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黎律师。”
听到有人喊自己,黎汐见下意识看过去。
是彭桉。
“怎么了?你诉状写完了是吧。”
“嗯。”他点点头,把手里的雨伞递了过去,“我,我刚才看你盯着窗户半天,是要出去但没带伞吗?”
黎汐见一愣,随即笑着摆摆手,“不用的,谢谢你了啊。”
她刚说完,就被李维给喊走了。
彭桉拿着伞刚要回楼上,靳之樾就几步跑过来,一拍他肩膀,“别告诉我,你喜欢黎律师。”
“……没有。”
“人家是有老公的,还怀着孕呢,而且他老公特别特别帅,不会看上你的。”
彭桉摇摇头,很认真的反驳,“你别总是往那种方面想,就不能是单纯的对一个职业女性由心而外的欣赏?”
靳之樾被怼的愣是没说出话。
“黎律师是男生的话,我也一样欣赏,与性别无关。”
第128章 【你猜呢?当然是接她男人。】
“行,你高尚,我思想肮脏好了吧?”
靳之樾觉得自己好心提醒,还被呛,不爽的走开了。
似是习惯了这种阴阳怪气,彭桉也没什么其他反应,默默回了自己的桌前,把写好的诉状又重新看了一遍,才打印好放到黎汐见的办公室桌上。
李维这边是有几个新的案子,想先让黎汐见选。
她看了一下,都是合同纠纷。
因为京林市近些年做新媒体以及网络短视频和直播的公司激增,所以相应的,接到这类官司很常见。
盯着资料上一个一个超百万的标的额,还有原告提交的打款记录,黎汐见忍不住感慨,“现在这做主播是真赚钱啊。”
“信息化时代嘛。”李维笑笑,“放以前,那谁能想到开庭还可以在网上,我刚做律师那会儿,常常因为某个案子申请异地审理失败,而坐绿皮火车全国跑。”
黎汐见刚入行时候其实也跑过,不过很快就普及了网上立案。
算是没吃着什么苦。
“我就接这个吧。”
她从中拿出了一份主播诉公司,想要解约的案子。
当然,黎汐见有私心。
想了解一下如今的主播行业内幕,看看能不能帮上江厌。
毕竟他身在高处,见到的多数都是别人粉饰过的,实际情况怎样说不准。
“行,那等下你约当事人签代理协议。”
“明天吧。”黎汐见手里捏着资料,弯了弯眉眼,“我今天有事情要去机场接人。”
李维不着痕迹的点头,然后转身就给江厌发消息。
【江总,黎律师果然选了您说的那个案子。】
那边似乎心情很好,竟先回了个笑脸。
【我就知道,这兔子是想帮我。】
【还有,黎律师要去机场,不知道接谁。】
【你猜呢?当然是接她男人。】
……
黎汐见回到办公室,瞧着两份实习生写的诉状都交上来了,所以就先看了一下。
这两个人,不光性格上有差异,连陈述风格都完全不同。
靳之樾的话语中能感觉出他的强势霸道,用词很硬派,彭桉就相对柔和许多。
但,如果按照实际应用来讲,确实彭桉的更适合。
因为他把证据分析得很透彻,能找到其中有可能获胜的点,以此来写诉状。
靳之樾的就浮夸了,个人主义太重,有种他认为对,就该对的感觉。
黎汐见把这两个人都喊了进来,逐一的讲解诉状中可取的部分,还有不足的地方。
讲着讲着,靳之樾突然道,“怪不得彭桉说喜欢你呢,到他那都是夸奖,而我的诉状就被说得一文不值。”
听到这恶意十足的话,她立即蹙起秀眉。
“你是法学生,入职意愿还是做律师,就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京科律所是有负责人的,如果你觉得不满想换实习导师,可以讲出你的观点去说服李律,而不是站在这里凭空给别人安罪名。”
黎汐见把他写的诉状往前一推,“谨言慎行都做不到,我确实教不了你。”
“我还稀罕你教?”靳之樾翻个白眼,“一边有老公,一边怀着孕还招蜂引蝶,勾男大学生对你感兴趣,现在倒跑我面前装清高!你说的没错,京科有负责人,我立刻就去找。”
“请便。”
她丝毫不在意,转而看向了彭桉,“你的这份诉状出现的问题,我给你标出来了,当然,如果你觉得还有其他角度可以切入,能够说服法官采纳的话,也可以提。”
彭桉觉得是自己惹了事,惴惴不安的模样,试探的问。
“黎律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黎汐见却淡定笑笑,“做律师的,还怕麻烦?我们这职业,可是专门为别人解决麻烦的。”
“可他……”
“如果京科因为这个开除我,那只能说明我和京科律所的理念不合。”
对于自己的职业内容,她向来不退缩半步。
黎汐见向来这样,现实生活中,她爱心软又好相处,但法庭上那是工作,有她绝对的骄傲在。
彭桉离开后没多久,李维就亲自过来敲门了。
“黎律师,刚才靳之樾来找我。”
黎汐见停下手里的笔,抬头,“嗯,他要换导师。”
“我直接让他换律所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诉状,就是靳之樾写出来的那份,“你讲的问题没有任何偏颇的嫌疑,他这份诉状,很显然是没怎么用心的,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
“麻烦了。”
“可别这么说,你义务带实习生,谈什么麻烦?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忙。”
“好。”
李维从她办公室出来,由心的说了一句。
“她确实有足够的魅力,能吸引江总的目光。”
本以为只是凭着漂亮,却没成想,是自己太狭隘了。
黎汐见身上那种从容又不卑不亢的劲儿,很难得。
就好像只要是她决心要护着的人,谁都不能碰一下似的。
而李维开始羡慕江总了。
不为钱权,只因为他很荣幸能成为她坚定不移想护着的人。
……
傍晚,京林的雨还没停。
邱燕开车载黎汐见来的机场。
一路上,难得她们没聊官司,从护肤品说到了京林的房价。
主要黎汐见觉得好友近来心情低落,如果又聊工作的话,岂不扫兴?
“燕子,你现在是单身吗?”
本来她不想在这个时期问,但既然上次邱燕主动提了,自己也就试探下。
“我?笑死,姐什么时候给过男人名分?姐永远单身。”
“……”
一句话,说得黎汐见不敢再提阿正了。
毕竟阿正那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应该接受不了邱燕的交友理念吧。
“倒是你,你和江厌现在算怎么回事?你原谅他了?”
她停顿了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江厌现在没了江氏,何老把他名下财产都收回了,连吃饭的钱都是我给他的,我怎么把他推出去?”
“啊?这么严重?”
“就因为他私自从港岛飞来抢婚。”
邱燕咂咂嘴,“他可真是爱惨你了。”
要知道,愿意为自己女人放弃事业的男性,嘴上说可以的有99%,实际能做的10%都不到。
更何况整个江氏集团。
第129章 江厌坚决抵制红烧肉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五年的事。”
黎汐见垂眸,“不说这些了,走一步看一步,江厌是个有主意的,别看他平时贫嘴又吊儿郎当的,我觉得他对自己的事业会有打算。”
邱燕再没说话,就只是闷头沉默的开车。
车里一下子气氛就变得异样起来。
……
江厌是飞机刚降落,还没停稳就给黎汐见发了消息。
【到了。】
【好,我在接机口。】
她和邱燕并排站在接机口处看了一会儿,不出所料,他们这个航班,江厌和阿正是第一个出来的。
黎汐见都怀疑他刚才拎着行李箱在机场里狂奔来着。
瞧见自己女人,江厌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拧紧眉头,把墨色冲锋衣脱下来披到黎汐见身上。
“下雨,就穿这点?”
“我不冷啊。”
她刚才想着反正直接上车就来了,也没什么在外面的时候,所以只穿了个宽松的白色连衣裙。
“你冷,给我老实穿着。”
黎汐见撇嘴,总算听了次话。
一旁,邱燕啧啧了半天,凑过来挤眉弄眼,“哎哟,我也冷,单身狗没人给披外套,心里冷。”
结果她话音刚落,肩膀上就多了个外套。
呆愣的仰头看——
对上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
阿正显然不习惯被女人看,全身上下写满了局促两个字,“我……我热,给你了。”
这回轮到黎汐见挑眉,拉着江厌小声道,“什么情况?”
“我在积德。”
“……”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你妈妈呢?”
“后面,还有两个随行医生也跟来了。”江厌抬抬眉骨,手直接搭上她肩膀,“我想早点见到我的金主,怕出来晚了,金主有新欢。”
黎汐见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江厌立马捂住前胸,做痛苦状,“嘶——”
她慌了,“怎么了?我碰到伤口了?”
“没,bb,你伤到了我的心。”
“滚。”
……
机场外有江厌安排的商务车,医生和谭仪琴先上去了。
黎汐见本想说自己还坐邱燕的车回去,结果江厌不肯松手。
“阿正,你去坐邱燕的车。”
“啊?”
阿正站在机场门口,看着自家总裁和总裁夫人上了车,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孩。
身后,邱燕笑着走过来,想拍他肩膀,还得踮脚。
“喊声姐姐,我载你回去。”
阿正眉头皱紧,答的认真,“我比你大。”
“那要看比什么。”邱燕呵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喊不喊?不喊我可走了。”
“……”
“那,拜拜。”
她身上披着阿正的衣服,还真就直接出去了。
没办法,阿正迟疑一秒,只得迈步跟上。
“我开吧。”
这话把邱燕都气笑了,“我都没说载你,你开什么?”
阿正闷着头,依旧严肃脸,“你会载我。”
“前提是你叫我声姐姐听。”
“我比你大。”
“不喊就不载。”
阿正拧眉,“……姐。”
邱燕耸耸肩,“是姐姐,不是姐。”
“……姐姐。”
……
回程的车上,谭仪琴一直在睡。
黎汐见看了好几次。
不得不说,江厌的这张脸,可真是多亏了他妈妈。
即使已经这个年龄了,谭仪琴依旧还是很美,是那种优越的骨相美,是岁月不败美人的天生丽质。
“阿姨始终在睡,没事吗?”
“上飞机前注射了镇定剂,才这样的。”
看到黎汐见眼底的惊讶,江厌解释道,“没办法,她躁郁起来常常会伤到别人也伤到自己,所以注射镇定剂是常事。”
“哦。”
她没接触过精神疾病的患者,所以不明白这些。
车子行驶在路上,黎汐见点头看了好几眼手机。
江厌瞧见,挑眉,“等什么?”
“怕阿正会搞不定邱燕。”
他们都没过多接触过邱燕,不了解,燕子这人有思维跳跃性太强,一般人很难驾驭的,何况是阿正那个榆木脑袋。
“嗤,她还能吃了阿正不成?”
江厌可完全不担心,指尖偏要勾着她的头发绕来绕去的。
黎汐见想来想去,催促道,“你给阿正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哪里了。”
“问这个做什么?放心,邱燕不愿意的话,阿正不可能怎样。”
他的人,他还不了解?
……
母亲到京林的第一晚,江厌没去黎汐见那,就在南新区别墅陪着了。
令人意外的是,之前给小米条准备的那些海洋球池和淘气堡玩具,谭仪琴很喜欢。
坐在小型旋转木马上不愿意下来。
“阿厌,这个妈带你坐过。”
江厌撩起眼皮想了想,“没印象。”
自己还玩过这么幼稚的东西呢?
“你三岁的时候。”
“……”
“还有这个。”她拿了个充气足球扔过去,“这个,你也喜欢。”
要不是江厌躲得快,就被砸着了。
这些年母亲别的没进步,倒是力气越来越大,纯纯砸电视砸冰箱练出来的。
更令江厌意外的是,母亲玩累后,睡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钟。
当然,还有更更更令人意外的——
阿正呢?
没回来。
大早上的,黎汐见就来了。
虽然江厌说他母亲的情况不稳定,但她惦记着过来看看,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做了份红烧肉带过来。
“你要不要尝尝?”
“不吃。”
江厌坚决抵制红烧肉。
黎汐见瞪他一眼,谭仪琴却很给面子,“我喜欢,阿厌不喜欢,我喜欢。”
她说完,抬头去看黎汐见,明显顿了顿,伸手指过去,“我知道你,你是我儿媳,你是阿厌的妻子!”
“……”
黎汐见睨到江厌那俊脸笑开的样子,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见她要开口,江厌还暗戳戳的提示,“我妈不能被刺激,你最好不要反驳她。”
“你故意的。”
“是。”
他大方承认。
早饭还没吃完,阿正就回来了。
外套没穿,还是昨天里面的那身,一进门就站在了江厌身后。
“江总。”
黎汐见看他这样,连忙开口问,“昨天在机场,邱燕没送你吗?”
“送了。”
“那你怎么……”才回来。
“邱小姐中途说想让我去她家,指导一下她健身。”
“然后?”
阿正把头低得差点钻进地板里。
“然后就……才回来。”
第130章 我今晚再给你次机会
“指导一整晚?”
阿正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不是。”
江厌瞥一眼,母亲和黎汐见都在,不方便,他起身把人拉到了一旁去。
黑眸上下扫了圈阿正,挑眉,“你是睡了,还是被睡了。”
“都不是。”
“都不是?”这算什么回答,“那你俩总不能真的在全程研究如何健身吧?”
阿正的脸,都快红到脖子上了。
黑红黑红的。
“……那倒是没。”
江厌无语,“你在这儿挤牙膏呢啊,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阿正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一开始的时候,邱小姐是问了我几个健身的问题,说她想要练马甲线,然后……然后她就提出想看看我的腹肌,然后……”
“嗯?”
“然后她就过来摸我。”
“再然后。”
“她就去换了衣服,还让我也别穿了,说邀请我和她一起做俯卧撑。”
江厌发现自己也蛮八卦的,看他一眼,示意阿正继续说。
“我做了二百个俯卧撑,邱小姐就突然生气了,让我站着好好想,想清楚了就去她卧室告诉她。”阿正说着,语气里还多了几分委屈,“可是我一直也没想清楚她为什么生气,所以我就一直在客厅站着了。”
“……站一整晚?”
“嗯。”
江厌真是被气笑了。
感慨道,“邱燕真仁慈,还能让你在客厅站着,这要是我,我就让你去雨里站着。”
阿正低下头,“江总,您不是说让我学夜店里那些男人么?我都把外套给她了。”
“是,你不但给了她外套,还给人家表演了二百个俯卧撑,你真厉害。”江厌扬扬手,“算了,这计划太失败,你睡觉去吧。”
他就不该指望阿正做事儿。
与此同时,黎汐见也接到了邱燕的电话。
那边简直就是——
火冒三丈。
“本小姐好歹也是前凸后翘,特意换了身白兔装出来以后,那个傻子居然当着我的面,做了二百个俯卧撑,就离谱!”
听着邱燕的嚷嚷,黎汐见甚至能想到当时的场景。
“他可能没理解你的意思。”
“老娘就只差没直接说了,好么?我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应该是。”
邱燕依旧气愤难消,“浪费我时间,白活三十多岁,都不如我认识的那些小奶狗上道。”
黎汐见无奈一笑,“我之前就说过,你俩性格不合适,是江厌非要撮合试试。”
“江厌这个老板当的也不称职,只顾着自己有女人,都不关注下属的个人问题。”邱燕冷哼,“我都不用问就知道,阿正肯定没经验。”
她尴尬轻咳,“好啦,你也别气了,快去找你的小奶狗们玩耍吧。”
“阿正回去了?”
“嗯,在和江厌说话。”
“让他等着我,我开车过去把外套还他,气得我都忘了让他拿走。”
挂断电话以后,江厌也回来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眼,都无可奈何的笑。
黎汐见撇嘴,“我就说,阿正招架不住的。”
“谁知道他能这么怂?”
“那如果这事儿放你身上呢?”
“我肯定——”
江厌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黎汐见在给自己挖坑,“我肯定只要你一个。”
她冷呵一声,起身收拾桌子,“邱燕说了,让阿正等一下,她来送衣服。”
现在江厌也不抱希望了,手一扬,“随便他俩吧。”
自己再想想别的路。
……
江厌不让黎汐见单独和母亲相处,他必须在身边才行。
谭仪琴也是真的很给儿子长脸,居然从早饭后到现在,躁郁症都没再发作。
没一会儿,邱燕就到了。
手里拿着阿正的外套。
眸光一瞥,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她走过去,将外套直接扔给他。
“守着你的外套孤独终老吧,俯卧撑老男孩。”
阿正见她要走,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
可不知为何,又停下来。
邱燕余光看到了,挑起秀眉,掐腰走回去,“怎么?”
“我就是想问清楚,昨晚邱小姐的意思。”
“那怎么又停住了呢。”
“怕问了以后,你更生气。”
她二话没说,赏了他枚白眼,“你还知道我生气,啊?”
阿正又没了话,一米九的男人被训得低头弓腰,不敢说话。
邱燕看他这样子,考虑片刻,伸出手,“你手机给我。”
他照做。
“密码。”
“没有密码。”
邱燕直接划开,拿着他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这是我号码,我今晚再给你次机会,五点以后到我家来找我。”
她把手机还回去,要走。
似乎是怕这样的暗示还不够,干脆折返回来,踮脚揪着阿正的耳朵说,“记得自己买套。”
邱燕走后,江厌黑眸盯着黎汐见和母亲那边,不敢离太远,勾手让他过来。
“她和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啧,我现在不是瞎子了。”
他都看到邱燕要手机那段了。
阿正抿唇,似乎很难说出口,“邱小姐说……说让我晚上再去找她。”
江厌双手一摊。
压根不抱希望。
“那你快去睡觉吧,白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今天晚上争取给邱燕做三百个俯卧撑。”
“……”
……
黎汐见发现江厌的妈妈虽然不能连贯性的沟通,但她说话还是有逻辑的。
只是有些特定的词汇不能提。
比如“阿厌”,这个称呼她可以说,但别人不能说。
眼看着阿正回他的房间,谭仪琴也到了休息的时候,黎汐见才从海洋球池里出来。
“邱燕走了。”
“嗯,临走的时候还约阿正晚上再去表演俯卧撑。”
“……”她也是头疼,“这俩人不合适,你别勉强阿正了。”
江厌恨不得立刻跳开,举双手喊冤。
“我可没勉强他,他爱去不去。”
他这么一说,黎汐见倒也来了好奇心。
“那阿正会不会去?”
江厌一只手揽过她,坐在自己腿上,“我承认,阿正是笨了点,但他还不至于面对反感的人,不知道要跑。”
“所以你的意思是……”
“都说了随他俩,反正我晚上有你。”
第131章 “我和你没结婚。”
黎汐见起身躲开。
“江厌先生,请你摆正自己的身份。”
他也不恼,眉眼间甚至多了几分柔意,“不好意思,说错了,是你晚上有我。”
“明明是你死皮赖脸不肯走。”
“成,我死皮赖脸。”
黎汐见看着江厌,恍然发现如今的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三年中的状态。
起初刚认识他时。
防备心重,寡言冷漠,脾气极差都是他的标签。
后来自己慢慢接近江厌,慢慢用时间让他对自己卸下外面厚重的护甲,学会笑,学会开口表达,学会积极的生活,甚至学会斗嘴。
可再后来,黎汐见在港岛再遇他。
其实江厌很明显的又回到当年被江家软禁时的状态了。
暴躁易怒,疏离多疑,容不得谁靠近,只不过没以前那么严重而已。
不过还好,现在他又改回来了。
这是黎汐见想看到的。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江厌好。
……
晚上,小米条一直缠着江厌给自己讲故事。
从大灰狼说到白雪公主,她也没睡着。
江厌捏了下她鼻子,“怎么了?想要什么,跟我说。”
黎梨撅撅小嘴,“妈咪说,草莓塔叔叔现在没钱,不让我向你要草莓塔。”
“……”
他勾勾手指,浓眉一挑,“我有私房钱,你不告诉你妈咪,我就能给你买。”
黎梨立马表决心,“我不说。”
“那你乖乖闭眼睛,明天你妈咪去上班,我就买来放冰箱里。”
“哇,谢谢草莓塔叔叔!”
江厌揉揉她的小脑袋。
要说谢,该是他谢谢这个鬼灵精。
好不容易把小米条哄睡,江厌回到主卧,发现黎汐见居然没在她的书桌前弄那些证据啊诉状什么的,而是在浏览京林市医院的精神科资料。
“想给我妈请医生?”
听到声音,她才仰头看过来,“嗯,我觉得阿姨总是靠注射镇定剂来维持,这是不行的,那又不是好东西,非常损伤身体。”
江厌走过去,“瑞士来的医生,都看过了。”
他怎么可能不给母亲请医生。
主要始终都没效果。
“治病这玩意儿很邪门的,还真不是医生头衔越厉害,就越能有更高的概率治好,尤其是精神类疾病,得对症下药。”
她觉得,首先这个医生要有眼缘,有耐心。
“你认为我妈能治愈?”
“阿姨肯定能,你看她今天表现的就很好啊,这说明她有人哄着,有熟悉的面孔在身边,情绪就稳定。”
黎汐见一直都在观察谭仪琴的状态。
想从中分析出应对方案。
“我妈有你这儿媳,算有福气。”
她把这一行字看完,才反应过来,“我和你没结婚。”
江厌提及这个,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痛意。
“现在确实没结。”
但以后,一定会结。
他拿了个椅子,就坐在旁边等黎汐见逐一记录下来,然后挑挑选选的,最后从几个医院的医生里,看中两个。
“这家医院,你有钱的时候还砸过VIP,应该可以请他到你别墅里去诊治一下,另外一个——”
“你给我就行,我自己去请。”
黎汐见点头,“那好吧,我工作确实有点多,反正你也没事。”
“……”
呵,他如今在她眼里,还真成无业游民了。
关上电脑,黎汐见拿了睡衣去浴室,关门,落锁。
听得江厌在外面哼笑。
“我想进去的话,你那锁就是个摆设。”
“呵呵。”
她这明显带嘲讽的意味。
江厌这辈子就是受不了激,翻身下床,朝里面喊,“你离门远点。”
“干嘛?”
她这声音应该不是在门口。
很好。
江厌攥着把手,使劲一推,门锁本就是简单的一个锁扣,直接应声损坏。
“你!”黎汐见上衣刚褪一半,赶紧扯下来,气得恨不能过去踢他一脚,“你幼不幼稚?”
“幼稚。”他得意挑眉,“所以下次不用锁了,多此一举。”
“……我命令你明天给我修好。”
江厌比了个OK的手势。
洗完澡出来,黎汐见就已经困了。
躺在床上刚找个舒服的姿势,他非得把人拉过来,塞进自己怀里。
迷迷糊糊中,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所以,阿正去找邱燕了吗?”
江厌挑眉,“我怎么知道,没联系。”
“那你快问问啊。”
顿时,他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拧眉看向黎汐见。
“这大晚上的,你让我打电话去问阿正有没有和邱燕……你礼貌吗?”
黎汐见这才反应过来。
“我忘了已经是晚上。”
“睡吧,明早就知道了。”
“嗯。”
……
而阿正这边,晚上九点钟整,他站在邱燕家门口,已经四个小时了。
按门铃没人开,打电话关机。
阿正都要开始怀疑她也被人绑架了。
九点三十分,终于,有辆车停在了单元前室。
邱燕踩着高跟鞋,手里拎个包,歪歪扭扭的推门下了车。
然后很快的,从驾驶位上也下来一个男生,看起来很年轻,小跑过去扶住她。
“不用,我没事。”
她喝了酒,小脸上一片酡红,醉醺醺的摆手。
“姐姐,还是我扶你回去吧。”
“真不用,我自己可以。”
“姐姐——”
男生刚要再说话,突然,一只结实的手臂横插过来,将邱燕夺到身后,护了个严严实实。
“她说了,不用。”
“……你是谁啊?”男生疑惑。
邱燕看到阿正,似乎才想起来自己约了人来着。
醉意娇态的笑了笑,攥着他的手臂向男生介绍,“这个,是我朋友,他叫俯卧撑老男孩。”
“……”
“你走吧,有他照顾我就行。”
邱燕说完皱了皱眉,低头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
“把我抱进去,我不想走。”
阿正沉了口气,俯身打横抱起来。
她喝醉酒就更不老实了,捧着他的脸,就故意把口红往上蹭。
“等我多久了,嗯?”
“四个半小时。”
“哈,所以今晚不会再给我做俯卧撑看了吧?”
阿正垂眸抿唇,“我买了。”
邱燕凑过去,“买了什么?”
“……套。”
“噢。”她咯咯笑几声,“我可事先说好,你情我愿,谁都别谈负责。”
阿正依旧闷闷的应声,“知道了。”
第132章 “是啊,我再也不会弄丢了。”
“听你这语气,好像不情愿似的。”
她挣扎几下,“放我下来。”
光着脚输入完密码,邱燕扶着墙走进去,低头给自己找了双拖鞋。
阿正也进了门,但规规矩矩站在门口,不动。
她倒是意识清楚,但无奈,身体走不出直线。
给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去看玄关处的男人,“不愿意可以走,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眼见邱燕要回卧室,阿正这才出声,“没有不愿意。”
“那你摆这个脸色?”
“我只是……”他迟疑了下,觉得自己对女人实在不了解,不如干脆直来直去的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今天我没来,或者我等不到四个小时就走了,那你是不是就会让刚才那个男的进来。”
而此刻站在这里的,也会是那个男的。
邱燕喝口冰水,大脑短暂的清醒了下,“你在气我让男生送我回家?”
“他不像只想送你回家的样子。”
“所以?”
本就醉酒不舒服,她索性扬扬手,“算了,你走吧,拜拜。”
邱燕进了卧室开灯。
结果下一秒,灯就被关上了!
黑暗里,她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指尖触碰到那结实的手臂,是谁自不用说。
邱燕笑。
“戴东西。”
依旧规规矩矩的回答,不过声线却有些暗哑。
“嗯。”
衣料声窸窸窣窣半天,突然,她细尖的喊了一声——
“啊,阿正,疼!”
这一下,邱燕感觉自己差点没过去。
“对,对不起……”
“你别急,慢点。”她去握他的手,挪到该在的位置上,“做这种事,又不是去杀人,讲求快准狠。”
阿正嗓音更哑了,“好。”
……
可能是下雨着凉的原因,黎汐见睡时还好好的,凌晨又开始发烧起来。
好在这次有江厌,他箍在她腰间的手,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适。
立刻下床去找体温计,可翻了抽屉却没看到。
敲敲杨姐的门,她惺忪醒来,一听黎汐见发烧了,也赶紧走出来。
“这个系体温计,这些系退烧药,但系我唔知小黎怀着孕,能食哪个。”
“我知道。”
他不是第一次照顾发烧中的黎汐见了。
江厌给她量了体温。
38度。
杨姐端来温水,“小黎还系食的少,身体没有抵抗力,明日我再多给她做点好食的。”
折腾了几个小时,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体温退到了正常。
黎汐见渐渐转醒,朦胧中看到江厌的一双黑眸正盯着自己。
“……我病了?”
“你已经好了。”
瞧见她醒,江厌才算真的放心。
把床边的药和体温计收起来,他下意识道,“总这么发烧不行,上次也是大晚上的——”
黎汐见听出端倪,“上次?”
“……”
她抿着唇的想了一会,秀眉微蹙,“我说的呢,怎么第二天杨姐就联系我了,是你让的?”
江厌刚要开口,被打断。
“说实话。”
“对,我让的。”他板着俊脸,撩起单薄的眼皮去看人,“家里就你和小米条,病了都没人照顾,我能放心?”
黎汐见垂眸,“我当时不是说……”
“是,你说了彻底结束,可我又没答应,有协议合同么?没有我不认。”
她真是随时随地能被气笑。
“你就耍赖吧。”
“能把你赖回来,赖的值。”
江厌抬手,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
“不舒服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多睡一会,我帮你到律所请假。”
“那可不行,今天答应过当事人把诉状提上去。”
她病了,那人家当事人也急啊。
花了钱,自然想早点开庭,早点有个结果。
“黎律师真爱岗敬业。”
“是啊,毕竟还得养着很多人。”
“……”
他怀疑,黎汐见这话另有含义。
但是他没证据。
……
何老那边听到风声,打电话过来。
“你把你母亲都接走了?”
“嗯。”
“就没有点商量余地?”他显然没想到,最后自己与江厌的合作,会败在个女人手里,“我不明白,你即使只想要她,也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非要离开港岛呢?如果这女人不愿意,我可以帮你,让她永远别想离开。”
江厌坐在南新区别墅的沙发上,看着母亲一脸笑意的在向医生比划着什么。
他沉眸,“受这种罪,我母亲一个就够了,我不可能让黎汐见也这样。”
“那你的事业呢?”
“何老,我做公司赚钱盈利,是为了让我的人过得舒服。”
而不是为了那些新闻媒体报道的虚名。
什么商界霸主,什么富豪新贵,江厌统统不稀罕。
“你——”
“不过我依旧感谢何老当初的援手,所以江氏给你后,如果有麻烦,我可以帮忙。”
脱离江氏,其实对江厌来说,是种不一样的解脱。
因为他并不喜欢江氏。
江家的所有人,他都不喜欢。
挂断电话,江厌起身走到母亲旁边,“妈,在和医生说什么?”
“我儿媳很好,我喜欢她。”
他勾唇,弧度扬起,“我也是。”
谭仪琴看着儿子,突然道,“你说过把她弄丢了,看,这不是找回来了。”
江厌眼底闪过痛意,而后被庆幸覆盖。
“是啊,我再也不会弄丢了。”
“她还会来吗?”
“会,黎汐见生病了,等她病好的。”
谭仪琴点点头,“等她来,我有东西送她。”
知道母亲要送什么,他笑笑,“好,您亲自送。”
……
快中午的时候,阿正才回来。
这期间江厌也没给他打电话,毕竟……他有礼貌,没兴趣打扰人。
瞧着阿正走进来的样子,江厌打趣。
“这应该是没做俯卧撑。”
阿正经不住调侃,红脸低头,“嗯。”
“都中午了才回来。”他挑眉,“阿正,我得让人给你弄点东西补补。”
“不是的,我……我和邱小姐去医院了。”
医院?
“她病了你病了?”
阿正不敢抬头,“她出血了。”
“咳咳咳——”
江厌抬手,示意这个话题不要再往下说了,“所以你们两个现在……”
“邱小姐说,让我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第133章 “很多……挽留女人的招数。”
江厌倏然皱眉,“这意思,她把你吃干抹净后,不负责呗?”
“嗯。”
他立刻站起身,“过分!那你怎么说的?”
阿正音量降得更低,“我说,知道了。”
“……”江厌瞪过去,“不给名分,你就这么答应了?”
说完,他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坐回沙发上。
“我还说你,我现在也没个名分来着。”
本来打算从邱燕嘴里套出来点什么呢,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抬手揉了揉眉心,江厌拿过车钥匙,“我去接我金主了,你——”
“江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的,从您身上学到了很多。”
“???”
“很多……挽留女人的招数。”
江厌咬牙。
“别逼我骂你。”
……
首华律所。
自从黎汐见辞职离开后,现在这里上上下下都弥漫着一种沉寂的气氛。
生怕做错什么事情,会引得大老板不愉快。
当然,这里面除了邱燕。
她从医院离开后先去见的当事人,把手里档案发给助理以后,这才回律所。
一进门,前台接待的赶紧指了指不远处站着在打电话的邱震。
示意邱燕小心点,别被训到。
“怕他做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她毫不在意,拎着包要回办公室,邱震就喊住了人。
“燕子,运营公司和主播纠纷的案子,你没接?”
“没接啊。”邱燕答的理所当然。
邱震皱起浓眉,“为什么?”
“你想和京科律所做对家,我又不想,合同纠纷本就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我推掉怎么了。”
“你是我妹妹。”
“我推案子,也没说断绝兄妹关系。”
邱燕要走,刚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哥,我觉得你真应该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你喜欢汐见的事我知道,我也说过,如果你俩能在一起,我很希望汐见做我的亲嫂子,但她显然心思不在你身上,这些年就没在过一分钟,汐见只拿你做朋友而已,你干嘛非要——”
“够了。”邱震厉声打断,“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教训。”
“你要不是我亲哥,我才懒得说,反正汐见现在和江厌好好的,你再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好的?那是因为现在江厌弄出苦肉计来,利用汐见的心软。”
“你弄出假结婚的事,就不是利用汐见的心软了?”
邱震一时理亏,眼神闪避,“那林茵茵会伤害汐见,总是江厌的问题吧?他没有保护好人,凭什么赢家还是他?”
他自然心里不服气。
明明这些年自己做的事情,丝毫不比江厌做的少。
“哥,我看你是官司打多了,觉得感情里有法官,只要证明江厌是过错方,法官就会把汐见判给你。”
“……”
“做再多,汐见爱江厌,这件事你也改变不了。”
如果黎汐见能放下江厌,接受其他男人的话,五年之久,不早就接受了?
那不是五天、五个月,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五年光景。
邱燕刚走,没多久,首华门口就停了一辆车。
下来几个实习生,都是应届毕业的。
邱震刚才打电话,就是律协的人和他在聊这个。
前台接待的负责人过去迎。
等下会逐一做登记,然后等分配律师导师。
这事儿还不至于邱震这个老板亲自来管。
他迈步要离开,就听到其中有个实习生说,“这里虽然没有京科律所看着豪华,但瞧着就比那边专业多了。”
听到京科两个字,邱震眸光侧过去。
是个男实习生说的。
“你站在京科实习过?”
“对。”
邱震黑眸扫了他一眼,“被京科推出来的?”
男实习生冷哼了声,“我是自己不愿意在那呢,做我导师的那个女律师,她怀着孕呢,还对我们这些男大学生勾勾缠缠的。”
女律师,怀着孕。
邱震眯眸,“黎汐见?”
靳之樾一听,立刻点头,“对,就是她!看到我同学彭桉长得不错还年轻,她就暗送秋波,不要脸得很,没准私下里都不知道给我同学打了多少通电话呢。”
他添油加醋的说完,周围一起来的几个实习生,都一副吃到瓜的样子。
“啊?现在的女导师还这样吗?”
“新闻上之前也有报道过,没想到是真的。”
“我天,看来我们男生以后出门在外,也要小心些了呢。”
靳之樾其实也是讲完以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似乎和黎汐见认识。
他试探的看了一眼邱震,后者沉声对前台接待道。
“把刚才那段监控视频调出来,发给我。”
“是,邱律。”
邱震要走,靳之樾赶紧问,“你要调监控干什么?”
“起诉你恶意造谣及诽谤黎律师。”
……
现在江厌来京科律所,都轻车熟路的。
进门直接到她办公室。
黎汐见一愣,“你来都不告诉我一声。”
“怎么,你怕我突然过来,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这儿?”
“收收你的阴阳怪气,我是怕我万一没在,你跑个空。”
毕竟她这工作,经常不在办公室坐着。
就算不去开庭,也常常在外面。
“那我就等你。”
江厌找了个位置坐下,黑眸瞥过去一眼,“阿正被邱燕吃了。”
正要喝水的黎汐见被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咳咳——”
“你小心点。”
她顺顺气,把杯子放下,“他俩真的……”
“嗯。”江厌点头,“然后邱燕还不想负责,告诉阿正以后不许再联系。”
这……
确实很像邱燕的风格。
“我提示过你的,你非不听。”黎汐见无奈,“我和邱燕同事加好友这么多年,她身边的男生真的很多,因为邱燕活泼开朗,还风趣幽默的,很多男生都喜欢这类型,阿正他……太古板了,不占优势。”
“反正这亏,我已经吃了,阿正不能也吃。”
她一挑眉,反应过来,“你吃什么亏?”
“无名无分,白天接送你上下班,晚上还得给你暖床,我不亏?”
“我又没强求你,明明是你总……”
“那黎律师没舒服?”江厌一撇嘴,“啧啧,不知道是谁,拉着我的手臂不愿意放开。”
第134章 “这世界上,唯独你威胁我,我只能听着。”
黎汐见赶紧去捂他的嘴,“这是在律所!”
“律所怎么了,我都已经是三无人员了,我还怕丢脸?”
江厌反倒握住她手,“我妈说想你了。”
“那我下班以后过去。”
她答应的爽快。
江厌不爽,什么醋都要吃。
“我说想你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积极。”
黎汐见不想理他,低头继续工作。
江厌刚要再开口,她突然拿了一份卷宗递过去,“我看你很闲,帮我把这些整理了吧。”
某人立刻拧眉。
“我是你助理?”
“你帮我,我就能早两个小时下班,不帮,我也不强求。”
他臭着俊脸伸手接过,“这世界上,唯独你威胁我,我只能听着。”
……
中午杨姐送了些灌汤包过来,这是她自己弄的。
临走时还要像对待自己儿子那样多嘱咐几句,“食多些,太瘦对孩子唔好,你也爱生病。”
“好,谢谢你杨姐。”
拎着东西回到办公室,江厌还在低头皱眉整理文件。
他是总裁不假,但没做过律师。
这工作多少有点难度,主要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心烦。
“杨姐说她儿子在京林工作,她才来的,也是你安排的吧。”
黎汐见都不是用疑问句说的。
江厌挑眉,“怎么还翻旧账?”
“没有,我确实很喜欢杨姐,小米条也喜欢。”
他从一堆文字中抬起头,“这是在夸我。”
黎汐见想想,“算吧。”
“呵,我这条狗现在算是被你调教得明明白白的。”
江厌自己说完,又一人分饰两角,去学黎汐见的样子,“你肯定要说,我可没想调教你,是你自己愿意的!是是是,我愿意,自愿且无悔。”
她真是哭笑不得,拍了他手臂一下,“烦人,我哪有这样?”
“这话你少说了?”
“……”
还真是,没少说。
傍晚,黎汐见处理完最后一点资料,总算关上了电脑。
“阿姨喜欢红烧肉,不然我再给她做点拿去吧。”
“换一样,她喜欢,我不喜欢。”
正说着呢,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低头看了眼。
是邱震打来的。
距离假结婚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联系自己。
迟疑了下,黎汐见接起。
“邱震哥。”
一听这三个字,江厌的黑眸立刻瞥过来。
“在哪。”邱震的嗓音还是很哑,也不知是母亲离世的事情没缓过来,还是近期工作太多的原因。
“我在京科律所,刚要下班。”
“我也在,你出来一下,门口等你。”
邱震哥来京科了?
“好。”
挂断电话,黎汐见拎包就要走。
江厌在身后跟上,“见邱震?”
“嗯,他好像有事要找我。”
果然一出京科律所的门,就看到了邱震的黑色卡宴。
因为江厌的车停在前面,距离不远,所以邱震是知道他也在的。
“邱震哥,怎么了?”
黎汐见走过去,温声的问。
“你在这边,还习惯吗?”邱震的视线睨了一眼江厌,故意压低声线不让他听到。
“律师来回就那些工作,没什么差别。”
“嗯。”他点头,从自己车子的副驾驶上,拿了一份碟片给她。
黎汐见微愣,“这是?”
“你之前带过一个实习生,叫靳之樾的。”
她立刻反应过来,“他去首华了?”
邱震嗯了声,“在我那里大肆诋毁你,这是证据,要不要对他提起诉讼就是你的事情了。”
他说完,垂眸苦涩的扯扯唇,“即使生气,我还是容忍不了别人在我面前说你坏话。”
黎汐见心里很过意不去。
本就有愧疚,现在更是深觉歉意。
“对不起邱震哥,我——”
“不用和我道歉了,既定事实改变不了,我妈注定就是要带着遗憾走的。”
“……”
“走了,你好好的。”他停顿了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汐见点头,“嗯。”
邱震直接上车离开,江厌才走过来。
一开口,酸上天。
“都走了,还看?”
她踮脚捏了下他的嘴,“你不抽烟改喝醋了。”
“哦,你还知道我吃醋。”
江厌不爽的抬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嗤一声,“邱震再挑衅,我就起诉他。”
黎汐见跟在他身后坐上车,“你起诉他什么?”
“起诉他亲妹睡了我的人后,不负责。”
“……”
“这要是阿正娶了邱燕,邱震都得被气死。”
黎汐见想想那一幕,也是够炸裂的。
她无奈,“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邱燕和阿正?
黎汐见都不敢想他俩的婚后生活能什么样。
……
到了南新区别墅,本来黎汐见还想着和江厌妈妈多聊一会。
结果一进门,医生说她刚发作完,注射了镇定剂睡过去。
原本装修豪华整洁的客厅,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电视被砸裂,茶几上的玻璃茶盘变成两半,连大理石地面,都多了个坑洼处。
江厌看了一眼,垂眸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虽然确实是自己母亲,江厌也没有想过对母亲生气,但这一幕摆在眼前,他还是会觉得难堪。
下一秒,黎汐见主动去握住了他的手。
“阿姨只是生病了,砸坏的东西收拾一下就好,没事的。”
“我……不想你看到这些。”
这是他的实话。
“你没做错事,阿姨也没有,我看到了这些能怎样,难道还会责怪你不成?”
“……”
“好啦,既然阿姨在休息,我们先回家。”
黎汐见想着他不愿意让自己看,那自己就先离开。
免得江厌的自尊心又开始不舒服。
途中,他就一直没说话。
好在家里有小米条,看到江厌后就立马笑嘻嘻扑上去,两只小手捧着他的脸凑过去问,“草莓塔叔叔在不高兴?”
“没有。”他总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黎梨歪着脑袋看,“那你都没有亲亲小米条。”
江厌无奈,但俊脸上总算露出了些笑意。
“鬼灵精。”
黎汐见看着他们父女俩的互动,下意识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她觉得江厌应该会是个很称职的爸爸。
因为他自己没有过父爱,所以应该会想要给孩子更多他没得到过的东西。
第135章 “这个小三,你当够了没?”
“在想什么?”
许是她呆愣的时间久了,都被江厌给发现了。
黎汐见抿唇,“在想你会不会和我争抚养权。”
这问题问的。
江厌都笑了。
“我自己都还是待转正状态呢,争什么。”
他这样答,多半是不愿意让她想太多。
黎汐见他还不了解么?
如果自己说会争的话,她可能连续好几天都睡不好。
“也是,出生证明上不填你就好了。”
没有生父,就没人能和自己抢孩子。
这一听,江厌立刻炸毛起来,“你这过分了吧?好歹我也是辛苦耕耘,才有的收获,署名权都剥夺?”
反正话都已经聊到这里了,黎汐见干脆一并问出口。
“你会要求他姓江吗?”
“姓江干什么。”他很自然的反问,“随你姓。”
江厌自己都不想姓江呢,怎么可能便宜江家那老东西。
他那么在意江家的血脉,以至于发生后面这么多事,那自己就偏要江家后继无人。
“小米条不是叫黎梨吗?那他也姓黎,免得他长大以后问怎么不和姐姐一个姓。”
江厌说完后,就继续去和小米条玩了。
黎汐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能够轻易的听出来,江厌的打算是要一直陪在两个孩子身边的。
可。
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当年的女骗子后呢?
依旧会这样想吗?
还是……夺走孩子愤然离开,作为对自己的惩罚。
这样的惩罚太重了,黎汐见不敢想。
……
江厌突然开始忙起来,白天几乎不在家,甚至有时晚上比黎汐见回来的还迟。
她知道他在弄公司的事情。
自己插不上话,也就没多问。
外面夜幕降临已久,都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门外才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江厌一身墨色西装走进来,扯下领带换鞋。
感觉这道门就是个界限。
他在外面是能呼风唤雨的江总,一迈步进来,就是有家有孩子的江厌。
“遇到困难了?”
见他似乎有些不悦,黎汐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迎过去。
“没,只是对内地政策不熟,很多地方受限。”
她很自然的接过领带,和他脱下来的外套,“这里毕竟不是港岛,连贸易模式都大相径庭的。”
江厌先去冲了澡换衣服,才坐到餐桌前。
就算再晚,黎汐见也会给他留菜留饭。
而江厌就算有应酬,也一定会留肚子回家吃。
毕竟现在这个能和黎汐见生活在一起的机会,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
江厌生怕作息改了,相处模式改了,自己就又被逐出去。
“新公司我没单独立法务部,打算交给你们京科代理。”
黎汐见考虑了下,点头,“都在京林市,方便得很,到时让李律派几个驻在你公司,也是一样的。”
“嗯。”
她貌似不经意的问,“你新公司,叫什么名字?”
江厌拿着筷子,故作神秘的勾唇,“暂时保密。”
“……幼稚。”
“你早晚会知道,急什么。”
黎汐见撇嘴,“等你想告诉我时,我还不想知道呢。”
吃过饭以后收拾完,她斜倚在床头看书,江厌则是把手覆在她小腹上。
自从进入五个月出现胎动后,他每晚都要这样。
“会把你踢疼吗?”
“不会。”
这还没过孕中期呢,不至于。
只是因为孩子开始爱动起来,黎汐见常常有些难入眠。
以前怀小米条时,也没这么多毛病,天天工作忙,回家收拾一下闭眼就睡。
这胎倒是好了,甚至娇气到江厌要是没在身边,她连一点困意都没有。
放下书,黎汐见感慨,“人果然是很轻易的就会被惯坏。”
“我的人,我乐意惯着。”
深呼一口气,她打算关灯睡觉。
突然想起什么,念叨了一句,“最近你忙,连邱燕也很忙,感觉大家都没闲暇时间了。”
“邱燕接了个争夺遗产案,等宣判以后应该就没事了。”
黎汐见听了个稀奇。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身后不是跟了个被邱燕睡后不负责的男人么?”
“……”
江厌递了一只手臂给她枕着,指尖很自然的开始绕头发,“你那好闺蜜,和你如出一辙,晚上用,白天抛,可怜我家阿正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都没敢想,他俩还有联系呢。”
还以为自从之前的事情过去,就翻篇了。
“你朋友像你,我保镖像我。”
黎汐见微微皱眉,“阿正也死缠烂打啊。”
江厌刚想说是,反应过来,立马抗议,“你这话是在说我死缠烂打?”
“不是吗?”
“……是,我缠你一辈子。”
……
第二天黎汐见去上班时,还特意问了关于江厌公司的事。
李维点头,“江总是有这么个安排。”
她无奈笑笑,“你这称呼改的真快。”
都叫上江总了。
李维一愣,尴尬的掩饰,“啊,那肯定得叫江总。”
黎汐见回到办公室,桌子上已经有彭桉都整理好的文件了。
别看他内向不爱说话,但很会做事,清楚自己这个实习生应该做什么。
刚坐下来,她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
垂眸去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黎汐见说完,那边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她以为是信号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喂?你好?”
“是黎汐见吧。”
“……是我。”
听着这个女声,并不耳熟,而且还不是叫自己黎律师,那就应该非工作上的人。
“这个小三,你当够了没?”
“……”
“霸占江先生的时间,也够久了吧。”女人停顿了下,“之前三年,这次,又想再来三年?”
黎汐见秀眉一蹙,“你是谁。”
这声音,不像是林茵茵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提醒你下,别幸福的日子过久了,便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是,毕竟谁会猜到呢?咱们黎律师在法庭上正义凛然,私下里却是个夺人未婚夫的贱货。”她呵笑,“也就林小姐仁慈,念在你怀孕的份儿上,没让江先生立刻回港岛,但你自己也该心里有数些。”
林小姐。
肯定指的是林茵茵。
她果然是被江厌带走藏起来了。
而且就像邱震说的那样,看似抓回去惩罚,实际是保护。
第136章 “跟我去登记?我求之不得。”
"江厌是单身,你这个小三的头衔,我担不起。"
“我真笑了。”那边的女人嗓音里满是嘲讽,“我是该说黎律师单纯呢,还是无知呢?哪个男人想养外面的,不自称单身?你觉得当年江老骗江先生母亲时,不说自己是单身?可后来怎样。”
“……”
“江先生就算自小跟着母亲长大,但身体里流着的还是江家的血脉,怎么可能一点不随他父亲。”
黎汐见抿唇,小脸开始褪去血色,可她依旧倔强。
“我信江厌不会骗我。”
“行,那我就让你知道一下,江先生究竟是不是单身。”
电话被挂断,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说没有不安是假的。
毕竟没人比她更清楚,林茵茵是江厌的白月光。
黎汐见深呼一口气,指尖翻出江厌的号码,拨过去。
仅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不能怪他这么问,主要平时她没事的话,从不主动联系自己。
“你……还在京林吗?”
这话问的,江厌都觉得稀奇。
“我不在京林,能在哪?”
黎汐见的手不自觉攥紧,“那你近期有回港岛的打算吗?”
“不回。”
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你直接说。”
“没什么,就是问问。”黎汐见嗓音降低,“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切断通话,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可是即便得到了江厌的回答,这心也总是惶惶不安的。
好像要发生点事情似的。
再低头,已经没心思工作了。
坐在办公桌后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刚在文档上输入了民事诉状四个字,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黎汐见的心下意识沉了沉。
之前的绑架事件,多少给她留下了些阴影。
“谁?”
“我。”
是江厌的声音。
黎汐见的心又重重放下。
“门没锁。”
他推门进来,穿着身墨色西装,满身风尘仆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江厌那边在开会,接到电话后,就立刻扔下合作商,匆匆赶来。
“没有。”她摇摇头,“我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而已。”
“那你问我回不回港岛,做什么。”
他没这么好敷衍,显然黎汐见的问话有违正常。
“想知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江厌把人拉到怀里,无可奈何的沉了口气,“你突然反常,想吓死谁?”
她扯扯唇,“江厌,你在港岛还有什么需要惦记的人吗?”
需要惦记的人。
他浓眉微蹙,“没有,该安顿的都安顿好了。”
“该安顿的?”
黎汐见抓住了关键词。
江厌显然不想提这个,“嗯,辜负的骂名我认了,这件事和你无关,别多想了,嗯?”
“……”
“不说她了。”他掌心抚了抚黎汐见已经隆起的小腹,“我知道,女人怀孕期间会格外没有安全感,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垂下长睫,“江厌,你真的是单身吧?”
江厌失笑,看着黎汐见。
“跟我去登记?我求之不得。”
其实她也觉得那个女人说的话有不对的地方。
毕竟……江厌确确实实是每天都回家,除了做他的公司,其他时间都围着自己转,手机也从不设防,密码自己都知道的。
怎么会不是单身呢?
“对不起,我一时不安,可能打扰到你工作了。”
“一点都不打扰。”江厌立刻道,“没有事情比你更重要。”
她深呼一口气,笑笑,“你去忙吧,我没事了。”
“我人都来了,还忙什么。”他看了眼时间,“和你中午一起吃完饭,我再回去。”
也不是在公司里了,江厌扯掉领带,还把衬衫顶端的扣子解开。
褪了外套搭在臂弯,“你工作,我等你。”
黎汐见挑眉问,“阿正呢,怎么没跟着你。”
“他?邱燕今天去临市出庭,他当护花使者去了。”
“……”
“我这老板得人性化一些,不能挡了下属的幸福。”
……
去往临市的途中,邱燕一直在用电话和当事人沟通。
因为她看到了被告反诉的内容,发现当事人对自己说了假话,证据还是伪造的。
“也就是说,你父亲真的在婚外生下了这么个女孩。”
“……应该是,所以对方提出亲子鉴定,可不能答应啊!万一真的是,官司就百分百输了。”
邱燕都被气笑了。
“你当法官是傻子?当庭拒绝亲子鉴定,就和默认亲子关系没差别。”
“可是我看电视剧上——”
“那是电视剧!法院有权利要求做这个亲子鉴定,你父亲如果拒绝,那法官可以根据查证属实并排除第三人为非婚生子女生父的证据,由此推定亲子关系成立。”
她之前拿到的证据,全是证明那孩子不是当事人父亲的。
原告也曾信誓旦旦的说,这孩子绝对和父亲没关系。
现在好了。
什么都得被推翻。
“那可怎么办啊?”
“等见了面再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先延迟开庭,私下和解。”
挂断电话以后,邱燕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眸子瞥了眼开车的阿正,“不行我也去健健身,当保镖去得了,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接到这样给我一堆假证据的当事人,最后还得要求我不能输了官司。”
“保镖工作不适合你。”他答的一本正经。
“你说得好像我真能去似的。”她长叹了口气,“现在这社会啊,是越来越乱了,尤其你们男人!就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吗?计生用品又不贵,买点怎么了?非得弄出什么私生子私生女,然后又不肯负责。”
阿正攥着方向盘,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
“我又没说你。”
邱燕把视线转向车窗外,开口,“今晚我应该得留在临市,等下你直接回京林吧。”
“我和你一起在这。”
“江厌现在不用你了?”
阿正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江总说我该有感情生活了。”
她倏地眯起眸子,睨过去。
“你不会是想要娶我吧?”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
阿正太坦诚,倒把邱燕弄不会了。
第137章 “看到没,配偶,无。”
“你不用担心,我等你想结婚再娶你。”
他又特意加了句解释。
邱燕看阿正那样子,就想逗他。
“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想结婚呢?”
“……”
事实证明,他的嘴确实说不过律师的。
安静想了半天,才想到答案,“只要你身边没有别的男人,我一直等。”
本来这只是个途中的玩笑话。
结果,阿正一语成谶。
邱燕在法院沟通了半天,结果对方就是坚持要做亲子鉴定。
态度还很恶劣,说话都是夹枪带炮的讽刺,连她这个律师都没幸免。
邱燕正想反驳的时候,调解室里走进来一个人。
她下意识回头瞥了眼——
嚯,这不前男友陈舒为么?
他看到邱燕,眼底也闪过一抹讶异。
“你调来临市法院工作了。”
“是啊。”
而且还刚好被派来做本案的调解法官。
好说歹说,亲子鉴定的事情算可以暂缓了,可对方提出的五百万抚养费,一分都不能商量。
第一次调解结束,邱燕和陈舒为并排走出来。
阿正还站在车边等。
这么多年在江厌身边,等待几乎就是他的工作。
今天邱燕穿了身暖黄色的上衣加牛仔裤,在一众黑白色调中,很亮眼。
阿正瞥一下便看到了。
当然,也看见了她身边的陈舒为。
隔了一段距离,他听不到两个人的对话,不过能从肢体语言和动作中,感觉出二人的熟悉程度。
又站在法院门口聊了一会,邱燕才摆摆手,走向阿正。
上了车后,她也没有丝毫要提及刚才那个男生的意思。
阿正只好闷着头发动引擎,“去哪里?”
“我看看啊,先找个酒店吧,然后我换件衣服出去吃饭。”
“嗯。”
邱燕低头拿手机在选今晚留宿的酒店,正找着,阿正突然道,“你会理财吗?”
“我?月光族一个。”
反正在大哥开的律所工作,实在没钱了就跟他要,享受生活是第一位。
“那你帮我理财。”他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这一出,倒把邱燕弄愣了。
看看银行卡,又看看阿正,她呵笑了声,“谁教你的招数。”
“……”
“说实话。”
“江总。”
邱燕翻个白眼,“跟好人学学吧你,他现在在汐见那里,都还是编外人员呢,教你?”
……
黎汐见的生活还是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买菜回家。
但那通电话,她还是会想起来。
所以导致黎汐见现在偶尔就会问上一句,“港岛那边,你真的不会再回去了?”
江厌被问的次数多了,只当她是怀孕后的不安感激增,所以每次都恨不得举手发誓。
“不回,就算何老来内地求我,我也不回。”
晚上,黎汐见关了电脑后,扶着腰走到客厅。
江厌这身高,一回到家里,得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看数据。
“要不,你回你别墅那边住吧。”
她见他这样办公,实在不舒服。
而且南新区别墅,书房卧室空着好几个,江厌却得在这儿这么委屈着。
“你不去,我就不去。”
黎汐见无奈,“我这孕中期过了,你在我这儿……也做不了什么。”
江厌一听,抬了抬眉骨看她,“你当我在你身边,就为了那事?”
是,他是需求挺大的。
但也不至于满脑子只想这个。
“……”
黎汐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就只不经意的扫了眼江厌的电脑屏幕,他立马遮上,“现在不能看。”
“这么保密?”
“说了,以后你会知道的,急什么。”
她扬扬手,习惯性的抚上小腹,“以后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你会喜欢的。”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喜欢什么?”
江厌浓眉一拧,“我可不当。”
他把一份文档关掉,然后点开了另一个。
“你看,这是京林这边几家公司的选址,有没有你中意的。”
黎汐见看了看,“这几个大厦都很贵。”
甚至其中有一栋,还是京林市中心的地段。
“让你选,不是让你拿钱。”
她蹙眉,“我严重怀疑你其实是装穷。”
江厌撩起眼皮勾唇,“算私房钱。”
“你就骗吧。”黎汐见想到什么,也是孕期的情绪不稳,下一句还没等说出口呢,眼眶先红了。
这一哭,可真让江厌措手不及。
“我不骗你了,我现在就把剩余的所有资产打明细给你看,行不行?”
他扔下笔记本,把人揽进怀里,“别哭,你怎么能不哭,你说。”
黎汐见摇摇头,那倔劲儿又上来了。
江厌手忙脚乱的去擦她眼尾,语气明显慌了,“祖宗,有话你说行么?我把钱都给你,我一分不留,我以后不装穷了,变真穷。”
“除了这个,你还有骗我的地方吗?”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琥珀色的眸子都漫上雾色。
“有。”
“……”
“京科其实是我开的。”
“何老想让我回港岛,我没答应。”
“每次你生气,我都是从小米条那得知你的消息。”
江厌为了不让她再哭,干脆全盘托出。
黎汐见震惊后,眨眨眼,“再没了?”
“没了。”
“那你真的是单身吗?”
他听到这话,脸上的讶异不亚于刚才的黎汐见。
拿出手机,江厌找到港岛的公民个人服务中心软件,输入姓名,身份证号,然后拿给黎汐见看。
“看到没,配偶,无。”
她还真接过来看。
这里连他之前的婚姻状态都有显示,不过江厌一直是未婚。
“那你有没有,没结婚的女朋友?”
江厌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笑,但他没忍住。
“说你自己呢?”
黎汐见秀眉一皱,“我不算。”
“我都被你调教成这样了,你还担心这个呢。”他指腹把她脸颊上的泪珠抹掉,“那明天开始,你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她破涕为笑,“我才不要。”
“不然我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不知道,你主张你举证。”
江厌见她哭会心疼,不过也高兴。
唇角都不想落下去。
声线暗含几分得意,“你要真不安,那就早点嫁给我。”
第138章 “我还用装?我是真可怜。”
“你怎么总是提这个。”
江厌仿佛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似的,故意咬着字音,“我前面犯了错,罪大恶极,后面还有个情敌穷追不舍,整天伺机想抢人,我能不急?”
“……”
“说白了,我现在被调教好,那也是流浪狗。”
黎汐见被气笑,娇嗔推他一把,“少在我这里装可怜。”
江厌一耸肩,“我还用装?我是真可怜。”
好险没直接被她除名。
“你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嗯,金主说的是。”他拂了拂黎汐见的眉眼,“不哭了吧?”
她点头,“嗯。”
“以后有话要说,不许自己闷着,在我这里,你想上天都行。”
黎汐见枕在他腿上,感受着肚子里宝宝的胎动。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那如果是我骗了你呢。”
“骗我什么了?”江厌倏然眯眸,“你该不会……每天都有偷偷的和你邱震哥联系吧?”
黎汐见无语,瞪过去。
“我和他联系,干嘛要偷偷的?难不成我还怕你知道?”
一听这个,他呵了声,“停,下句话你就要强调你是自由的,黎律师,你有理,我服行吧?”
谁让自己现在没一点人权可谈呢。
……
自从去临市的那一次后,阿正就像中了邪似的,非把他的钱给邱燕。
“我和你连男女朋友都不算,要你钱干什么?”
“我没地方花,给你花。”
邱燕正低头给自己的腿擦身体乳呢,从浴室镜子里看了眼阿正,“跟我凡尔赛,是不?”
他摇头,“没有。”
“我这个人,花钱向来大手大脚,不怕我给你全花光?”
“不怕。”
邱燕把身体乳往他手里一塞,“你不怕我怕,给我擦一下后背。”
“……”
阿正的手因为常年锻炼,有茧子在。
怕弄疼她,每次都要慢慢的,还得被她嫌弃太磨蹭。
“话说,那天在临市,你是不是看到了?”
邱燕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但后面想想,还是能猜到些的。
阿正抿唇,“嗯。”
“那确实是我前男友,不过在大学时候谈的,都很多年没联系了,那天偶遇到总得说几句话吧。”
他继续闷声,“嗯。”
“放心,我这人有个优点,不吃回头草。”
分手即永别。
阿正一边擦着,过了几秒才道,“我不当回头草。”
“……”邱燕感觉有些头疼,“陈正,我有时候觉得和你沟通有问题。”
“那你说,我听。”
她嗤一声,“不过好在身材不错,体力尚可,先留着你吧。”
擦完身体乳,邱燕伸出手,“抱我回床上。”
“好。”
阿正把人打横抱起,走回卧室去。
邱燕先看了眼手机上的群通知,“哎,江厌在京林的公司怎么样了?”
“合作商谈完,在选址。”
“我说的呢,你这几天有点忙。”她扔掉手机,看过去,“哪天我下班早,能过去看看吗?有点好奇。”
阿正点头,“可以,你给我打电话。”
“好。”
……
本来黎汐见被安抚那一番后,就没再想那通电话的事情了。
结果这天刚挺着孕肚出庭回来,还不等到办公室,就又接着了陌生号码的来电。
“你不是说,不信自己是江先生的小三吗?下周一是林小姐的生日,你当了人家三年替身,应该知道吧?”
“……”
“江先生已经答应了,会回港陪林小姐过生日。”
黎汐见蹙起秀眉,“你不用再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挑拨了,我不会信你的。”
“那信不信由你。”
电话挂断,她这次只是稍稍有些情绪波动,就没再理了。
对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自己就去一再怀疑江厌,挺无聊个事。
手机铃音很快又响起,这次是邱燕打来的。
“汐见,你是不是快生了?”
“还早呢。”
“我昨天拿到了一笔律师费,立马就去商场大肆采购婴儿用品,现在都在我车的后备箱放着呢,我给你送去呗?”
黎汐见无奈,“你又乱买,都还不知道宝宝性别呢。”
邱燕笑了几声,“所以我都买嫩黄色、嫩绿色的小衣服,其他的等确认他有没有带把,我再买。”
“买多了孩子穿不完,婴儿很快就长大了。”
小米条那时候的婴儿服,买回来都轮不着穿几次,就小到没法再上身。
但当时根本没想过还可能再有二胎,所以黎汐见都洗一洗,就送给律所的其他同事了。
“啧,我是买给孩子的,又不是买给你的,你不要拦着我!”
“……”
不过买都买了,她总不能让邱燕退回去,“那你过来吧,我到小区门口等你。”
反正京科律所离家近,黎汐见几步路就到了。
“行。”
放下手机,她把出庭记录传到电脑上,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才拎包出去。
刚过马路,远远的,黎汐见就看到了邱燕……还有阿正。
这俩人,现在都形影不离的了?
“总裁夫人。”
阿正看到黎汐见,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把她弄得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应。
“我看东西多,就让他过来帮忙了。”
黎汐见俯身要拿袋子,被邱燕拦住,“你怀孕呢,这么大的肚子,就别做体力活了,让他送上去。”
“嗯,你等下还有事吗?”
“没了,今天还算闲。”
“那我给江厌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黎汐见想想,自己也好久都没和邱燕聚聚了。
“行啊。”邱燕立刻点头,“我请客。”
“有江厌和阿正在,你觉得可能是你拿钱么?”
“倒也是。”
扶着腰在身后走,黎汐见给江厌的号码拨过去。
那边又是秒接。
“嗯?”
“今天几点能忙完。”
江厌用鼻音哼笑,“你说几点忙完,就几点。”
黎汐见无奈,“我没跟你闹。”
“我也没和你闹。”
她说了下一起吃饭的事情,江厌直接答,“行,那我这场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完我就回去。”
黎汐见愣了,“你在开会?”
“嗯啊。”
“那你不早说!”
第139章 “凭京科律所是我开的。”
“我说我在开会,你肯定说让我忙。”
论现在谁最了解黎汐见,他必须当仁不让。
“你快开会吧,不用着急,工作的事情重要。”
挂断电话,邱燕都不用问结果如何。
那江厌肯定会答应。
杨姐在家正收拾屋子呢,看到突然来这么多人,忙起身招呼。
看着阿正在帮忙搬,黎汐见告诉完杨姐放哪里,就把邱燕拉到自己卧室里去了。
“你现在和阿正算什么关系啊?”
瞧着他们两个人,一个老实憨厚,一个鬼灵精怪的,居然真过了这么久还在一起。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你们不是都已经……”
邱燕一拍她肩膀,“这都什么年代了,要学会享受生活,人各有志,开心就好,干嘛非得界定两个人的关系呢?阿正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不好么?”
黎汐见指了下外面,“我瞧着阿正是认真的。”
可不像是向往自由关系的样子。
“别提了,他这人轴得很,跟在江厌身后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会了装可怜。”说到这个,邱燕就恨不得举手喊冤,“第一次的时候,睡前说好你情我愿,概不负责,结果睡后第二天我下班又去应酬,喝了点酒,咱们律所的周华斌顺路送我回家,阿正就站在我家门口,你是没看到他多吓人!本来长得就凶神恶煞的,把周华斌吓个半死,赶紧就跑了。”
“……”
黎汐见能想到那个场景。
因为阿正严肃板脸的时候,确实有凶相。
“当时我寻思跟他再说一下游戏规则,毕竟我真的有言在先了,然后他听了半天,我说得都口干舌燥了,阿正就是站着不走,让他进门坐着说,也不进。”
但必须得说,实测,这招好用。
邱燕实在没办法,又不能真让阿正一直在外面站着,只好说再考虑一下。
她讲完后,黎汐见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那你就不能真的考虑一下,稳定发展这段关系?阿正这人真的蛮好的。”
“我单纯没玩够,不想结婚而已,这和他人怎么样没有关系。”
“还能玩一辈子?”
邱燕把手一伸,挨个数着不婚自己的理由,“我现在自己赚钱自己花,名下有房有车,实在出了大事的话还有我哥兜着底,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去结婚?”
“结婚以后,要照顾丈夫吧?要伺候公婆吧?工作我还不能松手,因为已婚女人没工作,再外加生个孩子,靠老公的薪水活着,那生活我想都不敢想。”
现在这多好?没钱就多接点官司,钱够就出去旅游,时不时找亲哥赞助点,日子美着呢。
这套理论她都背得滚瓜烂熟了,这些年谁问她结婚的事,她就跟谁这么说。
“你啊,我还真是说对了,没有几个男人能驾驭得了你。”
“嘿嘿,不然怎么说你最了解我呢。”
黎汐见和邱燕聊完天走出去,阿正已经都收拾好了。
现在有邱燕在,他都很自然的站到了她身侧去。
在此之前,黎汐见是真觉得这两个人很难成,可今天这么一瞧,居然有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感觉。
邱燕那燕子到处飞的性子,没准阿正真能降服。
不是有句话吗?叫真诚是必杀技。
……
因为江厌和阿正在港岛的时间够久,其实刚来内地多少饮食会有不习惯。
所以黎汐见特意选了家港式餐厅,里面连装修都是很有港岛的感觉。
到了包厢,江厌先进去把椅子拉开,然后扶着黎汐见坐下。
现在她身子已经越来越重了,加上四肢纤细,整个人偏瘦的缘故,总显得有些重心不稳似的。
“手里的几个案子结束,就别再接新的了。”
刚落座,他就拧紧浓眉。
“我距离生还有一两个月呢,不工作,天天在家躺着?”
“反正你不能再接。”
黎汐见抗议,“你凭什么管我。”
“凭京科律所是我开的。”
“……”
无言以对。
邱燕看着这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真是剑拔弩张,又意外和谐的一幕。
勾勾手,让阿正凑过来。
“你猜这俩人谁会赢?”
“江总。”他停顿一下,“一定会输。”
邱燕咂咂嘴,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果然没一会儿,江厌的俊脸就从刚才的严肃认真,转为了耐心哄着。
“我错了行么?你接,明天我让李维把整个律所的案子都给你。”
黎汐见总能被他气得想瞪人又想笑。
最后,这一顿饭上。
江厌和黎汐见吃的是粤菜。
邱燕和阿正吃的是狗粮。
走出餐厅刚上车,她就忍不住感慨,“原来再厉害的男人,也怕老婆。”
说完,邱燕捏了捏阿正那结实的手臂,“我看你这大块头,以后也是个妻管严。”
为什么?
因为有江厌在那当例子,阿正不得有样学样?
“嗯,我是。”
阿正倒承认的干脆。
正当邱燕要说话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自家大哥。
她赶紧对阿正道,“嘘,你别出声,我接个电话。”
邱燕按下接听键,“喂?哥。”
“你在哪?”邱震的声音总是严肃。
好像学校里的那个班主任。
“我在外面吃饭啊。”
“和谁。”
“朋友呗,还能有谁。”
“男生朋友还是女生朋友。”
邱燕秀眉一皱,随口道,“女生朋友。”
电话那边,邱震没出声。
但几秒钟后,她感觉有人在外面敲自己的车窗玻璃。
抬头看过去——
想死的心都有了。
“哥……你怎么在这?”
邱震没理她那心虚的样子,直接指了指驾驶位上的阿正,“你先告诉我,他怎么会在你车上。”
他刚好也到这边来应酬,远远的,就觉得那辆车像亲妹的。
没过一会儿,邱燕还真出现了,可却是和江厌身边的那个保镖,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直觉告诉邱震,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他,他……是这样的,我刚才喝了酒,江厌知道我不能开车,就把他派给我当代驾了。”
“你去和江厌一起吃饭了?”
“对啊,还有汐见。”
邱震浓眉拧起,满眼的不悦,“你是我妹,还是他的?”
第140章 情侣装,这个江厌喜欢
“你们的感情恩怨,不能牵扯到我和汐见的友情上啊。”
她只是单纯的,和好闺蜜以及好闺蜜的男友出去吃顿饭而已。
邱震气得说不出来,又把矛头对准了阿正。
“那他和汐见总没关系吧?”
“……”
“下车,我亲自送我妹回去。”
阿正看出对方很生气了,而且还是邱燕的亲哥,所以就真去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不想让她为难。
可邱燕突然拦住,脾气瞬间窜上来,直接气冲冲开车门下去。
“哥,你怎么什么都要管,不如明天你把我送进监狱里好了!我今年都二十八了,又不是小孩子,交友你也插手?”
“你以前怎样任性,我都随你,但这个男人是江厌的亲信,我不同意。”
邱燕看着大哥,气愤又陌生。
“别以为我不知道原因,你不就是担心我和阿正好上了,会把江厌的事情说出去吗?”
“……”
“咱妈去世后,你拿亲情要挟我不准说,我也知道这段时间家里确实乱七八糟事情一大堆,体谅你心烦,也体谅汐见从首华离开后,你接受不了落差,我听你的了,我没说,但现在汐见和江厌两个人,就算误会还存在,也依旧恩恩爱爱的,哥,你是时候该说服自己放手了。”
作为亲妹妹,如果在有可能赢的情况下,自己当然无条件支持大哥。
哪怕是势均力敌,也坚决站在大哥这边。
毕竟邱燕和江厌没有半点关系,既没求他办过事,又不是吃他家饭长大的。
可问题就出在,她很清楚,黎汐见的心根本就不会再给别人,大哥也不例外。
那不劝他早些收手,难道还怂恿大哥继续走火入魔一样往下跳么?
“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教训我。”邱震明显不愿听这些。
邱燕也脸一扭,“那我和阿正之间也是我的事,不用你控制。”
她扔下这句话,直接回到车上。
“阿正,开车。”
“你哥他……”
“不用管,我们走。”
……
晚上,黎汐见洗了澡后,躺在卧室床上给当事人回消息。
回着回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凑到江厌身边去。
“京林市的冬天不下雪,温度也暖,都没有入冬的感觉。”
他抬抬眉骨,将人揽到怀里,“所以?”
“我们去北方看雪好不好?港岛那边气温和京林差不多,你是不是也好久没见到雪了?”
看下雪倒是行,这愿望没什么的。
只是……
“上次产检,医生说你进入孕晚期后,随时随地都会有生的可能。”
“这还没满三十周呢,不会的。”黎汐见拿手机给他看北方的天气预报,“你看,下周他们零下二十度,有大雪,我想去。”
江厌主要还是担心她这肚子。
“咱们快去快回,而且有你在我身边陪着,能出什么事情?”她难得有心想出去看看,想感受一下雪花落在掌心的温度,“不然等我生完,再坐月子,连北方都没雪了。”
“我可以带你去新西兰,瓦纳卡六月份有雪。”
“不想去国外。”
江厌无奈沉了口气,看着怀中的女人,“黎汐见,那你的话说得不对。”
她懵,“什么不对?”
“你都想定了要去北方,那就别问我好不好,而是直接命令我就行。”
“……”
“下周是不是,我明天安排下行程。”
黎汐见挑眉,“你公司那边是事情很多吗?”
“我是得安排随行医生跟着,然后在北方那边也联系好医院,以防万一。”
他可受不得她出一点事情了。
那就像要江厌的命一样。
心愿得到允准,黎汐见开心的赶紧去翻攻略,然后开始看机票和喜欢的酒店。
“明天周六,后天周日,大后天周一……”
周一。
周一,是林茵茵的生日。
想到这里,她仰头去看江厌,“下周,你时间真的可以吗?”
“金主大人,你不要再用询问的语气和我说话了,我诚惶诚恐,您直接颁布圣旨就可以。”
黎汐见抬手去捏他的嘴唇。
“圣旨是吧?那来人,赐死。”
“唉,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
准备要去北方了,棉衣棉裤羽绒服肯定是不能少的。
黎汐见在网上选了几件,但最后都觉得没有很中意,所以想和江厌去商场买。
这样还能试穿一下。
毕竟她小腹隆起,尺码比较难定。
江厌确实没自己买过什么衣服,以往都是商场那边送过来,他觉得哪个可以就留下。
“你看这个怎么样?红色的,应该在雪地里拍照会很好看。”
黎汐见拿了一件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他点头,向导购扬手,“要这个。”
“哎?我还没决定要呢。”
她就是试试而已。
“拿回家再考虑。”
在江厌眼里,黎汐见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可是京林这边穿厚衣服的时候不多,买那么多羽绒没用的。”
“那还不好办?明年冬天搬去北方。”
“……”
好一个快捷的处理方案。
黎汐见又去里面看样式了,江厌坐在椅子上等。
忽然,旁边有个女生和自己男朋友说。
“他家羽绒服,有很多男女同款的,我们买两件,当情侣装好吗?”
“还是你自己买一件吧,这羽绒服太贵了。”
江厌一听,抬了抬眉骨,把导购叫来。
“她选的款式,有男女同款的么?”
“有的,先生。”
“那都要两件。”
导购点点头,刚要去找尺码,又被他喊住。
“你去多给她推荐些男女同款的。”
情侣装,这个江厌喜欢。
这走在街上,自己也不用宣示主权了,除非是瞎子看不到。
最后在商场逛了一个小时不到,黎汐见低头看了眼脚边那都快堆成小山似的购物袋,惊诧又茫然。
“连我说丑的衣服,你也买?”
“万一丑到了你的心上呢。”
“……”
“还逛吗?前面几家——”
黎汐见立刻摆手,“我是来买旅游穿的衣服,不是来进货的。”
看着这些高奢袋子,江厌不疼,她疼。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网购了。
拿手机看了眼时间,黎汐见视线还是下意识落在了“星期六”三个字上。
瞧着江厌……
应该没有要回港岛的意思。
第141章 “那就行,其他的随你骗。”
一回到家里,黎汐见都头疼了。
邱燕刚送来一堆,江厌又买了一堆,换房子这个念头,第一次到达了顶峰。
黎梨放假在家,从房间跑出来看到这些,兴奋的看向江厌,“草莓塔叔叔,这里面有草莓塔吗?”
“草莓塔没有,但是有你的新裙子。”
把小米条抱起来,江厌从中拎了几个袋子,一起放到沙发上。
到底是小女孩,看到亮晶晶的蓬蓬裙,开心得立刻就要去换。
杨姐拿着药和温水跟出来,温声道,“小米条,先吃药再穿裙子。”
“好吧。”
黎汐见现在站一会儿,就觉得有些腰痛。
扶腰回房间准备换衣服,江厌立刻起身随着。
见她蹙眉,立刻问,“又踢你?”
“没,只是感觉现在自己走路都很笨重。”
昨天她洗澡的时候看,脚都好像有浮肿的迹象了。
“那就别接案子了,嗯?从北方回来后,在家好好休息。”
赚不了多少钱,他还得整日担心黎汐见那边出情况。
“不行,我的钱还不够。”
黎汐见坐在床边,仰头看江厌,“我之前看过一个房子,也在这附近,二百多平四室,而且客厅很大,足够两个孩子玩。”
钱不够?
“哪个,我给你买。”
钱的问题,是最容易解决的。
可黎汐见摇摇头,“江厌,我自己买的房子,才有我的安全感。”
才会觉得这个家,这一片空间,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无论外面纷纷扰扰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到家,起码能喘口气。
她的话,江厌听懂了。
但心里不舒服。
“你什么时候才会默认,我的东西就是你的,钱是,人也是。”
黎汐见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答案,可是保留了,没有说。
江厌沉了口气,转身帮她去拿居家服,“我一直住在这里,你搬家,我也肯定跟去,那我出一部分钱,算合理吧?”
“不要,等以后有争执时,还要分房子。”
她经手过多少离婚官司,在一起时自然什么都好,分道扬镳就麻烦了。
分割财产往往是离婚案最难的部分。
江厌都气笑了。
站在她面前,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受着。
“你觉得我会跟你分房子?”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点钱,但我在意。”
“你——”
江厌抬手揉了揉眉心,“险些被你带偏了,黎汐见,我哪里敢和你有争执?只有你一言不合就把我赶出去的份儿。”
“那是因为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黎汐见也是一时嘴快,直接把这话说出去了。
他顿觉不对。
“你做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
江厌挑眉逼近,“说啊,我听听。”
他又回想起之前她曾试探过的话,黑眸倏然眯起,“你究竟是骗了我什么,我很想知道。”
黎汐见别过脸,“别问了。”
“我告诉过你,有话就说,比起知道自己被骗,我更不愿意被蒙在鼓里。”
“江厌,只有这个,别问了,行吗?”
“……”
眼见她眼尾又有泛红的迹象,江厌只能收起好奇心,“行,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件事,不是你爱上了别人然后骗我吧?”
黎汐见摇头。
他放下心,“那就行,其他的随你骗。”
自己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需要怕的?
……
第二天,黎汐见早晨起床特意做的红烧肉,在江厌那俊脸黑得能滴墨的眼神注视下,放进餐盒里。
“走吧,去看你妈妈。”
他不情愿在跟在后面,“红烧肉就这么好吃?”
黎汐见俯身想换鞋。
江厌拉了她一把,示意她站直,“别动,你肚子不方便,我来。”
然后自己蹲下颀长的身体,亲自帮黎汐见穿上。
“你这……”
“伺候金主,是我的职责与荣幸。”
他丝毫没觉得怎样,即使这确实是自己第一次为别人穿鞋。
上了车,江厌侧过脸看她,“我觉得你的脚好像不一样了。”
“嗯,有点肿。”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黎汐见摆摆手,“这是怀孕的正常现象,等生完以后就好了。”
怀小米条的时候也会这样,后期肿得她甚至只能穿拖鞋。
到了南新区别墅,阿正也在。
江厌看了眼他,挑着眉眼呵笑,“今天周末,没去陪邱燕?”
“她被她哥喊走了。”
“啧,你俩被发现了?”
阿正点头,“嗯。”
“那你这个大舅哥可不好搞定。”江厌抬手一拍他肩膀,“这回我帮不了你什么,自求多福吧,我怕他转身又盯上我的人。”
“……”
“不过,邱燕这人看着不像会听她哥话的。”
瞧着可比黎汐见叛逆多了。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
黎汐见帮谭仪琴弄好饭菜,用碗夹了一块红烧肉过来,“江厌,张嘴。”
江厌立刻拧起浓眉,“我不吃。”
“你就尝一口,不好吃再吐掉。”
“我不吃邱震吃过的东西!”
她佯装不高兴,看着人,“放心,这块不是从邱震哥嘴里抠出来的。”
“……”
没办法,他只能吃下去。
黎汐见把脸凑过去瞧,“怎么样?”
“一般般。”
“嗤。”
懒得理他,她又回去照顾谭仪琴那边。
很快,江厌就跟了过来,顺势在黎汐见脸颊上偷得一吻。
“还有么?”
她就知道!
黎汐见指了指桌子上的餐盒,“有,米饭我也带很多,坐下来陪阿姨一起吃。”
“嗯。”
谭仪琴看着他们两个人,忽然笑着开口,“儿媳好厉害,阿厌都不听话。”
江厌不服,抗议,“妈,她不听话的时候更多,只是您没看到。”
“是阿厌不听话。”谭仪琴很坚持。
黎汐见得意的挑眉,“阿姨的眼睛是雪亮的。”
“等你下次不听话,我就拿手机拍下来,这次是吃亏在没留证据上了。”
“你敢。”
“我不敢,我就不敢。”
他俩斗嘴,谭仪琴就在旁边看着笑,连饭都忘记了要吃。
江厌说不过她,干脆告状,“妈,您管管她,平时她就这么欺负我。”
谭仪琴点点头,然后去握住黎汐见的手,“儿媳是对的。”
第142章 “乖点,我练练手法。”
黎汐见笑到故意伸手去江厌的眼前晃了晃。
后者表达愤怒的方式——
多吃几块红烧肉。
然后越吃越气。
凭什么邱震比自己先吃到黎汐见做的红烧肉?
吃过饭以后,别墅的佣人过来收拾,江厌起身回沙发那边,斜倚着看手机。
不知道在搜什么,很认真的样子。
没一会儿,他接了个电话。
“黎汐见,公司有事,我得过去处理一下,让阿正送你回去?”
“不用,阿姨今天正开心呢,我再多陪她一会。”
江厌拧眉,有些担忧。
“我妈情绪不稳定。”
“我知道,那你不放心的话,就把阿正留下,如果阿姨真的又发作,他保护我也是一样的。”
抬眸去看母亲,她显然也很想再和黎汐见相处一会。
江厌这才点头,“行吧,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你自己开车小心些。”
“嗯。”
他走后,黎汐见像哄小孩子一样,找了副五子棋,想要教谭仪琴。
却不料,玩三次输三次。
阿正见状在身后开口提醒,“江总母亲五子棋、围棋和象棋都很厉害。”
“……”
好嘛,自己是来献丑的。
不过也是,江厌妈妈只是精神不正常,但她终归不是几岁的小孩子。
谭仪琴又把黑棋递给她,“你要黑色,我要白色。”
“好。”
黎汐见接过来。
谭仪琴突然又道,“茵茵就喜欢黑色。”
茵茵。
这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指的是林茵茵。
黎汐见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谭仪琴想到林茵茵,认真的和她讲,“你不认识茵茵,她也是我儿媳。”
“……”
“我还有她和阿厌的婚纱照,你要看吗?”
“阿姨,我看过了。”
以前江厌的微信头像,她想没见过都难。
“茵茵说她很喜欢阿厌,茵茵还让我问阿厌,什么时候结婚。”谭仪琴皱眉再想想,“可是,我很久没见到茵茵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黎汐见低头垂眸,“不知道。”
“茵茵每天都陪我,后来就没有了。”
最后这一盘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
强撑着等谭仪琴乏累了,黎汐见才让阿正送自己回去。
路上,她一直在看车窗外。
等红绿灯的间隙,黎汐见才问,“之前江厌妈妈一直在由林茵茵照顾吗?”
阿正点头,“是。”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是江总让的,是林小姐自己要去的。”
“哦。”
“但是江总母亲还是和您在一起相处时,更高兴。”
黎汐见扯扯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不想和林茵茵比。
“你对邱燕,是认真的?”
“是。”
黎汐见笑了笑,“阿正,你想过自己喜欢她什么吗?”
阿正思考了下,摇头,“没想过。”
“那你怎么断定,对她是认真的喜欢。”
“看到她身边有其他异性,我会不高兴。”
他思想简单许多,知道吃醋,就知道喜欢。
“别说,还真是。”
黎汐见回想一下,好像自己也就只会因为江厌而产生那种复杂纠结的情绪,对别人……
丝毫没有过。
其实单独带着小米条生活的这些年,她身边不止是邱震一个追求者。
有做工程的,有开餐厅的,还有年纪小,直接送花去律所表白的。
可黎汐见就从未想过点头答应,连试着接受都做不到。
现在想想,这不就是因为不喜欢么?
……
回到家里,黎汐见觉得有些不舒服,换完衣服就先躺了一会。
结果真睡着了。
一直到江厌回来,她才渐渐转醒。
感觉脚在被指腹轻慢的揉着,黎汐见惺忪睁开眼。
“你在做什么?”
“网上说孕妇脚肿,按摩可以缓解。”
她连忙坐起来,想把脚抽回,结果失败了。
“你,你不用的,我没那么难受。”
“乖点,我练练手法。”
“……”
黎汐见看着他垂眸,按压的很仔细。
侧脸深邃精致,从自己的角度看,能瞥见他的眼睫毛很长,是那种如扇般过分的婴儿直。
鼻峰和眉骨都很高挺,菱形薄唇微抿着,黑眸透出认真的劲儿来。
“你白天在别墅的时候,就是在搜这个?”
“嗯。”
“你这高高在上的江总做惯了,给我揉脚,不会觉得跌面子吗?”
江厌呵了声,手上没停。
“这话说的,首富就不用上厕所了?”
“……”
“我再厉害,也得吃饭睡觉工作,外加伺候你。”
有什么地方需要觉得跌面子的。
正常生活流程,完全没有。
黎汐见被逗笑,“公司选址确定了吧?”
“嗯,今天就是去签买卖协议的。”
“其实你可以租用几年,直接买下的话,万一日后不合适,想换还麻烦。”
京林这边的交通不太好,在市里更是会塞车。
公司的员工上下班会涉及到不方便的问题。
“地段可以,就不用顾虑这些,不想要的时候好卖。”
黎汐见想想,好像说的也是。
如果买在偏远的地方,那边没发展起来的话,这大厦就真要砸在手里了。
“装修还要一段时间吧。”
“你生之前肯定装不完。”江厌勾唇,“等你生完后,我诚挚邀请黎女士去我公司剪彩。”
“我?我就是个律师,什么身份去剪彩?媒体记者看了以后,会觉得你这公司有点Low的。”
“没你,我也不会在京林做这家公司,所以你说你算什么身份?”
黎汐见扶住他的手臂坐起来,“你可别和那些媒体记者讲这些,他们报道时,肯定会说你是个恋爱脑。”
记者的夸张能力,她可是见识过的。
什么吸人眼球,就写什么。
之前自己接过一个京林富商的离婚案,那天富商似乎是肠胃有些不舒服,多次中途暂停去洗手间,然后庭上他妻子骂了他几句。
结果第二天新闻的标题是——
《富商离婚心虚愧疚,被前妻骂到当庭排泄》
“说的好像他们不写我是恋爱脑,我就不是一样。”
“……”
江厌趁机又装上可怜。
“唉,我还不如你肚子里的这位,起码生下来就有名分。”
第143章 京林市飞往港岛的航班,乘机人:江厌
“江厌,现在离婚有冷静期,很麻烦。”
她突然来这么一句,都把他说懵了。
“结婚证我还没拿到,你就先想离婚了?果然是律师,拒绝求婚的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
和江厌说不通,黎汐见索性放弃了。
“你明天都有什么工作?”
“上午确定装修图纸,下午有个会要开。”他勾唇,“具体,看你找不找我。”
“放心,我明天事情比你多,有两个官司的一审判决下来了,结果不太理想,周一应该得和当事人沟通,分析判决书,看要不要上诉。”
做律师就是这一点不好,琐碎的事情太多。
“二审你还能出庭?不然就交给李维吧。”
“干嘛不能。”黎汐见算了下时间,“上诉期需要一个月,二审开庭三个月内,特殊情况还会延迟,就京林市法院的速度,经验来讲一般都会往后延,这就起码四个多月了。”
她不但能生完,连月子都坐好了。
“你是真闲不下来。”
“主要这官司一审是我出庭的,没有律师比我更了解情况了,二审肯定是原律师出庭更好啊,人家当事人信任我,我就得全力以赴。”黎汐见翘了翘脚趾头,挑眉,“呐,这就叫口碑,懂不懂?”
“呵,金主教训得是。”
……
第二天上午,江厌亲自把黎汐见送到律所,然后才折返回公司。
几个找好的设计师已经到了,看到他的身影后都迎过来。
“江总。”
江厌接过图纸来,重点看了下大厦外立面的设计。
毕竟这是一家公司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
阿正忽然走过来,低声道,“江总,邱小姐给我打电话,说想过来看看。”
邱燕?
江厌挑眉,“你去接她?”
“嗯。”
他扬手,“去吧。”
视线重新回到设计图上,江厌指了下其中一张。
“这是导视可以,有工业感,不过这边的内部显示屏不行,换位置。”
设计师连忙道,“我主要是想重点偏一些多媒体交互,做内外显示屏连动,同步播放公司的企业形象与理念,有种多维度视觉感。”
“我太太不会喜欢这么花哨的设计。”
设计师愣了愣,恍然点头,“那我明白了。”
江厌继续看内部的空间规划,这个公司他真是用了心的。
连这些事情,都亲力亲为。
没多久,阿正带着邱燕来了。
江厌扬手,示意设计师先去按照自己说的修改。
“这里面空间好大啊。”
邱燕仰头看,都感觉自己恐高了,“以前这大厦我常路过,但是都没机会进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江氏集团。”
“不是江氏集团。”
江厌看了眼阿正,示意他给邱燕搬个椅子过来。
毕竟现在这里几乎搬空了,没什么办公室模样。
邱燕挑眉,“不叫江氏了?”
“嗯。”
她拎着包坐下,目光朝四周打量,还是觉得很好奇。
江厌的黑眸扫过来,落在邱燕的脸上,薄唇微抿,沉声开口,“你来这里,你哥知道么?”
“我让他知道干什么。”
“昨天被喊走,应该是训你了。”
邱燕呵笑了声,翻个白眼。
“训就训,都习惯了,我要是听他的,现在日子都得过的像个老尼姑一样!有几个人像他似的,清心寡欲,感觉没准哪天就能直接出家。”
江厌身体靠后,指尖轻点着桌面,“邱震这么多年,都没个女人?”
“没有,要么是女人追他,他不干,要么是他追人,人家不干。”
当然,也就追了黎汐见一个。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眼,拿起茶杯抿了口,“你哥都三十多了,就没谈过恋爱?”
“也谈过,我记得是他大学时候。”邱燕叹了口气,“结果他那老古板的人,谈了一年多,都还只是牵个手,人家女生可能觉得他不行,就分手了。”
“那邱震自大学以后,就没再谈过了?”
“毕业他就开了首华律所,整天忙,哪有时间。”
江厌修长的双腿叠交在一起,似是很放松的状态。
“我看你和黎汐见的关系很好,她之前和我说过,你们认识快十年了。”
“十年有点夸张,不过得有五年多六年了。”
“在21年的春天时认识的?”
邱燕算了算,摆手,“不是,比这个早!21年三月份的时候,我记得我们还在一起庆祝了小米条满半岁呢,她生孩子的时候,可是我妈去照顾的月子,所以肯定比这个早。”
“哦。”
江厌还想说什么,阿正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看,然后先瞥了一眼邱燕,才走过去压低声音道。
“是盛庭别墅那边。”
江厌拧眉,“你出去接,看什么事情。”
“好。”
阿正转身离开,邱燕挑挑眉,“神神秘秘的,一共这里三个人,还得背着我去接电话,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比如,对不起汐见的事。”
“我现在敢?”
“那倒是。”
邱燕也看了眼时间,“行,我参观过了,也该回律所那边了。”
“等下让阿正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她摆摆手直接走了。
过一会儿,阿正接完电话走回来。
“江总,盛庭别墅的管家说,林珊小姐又自杀了,今早喝的药,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
黎汐见把两个当事人分开约的。
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不然怕沟通的时间不够,对官司有影响,毕竟二审就是终审了。
和当事人在聊案子的时候,她把手机关了静音,等人走了以后,才去看一眼。
发现上面有一通未接来电。
是那个陌生号码。
黎汐见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一,林茵茵的生日。
太忙,都忘了。
但她没有想要回拨的意思。
结果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上面有张手机的界面截图。
黎汐见点开。
是航班信息的提示短信。
上面显示,今天下午京林市飞往港岛的航班,乘机人:江厌。
她的手一颤,手机铃声就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看到了么?江先生要回港岛陪林小姐,今晚抵达。”
黎汐见蹙起秀眉,“我不信,你这图肯定是造假的。”
“呵呵,你去问江先生的话,我猜他也不会告诉你实话,这样,我教你个办法,你再给他订一个同航班的机票,如果显示订成功了,那我这个就是假的,如果显示你已订过该航班……你就该死心了。”
第144章 “滚,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滚啊!”
这女人说的很笃定。
甚至让黎汐见有种不用去验证,都知道她没骗人的感觉。
不过,自己不想冤枉了江厌。
她垂眸点开订机票的软件,找到了这趟飞往港岛的航班。
指尖每动一下,黎汐见的心里就更沉一分。
直到看见屏幕上跳出提示——
【您已订过该航班,请勿重复提交订单】
通话那边的女人算着时间,低笑了声。
“看到了吧?”
“……”黎汐见死死抿唇,小脸像一张白纸似的,褪尽血色,“这可能是你那边订的,江厌或许并不知道。”
因为只要知道他的身份证号码,就能订机票。
期间不需要任何刷脸验证。
“我看你真是不死心,那你就按时到机场来看。”女人嘲讽的冷呵,“看江先生会不会出现,不就得了?”
“……”
“我猜想,等下江先生应该会联系你,找个什么借口之类的!唉,早就和你说了,男人没有不说谎的,你非不信,那就自己验证一下吧。”
挂断电话后,黎汐见感觉自己坐在椅子上,都有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了。
心在颤着,手也开始抖。
江厌真的要回港岛,去陪林茵茵过生日?
不。
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黎汐见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理智恢复一些。
考虑片刻,她既不想被这个女人挑拨了关系,也不想像个傻子一样真的被蒙在鼓里,所以,自己决定去机场看看。
亲眼去看,江厌究竟会不会出现在机场。
如果他没来,自己便不再怀疑任何。
如果他来了……
那刚好。
今天就能和他说清楚了。
往后也不必再纠缠什么。
黎汐见感觉有些头痛,揉了揉眉心,先联系了下午约好的当事人,把时间往后推。
然后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
外面,李维正和其他律师在聊着什么,看到她出来,还笑着问,“你的当事人决定要上诉了?”
黎汐见装作镇定的点头,“嗯,她是肯定要上诉的,这个判决我看了都认为不公平。”
“那到高院看看吧,区法院的法官难免有偏颇。”
“是啊。”
李维看她的样子,似乎要离开律所,“你这是?”
“我要去法院,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
“你这挺着肚子呢,可小心些,要是没什么大事,不然就让你那个徒弟叫……对,叫彭桉的,替你跑一趟吧?”
“不行,必须得我亲自过去。”
黎汐见笑笑,“我先走了,有点着急。”
“好。”
……
出了京科律所,黎汐见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你好,去机场。”
“请系好安全带。”
她怔了怔,才意识到自己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一路上,黎汐见的手都在攥着手机。
即使这样,掌心都还是发凉的。
随着距离机场越来越近,她愈发的觉得自己不能呼吸,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喉咙。
难受得要命!
蓦地。
手机响了起来。
垂眸去看,是江厌打来的。
迟疑几秒,她没有接。
似是有什么急事,江厌又接着打了几通,黎汐见全都没有接。
她怕接起来,听到的就是借口和谎言。
反正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了。
只要今天江厌出现在机场,那他们就彻底结束。
手机没再响,他又换成发微信。
【黎汐见,接电话。】
【李维说你去法院了,是不方便接?那你回我一声,我担心你。】
【黎汐见?你看到没有。】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她停顿一下,直接把手机关机。
京林市飞往港岛的T2口有条很长的过廊,只要江厌想乘坐这个航班,就必须途经这里。
那今天,自己就在这里等。
出现,或者不出现,只有两个答案。
终于,机场到了。
黎汐见用现金付的车费,都没有去开手机。
因为她任何的借口都不听。
哪怕江厌今天说,他不去港岛的话就会死,自己也不会信。
……
来的有些早。
黎汐见挺着肚子,找了个位置坐下。
视线一遍遍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有父母带着孩子的,有情侣两个人牵着手的,当然,更多的是离别的那种伤感,互相说着下次见。
抬眸去看机场的时间显示。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最多再等一个小时,只要江厌没出现,那个女人的话就是假的。
起码可以证明,江厌没打算去港岛陪林茵茵过生日。
因为今天再没有第二个航班去港岛的。
距离起飞还有五十分钟。
依旧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机场已经开始广播提示没登机的旅客立刻到登机口检票。
黎汐见感觉自己心里的负重越来越轻,呼吸都轻快了些。
三十五分钟,没有。
三十分钟,没有。
就在她以为江厌不会来的时候,在距离登机时间仅差二十八分时——
黎汐见看到了那个眼熟的身影。
他来了。
一身墨色西装,身姿颀长挺拔,步履仓促的出现了。
她都不用看第二眼,一定没有认错。
瞬间。
黎汐见仿佛真的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偌大的机场熙熙攘攘的,可她的世界却安静了。
一切都安静了。
黎汐见不知是什么力气在撑着自己,站起身,缓缓的向江厌走过去。
在相差不到五米的地方,男人终于发现了她,身形一顿。
隔着行人四目相对,就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静默,沉寂。
来的路上,黎汐见其实想了很多很多,如果江厌真的来了,那自己要怎么厉声质问他,怎么怼得他哑口无言。
可在这一刻,她说不出话,她只想逃。
逃得远远的。
脑海里这样想,黎汐见也是这样做的,转身就跑。
但没几步,就被江厌追上了。
大手攥住她的腕骨,将人扯回来。
“别碰我,松手!”
黎汐见的声音几乎是嘶吼。
引得其他乘客纷纷看过来。
江厌拧起浓眉,“你不跑,我就松手。”
她红着眼尾,没有半分形象可言。
“滚,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滚啊!”
江厌没动,小臂肌肉发力,死死拽着人。
幽深的黑眸中,透出几分不悦。
“在我滚之前,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女儿黎梨的生日在户口簿上是21年3月份的,可邱燕说,那个时候,她已经六个月大了。”
“……”
“黎汐见,你确定八年前,没去过港岛么?”
第145章 “你比那兔子都难追。”
这话一出。
其实黎汐见回答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江厌能问,就代表他已经十有八九的把握。
情绪到达峰值,她瞒的也够辛苦了,既然都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那就都说清楚吧。
“是,我八年前在港岛。”
“也是我收了江家的钱,仗着你双目失明看不到,假冒你的白月光林茵茵,骗了你三年后又拿着钱跑了。”
这一个个字传到耳中,江厌整个人是僵住的。
他猜到是一码事,亲耳听黎汐见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震惊。
不可置信。
她低着头,所以看不到江厌的表情。
黎汐见真的不想哭,可根本控制不住,泪珠一对一双的从眼角滑落,“现在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做了错事,拿了昧良心的钱,得到什么下场我都活该,但小米条的病你是知道的,她需要骨髓移植,所以我腹中的孩子必须要生下来,你要是逼我引产,我就——”
“够了。”
他突然沉声打断,寒着脸去捂她的嘴,“你凭什么哭?”
“……”
“我像个傻子似的被你骗了这么久,此刻站在这里哭的人,应该是我吧?”
黎汐见眼睛全红了,才不想听他说什么,一个劲的挣扎着想走。
“放手!我话都和你说完了,你该登机了,等下就要赶不上时间去港岛陪林茵茵过生日了。”
陪林茵茵过生日?
“我过你妈——”
江厌真是没忍住,气得只恨自己不会当场喷火给她看,“我过他妈的什么生日?给谁过生日?”
黎汐见怔了怔,“你来机场,不是要去港岛吗?”
“我去他妈的港岛!”
“那你来……”
“黎汐见,说你没有良心,你还真是没有一点!从律所说走就走了,李维给我打电话说你去法院,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开始联系你,你不接,发微信,你不回,再他妈打就给我关机了,我能不出来找你,嗯?”
被他一顿训吼,那腾起来的气势,谁见了不怕。
连黎汐见都缩缩脖子,不敢说话。
“如果不是我怕之前的情况再出现,在你手机上装了定位,今天京林市都得让我翻一遍。”江厌看她要低头,干脆捏着她的下颌,将正脸掰过来,“好玩么?”
“我问你话呢,好玩么?”
他是气极了的。
结果黎汐见一蹙眉,手就下意识松开了。
“我以为你要去港岛,所以……”
“所以在这儿等我?”江厌抬抬眉骨,黑眸瞪得连双眼皮的皱褶都看不见了,“没有我手机号?没有我微信号?不能给我打一通电话直接问?”
她理亏,下意识想咬下唇。
“不准咬!”
“……”黎汐见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不敢说话。
江厌的俊脸上闪过一丝疲态,在机场大厅左右踱了几步,稍稍稳定下情绪才走回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话就说,天下的事情我来给你兜底。”他看向她,“我江厌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可我骗了你。”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心虚?
“黎汐见,如果没有你在江家陪我的那三年,我现在是死是活都不一定,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清楚这件事。”
他一个私生子,被接回江家不过就是听着好听。
实际上,江老只是想要个江家的血脉,要一个能控制的后代。
江厌已经这么大了,显然再想控制已经很难,所以用江厌的种生下一个孩子,就是最佳方案。
从小培养出来的,必定和江家一条心。
可这样一来,江厌在江家算什么?
等新的继承人有了,江家还留着江厌做什么?
当时的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碰了任何一个女人,那就是死亡倒计时了。
江厌也知道,一直这样扛下去,江家还会有新的手段。
在港岛。
在那个江宅里,没人会想要保护自己。
但偏偏,“林茵茵”出现了。
她就像个初生不怕虎的牛犊一样,次次站出来护着他,明明自己小小一只,还总是和他说“别怕,有我在”。
起初江厌怀疑过,这是江家的新套路。
把“林茵茵”找来,觉得自己和她是邻居,较为熟悉,想骗自己和她睡。
后来,被江家绑起来试图用强的那次,他突然变了想法。
就算她是江老的人,自己也认了。
反正都是死。
黎汐见感觉自己听懂了,但又没太听懂,试探的缓缓抬起头,“我骗了你,你不生气?”
“怎么不生气?我要气死了你看不见?”
“……”
看她去扶腰,似乎是站累了,江厌只得沉口气,“先跟我回去。”
黎汐见还是不动,“那林茵茵……”
“她早死了。”
“啊?”
“她动了你,不可能活。”说完,他又补充一句,“谁动了你,都不可能活。”
黎汐见到现在还是懵的。
甚至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江厌浓眉一拧,“你再不走——”
“我就不陪你去北方看雪了。”
他发现自己想来想去,好像也就这么点能威胁到黎汐见的本事了。
……
这么声嘶力竭哭一场,很耗体力的。
再加上怀着孕,从机场回程的路上,黎汐见坐在副驾驶就睡着了。
江厌几次侧过脸去看她。
想把人唤醒,让她去后座躺着睡。
又觉得不忍心。
总算到了小区楼下,江厌俯身打横把人抱上电梯。
许是感觉到了身体腾空。
黎汐见渐渐转醒,一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上还挂着水雾,睫毛都沾湿了。
“我,我自己下来走就行。”
“别了,我怕你脚一沾地就跑。”
“……”
“你比那兔子都难追。”
这要是之前,她肯定顶回去。
但今天理亏,暂且放过他了。
进了家门,江厌直接把人抱回卧室的床上。
刚才其实还没觉得怎么样。
结果她往床上一躺,抬眸时被他的目光逮了个正着,倒生出几分难为情。
竟比在港岛再遇江厌时更心虚。
他视线盯着人,然后,俊脸莫名的开始无限黑下去。
似是想起某件事。
“黎汐见,这么多年你让我女儿喊邱震为爸爸?”
第146章 论翻旧账,女生才该是强项
“我没有,是小米条自己要喊的。”
“你再狡辩?”
“……”黎汐见就知道他要秋后算账,干脆一翻身,拿被子蒙住头,“我困了。”
江厌才不信。
把被子又拽下来,“你刚在车上睡过了。”
“我觉多。”
“你歪理还多呢,何止是觉多。”
见她闭眼了,他又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没睡好,只能把一肚子怨气暂时憋回去。
起身要出去,黎汐见下意识问,“你要去公司吗?”
“我去什么公司,我去换衣服。”
这一身西装穿得拘束,所以只要在家他就会换掉。
她躺着,听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声传来。
然后,江厌坐到了床边。
再开口时,其实能听出他的嗓音有些哑。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么?”
“……知道,我以为你找我是想问罪。”
“黎汐见,你这个人主观意识太强了,你说死刑就死刑,申辩机会是一丁点都不给,亏你还是个律师。”
江厌一说话,这埋怨就忍不住。
他发誓,自己真想和黎汐见心平气和聊聊的。
“林茵茵不是你白月光吗?不然你让江家找她干什么。”
“白月光个屁!她就是个邻居,她妈和我妈关系好,所以她妈临终时拜托我别让她流离失所,我答应了,仅此而已。”
她突然坐起来,“那你还把她——”
“我做到了,给她买骨灰盒了。”
“……”
“林茵茵这些年设计加重我母亲的病情,对她洗脑,让我母亲过来向我逼婚,后来还对你和我们的孩子下手,她早就该死了。”
死的一点也不冤。
“可是你们还去医院婚检,我都听到了。”
论翻旧账,女生才该是强项。
“她心血来潮要做婚检,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看见我的婚检报告了?”
那确实,没有。
黎汐见的眼珠转了转,“你们拍了婚纱照。”
“我怎么那么闲?”江厌皱眉,“我妈精神有问题,被软禁那么久,和这个社会脱轨了,你也脱轨?真实照片和AI合成的,你分不清?”
“……”
她当时一看就觉得心脏难受,哪里还会想仔细研究。
“还有什么,说,别停。”他双臂环胸,黑眸盯着人。
“你还画她。”
“呵,让我一个瞎子学画画的人,是谁?等我终于恢复视力了,结果她人跑了的,是谁?”
都没看过她的脸,自己能画谁?
黎汐见不服气,抬手指向他的锁骨处,“纹身!你当时根本不知道我姓什么,你纹的L总不能是我吧?”
提起这个,江厌更气。
气得干脆把人扯过来先吻一顿再说。
“你说我皮肤白,让我纹个身,我问你纹什么,不是你自己画的字母L?”
她红着脸颊认真回想了下,蹙起秀眉。
“我只是开玩笑的,那我以前还说过你长这么漂亮,干脆去泰国变成女生算了,你怎么没去?”
江厌黑眸不满的斜过去。
“我就这么静静的看你狡辩。”
“……”
“来,继续。”
黎汐见也想不到什么别的了,只能故技重施的躺下。
“我好困。”
“你知道么?兔子遇着危险,也把头埋起来。”
她真服了。
果断闭麦,拒绝沟通。
没一会儿,江厌也上了床,自身后贴上她,抬手抚了抚那隆起的小腹。
“黎汐见。”
“嗯?”
“我爱你。”
他终于能用上这个字眼,能对她说这句话了。
没人知道。
今天江厌逮着人后有多气,去往机场的路上就有多怕。
失去黎汐见的话,他怎么活,他都不知道。
……
晚上,邱燕又有应酬。
这次是大学同学组的局,因为比较熟悉,玩的很嗨,聊的话题也没有限制。
那时候班上一共就几对情侣,现在难免又被提出来。
“当年你和陈舒为多好的一对啊,最后怎么就分手了。”
“不合适,就别浪费时间。”
“哟,那邱大小姐觉得跟谁合适啊?”
几个男生听到了,也跟着起哄,“你看我怎么样?”
邱燕把杯子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不怎么样,不如我男朋友。”
“你现在不是单身啊?”
“姐单身过?”她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阿正发来的消息,简短得很,一点都没有浪漫的感觉,更像是来执行任务的。
【到了。】
邱燕叹了口气,起身,“你们玩,我男友来接我了,拜拜。”
“怎么神神秘秘的,我也要跟着下去,看看征服了邱大小姐的男人,长什么样。”
“不给看,怕你抢。”
她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大大方方的笑。
即使同学跟着也没被拦回去。
一出餐厅,远远的,就能看到阿正站在车边。
“哇,想知道你男友打我一拳,我能不能死?”
“牙肯定不用拔了。”
邱燕弯着眉眼摆手,“我们走了,下次再约。”
“好。”
她拎着包,踩着高跟鞋七扭八歪的走过来。
阿正迎出几步,扶住人。
“又喝多了。”
“没多,我清醒得很。”
他蹙眉,“你醉了。”
邱燕干脆站定,仰头看阿正,眉眼间尽是醉意后的媚态,“我说了,我很清醒!呐,我给你证明一下。”
“你接近我,是江厌让的吧?”
“……”
“结果他高估了你的智商,在我这儿什么话都没套出去,最后只能亲自下场来问我。”
阿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你突然说要去公司看看,就是因为这个。”
“嗐,我可什么都没说,免得我哥又要骂我是白眼狼。”她伸出手来,撒娇嘟嘴,“走不动了,抱我上车。”
阿正习惯了邱燕这样,服从就行了。
坐在副驾驶上,她揉了揉眉心,胃部有点不舒服。
“对了,你的江总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阿正摇头,“不知道。”
“啧,他应该能吧。”邱燕耸耸肩,“这要是听不懂,我也救不了了。”
车子启动开出去。
她开始闭上眼睛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都快到家的时候,阿正才开口问。
“所以,江总想从你那里知道什么?”
“知道小米条到底是不是我哥的孩子。”
“哦……那是吗?”
邱燕翻白眼,“去问你的江总。”
第147章 我女儿喊你妈咪,喊我叔叔,喊邱震爸爸
阿正笨,但也没那么笨。
开车又过了两个红绿灯,他说,“那黎律师的女儿是谁的?”
“以后你得叫她大小姐。”
“……”
“唉,阿正,你这实心的脑袋会不会传染?我可不想变得和你一样笨。”
她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闪过,居民楼中的万家灯火也亮了起来,然后笑吟吟的睨向阿正。
“你任务完成了,明天不用再跟着我了。”
……
黎汐见在江厌怀里躺着躺着,还真睡了过去。
这次怀孕,明显要比二十出头怀小米条时要娇气许多。
情绪化更严重,更挑食,也更嗜睡了。
她觉得有一方面原因是年龄,有一方面是被江厌惯出来的。
杨姐接了小米条回来,听到关门声,黎汐见才渐渐转醒。
身旁的男人因为下午的工作被自己扔了,现在正用手机,打字和设计师沟通。
她稍稍一动,江厌的黑眸就立刻瞥过来。
“舍得醒了。”
啧。
果然被捏住把柄以后,连说话都得低人一等。
就他这开口老阴阳师的调调,黎汐见真的忍了又忍才没还嘴。
江厌最知道她那小心思了,捏着后颈扯过来狠狠吻一口,卧室外面就传来了小米条的声音。
“草莓塔叔叔在家哎,我看到鞋柜里有他的鞋子了!”
草莓塔叔叔。
某人听得俊脸愈发寒起来,漆黑的眼眸紧锁着黎汐见。
“既然醒了,你闯的祸,给我出去善后。”
她试图商量一下,“其实这个称呼蛮好听的……”
“行。”
黎汐见没想到江厌这么好说话,结果下一秒,他还有下一句,“那以后让她喊你蠢兔子阿姨,也好听。”
她就知道!
“斤斤计较。”
“好一招贼喊捉贼,黎汐见,我女儿喊你妈咪,喊我叔叔,喊邱震爸爸,你看这像话吗?”
唔,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黎汐见扶着肚子起身走出卧室。
杨姐正带着小米条在洗手。
看到妈妈,她满眼期待的问,“妈咪,草莓塔叔叔是不是在家?”
“嗯,在呢。”
“耶!我猜对啦。”
紧跟着江厌走出来,黎梨手都还没擦干呢,就笑着扑向他。
“草莓塔叔叔抱。”
江厌俯身把女儿抱起来,先看向黎汐见。
后者理亏的摸了摸女儿的手,“小米条,以后你不要叫他草莓塔叔叔了。”
黎梨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我知道,叫邻居叔叔,有一天草莓塔叔叔给我买草莓蛋糕,就说过不可以和妈咪讲这是草莓塔叔叔买的,要说是邻居叔叔买的。”
“……”
江厌轻咳一声,“我那是特殊情况。”
他不忍心让黎梨去喊醒病着的黎汐见,又总不能眼看女儿饿肚子。
“那我也是特殊情况。”
被江厌又瞪了眼,黎汐见只好笑着对女儿道,“往后小米条改喊草莓塔叔叔为爸爸,好不好?”
原以为小米条会有些抗拒。
可——
“好呀,草莓塔爸爸!”
他微微蹙眉,“能把草莓塔去掉吗?”
听着不像正经爸爸。
黎梨眨眨眼,咯咯笑着凑过去,小手捧起江厌的脸,“爸爸,我也有爸爸咯!比他们的都帅,都高!”
有这么个小鬼精灵,他就算是再大的气,也都消了。
捏了捏黎梨的鼻子,江厌涌上来更多的是心疼。
黎汐见一个人离开港岛,一面要工作,一面生下孩子,还可以把女儿养的这么好,那其中的艰辛不可能是一两句话概括的。
小米条的天真和活泼,定然需要很多爱包围着。
“我约了医院,明天去做骨髓配型。”
她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
“……”
“如果生父能配型成功,小米条就不用等了,可以早些移植。”江厌抚着女儿头顶的小揪揪,“做高分辨率DNA分型,刚好需要1-2周出结果,我们从北方回来就能知道了。”
黎汐见觉得喉咙一阵紧,“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后账有一辈子时间可以清算,眼下的问题要先解决。”
虽然不知道配型能否成功,但总归是多了一分希望。
他轻沉一口气,“黎汐见,我来向你证明,你可以相信我,我来教你学会依靠我。”
江厌眼底漫出柔意缱绻,“慢些也无妨。”
总能教会的。
就像,在江家老宅的那三年,她一点点教会自己要对未来充满希望一样。
……
江厌查了打给黎汐见的那个电话。
已经猜到目标,验证就很容易了,结果也没有意外。
只是有一点他好奇,为什么林珊能够写出来和那份字上一模一样的笔迹,而黎汐见则根本不是。
甚至几乎没有相似度。
夜幕降临,黎汐见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纸,愣了愣。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我写的。”
“可这张纸,是你写完后我就藏起来的。”
她回想了下,“当时江老怕我和你真的产生感情,故意给你留下点什么线索或者提示之类的,就派人控制住我母亲,然后威胁我别动歪心思,至于笔迹……那三年但凡需要写字的时候,都由江家老宅里一个女佣来代笔的。”
江家老宅的女佣。
女佣……
怪不得。
林珊能够说出来自己与黎汐见那三年相处中的一些细节。
因为她就在场。
而装出来失忆,是因为她无法时时刻刻都在场。
这样真假混淆着来,自然难分辨。
黎汐见在他怀里仰起头,弯起眉眼问,“当年我走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换成真的林茵茵后,你多久察觉的?”
不等江厌开口,她又道,“你说实话,没关系的,就算你当时认错人,和林茵茵真的睡过了,我也不怪你。”
“我只是瞎,不是傻。”
“……”
“林茵茵一靠近我,我就知道不对。”
即使声音一样。
“那你凭什么分辨出来的?”
江厌认真考虑了下,“本能。”
“嗯?”
“我本能排斥除你与我母亲以外的其他女人。”
说到这里,他抬手拍了一下黎汐见的额头,撩起眼皮斜过去,“你都没想过么?如果林茵茵真是我的什么白月光,怎么可能你刚被江家安排到我身边时,我根本就不理你。”
第148章 “可你还是进来了,你救了我。”
“那个时候谁知道你和林茵茵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我当时想着,你可能天生性格就是这样,不会好好说话,或者,你和林茵茵的关系还处于你暗恋她的阶段,没表白,你不好意思主动呗。”
她撇嘴辩解,“而且当时你对周围人都凶巴巴的,比较下来的话,你对我这个冒牌的林茵茵还算是没那么恶劣。”
别人只要靠近他一些,被察觉到,都免不得被吼一声“滚”。
黎汐见试过,如果自己给他送吃喝过去,就不会被骂。
只是……
江厌依旧冷着脸,连句谢谢都没。
“那是因为在江家,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老东西派来算计我的,我不得不防,而你这个冒牌林茵茵的身份,好歹算是以前邻居。”
又没惹自己,自己吼人家干什么。
他是戒备,不是疯狗。
黎汐见想到以前的事,忽然笑起来。
“你知道吗?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这么没礼貌又孤僻的人,真浪费这张脸了。”
“嗤。”江厌把人揪过来,齐平视线,“老实交代,主动献身那晚,你是不是因为垂涎我的美貌?”
黎汐见故意叹了口气,“这事儿真怪我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莫名其妙还有点英雄救美的情结,现在我就不会那么傻了,你说我闯进去多煞风景啊,影响了咱们江少爷享用那一屋子的美女唔——”
余下的话直接被他用唇堵回喉咙。
江厌看她脸颊开始漫出酡红,偏去用牙轻轻啮咬她耳垂。
黎汐见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触电般侵袭自己每一根神经。
“可你还是进来了,你救了我。”
成为了江厌那无边无际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她不止是打断了江家那次的计划。
在那之后,还肩负起了每次都帮他去试验饭菜的重任,看里面有没有再被下什么药。
而江厌,也就只会动黎汐见给自己的吃食。
不然就宁可饿死。
江老不是没想过把她这个碍事的清理掉,结果发现江厌连水都不肯喝一口。
这仅剩的江家血脉不能真死了,所以他只得再把黎汐见送回去。
江厌细细摩挲着她的眼尾,她的脸庞,声线低沉暗哑几分,“为了我,你没少被江家人折磨吧?”
他们不敢动江厌,怕断了种,但黎汐见可没什么护身符。
江家人一定对她软硬兼施。
因为只要策反了黎汐见,那计划就等于成功了。
一开始江老会利诱,后面看没效果,肯定狗急跳墙。
“谁让我是正义的律师呢。”她轻描淡写的笑着带过去,不愿多说,“救了你这幼稚鬼,天天和我顶嘴。”
“那起码我有不满,就说出来,不像某些人……啧啧啧,还跑去机场堵我。”
黎汐见立刻帮江厌手动闭麦。
“难道你做了怕见人的亏心事后,会四处嚷嚷?”她捏紧他的薄唇,“难道我逢人就说,我一个女生做过三年骗子,为钱把自己卖了,跑到港岛去冒充人家白月光?”
“这事别人能做得出来,那算她厉害,反正我说不出口。”
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黎汐见从港岛回京林后,都生怕遇到熟人,问起这三年去哪里发展了。
后面还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没人再提了,她才暗暗松口气。
江厌见她蹙眉,只得哄着,“我就喜欢黎律师这拧巴劲儿,你要是不这样,还不对味呢。”
“懒得理你。”
黎汐见要走,这他怎么能让。
重点话题还没聊到呢!
把人揪回来,“我说,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了?”
孩子都有两个了,当爹的还没转过正呢,这像话吗?
“没有名分,爱待不待。”她双手一摊,“这就是自己赚钱自己花的底气。”
江厌啧了声,“我看真得把你和邱燕隔开一些。”
“你敢。”
“不敢。”他缠上去,半商量半装可怜,“你看现在阿正天天和邱燕在一起,他是我的保镖,都快能得到个名分了,我这当总裁的还没有呢,面子往哪放?”
“……”
“以后小米条和你肚子里的这个长大懂事,万一知道了这段历史,我这当爹的脸还要不要?”
黎汐见抿唇不说话,江厌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停停停,你别四处乱摸!”
“那你点头,我就去冲冷水澡。”
“你这是威胁。”
他才不在乎,大方承认,“就是威胁。”
实在被磨得不行,她只得松口。
“那还是仅先给你未婚夫的身份。”
“抗议。”
“抗议无效,再讨价还价,就连这个都没有。”
行吧。
江厌知道她这只兔子再逼一逼,就又得咬人了。
黎汐见刚要再说什么,突然感觉自己的无名指上一凉。
垂眸看去。
是之前的那枚戒指。
“这回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再让你有机会把它摘下来。”
这话……
很感人。
她其实也鼻子一酸,红了眼尾的。
但开口,却愣是没忍住。
“那我洗澡的时候呢,能不能摘。”
气得江厌一时不知道该先笑还是先瞪眼。
“不是,你想斗嘴也挑挑时间行么?”
他这儿正认真表白呢。
黎汐见忙摆手,“Sorry,那我撤回这句话,你继续。”
江厌还哪有心情呢?
翻身下床,换了双拖鞋。
“你要干什么去?”
“冲冷水澡。”
……
第二天上午,江厌就带着小米条和黎汐见去了医院。
邱燕刚好打电话过来,知道这事儿后也开车来了。
“江厌和小米条进去抽血了?”
“嗯。”
“真希望江厌和他女儿能有全相合移植。”她安抚的拍拍好友肩膀,“这俩人那么像,应该没问题。”
黎汐见点了点头,视线始终定在一片玻璃之隔的血样采集室里。
没一会儿,江厌抱着女儿从里面出来。
黎梨红着眼睛,小手挂在他脖子上,一抽一抽的吸鼻涕。
委屈得很。
黎汐见赶紧拿柔纸巾出来想给她擦,被江厌很自然的接了过去。
“我的小米条是最勇敢的,抬头,爸爸给你擦鼻子,擦完我们出去买草莓塔。”
第149章 你知道那五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事实证明,草莓塔的魔力相当大了。
黎梨虽然大眼睛还水汪汪的,但已经很努力的在往回憋。
邱燕看着这一幕,轻叹了口气。
“真是不枉费我冒着被我哥逐出家门的风险。”
女儿有江厌哄着,黎汐见这才将目光转向邱燕。
“你自己来的?”
“那不然?”
“阿正没和你一起来。”
邱燕耸耸肩,“我俩结束了。”
“……”黎汐见下意识蹙眉,“怎么回事。”
“没怎么啊,我工作忙,可能近期要常去外地跑,还耽误人家干什么。”
这话说的,感觉她和阿正的身份应该对调,不然怪怪的。
“那他也同意?”
“我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在结束的时候需要双方都同意。”
知道邱燕的性子,黎汐见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来我真以为你们能相处下去。”
他们一个明艳张扬,一个古板严肃。
同时站在一起,违和中又透着种说不出的互补。
“我还是保持我的自由吧,结婚这事儿离我很远。”邱燕看了眼江厌,扭头对她勾唇,“但离你很近。”
黎汐见笑笑,“眼下的事情太多,我还没想过呢。”
“啧啧啧,戒指都重新戴上了,当我失明?”
“……”
“可怜我那大哥,知道后还不得伤心欲绝,然后把我喊过去狠狠批斗。”邱燕光是想想那场景,就赶紧摆手,“不行,最近我得抓紧时间接几个外地的案子,远离这是非之地。”
……
晚上,黎汐见把要带去北方的衣服都找出来,等江厌忙完工作那边,过来收拾进行李箱。
他一边叠,一边拧着眉头。
“我这总裁当的是越来越平易近人。”
名分有了,待遇也下降了。
现在黎汐见使唤自己,得心应手。
“那你放下,我来弄。”
她扶着肚子要下床,江厌赶紧拦住,“别,您老还是躺着吧。”
黎汐见弯起眉眼一笑,余光突然看到江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
似乎是条微信消息。
“好像有人找你。”
他放衣服的手没停,“那你帮我看一下。”
“这不太好吧?你手机里万一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呢?”
江厌抬抬眉骨,“你不看我相册就没事。”
黎汐见顿时眯起眸子,“你还真有我不能看的。”
“是有那么几张照片,你看了后肯定会生气。”
“呵。”
她伸手拿过来,是阿正给他发的。
“阿正说设计师那边已经沟通好了,明天外立面开始动工。”
“知道了,不用回。”
黎汐见退出与阿正的对话框。
突然发现江厌微信的唯一置顶上,备注是【我的蠢兔子】。
不用点开,也知道是自己。
“你这备注能不能改改?”
“黎律师,友情提示一下,这是我的微信,我想写什么备注,就写什么备注。”
黎汐见哼笑一声,不甘示弱。
拿过自己手机来,给江厌的账号备注上【幼稚鬼】。
结果他非但不生气,还伸手拿过去,加了两个字。
【我的幼稚鬼】
顺便把自己账号设成置顶。
“你这是强盗行为。”
“我都是幼稚鬼了,还怕你再多加几个头衔?”
江厌将行李箱合上,放到一旁去,然后拿了浴巾准备去浴室。
黎汐见坐在床边晃了晃他的手机,“不带着么?不怕我看你相册?”
江厌撩起眼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怕生气,就看呗。”
“以为用激将法,我会中招?错了,我就看,生气我也看。”
他耸肩,“那你慢慢翻,我先去洗澡。”
江厌走出卧室,黎汐见才点开他的手机相册。
没有单独的密码。
里面密密麻麻的一百多张照片——
拍的都是黎汐见。
有她在京科办公室里工作时的侧脸。
有她坐在沙发上带小米条识字的画面。
还有她睡觉时蜷缩着身体,手却非得攥住他睡衣衣角的样子。
黎汐见想着这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指尖一直往前翻,直到瞥见一张没眼看的素描画!
尺度,大得不能再大了。
画上的她侧躺着,眸光似有几分倦态,却更像在诱人过去。
重点是,没有穿衣服。
“江!厌!”
黎汐见气鼓鼓的冲过去,听着水声又没法进去,只能在门口喊人,“你,你神经病啊,画这个?”
江厌披着墨色浴袍出来,单手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
“你这人真不讲理,都告诉你不要看,看了会生气,非不听。”
“那你也不能……”
“我没趁机拍几张真人的,就够有道德的了。”他挑眉,居高临下的睨着人,“黎律师,我不是每次自己去浴室解决,都愿意看着大理石墙面的。”
黎汐见一听,脸颊更烫了。
“你你你,你还拿着去做那种事!”
“我是正常男人。”江厌拿过手机来,故意在她面前晃晃,“画的怎么样,像你吧?”
“……”
黎汐见真是够了。
他却得意起来,从身后把人抱住,硬是让黎汐见看,“评价一下,画工如何?”
“快删掉!”
“等你生完的。”
“江厌。”
“那我删了,以后你真人进浴室给我看,怎么样?”
黎汐见才不想搭理他。
可越是瞪人,江厌笑的就越开心,索性俯身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回床上去。
“小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你知道那五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我不想知道。”
“你得补给我。”
黎汐见钻进被子里,装听不见他这些虎狼之词。
江厌勾唇,一拍她臀侧。
“蠢兔子,光把头埋进去,剩下的就不管了?”
黎汐见不语,只一味的扯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住。
他无奈,“不闷?”
“要你管。”
“出来吧,不逗你了。”
江厌擦干头发也躺进去,很顺手把人捞进怀里。
黎汐见找了个熟悉的姿势窝着,轻声问,“放弃江氏,来京林从零做起,很辛苦吧?”
他即使不说,她想也知道。
“那总不能真让你这女人养我啊。”
“你……后悔吗?”
江厌嗓音散漫,“后悔什么。”
“后悔放弃江氏,放弃你那么多年的心血。”
“我只后悔没能再早点抓住你这只兔子。”
第150章 “我妈教我,受人恩惠,就以身相许。”
动身去北方看雪,黎汐见需要先把手里的工作都安排妥当。
她忙的有点焦头烂额,却不知,江厌为了陪她去,连着两天都是等黎汐见睡熟后,偷偷起来通宵加班。
褪去江氏集团总裁的光环,在京林扎根创建公司,自然不可能是动动嘴皮子就成功的。
光是内地这边与港岛的各项政策差异,就遇到诸多阻碍。
“江总,工商局那边回复,无法配合咱们做君驰的企业尽调,要求有君驰的负责人在场并签字。”
这种事情,江厌只能信得过让阿正去做。
如果放到港岛,主公司是不需要经过被并购重组方的同意,就可以拿到数据的。
比如在档官司及判决,账目情况,纳税情况等等。
都是公开透明的,只需要去申请即可。
而现在……
他都要被内地这个要求气笑了。
“让君驰的负责人到场,那还能查出什么?”
肯定是该遮掩的都遮住。
甚至上午通知他们过来配合,立刻打草惊蛇,下午自己就能得到一份“完美”的尽调档案。
那还叫暗访?
黑眸盯着手里面,君驰科技提交的收购基本情况资料,扫了一眼,扔到旁边去。
“这件事等我从北方回来再说。”
“是。”
没一会儿,秘书过来敲门,毕恭毕敬道,“江总,因为您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且无个人不良信用记录,所以收购案可免于披露财务信息。”
又来了。
和港岛不一样的规定。
江厌烦躁的扯了扯领带,语气中都多了几分不耐烦,“收购人资格条例,你等下发过来。”
“是。”
然而这种情绪没延伸多久,黎汐见一通电话直接就消除了。
“还在忙?”
“很忙。”他哼笑,“忙着想你。”
那边她无语的表情甚至能被江厌想到,“你很油腻哎。”
“想我自己的女人,怎么了,违法?”
“你总有道理。”黎汐见沉口气,“我这边终于都搞定了,你大概还有多久下班?”
江厌瞥一眼时间,“现在。”
“那我在家等你,开车小心些。”
“好。”
挂断电话,他又睨向办公桌上的资料,“君驰科技的收购先搁置,这几天刚好也看看他们的反应。”
扔下这句话,江厌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临进家门前,他为了不让黎汐见发现端倪,还特意深呼一口气才去输入密码。
结果还没等吃完晚饭呢,她就察觉到了。
“公司遇到棘手的事了?”
“没有。”
“江厌,你说的让我信任你,转头你就骗我?”
他无奈,只得把目前君驰的问题简单的和黎汐见说了一下。
主要还是在港岛与大陆的差异上。
“我适应一下就好了,没多大的事。”江厌从身后揽住人,“就是怕你担心着急,才不告诉你的。”
黎汐见一拍他手,唇角漾开笑意。
“真活该你心烦,还要瞒着我,早点说,我可以早点给你出主意啊。”
他抬抬眉骨,“你懂金融证券?”
“不懂。”她转身回抱住江厌,“但这不妨碍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黎汐见能解决?
江厌洗耳恭听。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出在没办法调出君驰科技的企业实际资料吗?那你要调这份资料,主要是想看什么?”
他脱口答,“自然是财务和纳税记录。”
这两项如果有问题,那君驰就等于是个烂摊子。
江厌如果收购到手,那他就是买了个烂摊子。
“你怕君驰提交的材料作假。”
“是。”
“那你想办法用法律约束君驰科技不敢作假,不就得了。”
黎汐见琥珀色的眼珠一转,“我是律师,你忘了么?我可以帮你起草一份承诺书,让君驰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都逐一签字,保证他们近两年内均没有受过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然后你把对方负责人名单给我,我去法院帮你查他们有没有过涉及到经济纠纷的重大民事诉讼或者仲裁,这事不就解决了?”
虽然过程是有些笨拙麻烦的。
但因为江厌的公司刚起步,这才是收购的第一家,一回生二回熟,凭着他的能力,她相信他肯定很快就可以适应。
到时威望立起来,许多事情就都好办了。
江厌没料到她还真能想出来个可行的方案,薄唇扬出弧度。
“原来我的蠢兔子,也没那么蠢嘛。”
“你夸人就好好夸,难道阿姨从小教你这样对待恩人的么?”
他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俯身偏要贴在黎汐见耳边说,“我妈教我,受人恩惠,就以身相许。”
“我才不信。”她痒得缩缩脖子,“你别闹了,等下小米条出来会看到的。”
“也是。”江厌咂咂嘴,“我目前还没有个合法身份,属于被雪藏状态。”
现在黎汐见可学聪明了。
往后退几步,和他隔开些距离。
“不要再装可怜,这招没用了。”
“我用装?哪句话不是实话。”
她最服江厌这一点,三句话总能拐到一些不正经的话题上。
明明刚才在谈工作的。
“你之前不是说,打算公司里不设法务部吗?现在来看的话,其实我觉得你该让李律派两个高级律师过去跟着,就比如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麻烦事,你将会得到另一个角度的解决方案。”
黎汐见知道江厌对法律嗤之以鼻,可关键时刻,还是绕不开的。
“嗯,金主大人教训的是。”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垂眸一看,是何老的号码。
“合作商,我去接一下。”
“好。”
江厌拿着手机走回卧室,还特意把门关上,才接起。
“准备在大陆做公司了?”
何老这一开口,语气就有几分质问的意思,显得很生硬。
“江氏都归你了,我总要混口饭吃。”
“那这边,你当真是一点不管了?江厌,我已经退过步了,你女人在大陆,我可以让你自由来往,这样还不行?”
整个江氏集团,他一走,要不了多久就会处于瘫痪状态。
何老如果不是没办法,也不至于一再退让。
“我不会再回去,江氏的手续我可以配合,善后工作我也会处理。”
“江厌!”
何老语气加重,“这些年,我护着你逐渐站起来,把你当做我自己的儿子一般看待,你就打算这么对我?”
第151章 “我开心是因为你开心。”
“何老,你协助我掌控江氏是没错,但我们是交易关系,每年江氏的利润按时汇到你的户头上,一分不差,而且在我们的协议中规定,江氏有任何亏损由我一方承担,并且永不可离港,这样的不平等条款我都签了,为你当牛做马了这些年,你也该知足了。”
江厌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数。
其实在江氏站稳脚跟后,如果他想把何老挤出受益人名单,很容易,机会多得很。
但江厌都念在过去的恩情上,没有这么做。
帮过他的,他都会报答,不过也得有个界限。
“这是警告我?”
“按照协议上的违约条款,江氏归你,连同江氏今年所有的盈收都归你,我连这些都没置一词,还警告你什么?只是提醒,何老不用想太多。”
江厌连轻而易举能拿回来的钱都不要了,显然就是打算彻底和港岛那边断绝往来。
“想不到有一天,我同你也有散伙的时候。”
何老是真的没想到。
重点还是因为个女人。
“何老之前不是还劝我,该有家生子了。”
“我是让你在港岛找!”
“那不好意思,我现在是京林女婿。”
何老到底是个商人。
利益至上。
如今眼见财路要断,自然心生恨意。
“好,江厌,既然你决意要走,我退步留你都留不住,那日后可别怪我。”
江厌倏然眯眸,嗓音低沉,“商战我随时奉陪,但你要是动我女人和孩子,日后也别说我没提醒过。”
“何老,这句是警告。”
……
北方第一站,哈尔滨。
阿正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的路上,黎汐见就肉眼可见的开心。
明明前往机场这段路都走过无数次了,她还时不时的往窗外张望。
“就这么开心?”
江厌坐在一旁,都能感觉到黎汐见的兴奋。
“你不开心么?这可是我和你第一次出去旅行。”
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是满九年,开启第十个年头了,还没有一起出行过呢。
“嗯。”他指尖勾着她的长发,绕来绕去,“不过我和你的开心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开心是因为要出去看雪。”
黎汐见挑眉,“那你呢?”
“我开心是因为你开心。”
“……”
突如其来的情话,她措手不及。
倒是前面开车的阿正突然咳嗽了一声。
下意识的,黎汐见红着脸用手掩面。
江厌倒是淡定的抬抬眉骨,“你咳什么?”
阿正略显尴尬的回。
“没什么,江总,我只是……学到了。”
“呵。”江厌无情嘲讽,“让人睡了,连个名分都没得到就被甩了,你还学这个,有用?”
阿正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总裁。
随即得到了双倍嘲讽。
“看我?”
他捞起黎汐见的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钻戒,“我现在是有名分的人。”
阿正连忙低头,“是。”
黎汐见瞪了江厌一眼,拉过他伏在耳边小声道,“你别总刺激阿正了,人家刚失恋,心烦着呢。”
“心烦也活该,邱燕只是从京林市出差了,又不是天人永隔,有车有飞机有身份证的,唯独没有腿。”
江厌把头往黎汐见肩膀一靠,“你说是不是活该?”
“……”她无语瞥过去,“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无赖呢。”
“无赖,但是有妻。”他向来有他的道理,“况且只要你不说,谁知道?”
高冷倨傲的人设,在外面还是能立得住的。
……
哈尔滨和京林完全不是一个温度。
刚走出机场,已经穿着羽绒服,黎汐见也还是打了个寒颤。
江厌抬起手,捂住了她的脸颊,说话时都能呼出白色雾气。
“直接在停车场能上车,你非要出来感受下温度。”
“都来北方了,当然得先适应适应,怕冷还怎么看雪?”
黎汐见笑着去摸他的手背。
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干燥温热,外面却凉得惊人。
她赶紧道,“还是上车吧。”
先到酒店放行李,江厌依旧是冲澡换衣服。
黎汐见现在月份大了以后不爱动,套上件居家服就躺在床上看这边的旅游攻略。
冰雪大世界的行程排到了明天,今天她想休息一下,四处走走。
结果因为昨晚太兴奋没睡好,飞机上也一直没合眼,等江厌从浴室出来,黎汐见都窝在床边睡熟了!
他无奈,将人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中央,免得她摔下去。
“原来黎律师的旅行,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啊。”
没有打扰黎汐见,江厌就斜倚在旁边看秘书发来的资料。
黑眸扫过上面一条条大陆对于企业的规定,越看眉头蹙的越深。
真怪不得这边时常有公司被骗,谁能想到呢,隐私这两个字,居然用在了商法上。
连起码的税务缴纳情况和数据都不公开,得什么时候这家公司被查出问题了,什么时候才有公示。
这么一看的话,在大陆做收购不适合。
风险值超过了受益。
除非是知根知底,否则遇着个大坑,是要摔一跤的。
揉了揉眉心,秘书发来消息。
【江总,君驰的负责人过来沟通,主动承认他们有仲裁纠纷,可以接受压尾款,其他正常走收购手续,等仲裁结束后再结清。】
江厌先是瞥了眼身边睡着的女人,勾唇。
兔子在不跑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除了吃,还能帮忙解决问题。
……
黎汐见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
也是省事了,不用再安排行程。
从江厌的怀里渐渐转醒,她眨眨眼,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只有身边的男人不陌生。
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哈尔滨来着。
“醒了。”
“嗯。”黎汐见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都不喊醒我?”
自从怀上这胎后,她真是明显的感觉自己又嗜睡又娇气,还格外的情绪化,眼泪说来就来。
哪样在怀小米条时都没有。
“喊你做什么,想睡就睡。”
黎汐见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房间没开灯,所以落地窗外的夜景看的更清晰。
她光脚走过去,“这个角度很漂亮,我要拍照。”
身后,江厌拎着拖鞋跟上,“抬脚。”
“有地毯,没事的。”
某人干脆俯身亲自帮黎汐见穿,“这谁还能分清你和小米条?”
都一样不爱穿鞋。
第152章 “我们不用像,我们就是会白头到老。”
他嘴上吐槽着,但也没去开灯,陪她一起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下面。
黎汐见忽然挽住江厌的手臂,笑着道,“出去走走?”
“嗯。”
他点头,走回去从行李箱中给她拿了件最厚的衣服,“你刚睡醒,穿这个,不然会感冒。”
紧接着,帽子、围巾、手套,都拿了出来。
黎汐见撇撇嘴,“我是要去扮演雪人吗?”
这肚子隆起,还真是够像的。
“不穿,就不出去。”
“嗤。”
知道江厌是为自己好,黎汐见只能乖乖听话。
穿的厚,走路就慢。
本来怀着孕步履沉重,现在更是挪了半天都还走到一半呢。
“抱你?”
江厌挑眉看过去。
“不要,我又没瘫痪。”
她攥紧了他的手,弯起眉眼一笑,“前面有卖糖葫芦的,我想吃。”
远远看过去五颜六色的,离近些更是漂亮,像一个个水果裹上透明外壳似的。
黎汐见还特意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邱燕。
那边回的虽然是文字,但黎汐见都像能听到声音似的。
【啊啊啊,糖葫芦,我也想吃!】
江厌给她买了个山楂的,只咬了一口,她就酸得蹙眉。
“那要葡萄?”
“好。”
摊位大叔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眼睛一亮。
“这小伙长得真帅啊,你媳妇儿也好看。”东北人多数外向,话听着也是自来熟的热络,“看这个肚子,快生了吧?”
江厌嗯了声,抬抬眉骨,心情明显不错,“有很甜糖葫芦吗?”
“有,这边有棉花糖的。”
“那再要一串这个。”
“好嘞。”
他拿着糖葫芦都要走了,摊位大叔还聊着呢,“你俩的孩子肯定漂亮,得大眼睛双眼皮的。”
江厌走回黎汐见身边,低声道,“感觉这边夸人,很直接。”
“对啊。”她点点头,“我大学时候有个同学,家就是哈尔滨的,不但夸人直,性子也直。”
他抬手,把黎汐见的围巾又往上扯了扯。
“快吃,鼻尖都冻红了。”
“你买这么多,我都吃不完啊。”
“反正我不吃甜的。”
她一听,不信,亲自递到嘴边,“我喂的,吃么?”
江厌算是发现了,自从黎汐见认下女骗子这个身份后,她是半点愧疚都没了,愈发的放肆起来。
偏偏,自己还拿她没招。
以前黎汐见是黎律师,没招。
现在黎汐见是未婚妻,更没招。
这要是结了婚以后——
根本不敢想。
……
冬天的哈尔滨,雪说下就下。
他们还没等从中央大街走到防洪纪念塔,就开始洋洋洒洒的飘了。
黎汐见手里攥着糖葫芦,一抬头,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惊喜。
“江厌,下雪了!你看。”
她摊开掌心,一片片薄薄的雪花落下,又瞬间消失。
江厌将她的帽子和围巾再重新拉好,可黎汐见却把帽子摘了下去。
“你看,你头发上落了雪花,我的也有,这样像不像我们已经白头到老了?”
黎汐见拿出手机想拍照,江厌却把帽子又重新给她戴上。
“我们不用像,我们就是会白头到老。”
她不满撅嘴,刚好被他捏住,“要是感冒,明天的行程就取消。”
听了这个,黎汐见只好乖些。
不过,她还是有拍很多照片。
挂在树枝上的雪,两边店铺的招牌,攥在手心里的糖葫芦和烤红肠,还有……
视线始终定在自己身上的江厌。
黎汐见感觉其中有一张偷拍他的背影很好看,于是设置了手机屏保。
笑着拿向江厌展示,结果发现他比自己更先偷拍了照片,也设置成了屏保。
“这个角度不好看。”
“这样显得我很矮。”
她气得跺脚,“江厌,你这根本就是拍的丑照!”
他无所谓的耸肩,“嗯哼,要是你再不告而别,我就拿着这张照片,刊登在各大报社上。”
“……”
“我就用着这个,等什么时候拍了婚纱照,什么时候我再换。”
黎汐见瞪人,“这是威胁。”
江厌仗着身高,拍拍她的发顶,“答对了,这就是威胁。”
……
港岛,私人别墅里。
何老看着面前越堆越多的文件,脸沉得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扫了眼自己的几个儿子,一个个闷不出声,缩着头,越看越气,索性扯过文件来,狠狠砸过去!
“我要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江厌改造后的江氏,根基这么好,你们居然没一个能接手的?”
大儿子何闰霄见状,只好开口辩解,“爸,您消消气!这件事真不能怪我们不敢接手,主要是江厌在时,这港岛的上层哪有几家公司敢和他那疯子较劲的?连许兆信都怕了,恨不得绕路走,但我们就不一样了,实在是……没法和江厌用一样的手段。”
“怎么?江厌他一个私生子,在港岛尚且能混成这样,你是我富养起来的,你却不如?”
“就因为他是私生子,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用顾及,才敢这么狠,我这……这不是还得顾及到咱们何家的颜面嘛。”
颜面?
何老瞪过去,冷笑一声,“你还知道颜面两个字?但凡你们几个人里有一个中用的,我当年还用得着冒险去捞江厌?”
这些年,随着何氏集团的没落,何家的脸早就丢尽了。
如果不是靠江厌把江氏做起来,每年分红数额始终可观,恐怕一家子都得饿死。
二儿子何闰林倒是从父亲的这句话中得到了点启发。
走到大哥身边,“爸,那您能捞江厌一次,也还能捞第二次。”
何老恨不得再砸他一遍。
何闰林连忙解释,“自然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江厌也不用您帮忙脱困了,但是——”
“他不是为了个女人,才离开港岛的吗?可见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何闰霄立刻接话,一脸的兴奋。
“闰林说的对啊,爸,那这样的话,咱们只需要控制住那个女人,不就等于能再次控制江厌了吗?”
到时还不是,想让他怎样,他就得怎样。
“这主意真不错。”何老站起身,在两个儿子面前踱步一圈,然后突然抬起手,狠厉的耳光甩过去——
“我看你们不是想控制江厌,我看你们是想死!”
“动过他那女人的,有几个还活着?”
第153章 “新公司叫朝相。”
他是想让江厌回港岛。
但不是想死。
何老与江厌接触的这六年时间,最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看江厌是个狠角色,不过却和江老截然不同。
那老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阴损缺德的事情都做,也不计人情,不看后果。
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应得的。
可江厌不同。
他会记得情分,也算得清账。
所以自己想让江厌回港岛,不能用硬的,得另辟蹊径才行。
兄弟俩被打的都低下头,再不敢说话。
何老本也就没敢指望这两个儿子。
垂眸扫了眼桌上的文件,开口,“在江厌没回到江氏之前,你们尽量稳住江氏的局面,大方向不要动,有需要决策的地方必须向我汇报后才可以回复,听懂了没有?”
“爸,听懂了。”
“出去出去,别在这里烦我。”
何老坐回椅子上,指尖烦躁的磕点着桌面。
突然,他眸色深了深。
似是想到了什么。
……
许是前一天睡多了,第二天黎汐见醒的很早。
偷偷睁开眼,难得,没被江厌发现。
有时候她甚至都怀疑他整夜不睡。
因为每每自己惺忪转醒时,江厌总是已经好像醒很久了似的。
黎汐见不敢动作太大。
因为自己枕着他的手臂,而江厌的另一只手还搭在自己小腹上。
好久都没这样近距离的瞧他了。
以前在港岛,江厌双目失明的时候,她仗着不会被抓包,常常偷看。
因为这男人实在吸睛。
是那种即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被辨认出来的。
他有着亚洲男人的浓眉黑眸,又因为外祖父是葡萄牙裔,所以继承了优越的轮廓骨型。
江厌妈妈的五官就很精致,颇有混血的感觉,年轻时一定像个洋娃娃般漂亮,不然也不会被江老盯上。
而他对比母亲,少了混血感,更多几分眉宇间的凌厉。
“看够没?”
江厌动了一下,嗓音里带着清透的笑意。
黎汐见立刻把脸挪开。
“谁在看你,我只是在想事情!你这张脸我都看多少年了,早就看够了。”
下一秒,她被捏着下巴,掰过来强行和江厌对视。
“看够了,那想看谁的?”
“当然是比你帅的,性格温柔,不抽烟不喝酒不骂人,最重要的是不幼稚,不顶嘴。”
他勾唇,吻了吻她额头,“你说慢点,我记一下。”
黎汐见挑眉,“怎么,难不成你要给我介绍?”
“这辈子你就先凑合着吧,下辈子我按你说的要求来。”
她嗤一声,“下辈子你还要缠着我啊?”
“那换你缠我。”江厌手一摊,“我这人随和,好商量。”
“……”
黎汐见不想理他,翻身准备去洗漱。
今天要去冰雪大世界,可是她一直期待的。
然后明天就得返回京林了。
黎汐见不舍得离开小米条太久。
浴室响起了水声,江厌才去拿手机看。
上面有阿正打的一通未接来电。
回过去,那边沉声道,“江总,君驰科技那边突然说收购价格想重新谈。”
这显然是有另外的人,给了君驰更高的价格。
主要现在两边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所以涨价是君驰的自由。
不过……
“告诉他们,没时间。”
既然有竞争的,那就直接果断放弃。
主要是不能对方觉得,自己可以讨价还价,否则开了这个先河后,那无论最后的收购价是多少,君驰都会认为自己亏了。
商战,更多的时候玩的是心理战术。
就看谁心态更稳。
“明白。”
“还有,放出话去,说我又打算收购卓顿科技。”
阿正愣了愣,“卓顿您第一次来京林时,不就已经暗中收购完了吗?”
当时自家总裁还没从江氏离开,特意嘱咐的自己,收购不要以江氏的名义来做。
“我想知道,背后意图和我争君驰的是谁。”
如果只是凑巧,一样都看中了君驰,那无妨。
如果是专门针对自己的,那这人也必定会去联系卓顿那边。
……
黎汐见以前只在网上看过冰雕,觉得很美。
而实际来看,那又是另外一种震撼。
到处都是银装素裹,阳光一投下来,白得炫目。
无奈,因为昨天刚下过雪,脚下太滑,她不敢走快了,只能拽着江厌一点点挪。
黎汐见指了指不远处的,“我要去坐摩天轮。”
他拧眉,“有什么好坐的?”
就在一个箱子里升上去,降下来。
既不刺激,也没体验感可谈。
她叹口气,“那算了吧,我只是听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亲吻爱人的话,能终成眷属,既然你不想——”
“走。”
江厌直接拉着她往那个方向去。
笑得黎汐见在后面学他。
“那有什么好坐的~没什么好坐的啊~~”
摩天轮需要排队,VIP票也需要排,只是队伍少一些。
黎汐见禁止他使用钞能力,因为她觉得排队也是一种出来玩的氛围。
终于轮到了他们。
一坐上去,摩天轮因为有了重量,吱嘎一声。
关上门,黎汐见还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明知道等下就要……
亲吻。
江厌倒自在得很,漆黑瞥着外面,似乎在等高点。
余光睨到黎汐见那微红的脸颊时,挑挑眉,“黎律师这害羞的样子,我差点以为你这是初吻。”
“你别看我。”
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哎?江厌,你在京林的主公司名字,到底叫什么啊?”
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他不语。
黎汐见好奇心更重了,“说嘛,我想知道唔——”
话没讲完,江厌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他单手固定着她的后脑,肆意侵略,汲取每一寸甜美。
甚至故意去啮咬唇瓣,迫使黎汐见呼痛,趁机攻进牙关。
吻得她小脸酡红,眸子的媚态不经意流露着……
“新公司叫朝相。”
江厌的声线有几分哑,在摩天轮顶峰过后,才松开黎汐见的唇。
她眨眨眼,“为什么叫这个?”
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他会取的名字。
江厌勾唇,撩起单薄的眼皮看黎汐见,黑眸幽深,眉眼柔意缱绻。
“因为,朝夕相见。”
朝【汐】相【见】
第154章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想结婚呢?”
京林市,下午七点钟。
阿正办完自家总裁交代的事情后,又开车到了邱燕的公寓楼。
她出差了,不在京林。
因为即使夜色已深,窗子都没有任何灯光漫出来。
黑漆漆的。
阿正知道门锁的密码,但没想要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抽根烟就走。
因为他面无表情时的样子有些凶,如果被小区里其他行人看到了,总是要回头回脑瞧上几次,然后加快速度,仿佛看到了坏人一样。
所以阿正都在角落站着,点燃香烟夹在指间,抽的很慢。
眼见天完全黑下来,烟也燃尽。
他垂眸掐灭,再去看邱燕房间的灯,依旧没有亮。
瞧着今晚她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阿正迈步准备离开,皮鞋还没等落地,突然,听见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我刚到京林……嗯……中午陈舒为说一起吃个饭,我就去了,也没想太多,结果他上来就问我有没有想结婚的打算……哈哈,太冒昧了。”
邱燕不知在和谁打电话,一边拎包笑着往前走。
“我不知道陈舒为什么意思,不过我俩——”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秒,邱燕就看到了阿正的身影。
“我有点事,先不和你说了。”
挂断电话,她微微蹙眉,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陈正,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等她?
邱燕想了下,疑惑问,“你是还有什么东西落在我家吗?”
阿正摇头,“没有。”
“……那你等我,是有话要说?”
他还是摇头。
不过这次很快又改成了点头。
邱燕无奈,也不想和阿正在这里站着说,于是抿唇,“那进来吧。”
临出差的时候走得匆忙,家里有些乱。
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除了带走的那几件,剩下的还在主卧床上摊着呢。
她也没有半点难为情,毕竟是自己的公寓,怎么邋遢都是自己的自由。
进门把灯打开,先放好了行李箱,然后邱燕直接累得瘫倒在沙发上问,“要说什么,说吧。”
阿正换了鞋,这才进去。
严肃的脸上略显纠结,片刻后还是直说。
“我不想结束。”
“理由。”
“我不知道。”
邱燕有几分烦躁的微微拧眉,“我发现你们男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沟通?陈舒为莫名其妙要一起吃饭,又莫名其妙问我想不想结婚,你这又——”
“我想结婚。”阿正沉声打断,“我想和你结婚。”
“……”
“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接近你,是江总让的,但在这个之前,你去南新区别墅照顾黎律师女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只是当时也不敢多看。
每次偷偷瞥一眼,就立刻挪开。
有一回偷看,还被邱燕给逮着了。
瞬间阿正就觉得心跳加速,比之前一敌五的搏斗时都紧张。
“那你也该记得,我更早就说过,我不想结婚。”
“我可以等。”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想结婚呢?”
阿正抿唇,“那就一直等。”
在沙发上的邱燕翻了个身,坐车坐得腰酸背痛,“陈正,因为汐见和江厌的事情,我已经彻底惹恼了我哥,从小到大虽然我总是吐槽他古板又迂腐,但那终归是我亲哥,每次我遇到麻烦事,第一个冲在前面保护我的,也是我哥,而你,你是江厌的人,我和你继续有什么关系的话,肯定会让我哥很伤心。”
她玩归玩,闹归闹,但不能太放肆。
母亲已经去世,大哥又还没从情伤中走出来,邱燕这个时候必须要老老实实的,不能再刺激邱震了。
“当然,我和你还是朋友的。”
阿正低着头,“我不想只做朋友。”
“那没办法了。”
……
其实这次出行,原定计划黎汐见还想再去几个城市的。
可这刚走两天,自己就想女儿想得不行了。
“确定今天回去?”
江厌收拾着行李,黑眸睨向她。
“嗯。”黎汐见使劲点头,“你不是说了么?我们会白头到老的,那以后还会有无数个冬天在一起,我们再继续北方之旅的第二站,第三站。”
毕竟,余生还长着呢。
“都听你的。”
江厌已经被她口中说出的“白头到老”钓得翘嘴了,自然是黎汐见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程的飞机上,她一直在睡。
仿佛要把之前缺的觉全部补回来。
江厌手里在看内地这边的证券法规定,时不时瞥一眼过去,确认黎汐见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阿正开车过来接的。
早早的就在机场等着了。
很意外,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邱燕。
“哇,汐见,感觉和你才几天没见,你这肚子就大了许多。”
“是么?我也觉得肚子越来越重了。”
现在多走几步路,都有吃力的感觉。
上了车,黎汐见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副驾驶上的邱燕。
她接过来一打开,里面是很多精美的冰箱贴。
“现在这小玩意儿,做的是真精致。”
黎汐见笑笑,“中央大街上好多店都卖,那边还有红肠之类的,在行李箱里,等下给你拿。”
邱燕把脸凑过去,“那有糖葫芦吗?看你的照片,我都看馋了。”
“这个还真没有带,因为怕路上会化掉。”
“好吧。”她还稍稍有点失望。
江厌对女人叽叽喳喳不感兴趣,瞥了眼开车的阿正,又看看邱燕。
不知这两个人目前什么情况。
但他也没当场问。
车子先回的南新区别墅,因为黎汐见要把从哈尔滨带的礼物给江厌母亲。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真是见识到了。
客厅里这三个人,年龄都分层了,还能聊得热火朝天。
江厌觉得有点吵,起身到门口向阿正挑眉,“怎么个情况?”
“邱小姐说做朋友。”
“嗤,这你也信?”他说完,自己扬了下手,“算了,你不信也没办法。”
江厌现在算是发现了,女生的心思,就没一个好猜的。
山路才十八弯,女人能有一万八千弯。
“江总,卓顿那边自从放话出去,已经有人联系我了。”
阿正说完,江厌抬手揉了揉眉心,“何老。”
“是。”
第155章 “批准,不过就一根。”
答案并不意外。
毕竟全京林市的企业他都看过,有一家算一家,目前没个能打的。
主要是何老与自己做对立方,有些棘手。
因为按照当年的协议内容,江氏所有的收益和何老各50%。
也就是说,江厌目前的经济实力,与他相差无几。
就算这些年,江厌也有私产,但何老那边也有何家累计的财富。
不过……
“他重心不会放在内地,只是和我较劲的话,最多抢走三五个企业,就撑不住了。”
君驰不行,就换下一个。
反正总公司只要稳定发展,没有什么重大的负面新闻,到时通过保荐人申请证监会监管后顺利上市,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何老这么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蹦跶不了多久。
“那我通知项目组那边,再去找合适收购的公司。”
江厌嗯了声,忽然转身回客厅,挑眉问黎汐见,“申请。”
她都不用听下一句,拿着手里的小熊帽子挥了挥,“批准,不过就一根。”
得到允许,江厌才折返回去,拿过阿正递来的烟。
侧过俊脸按下打火机,火苗从虎口处腾出,点燃。
挺想念这滋味的。
“找几个适合收购的企业,再找几个没那么适合的。”
阿正一愣,“是要全都并购吗?”
江厌薄唇微启,灰白的烟雾吐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在笑,却透着一股子诡谲。
“何老不是喜欢抢?有钱,那就先让他把不太合适的企业抢走。”
“……明白了。”
……
邱燕可是收获满满。
在南新区别墅这边聊了好一会儿,才拎着一大袋哈尔滨的特产回律所。
首华也在南新区,走路就能到,她没让阿正送自己。
回到律所,邱震刚好也在。
邱燕笑嘻嘻的凑过去,把红肠和超大列巴往他怀里一塞,“呐,汐见托我带给你的,吃吧。”
邱震垂眸看了眼,“他们去哈尔滨了。”
“嗯,刚回来。”
“汐见还怀着孕,都快生了,这么危险,江厌就由着她去?”
她一听,无奈的叹了口气,“江厌能带她去,自然是都准备好了,你操心这个干嘛?”
邱震沉着俊脸,“旅途劳顿,有风险的事情就不该做。”
邱燕啃一口大列巴,挑起秀眉,“你真应该去找个学校应聘教务主任。”
“……”
“江厌拿汐见当眼珠子似的,不会让她有事。”她扬扬手,“我回办公室了。”
身后,邱震看着怀里的东西。
有心想给前台,毕竟自己不愿意吃。
可停顿了下,又没送。
因为这肯定是黎汐见买的,毕竟江厌不会给自己这个情敌买特产。
邱燕昨天出差刚回来,今个没给自己安排工作。
只是将目前手里的案子整合,记录一下开庭时间,就准备下班,去美容院做做脸。
还没等关电脑呢,手机就响了下。
是邱震发来的微信消息。
确切的来说,是转账记录。
五万块,又能吃喝玩乐好几天!
【谢谢榜一大哥赏赐。】
邱震早就习惯了她这样子,没搭理,直接问,【你那公寓有点小,最近看看周边有没有喜欢的,给你换一套。】
换房子?
想想就头疼。
邱燕拿起手机回,【不换了,就这个挺好的,买的面积太大,我还懒得收拾。】
就现在这个,她都还是定期找家政过来呢,再大的话,岂不是家政的钱也要更贵?
处理好案子的事情,邱燕就拎包准备走了。
刚出律所的门,手机又响。
她真以为这是大哥打电话来,劝自己换房子。
结果一看,是阿正打来的。
“嗯?找我什么事?”
“你在哪里?”
“首华,不过已经要走了。”
阿正连忙道,“你就站在原地等我五分钟。”
“……”
邱燕不知道这男人搞什么,不过还是等着了。
没一会儿,只见阿正的车驶过来,停在路边。
驾驶位的门打开,他高大的身影出来,径直朝她走去——
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邱燕是有被惊喜到的,快跑几步迎过去,“你在哪买的?我都不知道京林这边有卖这种糖葫芦的!”
可能是因为气温的关系,怕融化,京林都是卖一小串,上面裹着白色糖霜的那种。
而阿正拿来的,是北方带透明糖壳的。
“不是买的。”
邱燕一口还没吃到嘴,愣了愣,“嗯?”
“是黎律师给我看了糖葫芦的照片,然后我找的制作方法,自己做的。”
“……”
刚才她还馋得要命,现在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吃了。
阿正依旧一本正经,“你喜欢什么水果,都可以做。”
“咳咳,那个……你,你对朋友一直都这么好吗?”
“我没有朋友。”
邱燕放弃了。
这男人向来难沟通。
不过糖葫芦是好吃的。
“没想到啊,你小子也是会泡妞的。”吃也堵不上邱燕的嘴,还得调侃着。
阿正只当这句话是夸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结果她都没吃到一半,身后的“危险”悄然降临。
“燕子。”
“……”
糟了!
自己忘了这是在首华律所门口,大哥可还在里面呢。
攥着糖葫芦僵硬的转身,邱燕笑得比脚底踩的地砖都硬。
“哥。”
“你们怎么还有联系。”
邱震冷着脸,瞥一眼阿正后,就直接要把妹妹带走。
“他就是来给我送吃的,你别多想,那当朋友还不成么?”
“不行。”
“你看你,心眼儿怎么这么小。”邱燕不想惹大哥不高兴,于是偷偷给阿正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就又被拉回去了。
糖葫芦是甜的,大哥的脸是臭的。
好在不耽误吃。
邱燕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左耳进右耳出。
“买房子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京林市现在发展越来越好,房价以后肯定会涨,到时再想换就要多花不少。”
“我又不是搞房地产的,有个地方住就行!再说也不结婚,我一个人,房子太大多吓人啊?”
邱震的俊脸更沉,“你就没有听话的时候吗?”
“有。”她一笑,“你给我转钱,我不是都秒接?”
“……”
“哥,你单身,我也单身,咱俩谁都别说谁了,成不?论起来,那我好歹身边还有异性呢,你这——”邱燕耸耸肩,“不会还没买过计生用品吧?”
第156章 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
为了不让江厌担心,黎汐见还是选择了听话,开始休产假。
把手里最后一个案子处理好,她也算有始有终,没辜负了当事人的信任。
江厌的工作愈发的忙起来,从哈尔滨回来以后,几乎到家吃点东西,就要继续加班。
黎汐见自然而然就担负起了帮他照顾母亲的任务。
由于江厌分身乏术,连杨姐都有些不习惯了。
“江先生之前总能和小黎你说说笑笑的,现在都没时间了。”
“他很累的,只是不说而已。”
那种工作上的疲乏,是很明显能够感觉到的。
黎汐见很心疼江厌,以至于当她接到医院的通知,说他们父女的骨髓可以匹配时,那种开心都减了些许。
因为捐骨髓是一个过程。
虽然长久看,对身体并没有太大伤害,但在持续注射动员剂的几天内,他会有一些副作用的。
“这么在意我?”
江厌一眼看透自己女人的小心思,伸手把黎汐见揽过来,“能让小米条痊愈,这是件好事,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义务。”
“我也开心的,只是——”
“没有只是。”他低声打断,“你好,我们的孩子好,没有什么比这个对我来说更重要。”
黎汐见主动凑上去,吻了吻江厌,“辛苦你了。”
“我这算什么?”
她独自一人带着小米条五年,那才是真的辛苦。
江厌轻轻摩挲她的额头,声线难得的温柔,“等小米条的移植手术做完,你也快要生了,公司这边我准备借壳上市,正在筹备反向并购,只要期间没有重大丑闻,这件事就没有意外。”
那么,他也就算正式的在京林市扎根了。
黎汐见笑笑,“江总的重大丑闻能是什么?”
江厌叹口气,“那可多了,比如我十万块就被黎律师包下,比如我至今都还没个正经的名分。”
她撇嘴,“你就欺负我不懂金融,这也算丑闻?”
“当然。”
“那上市公司的那些高层,没几个干净的。”
黎汐见虽然不知道企业的细则,但是她做律师这么多年,没少接企业家的离婚案。
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都能凑两桌麻将。
“唉,你这兔子有时候挺难骗的。”他手一摊,“罢了,等你平安生完孩子,再举行婚礼也不迟,反正你跑不掉。”
不然她这肚子去穿婚纱,自己倒是没差,可女孩子一辈子一次的婚礼,江厌不想让黎汐见留遗憾。
……
何老在抢先收购第四家公司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翻看桌子上的文件,这分明就是被江厌耍了!
“好啊,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他扔了文件,直接打电话给江厌。
“我就不懂了,你为江氏注入的心血也不少,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明明我已经愿意退步,你名下再多一家公司,难道不好?”
江厌如果拿着离开江氏做筹码,那何老即使生气,也必须得一退再退。
什么久居大陆之类的,都可以商量。
他就不懂,为何非得彻底离开?
甚至不惜得罪自己,彻底封死再回港岛的路。
“何老,我本就不是港岛人。”
“可你的事业在这边!”
“这你还想不通么?自然是因为我的妻子孩子,比我的事业重要。”
所以才做此选择。
何老的气,沉了又沉。
“我真的是把你看做我的孩子一般,不愿和你撕破脸。”
“何老。”江厌轻笑了声,“如果你真是为我好,把我当你的孩子一样,那就该替我开心才对。”
“……”
“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你应该心里有数的,如果我想针对你,那……现在这点手段,只能叫小儿科。”
他是顾念了旧情的。
没有下死手去耗何老的资金。
不然的话,根本都不用怎么动脑。
江厌只需命阿正选几家明账没问题,实际上亏钱亏得要死的企业假装收购,让何老去抢,就能赔的他很惨。
起码现在何老买下的几家公司,还可以继续转手,不会折损太多。
“我再问你一次,你就是肯定不回来了,是吗?”
“是。”
江厌答的毫不犹豫。
何老也不甘示弱。
“那好,我不会再问你了,咱们就看看你名下的这朝相集团,能不能顺利上市。”
……
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
六个小时的采集液回输,黎汐见始终站在外面,一刻都不敢坐下。
等黎梨被推出来时,她的脚都肿到无法走路了。
“孩子要定期回来检查血液,到时护士会提前联系你的,记得回家以后多吃高蛋白食物,补充体内养分。”
黎汐见赶紧点头,“好,医生谢谢你!”
她目送医生回去,自己想走到女儿旁边,脚就好像被定住了似的。
江厌扶住人,低声提醒,“说了你也不听,现在动不了了吧。”
小米条许是被吓到了,也可能是扎针很痛,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想朝妈咪伸手。
江厌先握住,顺势把移动病床拉过来。
黎汐见抚了抚女儿的脸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小米条,你终于可以痊愈了,咱们只要扛过观察期,你就再不用吃药了。”
小孩子听不懂太多。
只能听懂妈妈说再不用吃那些苦苦的药,于是眼睛还红着呢,就开始笑了。
“太好了,我不想吃药,我想吃草莓塔。”
江厌也松口气,“吃,你吃多少都可以。”
回到病房后,邱燕和邱震也都来了。
买了不少的玩具和零食,恨不能当场在医院开个商店。
这还是自上次京科律所门口见的那一面后,邱震第一次再看到黎汐见。
她还是那个样子,四肢纤细,有些瘦。
不过能看得出来,被江厌养的很好。
连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前更温和真意许多,不再是为了笑而笑。
江厌瞥了眼邱震,没说话。
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黎汐见怕他会为难邱震,于是连忙道,“江厌,我突然想吃澳桔了,你可以帮我去买几个吗?”
这话江厌要是听不出意图,就纯是傻子。
他漆黑的眸子睨向她。
后者满眼的祈求。
无奈,江厌只得起身,“行。”
可下一秒。
邱震突然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第157章 “遗憾就直接说遗憾的,不准给我口是心非。”
江厌没理他,迈开长腿先走出去了。
眼看邱震要跟上,黎汐见想开口,却被邱燕拦住。
“别管他们。”
“可是我怕江厌会——”
“相信你男人,他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动手打我哥。”
可即使邱燕这么劝,黎汐见也不能安心。
“邱震哥这是要和江厌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我哥能主动愿意来,应该就不是来找茬的。”
这边小米条移植手术刚刚做完,大家都松口气,邱震就算对江厌再心存不满,也不至于挑这么个时间。
……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大厅。
邱震站在比江厌更上一层的台阶,总算能和他视线持平。
“有话就说。”
今天的阳光很充足,映在江厌的脸上,照出淡淡的光圈,连睫毛似乎都变成了浅橘色。
他浓眉微拧,不知是觉得晒得刺眼,还是不想和邱震说话。
“江总觉得自己赢的光彩吗?”
“呵。”这话把江厌听笑了,他撩起眼皮瞥过去,“那确实不如邱律师光彩,能说会道,故事随口就编。”
“……”
“黎汐见是你的女人,小米条是你的女儿,那你不能叫邱震,你得叫江厌才行。”
事实证明,江厌斗嘴这本事,资深律师来了也不行。
邱震自知说不过他,别过脸去,“我今天找你,不是谈这个的。”
“我知道。”江厌耸肩,“你这失败者当然不会爱提这个,难道来和我分析一下你怎么失败的?”
“……”
“说啊,我没空等你。”
他要走,被邱震挡住。
“我是要说关于我妹妹邱燕和你那保镖的事情。”
“哦。”江厌嗓音淡定,没有起伏,“年轻人的事,你总插什么手。”
“你!”邱震气结,“我是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你保镖的,也请你好好规管手下,别再来骚扰邱燕。”
他说的认真且严肃。
倒是把江厌听的发笑。
“这意思,你清心寡欲,也得让邱燕跟着你一起吃斋念佛。”
“那是我的家事。”
“家事?”这两个字就更好笑了,“邱律师,我给你科普一下,在法律层面上,兄弟姐妹是第二顺位。”
夫妻之间才是第一顺位。
“你——”邱震变了脸,“总之我不会同意的。”
“你还不同意黎汐见回到我身边呢。”江厌嗤一声,“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把手塞进冲锋衣口袋里,转身就走。
黎汐见那女人要吃澳桔,管她是真的要吃还是假的,买回去再说。
……
因为黎梨年纪太小,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几天,看看排异反应。
夜幕降临后,杨姐就哄着小米条睡着了。
江厌把旁边的VIP病房也包下,免得自己工作有声音,会打扰到女儿休息。
黎汐见蹑手蹑脚的去那边又看了眼女儿,这才挺着肚子回来。
不想打扰他工作,就自己躺在床上,静静的看江厌处理公事。
这张侧脸,实在太过优越。
无论是拧眉还是无表情时,轮廓都精致得好像一笔画出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在医院没有画纸,黎汐见还真想动笔。
她想了想,先用手机拍了张,存下来。
重新和江厌在一起后,黎汐见手机里又多了很多他的照片。
只可惜……
过去的那个账号被注销了。
以前那种网盘账号不像现在,需要实名认证,还需要人脸识别什么的。
甚至连手机号都不用,仅需编一段字母,就可以注册。
结果就是,一旦注销便再找不回来了。
她有点懊恼。
怎么当时就没存一下。
说江厌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那真是一点也不冤枉他。
仅余光睨一眼,他便开口,“又偷拍,这次还准备存起来么?”
黎汐见撇嘴,“不存了,嫌注销账号麻烦。”
“黎律师是气自己没把之前的照片备份吧?”
被说中心思,她矢口否认,“才不是,我亲手注销的,想备份的话当时就备份了。”
瞧她这嘴硬的习惯还是没改。
江厌抬手拍了下黎汐见的额头,“遗憾就直接说遗憾的,不准给我口是心非。”
“那该注销的都注销了,删也删了,承认遗憾又能怎么样?”
她这么说,起码还能劝劝自己。
黎汐见话音落下,江厌扯过手机来,在屏幕上面点了几次,然后扔过去。
“下次再删,我可不帮你备份了。”
目光看到那些熟悉的照片,她眸色一亮,忙拿过来。
“你,你居然还有!”
“也就你这女人狠心,说注销就注销。”
黎汐见手上翻着以前的照片,虽然在嘟囔,不过唇角的笑意始终扬起,“那不是看到你的微信头像后,我觉得你都已经如愿和白月光在一起了,这些照片再留着,万一被你未婚妻看到,岂不是要惹得她不开心。”
“是,黎律师真善解人意,为我着想。”
又来了。
阴阳怪气。
不过今天她心情好,懒得计较。
黎汐见翻到了一张之前江厌在江家老宅的庭院里坐着,自己偷拍他的照片。
拿着照片看看上面,再看看江厌,咂咂嘴。
“我发现,你确实是老了。”
“……”他把手机扯过来,浓眉一皱,“有区别?”
“有啊。”她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以前你全身上下都散着一种少年感,倨傲得很。”
即使双目失明,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种迎面扑来的疏离淡漠。
仿佛什么人都不配让他关注一下。
“现在呢?”
“老了。”
江厌啧了声,起身走到床边,眯了眯黑眸,“等你生完的,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老当益壮。”
黎汐见被逗的咯咯笑,仗着怀孕才不怕他。
“哎哟,这是夸你,真的!你现在更有男人味了,以前像个装酷的小屁孩。”
江厌表示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捏着她后颈狠狠吻上去,故意啮咬耳垂。
“我应该比黎律师大两岁吧。”
“那怎么了?”
“下次在床上,叫几声哥哥听听。”
黎汐见酡红的小脸一撇,“才不要满足你的恶趣味。”
“那你就别怪我折腾的时间长。”江厌勾唇,咬着字音在她耳边唤,“好妹妹。”
第158章 “江厌,我好像要生了。”
在医院陪着小米条,倒是方便了产检。
黎汐见看差不多快到约好的时间了,扶着肚子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杨姐见状连忙过去扶一把,“就你自己去?江先生呢?”
“他忙,我凌晨两点醒了一次,发现他还在那工作呢,今天一早七点多就走了,估计是公司刚起步,琐事太多,又不敢轻易交由别人处理。”她笑笑,“反正我这乘电梯直接就到了,还是VIP诊室,抽血做彩超都在一个地方,检查完我就回来了,不折腾江厌跑一趟了。”
黎汐见甚至干脆就没告诉江厌。
“你们小两口嘅感情,系真让人羡慕,互相都时刻想着对方的难处,呢才系日子能过得长久之相。”
“他公司的事我帮不了什么,就只能少给他添麻烦。”
杨姐提出跟她一起去,她摇摇头。
“小米条自己在病房,我不放心。”
黎汐见自己拿出孕检本,摆摆手出了门。
人还没等到电梯口呢,江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收拾一下,我十分钟左右到医院,陪你产检。”
他回来了?
黎汐见怔了怔,“你怎么会知道……”
“上次医生不是说,进入孕晚期以后改为一周一查?”
“……”
想不到江厌这么忙,还能把这事记得。
她温声应答,“那你不用来住院部这边了,直接到诊室等我。”
“你自己可以?”
黎汐见无奈的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难不成还能走丢了自己?
“你还不如三岁小孩子,起码小孩听话。”
“烦人。”她按下电梯按钮,“我要上电梯了。”
“好,你走路慢点。”
“知道啦。”
还真拿自己当女儿似的叮嘱。
黎汐见挺着肚子,本来也走不快。
挪到诊室门口的时候,江厌都停好车上楼了。
仗着腿长,几步走过来扶住她,“你现在有点像企鹅。”
黎汐见仰头,目光斜过去,“你下辈子投胎不要再一米九多了。”
“嗯?”
“你不低头,我都捏不到你的嘴。”
以前能踮脚,现在不方便了。
江厌笑的得意,“兔子就是小短腿,没办法。”
进了孕检室,医生这边做彩超,那边开始夸。
“这孩子以后五官肯定漂亮,瞧,这高鼻梁。”
结果她再看一会儿,突然皱眉,收回了刚才那句话,“嗯,肯定帅。”
一句话,说得江厌顿时眯起黑眸。
医生检查完还笑着说,“现在满三十五周了,可以知道胎儿性别了,想知道吗?”
黎汐见看向江厌,后者抿唇,“不想。”
“那就等生的时候,揭晓答案吧。”
起身去拿彩超单给他,江厌收起来,伸胳膊给黎汐见搭把手。
走出诊室,她就一直抿嘴乐。
“笑什么?”
“想起之前你不是非得说,港岛那个夜市算命的准么?人家讲你一儿一女,别说,还真准。”
江厌闷头走了几步,最后认命叹口气。
“男孩女孩都行,平安就行。”
黎汐见抚了抚小腹,“都到这个时候了,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没听医生说么?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现在剖腹都可以存活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捂住嘴。
“没有紧急情况。”
黎汐见无奈,拍掉江厌的手,“不要怕,宝宝已经足月了。”
“那也没有。”
“好好好,没有。”
江厌坚持把她送回病房,然后又陪了一会儿小米条,公司那边电话都快打爆了,才急匆匆离开。
他刚走没多久,医生就过来给黎梨做检查。
“她的白细胞、血红蛋白、血小板都恢复的不错,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回去以后注意休息,适量运动,注意千万别感冒,容易又造成血液异常。”
“好,谢谢医生。”
黎汐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江厌,本来想着让他放心的,结果这男人又折返回来,亲自开车把她们几个送回家去。
……
难得不用去上班,黎汐见也闲不住。
在家特意找了些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来看,尤其是法律层面上,能帮助到公司的那种。
正看着,邱燕发微信过来。
【每日一问,今天发动了没?】
她抿唇笑笑,【还没,他稳着呢。】
邱燕回了个叹气的表情,【我哥为了不让我和陈正联系,居然派给我个成都的案子,还是一审!希望在我离开京林之前,能先看到宝宝,不然我肯定遗憾。】
黎汐见知道邱震不同意的事。
但因为自己和邱震现在的关系有点特殊,不方便单独劝什么,也只能是和邱燕聊聊。
【那你对于阿正,是怎么打算的?】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结束,做朋友,可他不想。】
没一会儿,邱燕又回了一条,【说实话,这事儿我也没想好,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如果这期间陈正有了其他喜欢的女生,那就是没缘分,如果到时候他还在等我,那我也不能辜负了他。】
有这句话,黎汐见就放心了。
这说明邱燕对阿正,还是多少有些真心在的。
卧室外,小米条正在和杨姐玩拼图。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两个人笑的很开心。
她眉眼一柔,突然间感觉,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也不过如此了吧?
江厌留在京林,有了他的新事业。
小米条的病也治好了,起码没了生命危险。
腹中宝宝健健康康的,时不时踢自己一脚,有活力得很。
没一会儿,杨姐过来敲门。
“中午想食什么?”
“我都可以,问问小米条。”
黎汐见放下手里的书,想要起身去客厅找女儿。
结果脚都沾到地,蓦地,她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而后,肚子无预警的开始痛。
黎汐见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这个时候,还是难免有些慌,“杨姐!”
很快,杨姐进来扶她去洗手间。
果然是见了红。
“把手机给我一下。”
“好。”
黎汐见的手都有点抖,有疼的成分在,更多的是激动。
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江厌低沉的嗓音。
“嗯?”
“江厌,我好像要生了。”
第159章 “黎汐见,我们就只要这两个,再也不生了。”
医院产房外。
其他产妇的家属都是安静的坐着,顶多到门口走一圈,就回去继续等消息了,也不会留多少人守着。
轮到黎汐见倒好,人多不要紧,还各个西装笔挺。
江厌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哪里来得及换衣服。
今天又非周末。
阿正、邱震,还有律所里的同事以及李维,也都是穿的很正式。
单独看一个倒还好,这凑成一群,就难免有几分某公司高层来视察的感觉了。
护士第三次出来,把江厌拦在外面。
“江先生,你妻子依旧不愿意让你进去陪产。”
“为什么?”他烦躁的问完这句以后,又改口再问,“她现在怎么样?”
“还在阵痛中,已经开了三指,目前看这个速度,估计最早也得今晚才能生,等下产妇如果愿意出来的话,是可以走动走动的。”
护士说完就回去了。
江厌难得这么慌乱,连来回踱步的速度都不均匀。
邱燕这第二次陪产了,有经验,“放心吧,里面好多医生守着呢,不会有事的。”
“我主要怕她疼!”
黎汐见最怕疼了,动不动就哭鼻子。
这在里面还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他能不担心么?
“刚才医生不是说了吗?汐见自己不愿意用打无痛,那肯定有她的原因。”
邱燕的话音刚落,产房里就传出了一声尖叫。
现在里面就黎汐见一个,不是她还能有谁?
江厌肉眼可见的慌起来,又要往里闯,“黎汐见,黎汐见你让我进去!”
邱燕无奈,“她是不想让你看现在的样子,你还不懂?”
“……”
他黑眸瞥了眼她,突然道,“有纸笔吗?”
“有。”
邱燕赶紧从包里翻出来递过去。
江厌拿着到一旁快速写了几行字,喊护士出来,“把这个给她。”
“好。”
……
虽然是经产妇了,但这阵痛的感觉还是要命。
黎汐见知道江厌站在外面,她不想出声的,可实在痛到没忍住。
咬牙坚持着,总算这一阵过去了。
护士拿了张纸条进来。
“这是你老公托我给你的。”
上面江厌的字迹潦草,不过还是能看出他的笔锋。
黎汐见伸手接过,展开一看。
笑死——
【我要进去,你让我进去!】
【黎汐见,我要进去,你哭多丑我都不嫌弃你!】
【求你了,以后说什么我都依着你,你让我进去陪你吧。】
她刚想收起来,才发现纸的背面还有一句话。
【兔子,你的邱震哥可在外面呢。】
“……”
黎汐见无奈,开口对护士道,“让他进来吧。”
不然江厌在外面,这是要疯的节奏。
没一会儿。
她就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江厌径直走过来,一把握住了黎汐见的手。
“很痛?不然就打那个无痛吧。”
“没关系,我能忍。”她笑笑,“医生说打无痛的话,可能会拉长产程,我不想在这里面很久,我想早点看到我们的宝宝。”
江厌拧眉,“不差那一会。”
“你不是说,进来以后都听我的?”
“……”
黎汐见还想说什么,下一波阵痛就来了。
她小脸突然煞白,五官恨不得扭到一起去。
江厌的手被黎汐见无意识的攥紧,疼痛令她缩成一团。
等阵痛终于褪去。
她再抬眸看江厌,他额角都有一层薄汗,眼尾泛红。
“黎汐见,我们就只要这两个,再也不生了。”
这一刻,他打定了结扎的主意。
黎汐见缓了几口气,抬手,帮江厌擦了下汗珠,“嗯,这个听你的。”
生孩子这件事上,他实在帮不了她什么。
于是改为威胁肚子里这个。
“快出来,再折腾你妈,以后我就只带你姐出去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厌的话奏效了,原本预计起码要天黑才开全指,结果下午三点钟,就十指了。
医生那边赶紧做接生准备。
黎汐见的手死死拽着江厌,不准他去下面看。
“我不去,我肯定不去,我就在这陪你。”
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江厌反手攥住她的,“放心,你听医生的,我不乱看。”
纸巾被汗浸透了一张又一张。
他一遍又一遍的帮她擦。
终于,啼哭声响彻了产房——
“体重3230g,是个超可爱的小少爷哦,恭喜江先生江太太!”
医生抱过来,黎汐见虚弱的开口,“我……我想看看……”
“好。”
宝宝被放在了妈妈的身边,刚才还哭着呢,突然间就安静了。
红红的,一小团。
江厌黑眸盯了一会,有些新奇,“这也看不出来像谁。”
医生笑着答,“刚出生,还没消浮肿呢。”
“那他为什么是红色?”
“据经验谈,婴儿刚出生时红,以后皮肤白的概率很大哦!而且你们夫妻俩都白,宝宝肯定也白。”
另一个医生也凑过来看,“这宝宝,有点像混血的感觉呢,瞧这高鼻梁,小嘴巴的。”
“……”
黎汐见看着江厌那不认同的样子,自己明明有气无力,却很想笑。
“江厌,你把想吐槽的话都憋回去,新生儿都是这样的。”
他沉口气,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辛苦了。”
“还好啦。”黎汐见弯了弯眉眼,“黎梨的名字是我起的,这个你来起吧。”
“不要,我比较想给女儿起。”
“……”
看吧,她就知道他嫌弃儿子!
……
在产房里观察两个小时,黎汐见才被推回病房。
她被折腾的太累了,即使房间里还有好多人在呢,还是闭眼睡了过去。
邱震是个有眼力见的,不等江厌撵人,就先出了口,“燕子,汐见需要安静,咱们等她休息好了再过来。”
“好。”
等这一行人离开后,就只剩下了杨姐小米条和江厌。
“爸爸,弟弟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黎梨围在小床边看了半天,眨巴着大眼睛问,“他怎么一直在睡觉?”
“因为弟弟还小,现在只会哭。”
江厌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这才空出时间看一眼手机。
上面,有阿正发来的一张新闻截图。
【江总,这肯定是何老做的,故意卡在咱们公司上市之前,现在该怎么办?】
他点开图片,漆黑倏然眯紧。
余光睨了眼还在睡着的黎汐见,江厌回。
【这件事不能让黎汐见知道,先尽可能压。】
第160章 “他和小米条刚生的时候,真像。”
黎汐见是被痛醒的。
但好在这种痛能在承受范围之内,有点类似于痛经的感觉。
睁开眼,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请的两个月嫂,一个在弄月子餐,一个正在教江厌怎么抱婴儿。
黎汐见没有出声。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江厌学习,胳膊像肢体不协调似的,怎么伸手都不对。
“这只手放下一点,对,这样护着宝宝的头,然后这一只手兜着下面。”
月嫂看不下去了,索性直接上手帮他摆出来造型。
总算。
江厌是把儿子抱到了怀中。
已经洗过澡的小家伙,显然比刚从产房抱出来时可爱多了。
也不管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反正闭着眼睛就是个睡。
不过黎汐见还没等偷看多久呢,就被江厌发现了。
因为他总是过一会儿,就关注她那边的动静。
瞥到黎汐见蹙眉,江厌立刻问。
“不舒服?”
她笑着摇摇头,连忙松开眉心,“儿子睡觉呢?”
“嗯。”他抱过来给黎汐见看,“刚喂过奶,换了尿不湿就又睡了。”
虽然勉强算是会抱了,但江厌还是不太熟练。
黎汐见想要伸手接过来,结果还没等碰到,小家伙就醒了,撇嘴立刻开始哭。
“啧,你妈抱你,你还不高兴。”
江厌嘴里说着,但手上又立刻把儿子抱回去了,“不哭不哭,爸爸抱。”
眉宇间的喜欢根本掩盖不住。
月嫂都已经提醒好几次,说婴儿这样总被他抱着的话,以后就会认人,常常想要找爸爸抱。
“那我就抱着。”
黎汐见无奈,伸手接过月嫂端来的清粥和糕点放到桌子上,视线看过去,“你工作忙,哪有时间总在家抱着他?到时他想找你,我看你怎么办。”
“大不了我也休产假。”
“我倒是想让你休息,你能走得开?”她拿起勺子,忽然问,“杨姐和小米条呢?”
“回家了,入夜以后有些凉,我怕小米条会感冒,就让阿正送回去了。”
毕竟她也是大病初愈,医生再三叮嘱过,尽量不要生病的。
“嗯。”黎汐见这才放心的去吃东西。
自己不想让女儿有落差感,好像有了弟弟,就不关注她了似的。
江厌也是这么考虑的。
“等你从医院这边离开,先去南新区别墅坐月子吧,一栋我妈住着,另一栋还空闲呢,这样小米条和杨姐都能在家,地方大,活动得开。”
不然成涛路的房子太小,又要有小米条玩的地方,还得有新生儿活动的区域,折腾不开。
难得,黎汐见听江厌的话。
“好。”
刚刚生产完,她身体还是很虚的。
才喝没几口粥,就感觉连虚汗都浮出来了。
江厌把儿子交给月嫂,从黎汐见手里拿过勺子来,“你躺着,我喂你。”
“不用,真不至于这样。”
“乖点,你都不如那个刚生的听话。”他帮她把枕头垫高一些,侧坐在了床边,“医生说了,你现在不宜久坐,多躺着,有利于恢复。”
黎汐见想说,自己生小米条的时候,第二天就已经打开电脑写诉状了,也没有落下什么腰酸背痛的毛病,哪里有那么娇气。
可看到他那认真的模样,终是没开口。
算了。
说完以后江厌又该自责了。
“你突然离开公司一整天,那边的事情会不会被耽误?”
“我早知道你近期要生,所以都排开了,而且那边还有阿正,有事他就喊我了。”
这黎汐见才算是放心。
“瞧瞧,我们这小少爷睁眼了。”
月嫂忽然说了声,把小宝宝抱过来,放在黎汐见的身边。
她垂眸去看,果然,包被中的小家伙正睁着眼睛。
不过他还什么都看不到呢,只是缓缓的动了动,没哭。
黎汐见碰了碰儿子的小脸蛋,“他和小米条刚生的时候,真像。”
“那肯定,一个爹一个妈,能不像?”
“江厌,我发现这两个孩子,都随你,都是黑色的眼睛。”
没一个随黎汐见的瞳孔颜色。
“这说明我基因更强大。”
“少来。”
月嫂也是很喜欢,站在后面轻声道,“这孩子是我所有照顾过的新生儿里,长得最标志的,瞧这个好像刚割过的双眼皮,像极了江太太,小嘴小鼻子的,更像江先生一些,要不是这眼睛是黑色的,还真有种混血宝宝的感觉。”
黎汐见笑了笑,但没说江厌本身就有外裔血统。
“我女儿更漂亮。”
江厌说这话时,自然中带着些傲娇。
还特意拿来手机,找了张黎梨的照片给月嫂看。
就这幼稚的行为,哪里像是个集团的总裁?
吃过晚餐后,医生进来给黎汐见做检查。
等他们都走了后,月嫂为了不打扰到产妇的休息,就把小不点抱到了儿童房那边的床上去睡。
房间安静了下来,江厌攥了攥黎汐见的手,明显松口气。
“再也不生了。”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话了。
“其实真的还好,无论是小米条,还是儿子,都没折腾我太久。”
从怀孕到生,一切都顺利着呢,一个也没有难产的情况出现。
“那也不要了。”江厌用指腹摩挲她的脸颊,“你在里面喊的那声,简直要我命。”
现在想想,都还有阴影。
黎汐见挑眉,“然后你就写纸条威胁我?”
那句【你的邱震哥可在外面呢】,显然就是说,如果自己再不让他进产房,他就要对邱震做点什么了。
“那是特殊情况。”
“我让你在外面,是怕你见到我那样会被吓到。”
哪个女人自然产时,能保持淡定优雅?
只有满头大汗的用力,丝毫没形象可言。
江厌睨她一眼,“我怎么可能被吓到,我只会心疼你。”
他都恨不得自己上产床代替她。
“好啦,反正都已经生完了,以后我们家就多了个新成员。”
黎汐见看着江厌,其实在等他顺势提及结婚的事情。
毕竟这男人常常把这事儿挂在嘴边上。
但这次,他居然没说,只是嗯了声,“一儿一女现在有了,那算命的真准,我想想,他还说我和你能白头偕老,早知道当时就多给他点钱。”
再让他多讲几句好听的。
第161章 “封不死,曝光也就这几天的事。”
邱燕第二天一早就来了,围在婴儿床旁边,视线舍不得挪开半点。
“汐见,我有个可怕的想法。”
黎汐见正在吃水果,拿着竹签的手一顿,“嗯?”
“我想偷孩子。”
她可是一脸的认真。
有种恨不得立刻抱起来就跑的架势。
黎汐见无奈,“这么喜欢,那就早点结婚,生一个啊。”
邱燕撇嘴想了想,“我生的,肯定不如你和江厌生的好看。”
“怎么会?你这不也是小脸大眼睛的。”
而且她也算是皮肤较白的那种,眉目灵动,笑起来脸侧还有个小梨涡,居然会有容貌焦虑?
要知道,黎汐见看到邱燕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很漂亮。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好的男人缘。
“我自己大眼睛,有什么用?你看陈正那单眼皮,全身上下黑得彻底,这要是生个儿子还行,要是生女儿,我都愧对她。”
黎汐见被这句话逗笑,秀眉微挑,“瞧瞧,我只是说让你自己生一个,你就已经对号入座孩子爸爸是谁了。”
邱燕也是才反应过来,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他缠得紧,我想甩也甩不掉啊。”
“少来,你现在这情况,我最了解。”
当初江厌是看准了自己心软,卖惨装可怜。
但归根究底,还不都是因为舍不得?
否则这些年,追黎汐见的异性那么多,她可没见得对除江厌外的其他男人心软过。
“嘿嘿,我哥说了,看破不说破是美德。”
邱燕索性在闺蜜面前也不装了,“反正呢,陈正要是能等我从成都回来,我们就还有故事,没等我,就说明缘分已尽。”
“你是真想得开。”
“那我哥现在这样,我也没别的办法啊。”她叹了口气,突然问,“对了,之前给你打电话,挑拨你和江厌关系的那个女的,最后怎么处置了?”
黎汐见怔了怔,摇头,“不知道啊,江厌没告诉我。”
这种事情,他向来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无需多问。
“依江厌的性子,恐怕也是活不成咯。”
毕竟有个林茵茵的例子在先。
白天被邱燕问到,晚上黎汐见才想起来好奇一下。
“你说江家那个女佣?”
“嗯。”
江厌把儿子交给月嫂,然后才走过来道,“她的下场如何你不需要清楚,你只需要知道,她再不可能出现,就行了。”
“……”
黎汐见想说点什么,被他的吻打断,“别试图可怜咎由自取的人,心软不是这么用的。”
她撇嘴,“都用在你身上,是吧?”
“嗯哼。”
……
在医院住了三天,黎汐见终于能出院了。
江厌已经把南新区的别墅都收拾好,要用的物件儿也备齐。
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任何。
这下杨姐和小米条也搬过来,随时随地都能看弟弟,可把黎梨高兴坏了。
“妈咪,弟弟叫什么名字吖?”
“黎予。”
赐予的予。
这可是黎汐见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才想到的。
问过江厌,他没说话,倒是直接去把出生证明填了。
“哇,那我和弟弟还有妈咪,都姓黎,为什么只有爸爸姓江?妈咪,你也给爸爸取一个名字吧,不然他多孤单。”
杨姐听了都抿嘴乐个不停,“我们小米条,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江厌工作愈发的忙了,休息时间被不断压缩。
不过趁中午,还是要急匆匆回来看一眼。
“还会不舒服吗?”
昨晚她有点胃痛,他都还记得。
“早没事了。”黎汐见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以后如果太忙,就不用特意跑这一趟,我更希望你午休片刻,哪怕细嚼慢咽的吃点东西也好。”
江厌勾唇,抬抬眉骨,“黎律师现在会关心人了。”
“你的嘴巴闭紧,以后能听到更多的关心。”
“成,那我缝上。”
她刚要开口,江厌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他眼底闪过的烦躁,黎汐见主动攥住了他的手,温声道,“遇到麻烦先别急,再棘手的事也能处理掉。”
“嗯,我出去接电话。”
“好。”
江厌迈开长腿走出去,回到车上才按下接听键。
一双漆黑的眸子从刚才的柔意缱绻,瞬间冷下去。
“江总,新闻已经尽量拦了,但何老故意约了内地的几家媒体,怕是很难再控制多久。”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现在这信息化时代,想彻底拦截不太实际。
尤其是丑闻,大家都想听一耳朵。
“我只要瞒住黎汐见就行。”
好在她正坐月子,可以借口对眼睛不好,让她不准看手机。
不过,还有个不确定的因素在——
邱震。
挂断和阿正的通话,江厌再次拨通了邱震的号码。
那边知道是谁来电,接起来没讲“你好”两个字。
“是来堵我嘴的?”
邱震果然知道了。
“对。”
江厌也不掩饰。
因为之前就知道邱震在港岛有不少朋友,所以新闻传到他那边也不奇怪。
“放心,汐见刚生完孩子,只要你能把新闻封死在港岛,我不会过去和她说的。”
“封不死,曝光也就这几天的事。”
邱震立刻急躁起来,“那怎么办?”
江厌抬手揉揉眉心。
“你不告诉黎汐见就行。”
“所以你说实话,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你真做了?”他甚至说出这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显然不敢相信。
江厌沉了口气,“实话就是,我不知道。”
“……”
“黎汐见刚生完孩子,我不能突然离开京林,会引起她怀疑。”
所以这件事,只能先尽可能的捂住。
“你——”
邱震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算了,你们豪门恩怨我也不懂,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吧!不过我这不是为了帮你,我是不愿意看到汐见着急。”
“呵。”
当着他的面,觊觎他江厌的女人,偏他还不能做什么的,也就只有邱震一个了。
通话切断,江厌看到黎汐见在微信上给自己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她拍的黎予,小小一只,睁开眼睛刚好在看镜头似的。
他薄唇微勾,给黎汐见回。
【少玩手机。】
没一会儿,她发回来,【知道啦,江总。】
第162章 “江厌,我早就逃不掉了。”
晚上,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黎汐见陪着小米条看完了图书绘本,又和杨姐一起帮她洗过澡,她才回房间睡觉。
小不点这边就省事多了。
吃了睡,睡了吃。
弄得两个月嫂有时候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他睡的时候,你们也睡,没关系的,不用一直盯着。”
黎汐见交代完那边,低头一看时间。
都已经十点钟了,江厌居然还没回来。
正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总算,庭院里传来了车辆引擎的声音。
每每听到这个,她才能安心。
“今天在公司加班了?”
“开个项目会议,晚了些。”江厌在路上就已经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进玄关俯身先吻了吻黎汐见的额头,“我去换衣服。”
“好。”
他冲了个澡,换完居家服出来。
先去看看已经睡熟的小米条,然后才去把儿子抱起来。
小家伙无意识的伸出手动了动,江厌拿着他的大手一比。
“看,他会攥我的手指。”
力气还怪大的。
“你这天天忙,小米条都嚷嚷好几次想爸爸了。”
江厌的俊脸一顿,扯扯薄唇,“等忙完这一段的。”
“嗯。”
等洗漱完躺下,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这白天觉得累了就睡,现在倒是不怎么困。
被江厌抱在怀里,听着身后他平稳的呼吸声。
幸福得很。
还以为江厌睡了就没打扰,黎汐见连动都没敢动。
结果他突然开口,“黎汐见。”
“嗯?”
“你不会再跑一次了吧?”
这话中,有太强烈的不安感。
她转过身去,迎着窗子外透进来的月光,对上江厌的视线,“不会,我绝对不会。”
黎汐见笑了笑,伸手抱住他,“你都拎着我的耳朵,再三告诫过了,让我改掉拧巴的性子,让我有话就说,不高兴就告诉你,所以我们之间不会再有误会,既然误会没了,那我怎么可能跑?”
“江厌,我早就逃不掉了。”
六年前跑这一趟,最后还不是被抓回来咯?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我又变成个瞎子呢?会嫌弃我么?”
“你都在说什么啊,越说我越糊涂了。”黎汐见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给了江厌坚定的答案,“别说你再失明了,就算你没胳膊没腿,就算你往后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我也绝对不会有一丁点的嫌弃。”
江厌低笑,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我要是那样,还活着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我,为了两个孩子啊。”
主卧里,气氛安静了几秒。
黎汐见试探的问,“是不是出事了?你和我讲实话。”
“能出什么事,我就是幸福来的太突然,开始患得患失。”
“不要这样。”她温声开导,“这一路走来,你就没容易过,从被江家抓去港岛,到挣扎出来,掌握江氏的大权,哪里是突然来的幸福,分明是你注入了不知多少心血和努力,才得来的。”
江厌可不是那富家少爷,混吃等死就有皇位继承。
他的付出,配得上他的成就。
“如果真的觉得太累,咱们就先停一停,好吗?公司无论今年上市明年上市,钱不是也够花么?”
“我想给你,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
“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
黎汐见本就没想过做什么总裁夫人。
她只想江厌开开心心的,两个孩子健康快乐。
至于物质上,有钱就多花,没钱就少花,一百平的房子也能容纳一家四口,一千平的房子,睡觉还不是也就躺一张床。
……
江厌又是早早就走了。
比在港岛那阵儿掌权江氏集团还忙。
临近中午的时候,阿正忽然过来送草莓塔。
“这是江总给大小姐买的。”
黎汐见无奈,“你别喊她大小姐了,听着怪怪的,就叫小米条吧,大家都这么叫。”
阿正愣了下,而后点点头,“好。”
好不容易逮着一回他和江厌分开,黎汐见自然要问一问。
“公司最近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昨晚江厌那状态,显然不对劲。
“没有。”
“阿正,你要是骗我,下次我可不帮你在邱燕面前说好话了。”她为了知道真相,只能威逼利诱齐上阵,“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把你漏出去。”
可即使这样,也没撬开阿正的嘴。
“真的没事,江总就是忙。”
“这么忙?”
“是。”
黎汐见叹了口气,“那好吧,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产后的女生,确实会心思更敏感一些。
可直觉告诉自己,总有哪里不对劲。
“黎律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江厌公司刚起步,你也跟着受累了,谢谢你啊,帮我照顾他。”
“这是我应该做的。”
黎汐见站在客厅目送阿正离开,没一会儿,小米条闻着味儿就来了。
“妈咪,这是爸爸给我买的草莓塔吗?”
“这家里除了你,也没人吃啊。”她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去吃吧,吃完记得刷牙。”
“好。”
杨姐刚把黎梨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完叠好,走过来坐在黎汐见旁边,“想吃饺子吗?我刚好有空。”
“你也得空休息休息,不用一直忙。”
“我是闲不住!”
小米条听到了这边聊天,连忙道,“妈咪,我想吃饺子。”
“瞧,有想吃的。”
黎汐见叹气一笑,“那就包吧,正好我也没事,总躺着坐着的,反而不舒服,和你一起包饺子,晚上江厌回来还能吃点。”
杨姐回自己房间去换了衣服,边往出走,嘴里边吐槽着。
“这边真是高档区,买菜都贵得很哩,不如之前那边便宜。”
“那肯定啊,南新区是京林市房价最贵的地方了。”
小米条看杨姐要走,小跑过来,“杨阿姨,我也想去。”
“外面有点凉,怕你会感冒。”
“可我想去。”
黎汐见想想,女儿也真是有一阵子没出门了,于是道,“那你就带着她吧,反正也不远,多穿点,等下就回来了。”
“好吧。”
看着她们一大一小走出去。
门刚关上,黎汐见忽然发现杨姐的手机落在了茶几上没带。
她连忙拿起来,要去喊人。
此时手机屏幕蓦地亮了,上面是一条来自港岛的新闻推送。
“江厌”两个字出现,黎汐见只需一眼就锁定了。
第163章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登记吧。”
视线停了不过三秒,她又把手机放回了原位上,到月嫂旁边去抱小黎予。
没过几分钟,杨姐就领着小米条回来了,笑着说。
“瞧我这记性,手机忘了带。”
黎汐见目光投过来,弯了弯眉眼。
“是吗?我没看到你手机啊。”
“在茶几上呢。”杨姐拿过来,塞进了口袋里,“我们走了。”
“嗯,好,路上小心。”
门被关上后,她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小家伙。
睡的正香。
抚一抚他毛绒绒的胎发,黎汐见勾唇,“你长得可以像你爸爸一些,但性格别像他。”
迟疑了下,她又补上一句,“最好也别像我,不然你爸会天天唠叨。”
……
丑闻发酵的速度太快,再加上有何老的故意煽风点火,更是烧得旺。
江厌现在除非有封掉国内所有不管大小媒体的能力。
否则,就只能看着。
“江总,合作商那边消息,都改了签订协议的时间。”
这个行为不用明说江厌也知道,就是对项目感兴趣,又害怕依着目前的丑闻,局势会有大变动,于是把时间往后拖延些,想再观望观望。
“嗯。”他从一堆文件中抬眸,“黎汐见那边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的,黎律师问过我,您公司最近是不是遇到了麻烦,看起来应该是没往其他的方面想。”
江厌松口气。
黎汐见不知道就行。
合作商纷纷延后签约时间,倒让他能提前下班了。
江厌起身拿过西装外套,和阿正乘电梯到地下车库,离的还远呢,就发现黑色迈巴赫上被泼了红漆。
很刺眼的一片。
迈步走近,才看到旁边还用大字写着“滚回港岛”。
江厌浓眉一拧,阿正立刻道,“我现在去查监控。”
他要走,被开口拦下。
“别去,这件事不能闹大。”
“可是——”
“走吧,咱们今天也体验一回京林的出租车。”
和阿正往车库外走时,何老的电话打过来。
接起,就先是声哼笑,有几分得意。
“江厌,乖乖回来,我们什么都好谈。”
回去?
他嗤了声,“我和你没有要谈的。”
“你啊,哪点都好,有能力有魄力,手段狠心思活,但就是性子太倔了!认准一条路偏要走到黑,在商界会吃大亏的。”
“我乐意。”
“……”何老还不肯放弃,“为个女人,你这行为太愚蠢,趁事情还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咱们再各让一步。”
这老头是真啰嗦。
江厌不耐烦的拧起眉头,“你随便,我只问你一句,曝出来的这件事,是真的?”
何老笑笑,反问,“你觉得呢?”
“……”
“这就是你的第二个毛病,太感情用事。”
商界里,只谈利益,容不下感情。
……
江厌回来的早,黎汐见也没问,只弯着眉眼走过来,“去换衣服吧,然后陪陪小米条,她都念叨好几天说想爸爸了。”
“嗯。”
他迈开长腿往主卧走,刚走两步,顿住,侧过俊脸来看她。
“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
“回来的早。”
黎汐见手一摊,“那你就是工作的事情忙完了呗,回来早难道我还得盘问一下?”
她叹口气跟上去,从背后抱住江厌的腰,俏皮的挑挑秀眉,“那么江总,你今天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早呢?”
“……公司的事忙完了。”
“你看!还不是我猜到的答案。”黎汐见撇嘴,“快去洗澡换衣服吧,一身的班味。”
江厌见她的样子,一直笑着,似乎是还不知道什么,也就放下心了。
爸爸回来,可把小米条高兴坏了。
一个劲的缠着贴贴。
正拼图呢,也要扑上去亲一口,跑到怀里撒撒娇才继续拼。
“爸爸,今天弟弟有拉臭臭,好臭好臭的!”
“爸爸,妈咪说弟弟和我长得像,可是我怎么看,都不像啊!”
“爸爸,弟弟什么时候才可以起床陪我玩?他一直都在睡觉,是个懒虫!”
江厌捏了两下女儿头顶的小揪揪,勾唇,“别急,等他大了,有你欺负他的时候。”
小米条却很严肃的板起小脸,“不可以欺负弟弟哦,我可是他姐姐呢。”
“好。”
黎汐见缓步走过来,坐在江厌的旁边,很自然的把脚搭在他腿上。
“生小米条的时候,坐月子还可以忙一忙工作,现在你让我整天闲在家,我都感觉四肢快退化了。”
“这才几天?一半还没过去。”
她搂住江厌的脖子,眨眨眼,“你偷偷带我出去逛一圈好不好?”
“不行。”
“就半个小时。”
“那也不行。”
黎汐见躺到沙发上,扮起委屈来,“我感觉这个别墅,现在就是监狱一样,好怀念出庭的日子啊。”
江厌无奈,眼底满是宠溺,“如果你觉得无聊,那我让邱燕回来陪你聊天。”
“她得工作啊。”
“我按时给她结算,不就得了?”
“……”
得,钞能力又来了。
江厌从捏女儿的小揪揪,变成勾一缕黎汐见的头发在指尖绕。
无缝衔接。
黎汐见看着别墅的天花板,突然问,“江厌。”
“在呢。”
“你之前从港岛来,要和我去登记结婚的那次,还记得吗?”
他黑眸一黯,“你猜。”
江厌到死都忘不了那天。
她凑过去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准备的那些手续,还在么?”
“嗯,在车里。”
江厌没扔的原因,是不想去拿出来看。
“那正好。”黎汐见学他捏着下巴,将他的俊脸转过来,和自己对视,“明天,我们去民政局登记吧。”
这话说完,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凝结了似的。
江厌眸色一深,只觉得是自己出了幻觉。
“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去登记结婚,把红本本领回来。”她重复一遍,眉眼弯着,“干嘛这个表情,不想娶我?”
“……”
“我可告诉你,机会仅此一次,你要是拒绝的话——”
江厌抿唇,似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在坐月子。”
“你就说,去还是不去。”
“别闹,等你出了月子的。”
“去。”黎汐见皱起秀眉,态度坚持,“还是不去。”
她没在开玩笑。
“你知道我的脾气,你敢摇头,我就敢这辈子都不和你结婚。”
所以,这根本也不是询问。
江厌抬抬眉骨,突出的喉结滚动了下,终究是不敢赌黎汐见的性子。
“去,明天就去。”
第164章 “没看到吗?一条透明的狗绳。”
上次的事情给江厌留了很大的阴影。
以至于这一夜,他都没怎么合眼。
黎汐见倒是躺在自己怀里睡的很香,时不时还像个小猫儿似的蹭一蹭,找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洗漱收拾,特意把去北方的羽绒服找出来套上。
“呐,我穿着这个,戴着围巾和帽子,等下直接上车到民政局,绝对没问题的。”
江厌上下打量黎汐见,总想找出来点异常来。
因为她有些不对劲。
自己也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结果还真是被他预感对了,一到民政局,就先来了个大麻烦——
那天的雨太大,把港岛那边签的单身证明打湿了,上面的字迹不清晰,没法办理结婚。
黎汐见不死心,让江厌去一旁坐着不准动,自己手攥证明去咨询,“那有什么快捷些的办法吗?我着急登记。”
“这……我也没办法。”
眼看今天要白来一趟,她干脆红着眼尾再去问,“我还在坐月子,今天要是登不上记,我的一辈子就毁了,你就行行好,帮我想想办法,成吗?”
工作人员一看她这样,再看她的穿着,确实像坐月子跑出来的。
同为女人,虽不知道实情,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那你等下,我拿着这个去问问领导,他要是能给你过,就能登记,不过后续没准会要求你再来递交份补办的。”
“行,我都听你的。”
黎汐见等了没一会,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就下来了。
“领导说,让江厌先生,在这张单身证明上手写一行字,证明他确实是单身,就可以继续办。”
“谢谢啊,我现在让他写。”
笔和纸递过去,可江厌先关注到的是她好像哭了。
顿时沉下俊脸,“她为难你?”
“没有,是我装可怜来着,人家才破例没让你再回港岛折腾一趟。”
“……”
“快写啊,小心一会他们改主意。”
江厌看着黎汐见,总算发现她哪里不对劲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恨嫁?”
“就突然想嫁你了,不行?”她作势要收回笔,“你不愿意,那别签。”
“别,愿意,我愿意。”
他现在是被拿捏得彻彻底底。
余下的流程就简单多了。
拍照,宣誓,签字按手印。
当江厌手里拿着两本红色结婚证时,都还觉得不像是真的。
好像是近期压力大,出的幻觉。
倒是黎汐见,顺手抽走其中一本,拿着照片看了又看,不满撇嘴,“和你一起拍照真吃亏,我好像你的秘书。”
她仰头,踮脚勾住他的脖子,“采访一下江总,有名分的感觉怎么样?”
“……你先掐我一下。”
……
从民政局出来,江厌那久未更新的朋友圈中,多了张结婚证照片。
黎汐见一直到回了南新区别墅,都还在抗议。
“能把结婚证上的照片马赛克了么?这个摄影师拍得我不好看。”
“不能,遮掉了谁还知道我娶的哪个?”
“姓名那栏有写啊。”
“万一有重名呢?”江厌收起手机,“反正我不改。”
她气得想踢人,反倒被他钻了空子,直接打横抱起来。
“别乱动,你再抻着。”
“哼。”
江厌把人抱上车,她这才发现个问题,“你换车了?”
不是那辆黑色迈巴赫。
“那个阿正在开。”
“哦。”黎汐见难得出来,真有种刚出狱的感觉,视线一直盯着车窗外。
以前天天来回在京林市跑,没觉得怎么着。
现在再看,京林也太美了吧。
路边那没有树叶的枝丫,都好像很有诗中的意境。
江厌手攥着方向盘,还是很想问清楚,“为什么忽然要去登记?”
“我说趁机想出来看看,你信吗?”
“不信。”
“那你别问了,答案就是这个。”
“……”
黎汐见把目光收回来,狐疑的看着他,“你问完,该到我问了吧?”
这话一出,江厌的心下意识沉了沉。
因为他不知她想问什么。
“你说。”
“为什么昨天我提出登记结婚时,你没立刻答应?”她冷哼一声,“是不是没以前那么爱我了?”
江厌看前面路边有个停车位,直接拐进去,停下。
“你看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
黎汐见凑上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这里怎么了?”
“没看到吗?一条透明的狗绳。”
“……”
“早就被你牵着走了,我还不爱你。”
瞧着江厌那被冤枉时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没忍住笑。
“这可不是我说的。”
“是是是,我自愿的。”他叹口气,“也就你吧。”
……
黎汐见本来想遮住照片发朋友圈的。
可迟疑了下,又没遮。
毕竟拍都拍了,反正没有江厌五官精致是事实。
一条朋友圈发出去,点赞留言的很快就到四五十。
除了祝福的,就是感慨江厌太帅的。
【黎律师的老公好帅!】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怪不得黎律师的女儿那么漂亮,这父女长得很像。】
在成都还没回的邱燕,看到后立马打电话过来。
“就这么嫁了?”
“对啊,反正也就这个人了,变不了。”
“啊啊啊,你抛弃我了,你居然已婚了!我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你必须赔给我一个孩子,小米条和小不点都行。”
黎汐见直接反问,“那你不会也早点和阿正结婚?只要你开口,他肯定点头。”
邱燕那边叹了口气,“我俩还有我哥那关要过呢,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这领证官宣,最受打击的是我哥,近期我决定了,离他远点,可不想被当出气筒。”
“不至于。”
“但愿吧。”她敛起玩笑的语气,认真道,“说正经的,怎么忽然要领证?你可还没出月子呢。”
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就……想让江厌有安全感,不要让他再患得患失。”
现在的关系,受法律保护了。
“噢,我还以为你是知——”邱燕话说到一半,又慌忙咽了回去。
黎汐见温声开口,“别怀疑,我就是知道了。”
“啊?”
“但江厌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她笑笑,“替我保密。”
第165章 “23天后,是你求饶的日子。”
江厌忽然多了能在家的时间。
倒让黎汐见蛮开心的。
看着他中午刚哄睡女儿,转身又去抱儿子。
瞧,这日子不是一样很充实?
黎汐见拿着奶瓶走过去,递给江厌,“你有没有想过,让黎予改姓江?”
“没有。”
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连给婴儿拍嗝都会。
“那咱们家,可就你自己一个人姓江,我把儿子分给你,这多好?平均。”
“多余,不行你想想,把我姓也改了。”
黎汐见说不过他,看着江厌垂眸给儿子端着奶瓶,俨然一副奶爸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在港岛时说绑架就绑架人的江总架势了?
“江厌。”
“嗯?”
“要不然你以后去应聘月嫂吧,赚钱养我们三个。”
他黑眸瞥过来,“黎汐见,你最近很猖狂。”
黎汐见手一摊,“那确实,毕竟我荣升为江太太了,你语言暴力我,也算家暴。”
“呵,距离42天,还有23天。”
“什么意思?”
江厌勾唇,“23天后,是你求饶的日子。”
她反应的一下,小脸顿时红起来,“你,你别乱说,孩子还在呢。”
“没有黎律师的夜夜求饶,哪来的他?”
“我不和你说了,你流氓。”
黎汐见要走,被江厌喊回来,“你等下,我和你说件事。”
她原路折返,“什么事?”
“明天我约了手术,上午去。”
手术?
黎汐见连忙上下去看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生病,是去结扎。”
“……”
“做完还得恢复一周,我好好养精蓄锐,等你。”
她真是服了这男人。
……
邱燕在成都的官司一结束,就赶紧回了京林。
下飞机,阿正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她的身影,现在学会了主动,立刻上前接手。
引得邱燕嗤一声,“我也是觉得奇怪,你跟在江厌身后这么多年,能精心照顾他,却不会照顾女生。”
“因为江总不会和我生闷气。”
做错事情就是挨训。
“哎?我也没有过吧?”她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是有话就说了啊。
“嗯,江总也不会总要和我结束关系。”
“……”
邱燕瞥他一眼,坐上车。
等开到高速途中,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的问,“江厌的这个新闻,是真的吗?”
阿正摇头,“不是。”
“我就说嘛!那他怎么不回应呢?网上那些人都快要群起攻之了,早点澄清,早点让键盘侠闭上嘴啊。”
“……我说的不是,是指我觉得不是。”
邱燕蹙眉,“难道江厌真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阿正握紧方向盘,抿唇,“当年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到江总身边时,他就已经从江家老宅脱身了。”
“那你这段时间不是在吗?江厌就没说点什么?”
“没有。”
她咂咂嘴,感觉头有点疼,“这麻烦多少有些棘手,可能还会涉及些别的,只是可怜我家汐见了,刚生完孩子,就又遇到这种麻烦事。”
“江总没有让黎律师知道。”
“啊……嗯,汐见要是不知道还挺好。”
邱燕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除了自家大哥没别人。
“回京林了?”
“嗯,刚下飞机。”
“谁去接你的。”邱震这话,显然明知故问。
邱燕嘿嘿一笑,“我一个……男生朋友。”
“你怎么和他还有联系?我告诉你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怎么,新闻难道没看吗?江厌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他身后的保镖手会干净?”他在电话那边气得不行,“小心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陈正以后和我吵架,还能弄死我不成?”
“他都不用弄死你,但凡家暴一次,你就半残了。”
邱燕和大哥又说了几句后才挂断。
偷偷瞧一眼阿正,试探的问,“你打女人么?”
阿正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打人不分男女。”
身为保镖,自然谁对主家有威胁,就打谁。
总不能对方要是个女的,自己就不护着了。
“……真要命。”
阿正连忙补一句,“我肯定不会打你。”
邱燕忽然想到了一个送命题——
“那如果是江厌让你打我呢?”
“江总不会。”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假设他让你打我。”
阿正摇头。
邱燕刚想松口气,就听到他又重复,“江总不会。”
“你啊你,活该三十多岁还是单身。”
老实他妈给老实开门,老实到家了。
……
收购和上市都暂停了,但好在还有卓顿这个外界看来与朝相集团不相干的公司。
几个江厌觉得重要的项目,私下移交到卓顿这边进行了。
反正他有钱,很多项目只要不是卓顿牵头,就依旧不耽误。
“江总,都按您说的办了,何老没有对卓顿起疑心。”
“嗯。”
江厌现在最烦躁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舆论的事早晚得解决。
不然黎汐见现在坐月子,等她出来以后,还不是会知道?
“港岛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何老把人证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只有他主动约某家媒体,记者才有可能见到。”
这样子,完全就是想逼着江厌低头。
而他,也确确实实没料到,何老还留了这么一手。
“不查了,港岛那边的人都撤掉。”
阿正愣了愣,“那您……”
“如果这件事做实,大不了我就还给他。”
“啊?”
“黎汐见还在家等我,何老那边看他有什么动作。”
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何老有一点,很好。
他没试图去碰黎汐见,从她那边下手。
江厌起身离开办公室,驱车由地下车库到公司正门时,能睨见还有好几个路人,站在那里指指点点的。
说什么都能想到。
他靠边停车,降下镜子看了看里面的自己。
别说。
“厌”这个字,母亲起得挺贴切的。
中控台上,手机铃音响起。
是一串港岛的号码。
“你好,请问是江厌先生吗?”
“是。”
“这里是港岛警署,我们怀疑你与一桩故意侵害人身案有关,请于三日内到九龙区总部配合调查。”
第166章 “等你从港岛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吧。”
开车回到南新区,一进庭院,就能听到里面的笑声。
是小米条的。
真的很像一串银铃响着,怎么听都悦耳。
江厌停稳车子走进去,原来是女儿在客厅表演跳舞,黎汐见和杨姐坐在沙发上看。
很捧场的在鼓掌。
瞧见爸爸,黎梨反应最快,一溜烟的展开小胳膊跑过去。
“我好想你呀,爸爸。”
“就你嘴最甜。”
“嘻嘻。”
江厌单手抱着小米条,把她放到沙发上,“我去冲澡换衣服。”
“好哦。”
黎汐见起身,跟在他后面一起回了主卧。
“怎么,黎律师想偷窥我洗澡?”
她挑眉,“我还用偷窥?你哪里我没见过。”
这话,有点耳熟。
倒是被黎汐见抢先了。
江厌呵笑一声,故意站到黎汐见的面前去,“来吧,江太太,帮我解衬衫扣。”
解就解。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的,指腹总会时不时擦过他的胸膛。
随着上面的纽扣一枚一枚被解开,再往下——
江厌突然攥住黎汐见的手腕。
“行了,我自己来。”
“江总别害羞嘛,我乐意代劳。”
他失笑,总算是知道了,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仗着自己现在动不了她!
江厌俯下身,捏着黎汐见的后颈,把人抵在墙上狠狠吻。
气息从唇齿间游离到耳垂,再啮咬她的脖颈。
亲得那张小脸灼得发烫,吻哪里红哪里。
他是想惩罚她来着。
结果,去浴室待一个小时的人却是自己。
好不容易弄出来,擦着滴水的短发打开门,又正对上黎汐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她半躺在床上,穿了件白色睡裙,露出一截匀称纤细的小腿。
仅仅瞥那么一眼!
某处就又有抬头的迹象。
气得江厌发笑,“没完了?想让我今晚睡在浴室里?”
黎汐见盈盈勾唇,“我可没说。”
他走到床边,不信邪的再吻下去,干脆以毒攻毒。
觉得这样不过瘾,江厌直接把人捞起来,小臂肌肉发着力,令她悬空。
不安感令黎汐见只能紧紧攀附他,眉眼媚态,慌乱的眸子更添几分娇气。
“你,你放我下来。”
她快没力气了。
“你松手,不会摔到。”
“不要,你放我回床上。”
江厌用鼻音轻哼了声,“以后还敢招惹我么?”
黎汐见连连摇头,“不敢了,再不敢了。”
他最后还得咬一口她耳边的小痣,这才作罢。
“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也有。”黎汐见想了想,笑道,“我先说,女士优先。”
江厌最服她这一套一套的,“行,你说。”
“阿正和邱燕现在感情还不错,咱们帮忙想想办法,怎么能让邱震哥同意呗。”
看着他们两个就好像那一对苦命鸳鸯似的,一个只会傻等,一个不敢违背大哥的命令。
还不知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呢。
“你觉得我和邱震熟?他能卖我面子?”
恐怕邱震不同意这桩婚事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来着。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着不然约他出来,然后让阿正当面保证一下,以后肯定好好待邱燕之类的。”
“你好好坐月子,别操那心了,这俩人要是能成,就肯定散不了,邱震点头是早早晚晚的事。”
黎汐见想想,好像也是。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阿正和邱燕连互相看对眼都不可能呢,这不,也勾勾缠缠这么久了。
“那我要说的话就这些,到你说了。”
江厌一只手揽过人,禁锢在怀里抬了抬眉骨,“我不是把江氏集团给何老了么?”
“嗯。”
“后续有一些交接工作,必须得我去才行,所以我恐怕要离开京林几天。”
还以为黎汐见会追着问细节,可她只是点点头。
“也好,悬在那里总是要解决的。”
“你不生气?”
她哭笑不得,“我干嘛要生气?你是出去办正经事,又不是花天酒地,我也没那么不讲理吧?”
江厌稍稍松口气。
“我怕你会觉得,坐月子期间我都没能全程陪着。”
“这才一个月,你往后要陪我一辈子呢,黎律师我可是很大方的人,可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黎汐见温声问,“那你这趟回港岛,需要停留多久?”
“不太确定,办完我就回来。”
“大概?”
江厌想了想,“一周吧。”
她点头,“好,你离开京林后,可要时刻记得自己已婚的身份,不是单身咯,如果有女人想亲近你——”
“我立刻把她踢飞,怎么样?”
这话,真是也就江厌能说得出来。
黎汐见斜眼瞪人,“你能不能绅士点?活像个出来混社会的。”
他无所谓的双手一摊。
“你不是见过我绑人?”
“……”
“放心吧,我在港岛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要离我这疯子远点。”
这话黎汐见真信。
毕竟她第一次看阿正绑许正阳时,都惊呆了。
“那你要早去早回。”
江厌嗓子有点紧,捏着黎汐见下巴细细密密的吻着,“处理完,我立刻就回,等我。”
……
行李是黎汐见亲手收拾的。
她把贴身衣物放到内侧包袋里,又特意叠了几件质地舒服的短袖和长裤塞进去,唯独没放衬衫。
“阿正应该和你一起去吧?”
“嗯。”
“你记得,遇事不要先急躁,慢慢来,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江厌抬眸睨过去一眼,“这么怕我在那边起争执?”
黎汐见叹了口气,“能不怕吗?港岛不像内地,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不说,你之前还没少结怨,如今已经不是江氏的总裁了,我怕他们会说一些有的没的,惹怒你。”
“以前那是因为就我自己一个人,大不了一死,现在能一样么?”
他只想赶紧处理完,赶紧回来陪老婆孩子。
“反正我可告诉你,我抢手得很,你要是不时刻守着,没了可不要哭唧唧。”
江厌撩起眼皮,低沉的嗓音故意拉长语调,震在她耳边,“江太提醒的有理,我这自合法持证后,还没当过新郎呢。”
黎汐见坐在他腿上,抛开女儿家的娇羞,大方凑过去献吻。
说出的话温柔且坚定,“等你从港岛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吧。”
“好。”
第167章 “你不怕江厌被判刑?”
之前不是没给江厌送过别,但这次,黎汐见格外的黏人。
他都走到玄关了,还追过去踮脚拉住江厌脖子吻了吻。
“现在黎律师不怕人看了?”
身后杨姐和月嫂可都在呢。
“合法的。”
江厌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满意,索性俯身压着人又加深了这个吻。
亲得黎汐见唇瓣嫣红才放过,“回来再收拾你。”
硬是腻歪到再不走飞机都快赶不上的时候,江厌才和阿正前往机场。
离开了黎汐见的视线,他的俊脸瞬间阴沉下来。
垂眸烦躁的翻看手里的证据资料,越看脸色越黑。
“到港岛后,我应该会被暂时扣住,你联系这个律师,把相关资料给他。”
江厌发了个手机号给阿正。
“明白,江总。”
“还有最重要的,黎汐见到时给我打电话打不通,肯定会联系你,你就说我白天太忙,已经睡着了,她不会舍得让你摇醒我的。”
阿正这人不太会撒谎,必须得先教他才行。
只是,这个办法最多用两次,第三次黎汐见就不信了,所以自己得再想想别的。
比如……
让阿正学自己的口吻,发微信给黎汐见报平安。
末了,江厌还得仔细叮嘱,“你记得,不要和她多说,否则几句话黎汐见就能把你试出来。”
那只蠢兔子,可一点也不蠢。
看自家总裁从头到尾只担心了自己一秒,其余都是在嘱咐关于总裁夫人的事情,阿正突然间有些明白了什么是爱情。
就是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一面都展现给对方,阴暗的、负面的藏起来,会担心对方知道后为自己着急。
重点是,他也百分百笃定总裁夫人知道了会着急。
这是双向的。
……
江厌走后,黎汐见还是按往常一样,陪女儿拼图,然后到婴儿床那边去逗一逗小不点。
邱燕下了班就跑过来,怕她会焦虑。
毕竟都说月子期间的女人,最容易得抑郁症。
现在江厌去了港岛,黎汐见怎么可能不挂念?
可意外的,她一进来,别墅里依旧是欢声笑语。
小米条在又唱又跳的。
黎汐见则是坐在一旁比大拇指,“新学的舞蹈真棒。”
瞥到邱燕来了,她才扶腰起身。
“你来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做红烧肉。”
“别闹了,我哥要是知道你月子期间,还得给我做红烧肉吃,不得打死我?”邱燕换鞋进来,把黎汐见拉到一旁去,“江厌走了?”
“嗯,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快到港岛了。”
自己看着时间呢。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黎汐见无奈一笑,“那我应该怎样?满屋子前前后后的走,还是坐在床上哭?”
这些,除了更给江厌添负担之外,没别的用处。
邱燕眨眨眼,感觉好像也对。
她叹了口气,“讲真,阿正走了,我都不习惯。”
之前他一直在京林,不让他跟着,他一根筋偏来。
不在首华律所门口等,就是跑到公寓楼那边等。
今天下班后,邱燕走出律所,没看到阿正的身影,这心里还怪不得滋味的。
“所以,你这是真喜欢上了。”
只有俩人,邱燕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嗯,这些年我还没对别的男生有过这样的感觉呢。”
她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对待异性更是图个新鲜感。
唯独陈正这头牛,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还真就强势的进入了自己的生活。
“那就早些珍惜能好好在一起的时间。”黎汐见握了握邱燕的手,嗓音很轻的感慨着,“人这一辈子,其实算算并没有太久的时间拿来浪费,今天出坎坷,明天有风雨,能平坦往前走的时候真不多,所以别再总给自己设置门槛了,勇敢点,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不合适,分开了,可你没勇敢的话,本来不就是分开吗?答应了,好歹还给机会试一试呢。”
“汐见,你说的对。”
她抱住了闺蜜,叹口气,“我还是心疼你,生小米条的时候就一大堆事,现在这胎想着终于能和江厌在一起,结果又……”
“这真不算什么事啊,你看我脸上哪有低落?”
甚至,邱燕担心的神色都比黎汐见多。
“……你不怕江厌被判刑?这罪,轻了三年,重的话要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呢。”
她笑着摇摇头,“我不怕。”
“为什么?”
“我和江厌说,等他再回京林,我们就举行婚礼,他可舍不得在港岛蹲几年监狱。”
黎汐见想想,又加上了句,“我也不是阿正。”
……
飞机降落在港岛机场,江厌依旧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黎汐见。
“到了?”
“嗯。”他声线有点哑,能听得出来,在飞机上似乎和阿正交代了不少事情,“你在干什么?”
“我还能干嘛,刚和杨姐一起研究怎么把小米条拼好的拼图装裱起来,现在正看着黎予睡觉。”黎汐见笑了笑,“要视频吗?”
“要。”
很快,那边发了视频申请过来。
江厌接起,就看到襁褓中的小不点睡得正香。
时不时还动动小嘴巴,好像梦见了奶瓶在嘴边似的。
黎汐见叹了口气,“你走之后,他今天哭的次数最多,每次都得是哭累了才睡。”
“我儿子居然这么喜欢我呢?”
“何止,小米条也念叨了一天,隔一会儿就来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这还亏得有邱燕陪着玩呢,不然今天起码要问十次,我看以后我出差工作的话,他们都未必能这么思念我。”
江厌勾唇,语气笃定,“我女儿肯定想我。”
屏幕画面忽然一转,变成了黎汐见的脸。
她弯起眉眼在笑着,“还有我,我也想你。”
直白的情话他说过许多,但听黎汐见这么直球表白,还是第一次。
新鲜得很。
“你再说一遍。”江厌没听够。
“不要,好话不说二遍。”
“黎律师行行好,就再多说一次。”
他这边已经开了录音。
黎汐见哪里知道?
她撇撇嘴,倒是乖一次,满足了江厌这个愿望。
“幼稚鬼,我想你。”
“蠢兔子,我也想你。”
第168章 “你好,我是江厌先生的私人律师,黎汐见。”
再次脚踩港岛这地界儿,连感觉都不一样了。
更像是来办事的,办完赶紧就回家。
不需要考虑这里有没有归属感,因为肯定没有。
阿正跟在后面问,“江总,何老提出想见您一面。”
“没空。”
江厌都能想到这老东西要说什么。
主要此事没有各退一步的空间,他就是放弃江氏,留在内地陪黎汐见,没得商量。
从机场出来上了车,阿正问,“您今晚留宿哪里?”
主要自家总裁在这边的房产都还留着。
“去黎律师那个破出租房。”
“……”
江厌说完,又道,“趁着近期在港岛,把几个别墅和平层都变现,只留出租房。”
那几个地方,也没什么美好回忆,卖了眼不见为净。
“是,江总。”
车子开到出租房,江厌冲了澡换完衣服。
躺在黎汐见这张小得伸不开腿的床上,他拿着手机,心思都不在明天要去警署喝茶这件事中,只想着南新区别墅那边,现在得多热闹。
独缺自己。
江厌拿过手机,点开【我的蠢兔子】对话框。
【猜我在哪里?】
看着黎汐见微信头像看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
这还不到晚上十点呢,她就睡了?
【休息了?】
再发一条,还是没回,江厌就没再发了。
毕竟黎汐见现在是特殊时期,坐月子时候的女人都格外体虚,容易乏累。
闲着没事,他开始翻之前的照片。
突然感觉出去旅行的意义蛮大的,能留下不少记忆点。
看来以后要常带黎汐见出去走走。
……
江厌发出去微信消息,黎汐见凌晨四点钟回的。
【你能在哪里,肯定在之前的出租房。】
她可是太了解这男人了。
瞧着倨傲狂妄,对谁都一副不耐烦又冷冰冰的样子,其实骨子里相当恋旧,还没安全感。
听到提示音,江厌惺忪睁开眼,眸中是刚睡醒的失焦感,然后第一时间扯过手机,勾唇。
【答对了,你刚醒?】
【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他懒得打字,直接就回语音,声线微哑,“没有,我多睡一会少睡一会都无所谓。”
黎汐见把电话打过来。
“你今天还有事情要办呢,睡足了脑袋也清晰。”
江厌呵笑,“你男人脑子什么时候都清晰。”
“就是黄色废料有点多。”
听她居然主动调侃这方面,他笑意更浓,“放心,只针对你,昨晚还看了半天你那素描画。”
黎汐见声音立刻拔高,“江厌!赶紧删了!”
“就不。”
和她斗了几句嘴,那边非要挂电话让他再睡一会。
但江厌也没什么困意了。
翻身下床去洗漱,打开行李箱发现,连一件西装衬衫都没有,全是穿着舒适的衣服。
啧,刚好。
之前因为行贿案被请去喝茶,穿着西裤西装的,不舒服得很。
挑了件黑短袖套上,他又把相关资料整理了下,发给阿正。
毕竟自己进去以后,什么时候能出来就不一定了,只能依靠阿正在外面跑。
八点钟,江厌自己驱车到了警署。
人还没进去,倒是看见个老朋友——
许正阳。
“哟,这不是江总吗?听说去了内地?”
这种小角色,江厌向来懒得理,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不过许正阳对他怨气多着呢,起码手指头的仇是新的,“还装呢,那丑闻港媒都曝出来了,你江厌现在在港岛,可比以前还出名!”
其实江厌真不想浪费口舌。
但这话,听笑了。
黑眸瞥一眼过去,抬抬眉骨,“你手指头又嫌多了?”
“……”
“没事,别急,这罪定不了我死刑,等我出来就帮你剁。”
许正阳条件反射的把手缩回去,气得瞪眼,“这是警署门口,你还敢威胁我!看来挖14岁小男孩眼睛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你这个手段残忍的私生子,怪不得江老要囚禁你,我看你最好一辈子都在监狱里蹲着,免得出来祸害人。”
江厌的俊脸骤寒,视线狠厉的扫过去。
下一秒,许正阳闭上嘴,扭头就跑。
他半阖的眉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迈开长腿走进警署,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江厌先生吗?请随我来。”
“嗯。”
江厌被带到了审讯室,不过倒没戴手铐,只是座位不锈钢质的,很限制行动。
他这长胳膊长腿的往那一坐,感觉四肢没处放似的。
没一会儿,负责该案的警长来了。
睨了眼江厌,在面对坐下。
“江先生,有人提诉你恢复视力用的这一对眼角膜,是取自一个十四岁男孩的,而且这男孩并不是死后捐献,而是被生取的,对此事你承认吗?”
“不知道。”
警长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希望你能端正态度。”
江厌一来这地方就烦。
被他冷声质问,就更躁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眼角膜的来源。”
当初他直接就被何老接出去做了手术,哪里知道眼角膜是从谁身上取下来的?
现在何老这个唯一证人反水,直指他非法取得,那江厌还能说什么?
“那是谁通知你有眼角膜,能做手术的?”
“何归华。”
“我们已经联系过何归华先生,他否认了这件事。”
江厌拧眉,“来源问题你该查他,不是查我,我当时是个瞎子,能知道什么?”
警长显然不信。
“可这件事唯一的受益人,是你,毕竟何归华先生并不需要眼角膜来恢复视力。”
“……”
他又隐隐烦躁起来,想骂人。
想到黎汐见叮嘱过的话,江厌强压下情绪,黑眸睨过去,“给我一根烟。”
这个要求很多嫌疑人会提。
所以警署的人也见怪不怪了。
小警员出去拿了一根回来,亲自给江厌点上。
抽了一口,灰白的烟雾从薄唇中吐出,但也没缓解什么。
“现在能说了吗?”
“我知道的,就这些。”
“江厌先生,容我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积极配合的话,可以算做有自首情节。”
警长刚说完,突然那个小警员走过来,低声道。
“江厌的代理律师到了。”
“我正在审。”
“可对方态度强硬,说如果不让见当事人,就投诉我们违规审讯。”
“……”
遇着硬茬,警长也是不敢硬碰硬,只能扬手,“让他律师进来吧。”
小警员转身离开后,大概过了五分钟。
一道熟悉的嗓音自门口响起。
“江厌,把烟掐了。”
“……”
他瞬间撩起单薄的眼皮,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是——
黎汐见!
只见她穿着一身驼色大衣,垂眸将手里的文件手续递给办案的警长,语气不卑不亢。
“你好,我是江厌先生的私人律师,黎汐见。”
警长翻了下这几张纸,试图找茬,“这里没有委托书。”
“我同时也是江厌先生的妻子。”
“在他被羁押调查期间,我有权代替我的丈夫指派委托律师。”她笑笑,“我委托了我自己。”
第169章 “江厌,我不是阿正,我擅长的可不是等待。”
没遇着过这种情况,警长有些懵。
“你这……可以?”
黎汐见解释的很从容,“法律规定被告的监护人、近亲属可以代为委托辩护律师,而妻子基于近亲属身份,在符合法律法规的情况下,也能以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本案,协助丈夫处理法律事务。”
警长一听她的口音,显然不是港岛人,于是开口道,“内地律师在港岛,不可以直接做出庭律师。”
“这是我的港岛大律师资格证。”
“……”
黎汐见把证件递过去,然后用琥珀色的眸子睨了一眼江厌。
“烟,申请了么,就抽?”
江厌突然就被烟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立马掐灭。
“黎汐见,你刚生完孩子,来港岛干什么?”
她扬扬唇角,“刚不是说过了?我是你的私人律师。”
“我不用,港岛律师多得很,你快回京林!”
他担心黎汐见的身体扛不住。
“那我就是来带你回家的。”
“……”
“江厌,我不是阿正,我擅长的可不是等待。”
她擅长的是打赢官司。
然后,带他回家。
……
“不好意思,江厌先生恐怕无法办理保释。”
黎汐见在外面等了一会,就有警署负责人过来给答复。
很显然,他们都与何老通过气,意图为难江厌。
不过,这招数对于她来说,挺没意思的。
“理由。”
“因为我们无法保证江厌先生不会潜逃。”
黎汐见淡定从长椅上站起身,“按照规定,警署在没有正式决定起诉前,最多只能羁押48小时,且,可以提供警察保释,现在你连保释金都没谈,就越过这一环节直接拒保候查,我有权怀疑你针对我的当事人。”
警长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人,说起话来居然有这么足的气势。
重点,还没法反驳。
“我只是觉得江厌先生的案子,案情严重,对社会危害大,就算谈保释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肯定谈不拢,就不必浪费这时间了。”
“不小的数额是多少,我听听。”
“起码五千万港币。”
黎汐见听后,果然微微蹙了下秀眉。
似有难处。
警长心里暗暗得意,刚想开口,她忽然道,“稍等,我去问一下我的当事人。”
再次走进审讯室,黎汐见瞥一眼江厌,“你银行卡密码是什么。”
“你生日。”
“哦,那银行卡在哪里。”
“阿正那。”
她点点头,目光扫过他坐的审讯椅,转身对警长道,“麻烦给我的当事人换个椅子,他坐着不舒服。”
“江厌现在是嫌疑人。”
“请你准确用词。”黎汐见一脸严肃,“在没有确凿证据直指我丈夫违法之前,他是来配合调查的,并非嫌疑人。”
“……”
“不好意思,你已经多次显露出对我丈夫有区别对待的倾向,我明天会向高级警署递交投诉信。”
警长明显有些慌了。
在港岛,这种类似于歧视的行为,后果是很严重的。
一旦投诉成功,甚至可能影响到日后的职位提升。
“我没有,我只是——”
黎汐见出声打断,“我的丈夫,现在需要一个舒适的椅子。”
“我现在去拿。”
警长赶紧让人去取。
黎汐见则是低头给阿正发消息,让他准备五千万的保释金。
发完后,一抬眸。
正对上江厌的视线。
后者早已迷失在黎汐见那一声声“我丈夫”里,无法自拔。
“啧,我家黎律师好酷。”
“一身烟味,等会好好洗洗。”
“知道了,江太太。”
……
阿正拎着钱到警署来时,那气势更吓人。
一袋又一袋的堆在那,像座小山似的,谁能想到里面是钞票?
黎汐见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其实……能转账。”
“哦。”
“算了,让他们清点吧。”
反正她看着这些人,闲着也没事做。
等这边保释手续办完,他们点出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再转账。
江厌的有效证件都被收走了。
官司结束前,他不可以离开港岛。
为了能今天就让江厌走出警署,不在这冷森森的地方过夜,黎汐见替他做了人事担保。
于是直到案件递交至法院,再办理法庭保释前,她也不能离开。
无妨,反正来都来了。
不带走人,也没打算离开。
几个小时后,江厌终于能站在黎汐见身边,拧着浓眉,一脸的不悦。
“你在坐月子。”
“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她主动勾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笑笑,“再说,你看那国外压根就没有坐月子这一说,不也都好好的?”
“那也不行。”江厌态度坚决,“这个案子你不能再跟,我让阿正找其他的律师接手。”
“你猜猜我为什么当时被你们江氏集团录取后,明明想带女儿躲得远远的,最后却没找理由拒掉行贿案,而是坚持接下了。”
他挑眉,“为什么?”
黎汐见瞪人,“因为我不放心呗!你的案子我交给谁都不放心,万一你找的律师被何老策反呢?”
“……”
“只有我,绝对不会被策反。”
江厌无奈,还是那句话,“可是你刚生完孩子。”
“所以你少气我点。”
他叹气,垂下眸子来,“黎汐见,你清楚这件事你插手的后果么?如果指证是真的,我因此判刑,以律师身份出面维护我的你,律师生涯可能也就到头了,还要和我一起被骂。”
这可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事业。
江厌不想她被自己牵连。
“我是律师,你猜我知不知道?”黎汐见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温声缓缓的道,“从我决定嫁给你的那刻起,就想好了,我绝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哪怕最后声名狼藉,一无所有,只要你在身边,也一样是好日子。”
“黎汐见……”
她踮脚,捂住江厌的唇。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工作狂,太辛苦么?大不了,往后我就不做律师了,回家相夫教子,等江总赚钱给我花,也体验体验富太太的生活。”
黎汐见耸耸肩,“有幼稚鬼在的地方,怎么可以缺我这只蠢兔子?”
第170章 “晚安,老婆。”
还是这个出租房,还是他们两个人,却有很多地方变了。
比如,身份。
黎汐见坐在床边研究证据的时候,江厌指尖绕着头发,唇角的弧度一直降不下来。
“你从领证之前,就知道了?”
“嗯。”
她心思都在案子上,拿笔画出了一行字,蹙眉记下来。
“你还真是个女骗子,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黎汐见停下笔,冷冷睨过去一眼,“好意思提这个?你出这么大事,还连我都瞒着。”
轮到江厌心虚,开始没理搅三分,“我那不是怕你嫌弃我么?”
“江总还怕这个?”
“怕,怕得很。”他又往她那边蹭了蹭,“我这清白都被你给毁了,你不要我,我只能去自尽。”
黎汐见真服了他。
“你好好的,我问你几个正经问题。”
“成。”
“当年何老让你去做这个眼角膜手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你的人在场,能为你作证?”
江厌想了下,浓眉拧起来,“没有,那时连阿正都还没来我身边。”
“你在江家老宅时,何老都怎么与你联系?”
“他买通了老宅的一个佣人,传话进来,后来那个佣人穿上我的衣服假扮我,将我换出去。”
黎汐见抿唇,“这个佣人,你肯定也是不知道长相的。”
“嗯。”
他这双目失明,耽误了多少事。
不过想想,要是没瞎,那江家也不会把黎汐见找过来假冒林茵茵。
所以,瞎就瞎吧。
“那你这些年给何老汇款的记录,总有吧?”
“这个有。”
“发给我。”
江厌啧一声,不满,“天黑了,黎律师该下班了。”
黎汐见没理他,继续看警方给的指控书,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这案子,何老就是抓住了当时江厌失明,而且江家那些人都被他得罪光了,没一个会愿意出面帮江厌的。
甚至可以说,江家人不出来雪上加霜,都不错了。
想到这里,她叹口气。
“江厌,你以后做事真该收收锋芒了。”
当初他绑架许正阳时,自己就提醒过的。
“我不是说过么?从江家出来后,你也不在身边,我本着早死早投胎的宗旨,还需要怕谁?”
谁也不怕!
“你真是——”
“消消气,以后都听你的。”江厌勾唇一笑,把她手里的指控书收走,放到一边去,“睡觉吧,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比起黎汐见月子期间为自己跑东跑西,他真宁可被羁押在警署。
东西都被抢了,没办法,她只好关灯躺下。
江厌自身后抱住人,完全贴上来。
能这么就再闻到黎汐见身上的气息,他都不敢想。
这次启程来港岛,自己真做好了进去的打算。
之所以骗黎汐见七天左右能回京林,是因为她月子还有七天。
起码……
这女人安安心心的把月子坐完。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没睡呢。
黎汐见沉默片刻,突然问,“江厌,如果……如果你的眼角膜,真的是那个小男孩的,你打算怎么办?”
江厌完全不知情,这点她信。
因为他绝对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可何老究竟从哪弄来的眼角膜,这个她无从查证。
“不知道,你说怎么办。”
事发突然,江厌还没有想过这个。
黎汐见翻个身,钻进他怀里,“你花钱,去正规医院给他再排一对眼角膜吧,我看了新闻,也看了资料,那孩子挺可怜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父母都不在身边,没个真心疼他的监护人,然后亲戚或者养父养母之类的和何老的人联系上,强行把他的眼角膜摘下来卖了。”
“嗯,我让阿正去联系。”
“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卷入你和何老的这件事中,虽然他现在被何老利用,出面指认你故意伤害,可你们之间并没有仇恨,要么是何老逼着,拿什么威胁,要么就是何老给了一大笔钱,总之,我不觉得这个小男孩是蓄意和你过不去。”
如今她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更是看不得这些。
“都听你的。”
江厌没任何意见。
“那行,就这么定了。”黎汐见稍稍松口气,眼皮也确实开始沉了。
要知道,她这一天的精气神,都是靠一口气硬撑。
现在总算把江厌夺回身边了,乏累也一起来的。
他轻轻摩挲着黎汐见的背,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黑暗里。
江厌吻了吻黎汐见的额头。
“晚安,老婆。”
……
与此同时,阿正还没睡。
自家总裁和总裁夫人在一起,他倒是自由了,于是在出租房附近找家酒店住下。
也是为了方便听使唤。
没有玩手机的习惯,他一般闲了,就做做俯卧撑,练一练身体。
突然,铃音响起。
怕是江总打来的,阿正第一时间就过去看。
结果不是自家总裁,居然是邱燕。
“在做什么呢?”
“……俯卧撑。”
“哈哈哈,你这俯卧撑老男孩,还真是没浪费我起的外号。”她的笑声向来爽朗,“是不是没别的事儿?”
“暂时没有,江总和黎律师应该已经休息了。”
阿正拿毛巾擦了下汗,“你找我有事,可以说。”
“今个还真有事。”邱燕停顿了下,“我在港岛机场呢,偷偷跑来的,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港岛机场?
阿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真的?”
“哎呀,这种事情我骗你干嘛?你来不来,你不来我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了,明天和汐见汇合,也尽可能伸手帮帮江厌这个案子。”
“我去,你在那等我。”
“行。”
挂断电话,阿正赶紧把衣服穿上,攥着车钥匙就走。
港岛不像京林那么大,开车到机场要不了多久。
匆匆赶到,都不用特意找,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那一抹暖黄色。
邱燕拎着个行李箱,使劲的向这边摆手。
阿正下车,快步走过去。
她扔掉箱子扑来,二话不说,拉住他的脖子迫使他弯腰,然后主动献上一吻。
“陈正,惊喜吗?”
阿正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会把人抱起来,狠狠的回吻。
第171章 “我老婆可是大律师,她会保护我的。”
夜风微凉,机场来往行人匆匆。
邱燕攀着阿正结实的手臂,被亲得连呼吸都紊乱了,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她脸颊微红,推了推人,“先回去。”
“嗯。”
难得从阿正的脸上看到笑意,还蛮稀奇的。
邱燕瞧着他走回去拿行李箱,那动作自然又熟练,抿唇一乐,“陈正,你跟在江厌身后有薪水拿,伺候我可没有。”
“我的钱都给你。”
“不怕我乱花?”
“不怕。”
她撒娇,干脆让阿正蹲下,一边推行李箱,一边背着自己走,“那你怕什么?”
他认真想了下,“怕你去找前男友。”
前男友?
“陈舒为?我们老早就分手了,就算他再追我,我也不会同意。”
“那我呢?”
邱燕一怔,“你什么?”
“我追你,你同意吗?”
她伏在阿正宽厚的背上,娇嗔似的拍一巴掌,“再问我就不同意了。”
开车回到酒店,话没说几句,剩下的就都吞进了肚子里。
衣物散落满地,白色高跟鞋下是阿正的黑色西裤,被子早就不知踪迹,只剩下灼热的厮磨,和直至天亮的酣畅。
陈正刚开荤,不知深浅。
气得邱燕连他的背和脖颈都抓破了。
……
第二天,黎汐见和邱燕在整理证据,和案子的突破口。
江厌像个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躺,挑眉看向自己保镖,“你这现在,日子过的比我滋润啊。”
“……”阿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啧,等这件事过去以后,在京林挑个房子,我送你。”他鼻音哼笑着,“你这一个男人,不能总住在女人的房子里。”
说完,江厌自己又觉得哪里不对,改口,“我和黎汐见不一样,我俩早几年前就连孩子都有了,她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我的房子也是她的。”
阿正点头,“明白。”
“你明白个屁。”
他坐起来,穿上拖鞋凑到两个女人那边,“黎汐见,你忙的时间够久了,该闭眼休息一下了。”
“等会,我把反诉诉状整理完的。”
江厌黑眸瞥一眼,抬抬眉骨,“反诉?”
邱燕把话接上,“本来你和这个叫何归华的协议,就属于不平等条约,超出合理范围内的分红,必须要他吐出来!得让他知道知道,他惹的不止是你江厌,还有好几个律师呢。”
东征西讨打了这么多年官司,她也不是吃素的。
就算势力大又如何?法庭上讲证据,法庭外有陈正在,还怕一个何老?
江厌扯了把椅子,坐在黎汐见旁边,“你们律师说话,都这个腔调么?”
她嗯一声,“差不多吧。”
“我突然想起刚跟你认识那会儿,你说话也这样,正义凛然,头头是道,动不动就嚷嚷人权,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你其实是个律师呢?”
不然哪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能整天满嘴法律法规。
黎汐见的手一顿,侧过脸去看他,“江总,我们都在为了不让你进监狱而忙着,结果你本人这么悠闲,礼貌么?”
“那我应该怎样。”
“起码紧张一下啊。”
他耸耸肩,“我老婆可是大律师,她会保护我的。”
邱燕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
“救命!肉麻得我好像摸到电线。”
江厌才不收敛,干脆顺势往黎汐见身上一靠,有底气的挑眉,“合法的,持证上岗。”
“呵呵。”邱燕跑到阿正旁边,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嗓音道,“陈正,昨晚的东西用没了,你记得买。”
“!!!”
这对此刻的江厌来说,无疑是绝杀。
看他脸上那吃瘪的表情,黎汐见都忍不住笑出声,“燕子,还得是你。”
一击命中。
江厌浓眸睨一眼,阴恻恻开口,“成,你就笑吧,离你哭的时候不远了。”
……
“没想到,江厌看上的这个女人,真有点东西。”
私人别墅里,何老听完下属的进展反馈,冷笑一声,“不过,律师再厉害,也就是个动嘴皮子的,这场官司,江厌赢不了。”
想找证据,那比登天还难。
毕竟江厌和港岛其他的商界名流都不同,他没有殷实的背景,更没人护着。
区区一个私生子,连江家人都不会出面,更何况其他的?
之前靠能力把江氏集团撑起来是不假,可在这个地方,并不是有钱就万能。
大儿子何闰霄听到了一些风声,特意过来父亲这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爸。”
“进来。”
“听说江厌被保释了?那情况会不会有变?”这偌大的江氏集团到他手里,可真把何闰霄累坏了。
现在只想赶紧让江厌回来,自己可以继续过逍遥的日子。
“保释能如何?除非他向我低头,不然没有足以脱罪的证据,他早晚还是要进去。”
“但您把江厌送进监狱,那咱们也不受益啊。”
何闰霄看不懂父亲的行为。
闹出这件事,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能让他回江氏继续做这个总裁么?
何老瞥过去,沉口气,似是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很不满,“说你蠢,你还真蠢!我给足了他面子,他却不珍惜,那现在就得敲打敲打!什么时候他怕了,自己就会找台阶来了。”
“如果江厌真就认了蹲监狱呢?”
毕竟依着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被判死刑,最多在里面待几年。
“侵害人身罪一旦坐实,江厌这辈子的声誉也就毁了,往后再想从商,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就算他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愿继续为我效力,那我也得出口气,让他知道知道违约的下场。”何老的指尖点了点桌面,突然一笑,“而且……这监狱蹲多久,会不会被判终身监禁,还不都掌握在我手里?”
何闰霄一怔,“您的意思是?”
“如果这个小男孩死了呢?”
“……”
“如果是江厌的‘手下’弄死了这个小男孩呢?”他看向儿子,眼底尽是算计,“蓄意谋杀,那可是大罪。”
妻子是律师,又能怎样?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白费。
“我提供的眼角膜,没那么好用。”
第172章 “江厌,你今年满五岁没?”
黎汐见毕竟是刚生完孩子,半夜从京林坐飞机到港岛,又为了做江厌的代理人,马不停蹄的办手续出证明。
即使她靠一口气硬撑着,也还是在第三天病倒了。
手里拿着这些年江厌给何老打款的记录,明明很努力的在看那些数字,可视线已经很模糊了。
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黎汐见知道自己体温烫,应该是在发烧,可这事儿要是被江厌知道,他明天肯定禁止自己再参与案情。
用手肘撑着身体站起来,想清醒一下,结果这就是她最后的意识了。
幸好江厌即使在打电话,目光也时不时瞥过来瞅瞅。
仗着腿长眼疾手快的接住人,才没让她摔到地上。
“黎汐见,黎汐见!”
他喊的声音很大。
可黎汐见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被江厌抱在怀里急匆匆赶往医院,她似乎感觉到了爱人的气息,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
“阿厌……”
“阿厌……别怕……”
她会救他。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
“放心,你太太不是产褥感染,只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等退烧后就没事了。”
听到医生说完这句话,江厌那根绷着的弦,总算能松一松。
黎汐见苏醒时,江厌正用温水浸过的毛巾,在帮她一遍遍擦着额头和手心。
这种事情,他从不假手于人。
更从不觉得亲自照顾她,是件什么丢人的事情。
他江厌不需要这种面子。
黎汐见没什么力气,只是手指很轻的动了下,便被江厌察觉到了。
“醒了。”
看到她想说话,却没声音,江厌握住了她的手,“我在。”
“案子的事情有邱燕在,她研究呢,不会耽误进展的。”
黎汐见这才嗯了声,松口气。
“还有个事,我想把小米条和小不点都接过来。”
还是在自己眼前,才最安心。
“好。”她点头,嗓音有些哑,“我给邱燕打个电话,让她别忘了把我的委托书送到法院。”
黎汐见去找手机,被江厌拦下。
“邱燕只是没有大律师证而已,流程她知道的。”
“内地和港岛制度不一样。”她依旧还是心思都在案子上,“而且,你千万别找其他律师插手,小心我们找到的证据,提前被何老知道。”
那边早做准备的话,那赢的概率就要降低。
“其他律师一概不行?”
“嗯。”黎汐见信不过。
“那邱震呢?”
“……”
她反应了下,才瞪圆眼睛,“邱震哥也来了?”
一听这个称呼,江厌的醋劲就上头。
“你这左一声邱震哥,右一声邱震哥的,怎么不见你喊我江厌哥?”
明明他也比黎汐见大!
只是没有邱震那么老而已。
“你怎么……连这种醋也要吃。”
“就爱吃醋,七老八十,进棺材了还吃。”
她无奈,好气又好笑,“他是来帮你的。”
邱震也有港岛的大律师资格证,而且还是信得过,不会被何老策反的人。
只是碍于江厌这边,黎汐见都没敢提。
“给他律师费,给他三倍五倍律师费,我也得保留我吃醋的权利。”
“江厌,你今年满五岁没?”
“呵,反正你老公比你的邱震哥年轻。”
又来了。
没一会儿,邱燕和邱震两个人并肩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黎汐见在睁眼,邱燕快跑几步,“汐见,你可算醒啦,刚才我在回来的路上还想着,你要是看到我哥来,肯定会很惊讶。”
惊讶?
确实是蛮惊讶的。
“汐见。”邱震也迈步过来,看着她那又瘦了一圈似的小脸,眼底难掩心疼,“你月子期间,还四处乱跑。”
“我担心江厌。”
“那你不会告诉我?是信不过我?”
黎汐见刚要说话,就被某人不爽的打断了。
“我老婆刚醒,医生不让她多说话。”
“……”
邱震下意识将视线瞥过去,正对上江厌的。
后者抬抬眉骨,就这么刻意又自然的把结婚证从冲锋衣口袋里拿出来,再换个口袋放进去。
黎汐见看愣了。
“你,你怎么还把这个带到港岛?”
而且还随身带着。
“没钱买身份证夹,勉强用它当。”
江厌说完,还又掏了出来,当众展示一下里面夹着的身份证。
邱震深呼一口气,压下情绪不理他,低声向黎汐见道,“目前我们的证据只能把何归华拉进案子中来,证明他与本案有关,但想直指他策划一切,恐怕还有些困难。”
“那你觉得什么证据,能够翻盘。”
邱震想了下,“如果江家能有人出面作证,江厌此前一直被关在老宅里,并未与外界接触过,或者直接找到那个曾经在中间为何归华传消息的人,是最好了。”
这……
“江家不会愿意配合的。”
他们甚至最乐意见到江厌深陷泥潭。
到时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其他的,我还需要再想想,不过你放心,只要江厌没做过,肯定有办法的。”
……
邱震来港岛,倒是让黎汐见松了口气。
只是……
邱燕和阿正又得偷偷摸摸见面了。
晚上十点钟,她躺在酒店床上,看自己大哥还在分析案情,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邱燕故意打了个哈欠,“哥,我困了,明天再说吧,行么?”
“都十点了。”邱震听到话,这才去看时间,“那你睡吧,我回房间了。”
他拿着资料走到门口,手都碰到了门把手,又突然折返回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睡觉,不准去见那个什么陈正。”
“哎呀,知道啦。”
邱震警告的瞪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结果他一走,邱燕立马跟在后面也跑了。
她特意提前让阿正也在这个酒店开了个房间。
所以仅仅需要三分钟,邱燕人就出现在了陈正的床上。
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进入主题。
地毯很快就被衣物覆盖住……
阿正俯身吻着,然后伸手去拿床头的计生用品。
突然被邱燕拦住。
“陈正,想娶我吗?”
他点头,“想。”
“那我有个主意,让我哥不得不同意。”
阿正看着身下的女人,眸子依旧清澈透着愚蠢,“什么主意?”
“今晚,不用它了。”
第173章 “我和你们这些没有结婚证的人说不懂。”
只要怀上孩子,那大哥就算再看不上陈正,也得点头同意。
可令人意外的。
阿正拒绝了这个主意。
“等我先娶你,我们再不做措施。”
邱燕秀眉一蹙,“那我哥不知道猴年马月会点头同意。”
“他不愿意,是怕我不能给你安定幸福的生活,等我证明给他看,他放心后,就会同意了。”
阿正觉得邱震反对,很正常。
就邱燕这么一个妹妹,而且还是自己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要钱就给,出事护着,自然要对妹夫人选慎重考虑。
“你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知道你觉得我笨,没有情商,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我和江总一样,认定了谁就是谁,我不会变。”
阿正不知道,这句话对于女生来说,就是最动人的情话了。
尤其她也清楚他的性子。
是真的不会变。
邱燕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吻了吻他的喉结。
“你不变,我就不变。”
……
黎汐见出月子这天,第一件事就是大早上走到楼下深呼一口气,感慨道,“我总算是刑满释放了,人确实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坐牢太难受。”
身旁,江厌斜过去一眼,“你好意思说?”
这月子里,又是去民政局,又是来港岛的。
谁能看出来她刚生完孩子?
黎汐见不甘示弱,也仰头斜回去,“那你好意思说?”
要不是知道江厌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在月子期间代理他的官司,她用得着先去登记?
也用不着他前脚坐白天的飞机走,自己还得买半夜的机票赶往港岛。
生怕江厌在警署吃亏。
他顿时败下阵来,笑着凑过去自身后抱住人,“老婆,错了。”
“老婆错了?”
“不不不,是老婆,我错了。”
黎汐见哼声,“这还差不多。”
这段对话刚好被买了鲜花过来为好闺蜜庆祝出月子的邱燕听到。
她和阿正牵着手,隔着几米开外就咂咂嘴,“哎哟,陈正你看看你家江总,枉我以前被他的脸骗到,还觉得他是个高冷矜贵的霸总呢,结果……啧啧啧,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江厌也不觉得难为情,俯身把下巴搭在黎汐见肩膀上。
人家是小鸟依人,他是大鸟依人。
“我和你们这些没有结婚证的人说不懂。”
眼见他又要去掏结婚证,黎汐见哭笑不得的攥住他的手。
“这玩意儿又不是免死金牌,你总拿出来干嘛啊。”
江厌现在恨不得都纹脸上去了!
“谁说这不是免死金牌?起码有它在,我就不是三无人员了,黎律师再把我拉进黑名单,我就去法院起诉你对我婚内冷暴力。”
黎汐见无奈,“法律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管他的,我就这么用。”
邱燕回头看一眼陈正,撇嘴,“瞧瞧,有结婚证的人就是嚣张。”
阿正在身后笑的很单纯,“咱们早晚也会有。”
黎汐见伸手接过邱燕递来的鲜花,“谢谢!对了,邱震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说是去查那个小男孩的踪迹了,想要看看有没有办法,从法院的信息中得知对方的下落。”
“这个小男孩,肯定被何老控制起来了,你让邱震哥别再继续查了,他一个人 单枪匹马的,何老在港岛有一定势力,小心他会有危险。”
“你就别管他了,让他查吧。”
邱燕知道大哥的心思。
不忙起来,难道过来看黎汐见和江厌恩恩爱爱的在一起么?
他虽然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但心里面的不舒服,恐怕一时半会都消失不了。
毕竟再怎么说,黎汐见也是邱震喜欢了五六年的女生,这期间他的心思与目光都在她身上。
说放下就放下这事儿,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好歹也算是个需要庆祝一下的日子,江厌做东,带他们去尝尝粤菜。
精致是够精致,不过邱燕有点吃不惯。
多亏旁边有阿正照顾着,又是剥虾又是剥螃蟹,她也算没饿着肚子。
黎汐见食量一直小,江厌这边伺候还不到五分钟呢,她就摆手说饱了。
“兔子都比你吃的多。”
“我胃肠不好,吃多了不舒服。”她站起身,“我去洗一下手。”
江厌也随着一起,“我陪你去。”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洗手间走去。
黎汐见先出来的,于是站在门口处等。
也不知是要怪港岛这地方不大,还是怪许正阳没个正经事,总四处乱窜,真是在哪都能遇着他。
“哟,这不是江厌那个疯子的小私人律师么?”
见她落单,又见她今天这一身白裙子,实在诱人,许正阳没控制住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他快要蹲监狱了,都不知道要被判多少年刑,正好,我这儿也缺个私人律师,你要不要——”
“明年的今天做你的忌日,你要不要?”
江厌冷着脸走出来,耐心也快到尽头了,“撬我墙角,找死。”
他直接要上前,黎汐见连忙死死拉住,“江厌,你冷静点,你现在在保释期,不能惹事的!”
许正阳都要跑了,结果一听这话,得意起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江总如今可是港岛红人,媒体都争相报道他的夺眼角膜事迹,可是够光荣的。”
黎汐见都无语了。
琥珀色的眸子瞪向许正阳,“你再不走,我也控制不了他多久。”
“我如今还怕他啊?有能耐他就打我,立刻我就报警把他送进去!”他气得冷笑,伸出手给黎汐见看,“瞧瞧,这都是江厌的杰作,老子现在玩马子,人家都嫌我少手指!”
许正阳都要恨死江厌了。
原本江厌真是满目的愠怒。
听到这话后,倒不气了。
低头对黎汐见笑笑,示意她安心,别怕自己冲动,而后轻描淡写的道,“老婆,从一到十七,你随机给我个数字。”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个数,“十。”
“挺好,十全十美。”
他勾唇,黑眸似是不经意的瞥过许正阳的手和脚,“只是……他手指不够十个了,只能拿脚趾凑了。”
第174章 “过十二点,今天,是你生完孩子的第四十三天。”
被江厌砍过手指的人都知道,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是玩笑,从他口中说出,那真得提前选好医生,做接残肢的准备。
看着许正阳跑的飞快,黎汐见担心的问,“你不会真的要下手吧?”
江厌抬抬眉骨,“你猜。”
“我不猜,我不准你再树敌,咱们把何老这个官司处理完,就安安生生的回京林,再也不来了,行么?”
老婆都发话了,他还敢说什么?
“成,听你的。”江厌说完,又想起某件事,声线沉下去,“许正阳绑架你的时候,撕过你衣服,还看你了,不如把他的眼角膜给那小男孩吧。”
黎汐见语塞。
“这么久远的账,你都翻出来再算一遍?”
“没要他命算轻的。”
也就是许正阳命好,多亏当时自己不知道黎汐见就是女骗子吧。
不然还有他今天在这里叭叭的场景?
……
搜集证据的过程是最艰难的。
因为江厌当时完全被动,全部流程都是何老来安排的,所以目前只能尽可能的把何老拉进整件案子中来。
他脱不了干系的话,那起码一审开庭能先有些可辩驳的东西。
毕竟何归华一旦有了给江厌眼角膜的动机,比如为了利益钱财,那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证明江厌有完全不知情的可能性。
“这期间,咱们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然后看法院那边通知开庭,是去区域法院还是原讼法庭审理。”
这两个司法机构,可是有相当大的区别。
审理刑期低于七年的案子,会在区域法院开庭。
罪责高于七年的,才会到原讼法庭。
到时就能从传票中,得知法官究竟怎么划分这个案件。
黎汐见点点头,“你放心吧,邱震哥,我会好好盯着江厌,不让他惹事的。”
否则警署保释被取消不说,很可能往后法庭保释都申请不了。
“啧。”
邱震没回答,江厌先出了个声。
但也只是啧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合上自己的笔记本,邱震站起身,“目前的进展就这些,如果我想到别的,再随时和你联系。”
“行。”
“不用送我了,外面天都暗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自己开车回酒店。”
即使他这么说,黎汐见也还是把他送到了门口,看着人进电梯,然后才回去。
“江厌,你这醋坛子真该收收,都和你说很多次了,邱震哥是来帮咱们的,你别总是排斥他行不行?”
“那你该让邱震别总是盯着你看。”
黎汐见不高兴,他还不高兴呢!
邱震从一个小时前进门到离开,恨不得有五十分钟,眼睛都在自己老婆身上,这谁能忍得了?
江厌没立刻发作已经不错了。
“我们在沟通案情,不看着对方,难道看天花板说?”
“下次你把情况告诉我,我和邱震沟通。”
“……”
和这个幼稚鬼说不清,黎汐见索性回卧室要关门。
江厌眼疾手快,拿胳膊伸进去挡着。
她怕夹着他,只好作罢。
“别气了,下次你俩再说话,把邱燕喊来,我和阿正下楼去抽烟,眼不见为净,成不?”
“哼。”
黎汐见虽然没回他,但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真的和江厌生气。
拿过要换的衣服进浴室,她冲了个澡,去小米条和小不点那边看看。
这还是幸好,当初邱震一下子买了对门的两间房。
不然这么多人,都住不下。
和江厌一起陪了会孩子,把小米条哄睡后,小不点却怎么都不肯睡,非要爸爸抱着才不哭。
“黎梨的小名是我起的,取自江米条,那黎予的小名你来起吧,做爸爸的,总得有点参与感。”
“嗤,这俩崽有一半都是我深度参与的,我还需要参与感?”
“……”黎汐见推了他一把,“你正经点,我说认真的呢。”
认真就认真。
主要江厌对这事儿,不擅长啊。
想了想,他开口道,“那就叫小鲤鱼吧。”
黎予,鲤鱼,挺好。
讲真,黎汐见很想叹气,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孩子爸爸起的,大名人家都没意见,小名自己也就顺着他吧。
“行,那就叫小鲤鱼。”
她把手放在儿子手边,很快,黎予就紧紧攥住。
黎汐见弯起眉眼笑,“小鲤鱼,喜欢这个名字吗?”
黎予眨眨眼睛,动了动嘴,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瞧瞧,我儿子多卖我面子。”
“臭美。”
等这一对姐弟全都睡着了,黎汐见也开始打哈欠了。
回卧室躺在床上,感觉眼皮都在坠着。
可身边的男人却没困意,还时不时的拿手机看时间。
她来了好奇心,挑着秀眉问。
“你等什么呢?”
“等十二点。”
黎汐见翻身到他怀里,拿过江厌手机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等十二点干什么?”
“你。”
“我?”
她越听越糊涂,心思都在怕江厌惹事上。
抬手勾住他的脖颈,黎汐见温声劝导,“不管是谁让你生气了,都忍一忍,我们是为了早些能和港岛这些人和事都断开,不是为了继续纠缠的。”
“嗯。”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她仰头,看着江厌眯了眯黑眸,依旧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
还有十分钟。
还有五分钟。
还有三分钟。
一分钟……
黎汐见疑惑的话不等问出口,突然就被江厌拎起来,跨坐在他的身上。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
“过十二点,今天,是你生完孩子的第四十三天。”
“……”
她一愣,有种大限将至的预感,于是试图装傻。
“不是吧,你应该算错了。”
“呵,我写的正字,今天刚刚好八个零三笔。”
黎汐见想跑,可惜江厌的虎口一左一右死死箍着她的腰。
动弹不得。
她求饶,“今天好累,睡醒以后再说行吗?”
“不行。”他答话时,嗓音都是砂砾摩挲后的暗哑,“憋死我了。”
没心思慢慢来。
江厌咬着黎汐见耳垂,低声道,“第一回你先忍忍,我可能控制不住力道。”
“别,你——啊!”
她声音开始细碎,再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舒服舒服舒服!黎律师喜欢么?”
江厌连着喊三遍,羞恼得黎汐见只想把他的嘴堵上。
第175章 “求你了,老公。”
“你能不能别说话?”
她本来就受不住,还得听他这些令人神经绷紧的话。
又气又恼,又躲不开。
“那你求我。”
黎汐见现在完全没骨气可谈,直接开口,“我求你。”
“你求谁?”
“江厌。”
他的手改为固定她的脸,令黎汐见只能小幅度的摇头,“江厌,别……放过我吧。”
“别放过你?”
江厌故意这么理解。
逼得她都红了眼尾,“你让我求你,我都求你了,你耍赖。”
“不是我耍赖,是你称呼不对。”他俯身,嗓音震得人心尖发痒,“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
黎汐见一时说不出口。
但矜持敌不过攻势。
没到两分钟,她就哭着喊,“求你了,老公。”
江满意勾唇。
但筷子都拿起来了,哪有不吃饱就下桌的道理?
……
有江厌添乱,黎汐见顺利的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
惺忪睁开眼。
腰疼腿麻胳膊酸。
平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她听到客厅那边似乎有声音。
应该是邱震和邱燕都来了,在和江厌商量官司的事情。
近期因为一审临近开庭,时间紧迫,大家都很积极。
黎汐见换掉身上的睡衣才走出去。
看了眼在沙发上斜倚的江厌,没怎么,可与邱燕的眼神对视后,明显她眼底的笑意不纯。
似有调侃。
“过来。”
江厌伸手开口,从斜倚坐直,把自己旁边的位置空出来。
黎汐见很自然的过去,坐在了他旁边,“不好意思,睡过头了,你们说到哪里了?”
邱震抿唇不看她,只是垂眸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
黎汐见接过翻了翻,秀眉微蹙。
“这还是需要江家的配合才行。”
“嗯。”邱震开口,“江厌,你父亲不是一直很在意江氏集团吗?不如和他谈谈,如果愿意一起扳倒何归华的话,你就把江氏还给他。”
反正江厌不是也不想要了么?
“那老东西确实想要江氏,但他还会提出要黎予。”
江老很在意继承人。
否则当初也不至于大动干戈的把江厌弄到港岛来。
黎汐见想了想,侧过脸看向江厌,“要不然……”
“没有要不然,我不同意。”
他自己最清楚江家人的德行,怎么可能愿意让儿子再受一遍?
“现在江家有你护着,黎予不会怎么样的。”
那是黎汐见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是在认真考虑之下,才说出这个提议的。
毕竟黎予和当年的江厌遇到的情况不同。
她想着先把眼前的这一关度过再说。
“这事不用商量,我宁可进去蹲几年。”
反正被江家关那八年也活过来了,不差再多几年。
“……”
一般江厌这么说,那这事儿就是肯定没余地。
“抛开江家这条路,那就只能是尽全力把这个小男孩找到,确保他在法庭上能够说实话。”邱震拿着阿正调查来的资料,眉心皱起,“时间不多了,都再多想想办法吧。”
他说完,起身离开。
能看得出来,这个官司有难度。
连邱震都觉得头疼。
黎汐见想送送人,被邱燕给拉住,挤眉弄眼的笑着,“昨晚……你们这战况够激烈啊。”
她愣了愣,“嗯?”
“别装傻,去洗手间看看你这脖子吧,精彩得很。”
邱燕也摆摆手,拉着阿正离开。
黎汐见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立马冲进浴室去——
“江厌,你故意的!”
自己这脖颈和锁骨处,哪里还有完整的地方?
某人挑眉,丝毫没有悔改之意,甚至语气都带着些酣畅后的舒爽,“啧,你还不是也把我的背抓得一条一条的?”
他扯着衣领给她看,“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狠的地方都见血了,你好意思说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
黎汐见脱口反驳,说到一半才惊觉不对,又收回去。
江厌挑眉,“我太怎么?太用力?太厉害?”
“烦人,我懒得理你。”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恼得蹙眉,“这法院说不准哪天就开庭了,难道我这个代理律师,顶着这个去吗?”
“法院规定,脖子上有吻痕的律师,不能出庭?”
“……”
“这是黎律师与爱人感情好的象征。”
黎汐见气得走出去,狠狠踩一下他的脚。
“一审判决下来前,你都不准再碰我!”
“那我真希望判决是死刑,反正都要命,直接给你得了。”
……
傍晚,趁着邱震在忙律所的事情,邱燕又偷溜出去找陈正。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给大哥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困了,想睡一会。
这样的话,即使邱震打电话过来,邱燕也能装作没看到,不接。
到时就说睡着了没听见。
港岛又到了暖和的时候,虽然总有阴雨天,可也有二十五六度。
看着阿正还在穿西装,她忍不住好奇问,“这是江厌规定的吗?”
“江总没规定穿着。”
“那你干嘛想捂死自己。”邱燕边说,边伸手帮他把西装褪了,“知道你训练有素,但咱们私下谈恋爱的时候,你能不能暂时忘掉你这保镖身份?”
他一身墨色西装,再加上总习惯走在人身后侧方相隔一步的地方。
弄得每次出来,邱燕总觉得自己好像那个某家千金小姐,而陈正是家族派来保护自己的。
“能。”他的回答向来简短直接。
倒是也有优点。
不会拐弯抹角。
她无奈,仰头看人,“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你别总是穿黑色,这样很显老。”
其实明明阿正的脸五官很端正的,如果他的衣着没那么沉闷,不至于怎么看怎么凶。
“好,你挑,我付款。”
邱燕主动把手钻进他宽大的掌心中。
搜了一下,附近就有家商场。
趁着天气有几分凉快,她就打算这么走路过去。
步行出这条街,再横穿个公园,就到了。
可就在他们身处公园的跑道上时,邱燕感觉有些不对。
“阿正,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已经跟一路了。”
她挑眉无语,“那你不早说?”
还逛什么街啊!
“没事,对方就两个人,不像要动手的样子。”
第176章 “卖掉的话,还怎么回忆当年的女骗子?”
邱燕到底是没遇着过这种情况,下意识往陈正的怀里躲了躲。
他笑,“你害怕?”
“当然了!谁知道跟踪咱们是要干什么,万一劫你财劫我色呢。”
陈正很轻的拍了下她的手,“他们不是对手,放心。”
邱燕撇撇嘴,压低声音道,“这个时候你还要耍帅,就算你再厉害,人家两个人呢,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带匕首什么的。”
主要她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遇事只会尖叫。
想了想,邱燕问,“咱们跑吧?”
“你穿着高跟鞋。”
“光脚跑呗,保命要紧。”
陈正看了眼已经做好奔跑准备的她,抿唇一乐,扣着邱燕的手腕,塞进自己的西裤口袋里。
“干什么?你让我摸——”
下一秒,邱燕瞪圆眼睛,“靠!你出门居然带……枪?!”
不是玩具,是真的枪。
沉甸甸的质感。
“所以不用跑,也不用怕。”
她一听,立刻挺直脊背,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冷哼一声,“谁怕了?真笑死。”
“……”
身为保镖,时刻观察周围的人跟自己同路多久,有没有什么可疑动向,这是最基本的技能。
甚至扫一眼,就能大致判断对方有没有携带有杀伤力的武器。
邱燕可是放心下来了,进商场一连买了四五件衣服,还特意全都没选黑色。
正挑着呢,陈正过来道,“他们走了。”
“你连这个都清楚!”还是蛮让邱燕觉得震惊的。
之前只知道阿正是保镖,能跟在江厌身边这么多年,肯定不简单。
可没想到,他这个铁憨憨,还有这么敏锐的时候。
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买完衣服走出商场,这要是之前,邱燕肯定都扔给陈正拎。
但今个她一样都没给他,倒弄得陈正有些不习惯,以为邱燕是生气了。
“不高兴?”
“没有啊。”她反应过来,仰头嘿嘿一笑,“我是怕你拎东西,会影响掏枪的速度。”
阿正愣了愣,无奈,“不会,给我吧。”
回到酒店里,邱燕拿衣服去洗澡。
洗着洗着,突然光脚跑出去问,“陈正。”
“我在。”
“你杀过人吗?”
虽然现在问这句话有点晚,但她真的很好奇。
“嗯。”他回答的也诚实。
邱燕笑的有点勉强,“我现在反悔和你交往,不知道晚不晚。”
她嘴里自己嘟囔着,又回了浴室。
阿正的手机响起,低头扫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
“江总。”
“有动作了?”
“是,跟踪我的那两个人,是何老手下的。”
电话那边,江厌沉了口气,“速战速决,我不想让黎汐见担心太久。”
“这些血腥的事,也不能让邱燕知道,她会和我女人乱说。”
“明白。”
……
黎汐见刚从小米条那边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江厌在打电话。
她眼睁睁的瞧着他阴戾的眸色,在看到自己的瞬间被清除,化为笑意。
“回来了,小米条睡了?”
“嗯。”
黎汐见走到他身边,很自然的拿过手机,去看最近一条通话记录。
“给阿正打电话做什么?”
“谈公事。”
“讲实话。”
江厌双手一摊,无辜得很,“真的,没骗你,现在我人天天二十四小时和你不分开,我还能怎样?”
她盯着人,上下打量半天,这才放下心。
“我现在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和你好好的,我经受不住你再出半点事情。”
“嗯,知道。”江厌单手抱住黎汐见,将人放到床上去,“这不就是怕你焦虑,我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每天都在她睁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黎汐见笑了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那时候?”
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对方。
江厌浓眉挑了挑,“你困么?”
她摇摇头,“不困。”
“那穿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这大晚上的,江厌居然开车载黎汐见回了江家老宅。
就是当年关着他的那栋废弃宅院。
黑色的大门紧锁,里面没有一丝光亮,远远看过去,就已经透着种沉寂和压抑的感觉。
她下车后望了一眼,伸手拉住江厌的胳膊,“你确定要进去吗?”
毕竟这地方对他来说,应该是有阴影的。
“有什么不确定的。”
江厌上前,拿钥匙开了锁,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庭院里有些荒芜,地砖的缝隙中生出几根杂草,甚至角落里,之前他曾坐过的摇椅都还在。
似乎一切都没怎么变。
江厌拉下电闸,灯就开了,免得黎汐见会摔到。
“这里你居然没卖掉。”
江家老宅是分两个区域的,看似挨着,却是两栋别墅。
黎汐见觉得依着江厌的性子,应该再也不想回来,转让出去免得看的烦。
“卖掉的话,还怎么回忆当年的女骗子?”
“……”
她没理他,而是凭着记忆,走到了曾经江厌住过的卧室。
黎汐见一开始刚被带到这里时,是住的他旁边的房间,后来,才和他住在一起的。
“就是这里!我第一次见你,就是这个屏风前面。”
她拉着江厌的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古檀色的木质屏风,“那天你穿一身黑,不知是谁刚惹到你,脸臭得不行,就站在这个位置,对着过来给你送饭的佣人喊,让他们滚。”
语气冷的仿佛都冒着冰茬。
黎汐见当即就心生退意,有些害怕。
要不是为了钱,她真的很想回家。
江厌回想了下,挑眉,“那时候你就来了?”
“嗯。”她点点头,“但是看你太凶,我就没敢说话,安安静静的去了他们给我安排的那个房间,直到外面天黑,我听到有人和你说林茵茵被找到了,我才硬着头皮出去,和你打了声招呼。”
这段记忆,他并不太清晰。
主要当时对这些不感兴趣。
只依稀记得,自己听到“林茵茵”说了句“阿厌”,语气声调都蛮像,也就算完成林母的嘱托了。
“所以我那天……”江厌故意停顿了下,勾唇,“帅吗?”
“江总,我当时哪里敢直视你啊?你那声滚,震得我耳膜都疼。”
第177章 “重来一次,你愿意重蹈覆辙么?”
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是么?”
“是。”
“那你不会提醒我一下?让我小点声。”
黎汐见呵笑,“我没有受虐倾向,不喜欢凑上去挨骂。”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当时如果敢让他小点声,他就敢让自己再也没声。
“早知道那天是我老婆来,我就温柔点。”
“你还是别温柔了。”黎汐见握了握他的手,“如果我早知你当时的境地,我宁愿你更凶一些。”
江厌俯身,吻在她唇上。
“可你知道么?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被江家困在这里。”
黎汐见错愕,“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遇见你。”
不然卢家湾和京林市相差那么远,他如何能认识黎汐见?
她眨眨眼,鼻子一酸,“你是傻吗?在江家有生命危险不说,你还失去了很多。”
“这些和你相比,孰轻孰重,我很清楚。”江厌说这些时是笑着的,声线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懒悠悠,“别觉得这些是我的阴影,也别心疼我,因为你老公享受得很。”
“许正阳说的没错,你真是个疯子。”
“他懂个屁?这叫公平,老天爷拿走了我的三年自由,这不是把你送来了。”
值得很。
所以这个宅院,江厌不卖。
踏足到这里,也触景伤情。
反而觉得此刻能带着黎汐见故地重游,蛮好的。
两个人在里面转了一圈,又回到庭院里。
江厌坐到椅子上。
因为年久,它发出了竹藤被压后的咯吱声。
双目失明的那些年,他很爱这样仰躺着,去感受阳光直映到眼眶上的感觉,似乎黑暗里,能多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江厌轻轻闭上眼睛。
黎汐见走到他身边,就如那三年时一样,温声道,“夜风起了,别着凉。”
“你呢?”
江厌突然问。
她怔了怔,“嗯?”
“重来一次,你愿意重蹈覆辙么?”
陪自己一起被困在这里。
“我当然——”
“愿意了。”
……
与黎汐见这边的积极备战官司不同,何老因为胜券在握,完全不急。
铁打的证据在手里,他怕什么?
唯一烦躁的,是这件事本想逼江厌低头,结果他还真一点面子都不给。
“蠢!为了个女人,这是江厌做过最蠢的事。”何老扫了一眼自己儿子,冷声道,“你们可以没什么出息,但绝对不能因为女人误事,江厌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你看,没有那个女人出现之前,他在港岛谁敢惹?江氏集团短短几年时间就从黑洗白,迅速扩张,无论是手段还是能力,江厌都没得说,偏偏,过不了女人这一关。”
何闰林比大哥先点头,一心想讨好父亲。
“您说的对!爸,我看那江厌这样执迷不悟,要不您就干脆以绝后患算了。”
何老脸色瞬间变了,“这事轮不到你插嘴,都出去。”
“是。”
两兄弟走出别墅大门,何闰霄有些不满弟弟刚才的言论,开口道,“阿林,父亲只是想逼着江厌回来掌权,你怎么还撺掇让他死?”
“哥,你没发现么?江厌一天不死,父亲就一天看不上我和你。”
何闰林已经受够每次父亲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了。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可父亲开口闭口夸奖的都是江厌,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
“你管那些做什么?江厌能回江氏,能赚到钱让咱家继续分红,这才是重点。”
“江氏没了江厌,就真的不转了?”
一说起这个,何闰霄叹口气,“阿林,我不妨和你说实话,现在父亲让我代理江氏,起初我也觉得自己如果坐稳这个位置的话,能让父亲高看一眼,不用次次都冷嘲热讽我能力不足,可当我真正伸手去管理江氏才发现,这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忙到焦头烂额,也理不清个头绪来不说。
还得面对四方施压,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
何闰林想了想,把大哥拉到一旁去,压低声音道,“哥,你想不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在父亲面前抬起头做人?”
“当然想。”
是个男人,就不会喜欢屡屡被亲生父亲奚落责骂。
“那我有个办法。”他阴恻恻一笑,“咱们现在已知,那个叫黎汐见的,是江厌的心肝宝贝,为了她,江厌什么都肯做。”
“……然后呢?”
“这岂不是等于,只要我和你控制了黎汐见,就控制了江厌?到时,江氏集团的事情,你不懂的,就让他想主意,好处咱们两个领着,父亲一定会很高兴。”
之前何闰林就有这个想法,但被何老给否定了,还挨了一耳光。
何闰霄有记性,摇摇头,“父亲说过,江厌的这个软肋不能动。”
“那是父亲当时还不想得罪江厌!你看现在,官司都闹到了这个地步,父亲甚至动了让江厌直接被判死刑的心思,咱们还怕什么?”
“……”
“你再想想,之前父亲是不是总训斥我们,只会听指挥,没有自己的主意,往后最多也就是个打工仔。”何闰林一拍手,“那咱们兄弟俩,索性这次就给父亲个惊喜,也让他夸夸咱们,何乐而不为?”
想法和思路是没错。
但何闰霄总想谨慎行事。
“那万一事情不像咱们设想的这样发展呢?”
“有江厌那个心肝宝贝在手,你还怕他不听话啊?我看啊,到时候让他当狗,他都愿意趴地上叫。”
何闰林的性子与大哥不同。
他虽然能力不强,但自尊心强。
总是被父亲拿来和江厌比较,何闰林心里是恨江厌的。
他可做不到大哥那样淡定,被劈头盖脸的骂完以后,还得承认江厌比自己优秀。
弟弟的一番话,确实有些道理。
何闰霄不可否认的有些被说动了。
“那,你打算怎么实施计划?”
“钓江厌的女人,自然要拿江厌做鱼饵,她不是个律师吗?想找证据替江厌开脱罪责,那咱们就拿证据来诱她上钩,不就得了?”
何闰林双手一摊,“只要我们第一步成功,那就等于握住了江厌的命脉,还怕他不屈服?”
第178章 “你想见的异性,只能是我。”
江厌被保释的一个月后,法院终于下了传票,下周于区域法院开庭。
应该是被指证侵害人身罪。
这虽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但总归能确定只要不再出意外,江厌的刑罚最多就判三年,而且还可以再申请法庭保释以及上诉再审。
“邱震哥说了,咱们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他会着重研究量刑这部分,看看能不能降到最低。”
黎汐见是来安慰江厌的,他听后也确实拧紧眉头。
结果一开口——
“你能只叫他邱震,把‘哥’字去掉么?”
江厌听着不爽。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怕蹲监狱,还有心情吃醋。”
“谁说我不怕?我怕,怕得很!这我还没被关进去呢,邱震都整天盯着,如果我被判三年五载,他都得天天在你耳边说我坏话。”
黎汐见瞪他,“邱震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江厌捏着鼻子学她,“邱震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
“又不是他编故事骗我的时候了?又不是他冒认我女儿,还说什么你和他相爱多年的时候了?”
聊这个,江厌可有一火车的话等着呢。
自己理亏,黎汐见只能偃旗息鼓,“我在和你说官司的事。”
“那你就喊他邱律师。”
又来了。
她沉口气,“好,那邱律师问,你确定不找江家人谈谈?”
“不找。”
“好吧。”
黎汐见在这件事上,还是要尊重他意愿的。
洗完澡坐在床边,她拿着传票看了好几遍,始终心绪不宁。
按说自己打了这么多年官司,上法庭的次数都数不过来,可唯独这次,自己真的很怕输。
与她的紧张相比,江厌心态轻松的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要是我能在开庭前,可以见到一次那个小男孩就好了。”
从他身上找反驳的证据最简单直接。
而且还是最有力的。
只可惜,何老那边肯定看管得很严,不会轻易让自己有机会接触到的。
“你想见的异性,只能是我。”
江厌像个耍脾气的小孩似的,什么醋都吃。
黎汐见抬手去捏他的嘴唇,“幼稚鬼。”
反被江厌压在床上吻一通,“这件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别整天唉声叹气的,你老公我舍得扔下你,进监狱待几年么?”
“你不舍得,可案子到现在也没突破口。”
“该到有的时候,自然就有了。”
黎汐见狐疑挑眉,“你是不是打算做点什么瞒着我的?”
他认真考虑了下,坦白。
“今晚使劲弄你三次,算不算?”
“……”
……
江厌这人有个优点,说到做到。
说三次就三次。
主要是要不把黎汐见的体力耗尽,他只要一出门,她就会跟着提心吊胆。
这几天为了安定她的情绪,他是真像个大家闺秀似的。
只在黎汐见眼皮子底下转悠。
床上。
江厌抱着黎汐见去浴室清洗好后,陪她躺了不到十分钟,就听见了平稳的呼吸声。
再三确认人睡熟了,他才蹑手蹑脚的下床。
没时间换居家服,索性套个冲锋衣就出了卧室。
楼下,阿正已经在车旁站着等了。
“江总。”
“邱燕也睡了?”
“嗯,刚才给我发消息说眼皮睁不开了,我再给她回,就没信了。”
江总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
上面有近期阿正查到的资料。
他浓眉微拧,看着何老的动态后,哼笑,“到底是老了,想出来的计划也老掉牙。”
江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和阿正打趣道,“你说何老总讲他的两个儿子没头脑,他自己还不是也一样?”
港岛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想藏人,都不如直接摆在江厌眼前算了,起码自己还能夸夸他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个道理。
“那我什么时候行动?”
“有合适时机,就立刻动手,我没时间等。”他放下资料,撩起眼皮看阿正,“机灵点,做的干净些。”
“您放心,我一定都按您说的做。”
江厌视线下移,看到了阿正车里的打火机。
拿到手里把玩几下,瞧着火苗从自己虎口中腾出,他突然道,“何老这个有点脑子的,不用怕,主要是他身后那两个没脑子的,注意些。”
毕竟,就怕蠢货灵机一动。
“嗯。”
“有烟么?”
阿正一愣,摇摇头,“没有,邱小姐也让我戒烟。”
江厌叹口气。
本来自己也没想抽,就是闻闻烟草味。
现在好了,闻也做不到了。
“那你留打火机干什么?”
“没来得及扔。”
江厌按下车窗,没犹豫,直接帮他扔出去,准确的进了垃圾桶。
“阿正,讲真,看你也被管着,我心里平衡多了。”
他说完,拍了拍陈正的肩膀,“走了,回家搂老婆睡觉去。”
“哦,我忘了,你老婆还被你大舅哥管着呢。”
……
郊区的一个仓库里,每天中午十二点,都准时有辆黑车开过来,送水送吃的后,再关上门离开。
今天有些不一样。
何老亲自坐车也跟着一起过来的。
进了门后,里面有个棕色的沙发,小男孩就坐在上面,一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往后缩。
“谁?”
“别怕,是何爷爷。”何老笑几声,拿着零食走过去,放进了他的手里,“这几天的饭菜喜欢吗?如果不爱吃可以和爷爷说。”
小男孩很听话,乖乖的摇头。
虽然眼睛看不到,可是依旧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我能吃饱就已经很好了。”
“别这么容易知足,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快想想,有什么喜欢吃的,何爷爷让人给你送来。”何老抚了抚他的发顶,“很快,你就能解脱了。”
到底是小孩子,听不懂太深奥的话。
还仰头循着声音问,“我是快能看到东西了吗?”
“嗯。”
“可,可是……您让我背的那些话,我还没有背下来呢。”
何老温声开口,“不用再背了,不需要了。”
他说完后直起身,迈步走出这间仓库。
看着门再次被关上,何老挑挑眉,“监控都装好了?”
“嗯,全都装的高清,只等人来。”
第179章 “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女生追?”
黎汐见已经把手里的证据,都快翻烂了。
生怕自己在出庭的时候少说什么,又生怕自己多说什么。
“感觉你刚来首华的时候,去法院开庭都没这么紧张过。”邱燕见了以后忍不住调侃,“真看出江厌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了。”
能让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反复擦枪,那一定是她很在意。
“邱燕,江厌当时身不由己,他真的是无辜的。”
他这辈子,身处这样的一个家庭里,已经是很不幸了,黎汐见不愿他往后再有什么波澜。
最好是余生都安安稳稳的,不需要他再在事业上勇冲巅峰。
“你这么想,我又何尝不想让江厌少置身这种事情中?他有麻烦,那阿正也不可能闲着。”
邱燕说者无心,但对于黎汐见这样心思敏感的人,自然会多想。
她停顿片刻,轻声问,“要不要我和江厌说一声,以后尽量不要让阿正跟着一起了,毕竟他现在和以前不同,这不是有你了嘛,不是单身一个人了。”
黎汐见说完,邱燕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一拍她肩膀,“我说的又不是这个意思!阿正跟在江厌身边这么多年,他都宁可不要我,也得选择他的江总。”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
“你可别自己觉得了。”邱燕赶紧打断,“阿正给江厌做保镖,又不是义务的,那是江厌雇佣来的!保护江厌,为江厌做事,是他的工作,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她只是想,江厌能在京林市安定下来。
那陈正也就能不用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哎?说起来,怎么今天只有你来,阿正呢?”
“他好像是去卖房子了,刚才发微信告诉我的。”
“卖房子?”
邱燕点头,“嗯,江厌要把他在港岛这边的房产全处理掉,你不知道吗?”
黎汐见笑笑,“确实不知道,但我也没问过任何关于他财产的事情。”
这方面,她向来是不插手的。
“你也不用问。”邱燕耸耸肩,“只要一句话,江厌就会毫不犹豫的把名下财产都给你。”
那个男人可绝对能做得出这事儿。
“我不想要他的钱,我自己赚的够花。”
邱燕见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你去陪孩子吧,我哥刚才发消息喊我回去,他现在盯着我盯得很紧,这还是我说来你这边,他才让我出来的。”
“等江厌的事情结束,到时我帮你一起劝劝他。”
送走了邱燕以后,黎汐见拿着手机去看小黎予那边。
杨姐正和小米条一起在陪他玩,这一屋子的其乐融融,时不时就有笑声传出来。
她温柔的弯了弯眉眼,垂眸给江厌发消息。
【还有多久回来?】
很快,那边就有了回复。
【已经到楼下了。】
黎汐见都不等打完字呢,江厌人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她微微挑眉,“你都快上来了,还给我回消息。”
“怕你担心。”
看他手里拎着东西,而且又是刚从外面回来,黎汐见就让江厌先回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再去看孩子。
浴室的水声响起,她站在门口问,“你是去和阿正卖房子了?”
“嗯,需要我签字。”
黎汐见视线瞥到脚下的黑色袋子,好奇,但还是先征询了下江厌,“你带回来的是什么,可以看看吗?”
“等下,我马上洗完出去给你看。”
他简单冲洗下,套了家居服出去,单手拎着袋子走进卧室。
黎汐见跟在后面,“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江厌擦擦还在滴水的短发,勾唇,“这里,是我以前在卢家湾时的东西。”
几个别墅中,其他值钱的物件儿,他一样都没拿,但唯独将这些收拾收拾拎了回来。
“嗯?”
她打开袋子,先看到了几个笔记本。
拿出其中一个翻了翻,“这是……你是高中学习笔记?”
因为字迹黎汐见很熟悉,肯定是江厌的。
“嗯。”他懒散的往桌子边一倚,“怎么样,笔记工整吧?你老公我以前可是学霸。”
黎汐见撇嘴不服,“谁上学的时候还不是年级前三呢?”
“我不是年级前三。”江厌晃了晃食指,“我是,第一。”
幼稚鬼上身。
“好好好,你是第一。”
她认真的翻看,发现这男人在学生时代,还真可能是个学霸。
回想自己高中时期,好像都没这么认真的记录课堂笔记。
退到笔记本的首页,上面有四个字。
物理。
谭厌。
那时他还没有改姓。
黎汐见来了兴致,想逗他,“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女生追?”
“没有。”江厌答的干脆。
她微微蹙眉,显然不信,“那怎么可能?”
就他这张脸往那一放,显眼的要命,会没女孩子暗恋?
江厌勾唇笑,“对啊,那怎么可能,那你还问?”
“……切。”
黎汐见放下这本,又去看其他的。
这里甚至还有江厌的学生证。
仔细端倪了下,那时的他眉宇间就透着一种难接触的感觉,一看就是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你上学时候就独来独往吗?”
“也不是,有几个熟悉的同学,但来港岛后都断联了。”
黎汐见笑着指了指照片上的江厌,“你拍这张学生证照片时,是在生气吗?感觉你下一秒就要站起来打摄影师了。”
他回想了下,“没生气,只是在做题,被打断思路喊出去拍照,不悦而已。”
“你是学生哎,学生就该听从学校安排啊。”
“呵,我那时候,校长都亲自出面和我谈话,怕我被其他学校抢走而转学。”说起这个,江厌的俊脸上满是傲娇。
黎汐见一边看,一边道,“那你岂不是拿情书拿到手软?”
“一概不收。”
反正收了也没空看。
“江总这么高冷?那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啊,你不收,直接拒掉,很伤人的你知不知道。”
她记忆里,自己的高中同桌就因为被暗恋的男生拒绝后,哭了好几天。
“那黎律师上学时,有没有人给你写情书?”
黎汐见也老实答,“有,不过肯定没你多。”
顿时,江厌的浓眉就拧起来,“你都收下了?”
“是啊。”
第180章 “她是她,你是你。”
她不但收下了,看完以后还会去劝导对方,学生时期以学业为主,不应该想这些。
甚至其中某个男生的情书有病句,黎汐见也帮忙指了出来。
“谁?”
“什么谁?”
“你都收了谁的情书。”
她眨眨眼,而后无奈又觉得好笑,“江厌,这醋你也要吃?当时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他鼻音冷哼,“凭什么我没收,你收了。”
“……”
“你老公很不爽。”
黎汐见赶紧笑着凑过去,主动抱住他的窄腰,“别不开心了,我虽然是收了情书,但我保证,那时我绝对一心向学,没和任何男同学交往。”
江厌还是吃味。
“这不公平。”
“那怎么办?那要不……我给你写封情书,你收下,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他稍作考虑,勉强点头,“行吧,要求不少于一万字。”
黎汐见瞬间瞪大眼睛,“我写论文都没这么多!”
“不许讨价还价,你这是补偿我的。”
“……”
行吧,她就多余提这事儿。
本来想逗逗江厌的,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黎汐见看完以后,又平平整整的放回去。
这可是他青年时期的纪念,以后再翻开看看,多美好的回忆。
江厌凑过来,勾着她的头发在指尖绕,“如果真有下辈子,我得从你一生下来,就紧盯着。”
黎汐见撇嘴,“你有没有想过,人和人能在一起,这是种缘分,并不是认识的早,就能够有什么感情发展。”
“嗯?”
“那我问你,你和林茵茵认识的,不比我早?甚至你们两家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的妈妈关系又都很好,按说这青梅竹马,不该有点什么吗?”
江厌浓眉一挑,“她是她,你是你。”
黎汐见摇摇头,“不是的,其实如果当初我和林茵茵的身份对调,我是你家的邻居,你对我也不会感兴趣的。”
因为自己起初刚接触江厌的时候,他也一样不搭理啊。
甚至多一句话都没有。
若是再加上黎汐见那内向拧巴的性格,那俩人的关系,可能都不如他和林茵茵的近。
起码林茵茵会主动找江厌说话,黎汐见绝对不会。
尤其他再疏冷一些,凶一些,那她都得恨不得装不认识。
江厌设想了下。
好像……
确实是。
黑眸眯起,故意逗人,“我这么帅,你不想追我?”
黎汐见诚实的摇头,“不想,其实比起你这种高冷的,我更喜欢温柔的男生。”
“邱震那样?”
“哎?你干嘛又提他。”
江厌压着人先吻一通,啮咬耳垂,“你只能喜欢我,我什么类型,你就喜欢什么类型。”
她红着脸,想躲又没人家力气大,只剩嘴上不服输。
“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呵。”江厌冷笑一声,故意拖长语调,咬着字音道,“那我——干——涉点别的。”
……
陈正在外面忙一天,邱燕也没打扰他。
同为职业工作者,她知道谈恋爱是谈恋爱,工作是工作。
这眼见外面都夜幕降临了,邱燕才给阿正发了条微信。
【忙完没呢?】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回,【刚在洗澡,忙完了。】
【那你在房间等我,我确认我哥睡了以后,就过去找你。】
【好。】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她勾唇笑了笑,居然有种上学时候瞒着家长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感觉。
好玩,刺激。
收起手机,邱燕等不及大哥来查勤了,干脆主动过去敲门。
“哥,你在干什么呢?”
邱震听到声音,过来打开酒店的房门,“首华那边发了几个文件过来,需要填写。”
“哦,那你这得忙很久吧?”
他又回到椅子上,继续低头打字,“起码要两个小时,怎么了?”
邱燕连忙摇头,“没怎么啊,就是一个人在房间无聊,过来看看你。”
她要是没说这话,其实邱震还没起疑心。
但这话一出,他眸子立刻瞥过来,“你无聊,来看看我?”
“邱燕,我当了你二十多年的亲哥,你什么人,我会不知道?”
“嘿嘿。”她立马赔笑,拉个椅子坐在邱震旁边,“那我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我饿了,要出去吃饭。”
“行。”邱震把手上的工作一停,合上笔记本电脑,“我陪你一起。”
邱燕顿时傻眼。
“你不是还没忙完?”
“陪我妹吃饭更重要。”
“……”
他轻哼一声,挑眉,“还装?说实话,是不是要去找那个陈正?”
邱燕叹口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对,想我男朋友了。”
“你真是——”邱震沉了口气,对自己亲妹妹又只能说服教育,总不能她这么大的姑娘了,抓过来打一顿吧?
“那陈正是什么人,你知道底细吗?现在谈恋爱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万一日后你们有分歧呢?吵架了呢?你看你哥我,能不能打得过他。”
到时候,除了能灰溜溜的把妹妹接走,根本不敢动手。
“哎呀,我知道你是怕我被欺负,可陈正他绝对不敢打我的。”
“怎么保证?那可是跟在江厌身后打打杀杀惯了的,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没准哪天就像江厌此刻这样,被什么麻烦官司找上门!证据确凿,再判个无期死刑的,你怎么办?”
邱震总得为亲妹妹多想一些。
毕竟结婚这事儿需要慎重。
“他应该不能,江厌不会让阿正出事的。”
“我看你现在,信陈正的,信江厌的,就是不信我这个亲哥的话。”
“……”
邱燕还能怎么办?
每次都被大哥说得哑口无言。
“你之前不是挺好的么?出去吃喝玩乐,我也不管你,你没钱了就跟我说,怎么突然魔怔了,要和陈正在一起。”
“喜欢呗,觉得他可爱。”
邱震真不想皱眉的。
但“可爱”两个字,他也真的很难放在陈正身上。
“你玩归玩,结婚我肯定不同意,咱爸也不会同意的。”
邱燕站起身,不满的撅嘴,“哼,哪天我就去偷偷补办户口簿,到时候你们不同意也拦不住我。”
“邱燕,你想气死我?”
“放心吧,就算我肯,阿正也不肯。”
那男人,有时候也轴得很。
不是次次都听话的。
第181章 江厌又双叒叕吃醋
好不容易从大哥这里脱身,邱燕还得怕邱震知道陈正也在这家酒店,于是特意乘电梯到一楼酒店大厅转一圈,然后从侧边的电梯再上去。
赶紧敲了两下门,阿正一打开,她就立刻钻进去。
“快快快,关门,我哥还没睡呢,不能被他发现。”
“哦。”
门一关,邱燕立刻勾住他脖子,嘻嘻笑着,“我们这样好刺激啊。”
陈正俯身,吻了吻她,“要不,我去见你哥吧。”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你见是肯定要见的,但不能是现在,我哥正因为江厌的事情烦着呢,等咱们把港岛这边料理完,回京林以后,我再找机会咱们坐下来聊。”
“好,我都听你的。”
“那是,你肯定都得听我的。”
邱燕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毯上,“江厌的别墅都处理掉了?”
“嗯。”
“唉,每栋是不是都贵得要死?”她往床上一躺,羡慕的咂咂嘴,“港岛这边,可真是寸土寸金。”
阿正说了几个数字,说得邱燕听了都心慌,直喊好家伙。
“我看他还创什么业,做什么公司啊,靠这笔钱都够乐呵完下半辈子了。”
她乐呵呵的感慨完,视线一扫,突然发现浴室里有陈正换下来的衣裤,还没洗。
叹了口气,邱燕又翻身下床,嘴里念叨着,“现在外面这么热,你们男生换掉的衣服不能等的,会酸,酒店有干洗服务,我帮你拿去。”
她伸出手,结果陈正比邱燕更快一步,将那堆衣服收走。
“不用,这些衣服我不要了。”
“嗯?是衣服坏了吗?”
怎么还突然不要了。
邱燕敏锐的从陈正的表情里,发现了些不对劲。
她蹙起秀眉,“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我不信。”
邱燕伸手去抢衣服,可力气不够,自然是夺不过他。
蓦地,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心……
是血!
暗红色的血。
邱燕的第一反应是,“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阿正摇头,“我没受伤。”
“那这血是……”她想到什么,心狠狠一沉,“陈正,你不会又去杀人了吧?”
……
黎梨嚷着要吃草莓塔,江厌这个宠女儿的,自然是立刻就执行。
看着小米条左手拿一个,右手拿一个,黎汐见无奈道,“你没发现女儿都胖了一圈吗?”
“那怎么能叫胖?那叫,家里有这个条件,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和他沟通不了,黎汐见索性放弃。
低头整理了一下资料,她站起身,“我要去法院送东西,你在家等我吧。”
“我陪你一起。”
江厌伸手拿车钥匙,扯过外套穿上,动作一气呵成。
黎汐见挑挑秀眉,“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了,也没别的事情,送完就回来。”
“不行。”
他态度强硬。
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黎汐见眼珠转了转,凑过去问,“你是担心我,还是离不开我?”
“都是。”
江厌手落在她肩头上,习惯性弯腰从脸颊吻到嘴唇,“这个答案,黎律师满意吗?”
“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亲?”黎汐见说起这个来,还有一肚子的不满呢,“你什么时候想亲我,俯身就行,我要是想主动亲你,还得先搬个椅子过来踩,这也不公平!”
被她逗笑,江厌捏了捏黎汐见脸颊,“那该如何解决?我截个肢?”
“好啊,最好从腰往下都截断。”
“那可不行。”他勾唇,“晚上我伺候黎律师,得有工具才行。”
这种话题,黎汐见总是说不过他,索性瞪人一眼,穿上鞋就跑。
江厌腿长,走得快,还偏偏非要牵着黎汐见的手。
结果就是从停车位到法院前厅的路,她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
幸好今天没穿高跟鞋,不然——
下辈子真的要有记性,不要找个子这么高的男朋友。
“你好,我是案件代理人,法官之前联系我,让我来送反诉状。”
黎汐见拿了身份证明递过去。
对方要查证和安检。
轮到江厌,他扔完身份证,开口,“我是被告。”
听到身后传来江厌这句话,黎汐见莫名的想笑。
这男人怎么无论说什么,都理直气壮的?
被告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好像他是法官一样。
进了安检门,黎汐见指指前面的长椅,“你就坐在这里等吧,放心,里面是法院,就算何老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胆大到跑来司法部门对我动手。”
“嗯。”
她拎着档案袋去找负责江厌案件的法官。
敲了敲门,没人应。
“周法官好像在开庭,没在办公室。”
听到有人提示自己,黎汐见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
算是个熟人。
吴杰羲。
“黎律师?好巧啊。”他笑了笑,和同行的人说了句让他们先走,然后自己迈步过来,“之前我看到江总的案件时还在想,这个官司不会也是你负责吧。”
黎汐见嗯了声,“是我代理的。”
“这江总的私人律师,真是难做,本来我想着当初的行贿案就够棘手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刑事案件。”
“树大招风。”
吴杰羲属于主攻金融纠纷的律师,所以他看得比较清楚,当初才会劝说黎汐见远离江氏的官司。
“在港岛这地方,没办法,别看大家面儿上都和和气气的,碰见总能寒暄几句,其实私下里不知有多希望对方的公司破产。”
她弯起眉眼,被这句话逗笑,“之前没觉得,但现在觉得了。”
都在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
吴杰羲看了眼黎汐见,感觉她比第一次见时,更加的温婉了。
心不由得一动,他轻咳一声,开口道,“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你如果有什么不解的,或者麻烦,可以联系我。”
黎汐见知道他算港岛资深的大律师了,于是也没多想。
“好啊,我可能还真有问题需要问你。”
她拿出手机来,还没等解锁呢,倒是先看见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江厌。
【你敢加他。】
黎汐见怔了怔,下意识抬眸看向左手边。
某人正一脸阴沉的盯着,眼神都恨不能冒出寒光。
第182章 “哪位是江总夫人?”
幼稚小气鬼。
黎汐见打算无视他,解开手机锁去找微信二维码。
下一秒。
手机从她掌心被人抽走。
耳边,是吴杰羲惊讶的嗓音,“江总?您是和黎律师一起来找周法官的吗?”
“不是。”
江厌头都没抬,拿着黎汐见的手机,直接帮她关机了。
关完也没还给她,顺势塞进了自己的冲锋衣口袋里。
吴杰羲还沉浸在看见江厌本人的震惊中,都没注意到这些,笑着问,“那您是……”
“来送我老婆。”
“江总夫人?”他特意朝四周看了看,“哪位是江总夫人?”
江厌呵一声,抬抬眉骨,“你刚才要微信的这个。”
“……”
到最后,吴杰羲的微信是加了。
但不是加的黎汐见,而是加了江厌的。
“我是想着官司的事情或许可以问他一下,你干嘛总要吃醋?”
等吴杰羲走了以后,她小声嘟囔。
江厌撩起眼皮看人,“怎么,加在我微信上,你不能问?”
“……”
“那小子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也就你看不见。”
黎汐见撇嘴,“他又不是蜘蛛,还拉丝,你太夸张了吧。”
“没加到微信就这么不高兴,那我把他账号给你推过去。”
江厌要去拿手机,她赶紧拦住,“别发神经。”
“嗤,你当我真能给你?”
做梦。
……
等了周法官一会,把资料交上去后,黎汐见看着今天的天气蛮好,突然想逛逛街。
“我可事先说好,别再我看什么,你就买什么,如果我喜欢的话,我会喊你付款的。”
上次出来买羽绒服,她都有阴影了。
“哦。”
黎汐见听他这回答,有点信不过,干脆伸出手,“把你的手机和卡都给我。”
江厌啧了声,交出去。
她还特意摸了几下他衣服的各个口袋,“没现金吧?”
“黎汐见,再乱摸,街就逛不成了。”
这是警告。
黎汐见红了脸,赶紧收回手,“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商场,里面的人还蛮多,尤其是女孩子,各个手里都拎着不少购物袋。
看起来像是来港岛旅游的。
江厌的出现,还是一如既往的——
显眼。
走几步,就能收获频频回头的目光。
“江厌,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做演员?”
感觉他弃商从影也不错。
“考虑不了。”
“为什么?”
“除非每部戏,女主角都是你。”
猝不及防的情话又来了,黎汐见甚至一时不知道该先害羞好,还是先去捂他嘴好。
“你,你怎么越来越油腔滑调。”
江厌把手搭在她肩上,哼笑,“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哄你开心。”
他可演不出来喜欢别人。
黎汐见先去售卖童装的楼层走走,给小米条买了几件公主裙,又给小黎予买几件包屁衣。
之前因为邱燕送的婴儿用品太多了,江厌又是个买东西没上限的,导致她都没给儿子买过什么。
“你看这个,好看吗?”
她拿了件粉色的小裙子。
江厌浓眉一拧,“给黎予?”
“他还小,偷偷穿一下,我拍个照片应该没关系。”黎汐见抿唇乐着,已经想到了儿子穿上的模样,“之前抱出去打疫苗,每个见到他的医生都觉得他是小女孩。”
反正这种照片又不会流出去,纯属自我娱乐。
“我妈说,我小时候也常被认错。”
毕竟大眼睛长睫毛,外加皮肤白,光听这形容就很女孩子的了。
“你应该比黎予更容易被认错。”黎汐见笑笑,“其实你现在如果留长发,也会像。”
“……”
江厌不太喜欢这个夸奖。
这个楼层逛完,她又去男装部分。
想着再给江厌选几件衣服。
身后,他就一直跟着,俊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因为还挺享受这种被黎汐见惦记的感觉。
之前对于衣服,江厌的宗旨是,能穿,黑白灰,不要有太大图案。
现在标准变了。
黎汐见买的,他就喜欢。
往前走着走着,她突然看到了PRADA的专柜。
这家男装风格以黑色为主,黎汐见觉得江厌会更喜欢一些,于是快步进去想看看。
也是巧,之前的SA刚好在。
看到黎汐见以后,还笑着问,“咱家领带又有上新,之前你想买的另外一款,也到货了。”
“……”
“要看看吗?”
江厌听出端倪,走过来向她挑眉,“你之前,给谁买领带?”
黎汐见心虚的降低声音,“呃……当时邱震哥说他没时间选领带,让我帮忙买一条。”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么久远的飞镖,如今还能扎到身上来。
“哦,送给邱震的。”
黎汐见试图解释,“那个时候邱震哥帮了我很多,我原本就是想报答一下他的,凑巧他说缺一条领带,我就买了条送他,没别的,真就这么简单。”
江厌的脸色一点也不见好。
还绷紧着。
她只能上前挽住胳膊,“那我也给你买。”
“我不要。”
“你别生气嘛,以后我绝对再也不给其他异性买领带了。”黎汐见拉住人,“而且买都买了,又不能时光倒流回去,你就别因为这个事儿再不高兴了。”
“少给我偷换概念,我怎么没给其他女人买内衣?”
“……”
她算是发现了,男人生气更可怕。
尤其江厌,最难哄。
“那你说,要怎么办?我听你的。”
他冷哼一声,“把邱震那条要回来。”
黎汐见满脸错愕,“那怎么要?我送人礼物,我再要回来?”
江厌耸肩,“我不管。”
“……”
“你不要,我也不能怎么样,就自己气着呗。”
她掩面叹了口气。
发誓自己再也不来PRADA了。
江厌抬眸看向一旁站着的SA,开口道,“我女人之前买的款式,现在还有么?”
“有的,先生。”
“拿来。”
很快,包好的领带就放在了黎汐见面前。
她不明所以,“你要和邱震哥用一样的领带?”
“我是让你拿着我买的这条,去换你的那条回来。”
“……”
江厌眯起黑眸,“怎么,不愿意?”
黎汐见赶紧收起来,“愿意,愿意,回去我就换。”
第183章 “江总,邱燕失踪了!”
回到出租房,黎汐见就去实行自己的“给儿子穿小裙子”计划了。
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还给邱燕发过去了,但她没有回。
估计是在忙。
小米条把她的新裙子换了又换,到底是小女孩,对这些天然没有抵抗力。
陪一会孩子,黎汐见走回卧室,某人还在那生闷气。
感觉今天这条领带要是没换回来,他要一直气下去。
没办法,黎汐见只能主动凑过去,“江厌?”
“有事说。”
“那我现在给邱震哥打电话?”
他刚要开口,她又立刻把话接下去,“外面天都要黑下来了,你确定?”
“……明天打。”
黎汐见笑着躺在他腿上,眨眨眼,“那你要一直生气到明天?”
“对。”江厌眸子瞥过去,“你都没给我买过领带,第一条是给他买的。”
“可这就只是个朋友之间的礼物而已,他帮了我,我还人情,真的真的就这么简单。”
“哼。”
“好吧,那你真的这么不高兴,我就立刻去找邱震哥换回来吧。”
说着,她就要起身。
被江厌一把扣住手腕,“不准去。”
对上黎汐见满是笑意的眸子,他使劲捏了下她的鼻子,“有恃无恐的家伙。”
“那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
“你还知道?”
正说着呢,突然,江厌的手机响了。
垂眸一看,是阿正打来的。
“江总,邱燕失踪了!”
……
港岛,某仓库内。
邱燕被捆着手脚,嘴也被堵上,还蒙住了脸,只能听到不远处有两个男人在说话。
“这就是他女人?”
“我看到江厌身边那个叫阿正的保镖总跟着她,她还是京林市的律师,身份对得上,应该没错。”
这话听的她云里雾里,但隐约猜测,似乎他们是要找黎汐见。
应该不是自己。
毕竟在港岛,谁绑架个保镖的女朋友做什么?
很快,头上的布被粗暴的扯掉。
邱燕终于能看到眼前的男人。
穿西装打领带,瞧着人模狗样的。
“你就是黎汐见?”
嘿,还真让自己猜对了。
她只是抬起视线,但不说话。
何闰林不悦的皱眉,“你是哑巴?”
结果邱燕比他更不悦,“唔唔唔!”
“啊,给她嘴里的东西弄出来。”
手下刚过去拔掉嘴里的破布,她立刻呵呸了一声,“你才是哑巴!我把你的眼睛捂上,你就是瞎子吗?”
邱燕知道这些人把自己认作黎汐见,也就放心了。
该怼则怼。
那黎汐见是江厌的心肝宝贝,绑自己来的人肯定最清楚,不然也不会下手,所以起码自己目前不会有生命危险。
至于以后嘛……
阿正肯定会来救自己的。
他要是敢不来,他就死定了。
何闰林也是有脾气的,哪里被女人这么驳过面子?气冲冲的就要抬手——
“你除非打死我,不然江厌要是看到我身上有伤,他一定先弄死你!”
“……”
邱燕看他犹豫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提要求,“我这手脚绑着,很不舒服,给我松开。”
何闰林眯起眸子瞪过去,“你在使唤我?”
“我被你这样五花大绑的弄过来,都没说你不懂礼数,只是让你给我松绑,你还倒打一耙?”
“……”
“怎么,这里你和你手下两个大男人在,怕我跑了不成?”
何闰林皱了下眉头,最后还是给手下个眼神,示意给她解开。
终于恢复自由了,邱燕撇撇嘴,站起身来。
没有要跑的意思,只是走到了何闰林的面前,“我知道,你是想要拿我去威胁江厌替你做事,对不对?”
心思被这么直接戳破,他面儿上多少有些挂不住面子。
反驳道,“那是江厌没有契约精神,和我父亲已经签了协议,我父亲才帮他掌权江氏的,结果他却中途毁约离开港岛。”
邱燕一听,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我最痛恨这样的人了,不过作为一个律师的角度来讲,他不是也把江氏赔偿给你们家了么?违约是违约,那违约条款他主动遵守并执行了啊。”
“……”
“其实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委屈的,何老把江厌从江家捞出来不假,可江厌这几年,没少给何老赚钱吧?”
何闰林是瞪着眼睛看邱燕的。
但嘴唇动了又动,硬是没讲出半个字来。
她叹口气,“再说说你绑架我这件事,这明智吗?你不知道江厌是个疯子?”
“我——”
“当然,毕竟何家救过江厌,你放心,我不把这件事定义为绑架,就算做是你请我来聊聊天的。”邱燕笑着打断,耸耸肩,“能给我个椅子吗?站着有些累。”
何闰林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说不出来。
他手下倒是勤快,椅子都搬来了。
“谢谢。”邱燕接过来,坐下,“别拘谨,你也找个椅子坐,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好好谈呢,对不对?”
“你能代表江厌?”
她双手一摊,“如果你觉得我代表不了,你还绑我来做什么?”
“……”这话,居然很有道理。
何闰林不甘心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冷哼一声,“我不坐。”
“行,那你就站着,我这个人随和,不勉强你。”邱燕沉口气,身体往后一倚,倒好像何闰林才是那个被绑架过来的人,而她是什么女老大之类的,“说吧,主要想让江厌怎么做。”
“自然是回江氏。”
“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回江氏后,万一不像之前那样,一心一意的为何老赚钱呢?”
“……”
“你还真放心再把江氏交给他?”
陈正一脚踹开门进去时,眼前看到的一幕,都让他有些怀疑人生。
何闰林微低着头,好像个做错事的下属。
而邱燕是他的上级领导,双臂环胸的坐在那里,皱着秀眉指点出他的不对。
听到声音,她向阿正那边瞥了一眼,不甘心的开口,“你来早了。”
邱燕觉得再给自己半个小时,她都能把何闰林策反。
从他口中挖出来点什么证据,帮江厌打赢官司。
“……你,你不是被绑走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邱燕从容站起身,拍了拍何闰林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下次你再想绑架,先给你手下弄张照片看看,免得再绑错人。”
他惊愕,“你,你不是黎汐见?”
“你就庆幸我不是吧,不然何老现在就剩一个儿子了。”
第184章 “你救不活一个想死的人。”
人家女孩子遇到绑架,被救出来时都是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
轮到邱燕可好,边走边埋怨阿正,“你来的太快了,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没准就能从那个傻子嘴里套出来何老有没有什么新动作。”
他也不说话,就是紧紧攥着她的手。
视线瞥见那上面有被绳子磨过的痕迹,都红了,心疼道,“痛么?”
“这点小伤算什么。”
邱燕抬眼,看到不远处黎汐见和江厌,愣了愣。
“你还把他们都惊动了。”
“是黎律师一定要跟着来的。”
看到邱燕好好的站在眼前,黎汐见才松口气,“刚才江厌说阿正一个人足够收拾里面的,我还不放心呢。”
“别提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何老宁可鱼死网破,也要逼着江厌回江氏了,就他这个智障儿子,我要是何老的话,我也舍不得放走江厌。”
阿正从车里拿了碘酒,想给邱燕手腕上的擦伤消毒。
轻手轻脚,小心翼翼。
一旁,黎汐见看着这幕,勾唇,“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你不下车,只让阿正自己去了。”
江厌挑眉,“好歹我与何老认识多年,他身边的人,他的那两个怂包儿子什么样,我最清楚。”
可以这么说,整个何家人都算上,也就只有何归华自己有些头脑。
“那如果,何老儿子没绑错人呢?”
“你救不活一个想死的人。”
江厌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都不用去看,他直接按接听。
“闰林在你那里?江厌,你绑架了我儿子?”
这话都给江厌听笑了,“谁要绑架你儿子,是你儿子想绑架我女人。”
“……那你打算怎样?”
“不怎么样,你自己派人过来接,我没空把他送回去。”
对于这样一个废物,完全没有利用价值,江厌可没想着挟持何闰林,来让何老低头。
主要还得浪费时间盯着他。
“江厌,我们就不能再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好好聊聊?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何老还是想和江厌缓和关系。
“是你挑起的。”
“你的意思,就是没得说了?”
“对。”
何老沉口气,“好吧,那你就别怪我了。”
……
邱震知道妹妹被绑架,都快被吓死。
看到邱燕回来,他立刻上前检查有没有伤到的地方,确认胳膊腿都在,也没敢完全放下心,立刻道,“你明天就给我回京林去,不能再在港岛了。”
“为什么?”
“这里太乱,港岛不像内地,尤其现在江厌的事情涉及到的关系很多,不安全。”
邱燕才不走。
几步走到陈正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臂,“我有阿正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邱震沉下脸,“不会有事?那你怎么还会被绑架?”
“还不是因为你拦着我和阿正在一起,那我只能偷偷的跑,才让坏人有机可乘的。”
“倒怪上我了?”
“没有……我只是不想离开我男朋友嘛。”
阿正见邱震气得不轻,自己就算再不会说话,那此刻也不能继续沉默了。
他抿唇,话说得一板一眼。
“哥,我保证邱燕不会再有事,她不想走,你就别让她走了。”
邱震听完这话,更生气。
直接伸出手,“你打住,先别叫我哥!我和你谁大还不一定呢。”
“……”
“还有,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我说过了,不同意,我父亲也不会答应的,现在燕子是年纪小不懂事,没有往长远了打算,但我不能由着她任性。”
阿正本就是个嘴笨的,被这样直白的拒绝,除了低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燕向来是个不服管的,越是被拦着,她就越是有逆反心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往长远做打算?陈正有什么不好的,他能保护我,跟着江厌身后这么多年,也有一定经济能力,重点是无父无母,免得以后有婆媳问题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适合我。”
“你——”
“哥,你为了我好,我心里面知道,但关于感情的部分,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喜欢上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理智可谈?”她反问回去,“那你喜欢汐见这么多年,人家连点回应都没给过你,你还不是也一直非要坚持?”
邱震脸色一僵,“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些年你身边比汐见条件好,单身未婚未育,又对你有意思的女生,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吧?你如果理智些,现在早该结婚,孩子都几岁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邱燕还能不知道么?
就连私下里偷偷向自己打听大哥情况的女生,都有许多了。
毕竟他一个律所老板,身家过亿,性格温和,长相能力都不差,这些年都始终洁身自好,没个绯闻丑闻的,自然会吸引到不少异性。
可他呢?
看都不看。
若是按大哥的意思,婚嫁要找最合适的,那黎汐见绝对不是大哥身边最合适的人选。
光是一条,她不喜欢他,就已经是绝杀了。
被戳中痛处,邱震的神色难看起来。
“你为了个男人,就这么说你亲哥。”
“我只是说的事实!”她拉着阿正上前一步,“哥,你就同意我和陈正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我向你保证,日后如果陈正辜负我,后果我也一个人承担,绝对没有半点埋怨。”
邱燕的话一字一顿,那样的坚定。
阿正拉住她的手,从邱燕挽着自己手臂,变到他将她的手攥在掌心里。
“我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邱燕,也可以签婚前协议,如果我辜负了她,我将一无所有,净身出户。”
“……”
邱震怒目的看了他一会,渐渐变得安静,到最后,低声开口。
“你能保证自己没有刑事责任吗?”
陈正老实的答,“不能。”
“那你万一进了监狱,我妹妹怎么办?”
“我所有的东西都归她,起码可以保证邱燕未来的日子衣食无忧,她等我也好,不等我也好,我不会怪她任何决定。”
第185章 江厌甚至可能会被判无期
邱震又看向妹妹,“你要是嫁给他的话,万一他进了监狱,你这个律师的名誉也会受损,甚至可能因为舆论关系,远离这个行业,你也愿意?”
“愿意。”
邱燕在说出这两个字后,清楚的感觉到陈正的手,攥自己攥的更紧了一些。
她仰头,又看着阿正的眼睛,重新说了一遍。
“愿意,我愿意。”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是邱震的叹气声,“我提醒的义务已经尽到,剩下的,你自己选吧。”
邱燕的眸中顿时闪过喜色。
“哥,那你是同意了?”
“我不同意能怎样?”
他扬扬手,“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
走出邱震的房间,邱燕一直是很兴奋的状态。
“我哥这就是答应了!”
“陈正,想不到你的那番话,把我哥打动了哎。”
“你这呆子,紧要关头还是会说话的嘛。”
她叽叽喳喳了许多,才发现陈正从刚才出房间门到进了电梯,都一言不发。
挑挑秀眉,邱燕碰了他手臂一下,“喂,你怎么了?”
陈正恍然回神似的,抿了抿唇,“我今天,感受到了当初黎律师被绑架时,江总的心情。”
即使知道何家那个蠢的,没胆量真的对邱燕做点什么,他也是怕的。
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怕”这个感觉了。
因为做保镖,第一课要学的,就是不怕。
邱燕微怔,笑着去拉他的手,“我一早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所以我有底气得很,而且我猜到了绑架我的人,肯定不聪明,毕竟连要绑的正主是谁都分不清,还能指望他有什么脑子?”
下了电梯,她把陈正带到自己的房间,想着和他聊几句。
结果直接被急切的吻住唇。
他仿佛想把之前所有害怕和担忧的情绪,都肆意放出来。
失控,一触即发。
邱燕总是受不住。
没多久就抓得陈正后背都是指甲印。
直到夜深,直到她耗尽力气躺在床上,胳膊都懒得再抬一下时,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正,你好像……忘了做措施。”
“你哥同意了。”
“所以?”
“不用做了。”他难得一笑,坐在床边轻抚着她的背,“江总的结婚证,我也想有一本。”
……
临近开庭,江厌需要到警署确认在港。
黎汐见跟在他身后,签完担保人的名字,顺便问了一句,“法庭保释需要警署开具我当事人无潜逃嫌疑的证明,你们现在直接一下?”
免得自己还得再跑一趟。
警长看了看黎汐见,认出她来,态度不敢强硬,只能沉声道,“法庭保释还需要控方的同意,只有警署开具的没用。”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和控方协商。”
趁着江厌还在里面接受进一步调查,黎汐见这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给他办理法庭保释的手续了。
没一会儿,某人气定神闲的从询问室走出来,活像个来视察的高层领导。
关于江厌的气质,她是真的服气。
无论扔到什么样的一个环境中,都那么显眼,好似与生俱来就是上位者,低不了一点头。
“这回真的快开庭了,紧张么?”
黎汐见笑问他。
其实和没问差不多。
看江厌的表情就知道。
“紧张。”他的答案出乎意料。
她挑眉,“嗯?”
“上次一起开庭时,黎律师装看不见我来着,我担心这次黎律师也看不见。”江厌故意拿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知这次开庭结束,黎律师会不会也把我微信删掉。”
黎汐见使劲捏了下他手臂。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也翻?”
江厌耸耸肩,“没办法,有关于你的事情,我就是记得很清楚。”
翻旧账是吧?
行。
黎汐见往副驾驶一坐,微昂起小脸,“那当时也不能怪我啊,在港岛,谁不知道咱们江氏集团的总裁江厌先生有未婚妻?我不得划清界限?”
“订婚的事是她自己折腾的!”
“你没出面澄清,不就是默认?”
江厌浓眉一拧,“当时我没心思管这些,觉得只要她能哄得我母亲的病不要继续严重下去,她想做什么,就由着她。”
“嗯。”她故作理解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
“江总一天到晚,四处吃飞醋,我给邱震哥买条领带都不行,结果他自己呢?还曾经有过未婚妻,啧啧,我可没让别的男人当过我的未婚夫。”
她其实只是想赢得这场斗嘴,将他一军。
可江厌却认真起来。
“明天我就让媒体澄清。”
黎汐见一愣,“我闹着玩的,你听不出来?”
“你闹着玩,我没有。”
她无奈,“我骗你的,我没吃醋,真的!我能理解你当时每天工作很忙,手里大一堆琐事,根本没空去理这些,你可别找港媒了,现在本来眼角膜的事情就令你备受关注,你要是找他们说林茵茵的事情,又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
江厌却很执拗。
“随便他们要写什么,我的清白最重要,我得证明。”
“……”
她是真的很服这个幼稚鬼。
正当黎汐见想再说话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个港岛的座机号码。
应该是法院的人打来通知的。
“你好。”
“是江厌先生的代理律师吗?”
“对,我是。”
“这边通知你一下,区域法院的开庭被取消了,变为在原讼法庭审理,案件新的指控证据,我会发到你邮箱里。”
瞬间,黎汐见感觉自己的耳边狠狠嗡鸣了一声。
她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如果官司输了,江厌甚至可能会被判无期。
缓了好几秒,黎汐见才开口问,“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动?”
“因为指控江厌的那个十四岁小男孩失踪了,疑似已经被人杀害。”
“什么?!”
“具体的你看邮箱。”
电话被挂断,她还木讷的攥着手机,良久,视线僵硬的去看江厌。
“是你下的手吗?”
他不答。
黎汐见又追问,“说话啊,那个小男孩……你动他了?”
“对。”
第186章 “黎律师,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江厌,这种事情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她当即变了脸色,“如果我每个当事人都像你一样,这律师没法做了。”
抬手揉揉眉心,黎汐见被气得都不想和他沟通了。
“那小男孩呢,现在在哪里?”
江厌压低声线,“弄死了,刚法院的人不是告诉过你?”
弄死。
说的是真轻松。
“你杀了他?”
“对。”
“好,你如果说谎的话,那我就和你离唔——”
她话还没讲完,就直接被江厌的大手捏着后颈,以吻封住。
惩罚似的咬了口,唇齿间混着黎汐见早餐后吃的那瓣橙子味道,有点甜。
“离什么离,你这辈子都别想。”
她瞪人,“那你就好好说话,小男孩呢?带我去见他。”
江厌将车子引擎发动,痞里痞气的开口。
“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活着。”
“凭我了解你。”黎汐见哼笑中带几分得意,“你这个人,看起来凶凶狠狠的,但其实心软的程度不比我差。”
他抬抬眉骨,侧脸看过去。
“我对谁心软了?”
“何老。”她无视江厌斜过来的黑眸,自己说着,“其实只要你想解决,有很多粗暴的方式,毕竟当初你威胁许兆信的时候,可简单直接得很。”
江厌虽然没说她猜对了,但也没否认,“继续。”
“而你,之所以由着这件事闹到法庭上,一共有三个原因。”黎汐见笑着分析,“第一,你也想知道自己的眼角膜,究竟是不是来自于这个小男孩,如果是的话,你心里对他是有愧疚的,即使当初挖走他眼角膜这个行为,并不是你主动去做的,你毫不知情。”
“呵。”
“第二,你对何老当初拉你出江家,始终是心怀感激的,你只是想抽身出去,并没有想要伤害何老,及他的儿子们。”
江厌倏然眯眸,“第三?”
她没说话,倒是先凑过去主动亲了下他脸颊一下。
“第三,是何老没触碰你的底线。”
“我的底线是什么?”
“我。”黎汐见弯起眉眼笑着,“何老没动我,所以你也没下死手。”
江厌眼底溢出温柔,俊脸上还装着漫不经心,“黎律师,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当然!从上到下,从身到心。”
她说的很笃定。
没有半点犹疑。
江厌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太了解我的人,小心被我灭口。”
黎汐见才不怕。
“我觉得只要我不出轨的情况下,你不能。”
“你还想着出轨?!”
她耸肩,“未来的事情谁知道?万一哪天我遇到比你更帅的呢?万一……哪天我不想活了呢?”
江厌冷哼,“我看你现在就找死。”
黎汐见言归正传,“说吧,那个小男孩在哪?”
“再有一个小时,应该就做完眼角膜移植的手术了。”
她惊讶,“你连这个都安排完了?”
“把他继续放在何老手里,我怕何老会为了栽赃我而弄死他。”江厌修长的手搭着方向盘,车窗外的阳光投进来,落到他高挺的鼻骨上,“我倒是无所谓被栽赃,主要小男孩真死了,我到时也没法去跟阎王爷要他的命去。”
所以干脆将计就计,把小男孩先换出来。
“确实。”黎汐见点点头,“那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这男孩胆子小。”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不是要去盘问他什么。”
……
被江厌带到了一家医院。
刚好,小男孩的手术也完成了,正在苏醒中。
黎汐见看着病历牌上的名字,怔了怔,“谭厌?”
这是江厌之前的名字吗?
“嗯,用假名,免得何老那边的人知道后,会再来阻挠手术。”
她抬起手,轻抚着谭厌两个字,突然眼尾无预警的红了。
因为江厌最清楚世界一片黑暗的感觉,所以他接出这个小男孩的第一件事,不是取证,不是问询,而是让他恢复光明。
看着病床上还没醒过来的小男孩,黎汐见的眼泪流下来。
“江厌,我好后悔啊。”
“嗯?”
“那三年中,我为你勇敢了无数次,被打被骂都挺过来了,却偏偏在听到林茵茵被找到后,退缩了。”她抿唇,把手钻进他温热的掌心中,“如果我能再多勇敢一次,就可以陪着你做手术,让你恢复视力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了。”
江厌用指腹帮她擦掉泪珠,“不怪你,是我当初没同你讲清楚。”
自己爱的人是她。
无论她叫黎汐见,还是叫林茵茵。
不过幸好,自己还能有看到她的机会。
……
“患者术后24—48小时内,就会恢复些视力,不过别太心急,即使没有也正常,最主要是观察他有没有切口感染和其它并发症,如果患者忍耐不了疼痛感,可以服用止疼药。”
“好。”
黎汐见仔细听完医生的叮嘱,然后伸手接过递来的止疼药。
此时,床上的小男孩动了动。
“别怕,你手术很成功,很快就能再看到这个世界了。”
她没让江厌开口,而是自己温声过去安抚。
毕竟女性的声音,更有亲和力些。
但小男孩还是有些怕,怯生生的问,“你……你是谁啊?”
“你叫我汐见阿姨就好,放松些,这里很安全的,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了,如果眼睛太疼的话,就和阿姨讲,听到了吗?”
他点头,“嗯。”
可过了一会,黎汐见都肉眼可见小男孩在皱眉了,他肯定是很疼,可也没喊自己。
“痛的话可以吃药,不用硬挺着。”
他摇摇头,“我不痛的,汐见阿姨,这没有之前他们把我绑住的那次疼。”
“……”
即使猜到了小男孩的眼角膜是被强行取走的,但亲耳听到,黎汐见还是心里翻腾了一下。
“你,你当时怎么不跑呢?”
“因为姑姑说,只要我咬牙挺过去,家里就能吃上肉,奶奶的病也就有钱治了,而且我还不会死。”小男孩很懂事,说话的嗓音有些微颤,“所以我是愿意的,奶奶辛苦把我养大,我不想让她没钱治病。”
第187章 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
黎汐见都无法想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要怎么克服恐惧,躺到冰冷的手术台上。
“以后都不会了,你奶奶的病会有钱治,你也能看到这个世界。”
他似乎受宠若惊,很不敢相信。
“那,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何爷爷说,我得背下来一段话,到时候他带我去一个地方,把这段话说出来,我就能够得到更多的钱。”小男孩想了想,又道,“但是后面他突然说不用了。”
小孩子不懂。
但黎汐见和江厌都明白,为什么突然不用了。
从病房出来,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江厌走在身侧,跟了一会,忽然伸手拦住人。
“你看吧,我就是怕你心情被影响,所以不愿意告诉你。”
黎汐见抬起眸子,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
“他越是乖,就越是惹人心疼,他那么小的孩子,今年才十四,取眼角膜的那年……”
她说不下去了,扑进江厌的怀里,“何老怎么能这么残忍,港岛太吓人了,我想回京林了。”
这个人吃人的地方,黑暗程度不是黎汐见能想象到的。
他抬手,很轻的抚了抚她的背。
“好,我们很快就能回京林了。”
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
……
书房里,何老看着眼前的监控视频,满意的点点头。
上面阿正的身影被拍的很清晰,足够证明那孩子被江厌的人掳走了。
很快,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
门打开,先进来的是何闰霄,何闰林在身后跟着,都不敢抬头。
瞥见这两个儿子,何老就头疼,做事做不好就算了,还总添乱。
“爸。”
“过来,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屏幕,何闰霄这才敢上前。
先说话的是人何闰林,他一眼就看出了阿正,毕竟刚见过没多久,“这不是江厌身边那个——”
“没错,就是他的贴身保镖。”
“他把咱们的证人给抢走了,那开庭怎么办?”
何老皱眉,视线不满的斜过去,“说你愚钝,你还真蠢!我问你,如果有人跑去法庭上指证你,想要让你蹲监狱,一旦这个人落到你手里,你会怎么样?”
“这……我会希望他无法指证我。”
“没错。”何老的指尖点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发出沉闷的声响,“所以你觉得,江厌会怎么对这个小男孩?”
何闰霄想了想,“藏起来。”
“藏?藏起来总归有被人找到的风险。”
被这么提示,何闰霄终于懂了些,“所以江厌会杀了这个小男孩,让咱们再也没有证人可以出庭指控他。”
何老这才笑着嗯了声,“他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也是祸患。”
“对!就该让他把牢底坐穿。”何闰林一肚子火气,咬牙切齿。
下一秒,被父亲瞪过去。
“我还没说你的事情呢,谁让你动手的?还去绑架黎汐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动江厌的女人?”
何闰林低头,小声嘟囔,“可是您都要对江厌下手了,还怕动他女人做什么……”
“但江厌终归还没进监狱,他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我看你这是生怕他不选你。”
“……”
何老一扬手,“算了,我本也不指望你们能帮上什么,只需要给我记住,不能再轻举妄动,懂?”
“您放心吧,我们绝对老老实实的,都听您指挥。”
……
为了不让小男孩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医院里,黎汐见现在每天多了项行程——
去医院陪他。
“谢序,今天眼睛还痛不痛了?”
听到声音,谢序下意识望过去,虽依旧有些放不开,但好歹算是露出了些笑意,“汐见阿姨,我不痛了。”
“我瞧着今天似乎看的更清楚了?”
“嗯。”他乖巧点头。
因为在医院里被照顾得很好,少年清秀的眉目初显,眸子狭长,一单一双,看着是个安静性子的。
“我女儿知道我来医院看大哥哥,非嚷着也要来,结果在车里睡着了。”
黎汐见指了指身后江厌怀里的小米条,“她还给你带了我们京林特产酸甜糕。”
许是没感受过这样和谐的家庭气氛,谢序显得很局促,笑也不是,不笑也觉得不对。
“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阿姨给你买。”她一拍手,“对了,我还给你选了几件衣服,你试一试尺码。”
因为他太瘦了,个子又高,还蛮难把握尺码的。
谢序摇摇头,“我有衣服穿就行。”
“可是我都买了,除了换,也不能退掉,你要是不穿的话,就浪费了。”黎汐见拿出来给他看,“呐,你看这些,我女儿也穿不了,我儿子才几个月,更不能穿。”
被她这么一说,他才垂眸低下头,“谢谢汐见阿姨。”
“不用客气。”
黎汐见听医生讲了下谢序的情况,他伤口恢复的还可以,而且还很听话,医生让尽量多闭眼睛,他就不睁开。
没一会儿,小米条醒了。
一骨碌从爸爸怀里跑出去,“妈咪。”
“这就是你刚才吵着要见的大哥哥。”黎汐见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不过大哥哥喜欢安静,你不要太大声说话,知道了吗?”
黎梨使劲点头,手里拿着酸甜糕的盒子,好奇的凑过去。
“大哥哥,我叫黎梨,你叫什么啊?”
谢序看向身边的小女孩,有些模糊,但能看到她的那双大眼睛,乌黑明亮。
“谢序。”
“是谢谢的谢吗?”
他点头,“嗯。”
“那序呢?”小米条很努力的想着,但其实她压根就分不清各个序字。
还没学到那里。
“是序号的序。”谢序轻声解释,“我没有爸妈,姑姑给我起名时候也不认识别的字,就翻开一本书,第一个字是序字,就起了这个名。”
黎梨大为震惊,“哇!大哥哥你居然没有妈咪唔——”
江厌眼疾手快,赶紧把女儿的嘴捂上。
她还小,不懂这句话有多伤人。
黎汐见也连忙解释,“谢序你别多想,我女儿她不是要嘲笑你的意思。”
“我知道。”他笑笑,“汐见阿姨,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我也知道我的眼角膜,是给了江厌叔叔,对吗?”
第188章 “法官,我申请证人出庭。”
“这件事有点复杂,你江叔叔不是故意的,如果他知道这对眼角膜是来自于一个小孩,他不会用的。”
黎汐见不等江厌开口,就先急着替他解释了。
谢序垂眸想想,“其实何爷爷一直让我说,我的眼睛是被江厌叔叔弄坏的,但是自从我看到江厌叔叔和汐见阿姨,我就觉得不是,你们应该是很好的人。”
“你们不但帮我恢复视力,还这么温柔有耐心的照顾我,不像何爷爷那样,只把我关起来。”
他虽然不懂大人的世界,但这个年纪,已经能比较得出谁好谁坏了。
“放心吧,你以后不会再有被关起来的时候了。”黎汐见温声道,“我和你江厌叔叔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就要回内地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其实她本想等谢序的眼睛再好一些,才开口问,但今天既然说到这里,也就当提前知道一下他的意愿。
“我姑姑不会让的。”
“她会,就看你愿不愿意。”黎汐见对于这件事,很有把握。
毕竟谢序的姑姑可是涉嫌买卖自己侄子的眼角膜,提起公诉的话,肯定是要吃上几年牢饭的。
“那……那我会打扰你们吧。”
“不会啊,我们家里小孩子很多的,你看我女儿,她很喜欢你呢。”
小米条一听,立马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我喜欢大哥哥,我想要大哥哥陪我玩!”
谢序还是有些迟疑。
黎汐见也没有逼问,就这么等着他考虑。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汐见阿姨,我想上学……你能供我去读书吗?我一定好好学习,赚了钱后还给你。”
自从奶奶去世后,家里就没人再提过让他上学的事情了。
姑姑就只是让谢序干活,每天给口饭吃,根本就没考虑过送他去学校。
“当然能,你本来就该去上学啊。”黎汐见弯起眉眼笑笑,把江厌拉到谢序的面前来,“你江厌叔叔还是个学霸呢,到时候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让他给你讲解。”
她说完,在背后推了推江厌。
示意他也说几句,别看着冷冰冰的样子,会让谢序有压力。
“啧。”江厌不满的瞥黎汐见一眼,声线散漫的开口,“黎律师不是说,自己也曾是年级前三?”
“教孩子的事,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来。”
……
开庭这天,港岛的天气很好。
暖暖的,却不燥热。
何老自以为做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在庭外等候时看到黎汐见,还讥讽道,“都说女人误事,我以前还觉得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误事的,现在看看江厌,我算是明白了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
比斗嘴,那她肯定是不服。
“如果在何老眼里,妻子这身份只配用‘女人’两个字代替,那我觉得您妻子这一生真是有些可悲。”
“呵呵,都快把江厌害死了,还在这里伶牙俐齿。”何老以绝对胜者的姿态睥睨黎汐见,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证据你应该都看过了吧?趁着还没开庭,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黎汐见笑笑,把这句话送回去。
“那我反诉的证据,何老也应该看过了吧?趁着还没开庭,何老还有反悔的机会。”
何归华一听,这简直是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反诉什么?我和江厌那个不平等合约吗?”他双手一摊,“别说法官未必能判这份合约不成立,就算是判了,我也最多吐出来点钱而已!可江厌,他从今往后可是一直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没拿到判决前,何老这话说的早了。”
“要么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你别忘了自己只是个律师而已,你不是上帝。”
黎汐见始终有礼貌的微笑,“我确实只是个律师,我也没想过当上帝。”
何老手一扬,显然耐心耗尽。
懒得再和她说什么。
接下来,他从进入审理法庭坐在位置上,一直到法官出现,开始审理,都始终气定神闲的。
与何老一比,黎汐见倒是始终面色严肃,坐姿拘谨。
但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琥珀色眸子下意识瞥了眼坐在被告席上的江厌——
好家伙,他比何老更悠闲。
修长的双腿一伸,漫不经心四个大字恨不得写脸上。
简直像来度假的。
发现老婆在看自己,还抬抬眉骨,眼底瞬间浮现笑意。
弄得黎汐见连忙把头转回来,她真怕江厌再当庭给自己个飞吻。
“被告江厌,被指证涉嫌杀害谢序并藏尸,对此,辩方是否有反驳。”
“法官,我申请证人出庭。”
书记员将证人信息拿过去,递交给法官。
眼见,他看到后,眼睛都睁大了。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法官,还没见过死者自己出庭作证自己没死的……
“你要传召的证人是谢序?”
黎汐见点头,“是的,他人已经来了。”
何老顿时不顾形象,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可能!江厌的手下已经把谢序杀了,我都看见了满地的血。”
“血?何老确定那是血?”
“……”
“那是陈正先生的女朋友说想吃铁锅炖大鹅,他刚好宰鹅回来,不小心落到了那个关着谢序的仓库门口。”她看向法官,“关于这个,如果需要证人的话,那陈正先生和他的女友今天也在。”
法官轻咳几声,开口,“先让谢序出庭。”
很快,清瘦的谢序被带出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黎汐见,然后才望向何老。
后者震惊,“你,你眼睛能看到了?!”
“嗯。”
谢序现在证人席上,声音缓慢却清晰。
“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眼角膜被取下后,是给了谁,我只知道何爷爷的人,给了我姑姑一笔钱。”
“然后不久前,何爷爷又突然找上我家,说可以再给我姑姑一笔钱,让我按照他说的话去做,内容就是把眼角膜的事情都栽赃给江厌叔叔。”
何老的心一沉,“他胡说!”
“安静!”法官沉声警告,“现在是证人说话时间。”
谢序有些被吓到,但还是坚定的说下去,“后来,他突然又说不用我栽赃江厌叔叔了,只需要在那个仓库里等着就行,我也不知道要等什么。”
第189章 “黎汐见,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不对,这不对!”这满盘皆输的结果,不是他能承受的,“江厌,你居然没有把他灭口!”
“我为什么要灭口,我又没做亏心事。”
“……”
其实官司到这里,胜负已定。
不过,这还不是黎汐见要的最终结果。
“法官,我方保留何归华先生对我当事人污蔑诽谤的起诉权,另外,还将代表谢序向何归华先生提起公诉,指证他非法买卖眼角膜,以及六年前与我当事人那份合约中,不合理处的资金追回。”
一口气说完,她又将视线转到江厌身上。
某人也正撩起单薄的眼皮看自己。
只一眼。
黎汐见就突然很想冲过去,抱抱他。
也不用说什么话,只是紧紧抱住他就好。
……
再和江厌一起从法院出来,是手牵手的。
身旁,邱燕恨不得当场放鞭炮庆祝,开心的来回跑,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们赢啦!”
“汐见,咱们能回京林啦!”
邱震对自己亲妹总是没办法,不过今天看着她这么高兴,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小心点,别扭到脚。
黎汐见轻靠在江厌的怀里,唇角扬着。
想说话,余光却突然瞥见了还在法院门口处站着的谢序。
他依旧还是低着头,局促不安。
似乎想走过来,却又不敢。
黎汐见把手从江厌掌心抽回来,迈步走过去。
“谢序,我们正在商量去哪里庆祝官司赢了,你想吃什么,今天你可是主角。”
邱燕听到声音,也注意到了谢序,笑着上前一拍他肩膀,“这小孩,这么瘦,跟我们回京林以后可得多吃点肉,男人就要壮壮的。”
他抬眸,下意识的往黎汐见这边靠了靠,“我……我吃什么都可以,你们愿意带着我就可以。”
黎汐见没意识到什么,但江厌发现了。
他伸手,把谢序拉到自己眼前来。
“跟着我,没人再敢伤害你。”
这小孩显然是怕何老的人再报复他。
“那我姑姑呢?他们会找我姑姑麻烦。”
“她卖掉你的眼角膜,活该被找麻烦。”江厌冷哼一声,“谢序,谁对你好,你再关心谁的死活,懂?”
他微愣片刻,点点头,“嗯。”
……
订完离开港岛的机票,黎汐见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带江厌回家。
之前对这里没什么好印象,也谈不上任何归属感,但临近离开,黎汐见心里还多少有点感慨呢。
江厌把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出去转转?”
“去哪?”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道——
“庙街。”
再来这地方,依旧还是人来人往的繁华。
很有烟火气。
不同于第一次来时的压抑,黎汐见今天显得很兴奋,这里也看看,那里也瞧瞧,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江厌都由着她,只有路过的行人如果离黎汐见太近时,他才会快走一步,护住人。
“哎?怎么不见了。”
黎汐见都踮脚看半天了,也来回走了三四遍,依旧没看到。
江厌鼻音轻哼,“找那算命的?”
“是啊!他算的多准呢,我想着再让他算算咱们的三个孩子。”
他呵笑一声,拉着人随便走到一个算命的摊位前。
不等开口,就有算命先生迎过来了。
“你们二位太有夫妻面相了,一定会白头偕老的!命中有一女一子,未来的路非常顺遂。”
这话,也太耳熟了。
黎汐见愣了愣,仰起头,瞧见江厌满含宠溺的眉眼。
“合着都是这一句话啊。”
“谁花钱算命,想听到不好的?”
“……也是。”她撇撇嘴,反应过来,“哎,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呢?”
上次一起来庙街,明明他也是第一次来啊。
显然在此之前,江厌没算过命。
他俊脸一顿,移开视线,“不告诉你。”
黎汐见开始扯着手撒娇,“说嘛说嘛,我想知道。”
“真想?”
“真想。”
“你被林茵茵的人绑架的那次,我回到港岛后,又来了几次这里。”
她愣,“来这里做什么?”
江厌眸色黯了黯,“因为只有这里算命的人,才会坚定的告诉我,我和黎汐见是天生的一对,会有一儿一女,会白头偕老。”
“……”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黎汐见的发顶。
不等开口,她突然拉下江厌的身体,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吻了上去。
江厌只反应一瞬,就立刻回吻。
身旁,惊呼声和拍照的摄像头,换了一批又一批。
黎汐见的脸颊都红透了,被松开后,立刻躲进了江厌的怀里,不好意思看人。
他倒是恣意,黑眸扫了眼四周,沉声道,“刚才谁拍了照片,发给我,一张1000港币。”
顿时,大家都沸腾起来,由刚才的惊呼变成欢呼。
江厌看向怀里的黎汐见,突然单膝跪地,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他亲手做的两枚钻石对戒。
刻印上的字母,都是L。
这代表着,他自愿放弃一切,他的,全部都是她的。
“黎汐见,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旁边已是欢腾一片——
“嫁给他!”
“嫁给他!”
黎汐见红了眼尾,抿唇,将手缓缓伸过去,“我愿意。”
“啊啊啊啊啊啊!”
“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
欢呼声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江厌强势将人拉进怀里,侧过头吻下去。
黎汐见觉得这一刻,自己的感官都被屏蔽掉了。
耳边的呼声都听不见,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气息,他的眼眸。
“黎律师,答应了可不能反悔的。”
“嗯,不反悔。”
她等这一天,都等多久了,怎么可能反悔?
江厌再抬起头,就好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沉声开口,“她说愿意,她说不反悔!”
“啊啊啊!”
“再亲一个,亲一个!”
“对,再亲一个!”
黎汐见的脸真是要烧得滚烫了。
他忽然将人抱起来,在人群中央转了好些圈!
“你说回京林就办婚礼,也没有在骗我吧?”
江厌可有阴影。
毕竟这女人的嘴难斗得很,总有说辞。
“没骗你。”
“回去就办婚礼。”
第190章 “差不多了,该把我老婆还给我了。”
返程的飞机上,相当的热闹。
邱燕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大堆婚纱礼服的照片,过来和黎汐见挨个挑选。
江厌看了眼身边坐着的阿正,抬抬眉骨,“你大舅哥同意了?”
“嗯。”
“到了京林,你没别的任务,先把婚房挑了。”他瞥了眼旁边那两个女人,又加上一句,“别让邱燕离黎汐见太远,尽量近些。”
阿正低声道,“那要不,江总帮我选一个吧。”
“我又不去住,我是让你带着邱燕去选。”江厌蹙眉,“你没亲属,但邱燕有,你带她去看房子之类的,是给她长脸,也能让她家人对你放心。”
毕竟陈正不是京林人。
职业又……
不稳定。
总得有些优点,能让邱燕拿出来向亲朋好友介绍的。
阿正愣了愣,才明白自家总裁的用意,“明白了。”
江厌揉揉眉心,视线瞥向后排座位。
往常一上飞机就会睡觉的黎梨,今天意外的没困意,正缠着她的谢序哥哥。
“这个很好吃的!”
“序哥哥,妈咪说好吃的东西要分享,你张开嘴巴,我喂你。”
“像我这样,张开嘴巴,啊——”
谢序很轻的笑了笑,学她。
下一秒,黎梨就把酸甜糕塞进了他的嘴里。
“好吃吗?”
“嗯。”
小米条要拍手,结果一个没坐稳,险些摔到。
谢序下意识抱住她,自己的肩膀磕到了座椅上,发出“咚”的一声。
“序哥哥,你痛不痛?”
她的小手赶紧过去揉,还凑过去给谢序呼呼,“妈咪说这样就不痛了。”
“没关系,我一点也不疼。”他把酸甜糕又递到黎梨手上,然后将安全带帮她调紧,“把小叉子给我,我喂你吃,你拿着不安全。”
“好!”
江厌收回目光,起身走到邱燕那,挑眉。
“差不多了,该把我老婆还给我了。”
邱燕仰头看,撇嘴,“还不算是你老婆呢。”
“又想看我结婚证了?”
“……嗤。”
她不情愿的起身,坐到阿正那边去。
黎汐见无奈,碰了下江厌手臂,“把结婚证给我。”
“干什么?”
“免得你总时不时拿出去给别人看。”
他仗着冲锋衣上口袋多,她都猜不准到底放在哪里了。
“你想看,去看你那本,我这个持证人是江厌。”
“……”
黎汐见服气,打算晚上趁着他洗澡的时候,自己动手翻他的口袋。
江厌修长的腿往前面一搭,指尖依旧习惯的去勾一缕头发绕,“刚才有看上的婚纱么?”
“有两件,不过这个还是要试吧,不知道穿上以后怎么样。”她叹口气,说出了女生常有的烦恼,“而且我这刚生完黎予,身材没恢复,还有些小肚子。”
结婚嘛,黎汐见也想以最好的状态做新娘子。
江厌一听,表情夸张。
“你再瘦,就没了。”
“也就你这么觉得吧,我现在比怀孕之前,胖了五斤。”
“才五斤,你胖五十斤的时候再嚷嚷减肥吧。”
她直接捏住他的嘴,“你才要胖五十斤。”
江厌倏然眯眸,捏着后颈把黎汐见揪过来,“说好的,回京林就结婚,不准给我再找借口拖延!”
“好好好,不拖延,肯定不拖。”
……
飞机抵达京林后,到了南新区别墅,黎汐见第一件事先把谢序的房间安排了。
他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最怕被忽略,也最渴望被关注,所以她尽量想让谢序感受到一些家的温暖。
安顿好这边,黎汐见得知江厌妈妈最近有些感冒,又赶紧过去。
比小米条更难喂药的,是谭仪琴。
陪护都已经哄了好久,她拿到药,要么扔掉,要么就放在嘴里含着,等苦了再吐掉。
“我来吧。”
黎汐见接过药,走到谭仪琴身边去,“阿姨,一直咳嗽多不舒服啊,吃了药以后,就可以不那么难受了。”
“不好吃,我不喜欢。”
“那咱们就快快吃掉,闭眼睛,喝一口水就没有了。”她拿着杯温水,拉过谭仪琴的手,把药放在掌心,“来,试试。”
眼看着谭仪琴把药塞进嘴里,去拿杯子了。
可突然,她把温水杯狠狠的摔向了墙壁。
玻璃杯应声碎掉,落了满地。
黎汐见还不等做出什么反应呢,谭仪琴抬手就推了她一把。
骤然失去重心,黎汐见下意识伸手去撑身体。
刚巧有一块玻璃碎片,就这么扎进了掌心的肉里……
鲜血,顿时从伤口溢出。
陪护惊叫一声,立马过去搭把手,让她先站起来。
“黎小姐,你这……”
“我没事,先把碎片都收拾了,免得阿姨自己踩到。”
手心反应过劲来,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黎汐见本想先去清洗一下,可玻璃碎片还在上面。
她自己也不敢碰。
正犹豫怎么办的时候,处理完公司那边事情的江厌又走了进来。
黎汐见赶紧把手藏到身后。
可还是见他拧起眉头,“我妈又摔东西了?”
“一个杯子而已,没事的。”
江厌视线下移,看着她,“你的手,在藏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就是突然觉得肩膀酸痛,这样比较舒服。”
他才不信这话。
强行扯过黎汐见的手来。
当目光触及到上面鲜红的血迹时,江厌真的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火气腾起,一时失了理智,直接冲着谭仪琴喊,“我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伤害到黎汐见,你砸什么都可以,你把这个房子都拆了也行,就是不要伤到她!”
这一刻,那种无力又夹杂着自卑的感觉袭来。
江厌甚至想立刻就把母亲再送走,不让她再有机会接触到黎汐见了。
谭仪琴被吓到,整个人抖了一下。
“阿厌……你好凶……”
“江厌,你别这样,我这伤口很轻的,只是看着吓人而已,一点都不疼,你别对阿姨这样。”黎汐见连忙把人拉走,“你看,我这还在流血,你先陪我处理一下伤口吧,好不好?”
他死死抿唇,眼眶有些干涩。
“对不起,我妈她的病实在是……”
“阿姨不是有意要伤害我的,她只是不小心碰的。”黎汐见用另一只手,攥住江厌那发颤的腕骨,“我们是一家人,你妈妈就是我妈妈,现在她生了病,我们做晚辈的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她伤到了你。”
“这真的是我没站稳才弄伤的,以后我多注意,不让自己伤到了,好不好?”
第191章 “妈,这是我妻子,黎汐见。”
江厌还是紧绷着脸,没再说话,转身去给黎汐见找医生过来。
因为碎玻璃嵌入了伤口,消毒这个环节就已经疼得她冒冷汗了。
可为了不让他担心,黎汐见只能死死咬牙硬挺。
这边医生又拿了药过来,她下意识颤了下,医生就被江厌拦住了,“先给她止疼。”
“没事,江厌,我能挺住。”
“你能,我不能。”
最后,这点伤口到底是用麻药把疼痛值降到最低,才处理完包扎上的。
江厌全程在旁边看着,手机响了好几遍,他都没理。
黎汐见松口气,赶紧开口提醒他,“你去忙工作吧,是不是公司那边找你。”
刚回京林,又解除了舆论风波,甚至还因祸得福,受到不少关注度。
所以朝相现在简直是炙手可热,五个项目组忙得都人手不够,紧急扩招两次,还得每天加班审核项目。
“公司离我一天,倒闭不了。”
江厌偏执的劲上来,俊脸一直僵着。
黎汐见知道,他还是有愧疚感。
即使谁都知道,谭仪琴生病了,她的行为动作不受控制,可江厌看到黎汐见对母亲那么亲近,母亲却……
他心里不舒服。
“江厌,家里现在有三个小孩了。”
黎汐见突然道。
江厌蹙眉,“然后?”
“你不要再当第四个啦,我都要照顾不过来了。”她走近人,伸手安抚的抱抱,“去忙吧,一家老小可还等你赚钱呢。”
终于,他眸中算是有了些笑意。
俯身吻吻黎汐见的额头,“我争取早些处理完。”
“好。”
……
黎汐见又去确认了一下碎玻璃都已经清扫干净,江厌妈妈也去睡觉了,她才回到另一栋别墅,看看几个孩子的情况。
小黎予倒是相当的省心,吃了睡,睡了吃。
现在有谢序在,小米条也不缠着杨姐陪了,一进门就能听到她声音。
“序哥哥,你陪我拼图。”
“序哥哥,这个草莓很好吃,你尝尝。”
许是谢序听到杨姐总得提醒黎梨要穿鞋,他记住了,于是还能偶尔听到一句他的声音。
“别光脚,拖鞋在这里。”
瞧见他们都相处的蛮融洽,有小米条在,也不怕谢序会孤单,黎汐见总算是松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等坚持到第二天。
深夜一点钟,谭仪琴忽然就开始高烧。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有39度。
紧急送往了医院,直到外面快天亮,她才有转醒的迹象。
先发现的人是江厌,他一直守在病床旁,始终没合眼。
因为医生说她这可能是被吓到了。
江厌嘴上不说,可心里觉得这是自己凶了母亲,才会这样的。
“妈。”
谭仪琴听到声音,缓缓的将视线转过去,“阿厌……”
这一声,江厌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母亲唤自己,一直都是阿厌。
但,这句不同。
“您……认得我了?”
谭仪琴笑笑,“你是我儿子,我怎么能不认识你?”
她说完,目光转向了也在旁边站着的黎汐见。
眼底陌生。
“阿厌,这是……”
江厌立刻抬手揽住了黎汐见的肩膀,沉声道,“妈,这是我妻子,黎汐见。”
后者还有些懵。
“江厌,阿姨这是?”
“她正常了。”
那声“阿厌”分明就是以前母亲喊自己时的语气。
温婉柔和。
“你们结婚了?”谭仪琴有些恍然,“我怎么不知道?”
“您不知道的多了,我能娶到她,可是不容易呢。”
谭仪琴一听,笑了。
缓缓伸手想要去拉黎汐见,但发现她的手上有纱布,只好作罢。
“我叫你汐见,可以吗?”
“阿姨,当然可以。”
“汐见,我家这臭小子,脾气不好,还总是爱和自己较劲,你多担待些,如果他欺负你,惹你生气,你就告诉我,我替你说他。”
黎汐见连忙点头,“好!”
没一会儿,医生过来给谭仪琴做检查。
精神科的主任也过来了,把江厌单独喊出去,“你母亲现在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神智,但因为她病因复杂,再加上以往很少有这种情况出现,所以很难说她的神智是会一直正常,还是未来某天又突然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嗯。”
“不过恢复就是好事,也许每天情绪稳定的话,就不会再复发,这也是有可能的。”
医生的话音刚落,黎汐见走过来,轻声道,“江厌,阿姨在找你,说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
病房的门被关上。
此刻,这空间里只有江厌和母亲两个人。
谭仪琴半躺在病床上,腰下是黎汐见刚才替她垫着的枕头。
“阿厌,我好像错过了你很多事情。”
那些记忆对她来说,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都记不住了。
“不是什么好回忆,记不住是好事。”江厌拿了椅子,坐在母亲床边,“不过,以后都会是好回忆了。”
谭仪琴弯了弯眉眼,“我听汐见说了,你们都有两个孩子了。”
“嗯。”
“但,怎么才刚结婚不久?你是不是惹汐见不高兴了。”
江厌点头应下,“是,所以往后余生慢慢补偿她。”
“这个儿媳,妈一看就很喜欢,瞧着也是个能制得住你的。”谭仪琴伸手,像以前那样,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的儿女都叫什么名字?”
提到孩子们,江厌也勾唇。
“女儿叫黎梨,六岁,小的叫黎予,还不到一岁。”
谭仪琴怔了怔,“都随汐见的姓?这样也好,也好……我也不喜欢姓江的。”
“……”
过去的往事,都太不愉快了。
江厌甚至都不问母亲,她的记忆停留在哪一段。
是被绑到港岛前,还是已经被江家关起来后。
“阿厌。”
“您说。”
“你知道妈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他微微蹙眉,“认识那个老东西。”
谭仪琴笑笑,摇头,“不是。”
“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年轻时生下你,又一时赌气,给你取名为厌字。”
“……”
“后来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眉眼愈发的像我,妈妈就后悔了!可我去问怎么更改姓名,人家说要么等孩子成年,自己去申请,要么需要父亲签字同意才可以。”
第192章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我。”
病房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江厌才开口,语气好似不怎么在意。
“我叫什么都一样,又不是傻子,您爱不爱我,我还能不知道?”
“那你恨不恨我?”
谭仪琴犹豫过后,才问出这个问题。
江厌撩起眼皮,似有无奈,嗓音却是轻温的,“其他小孩有的,我也没缺过,聊什么恨不恨。”
他现在连江家那东西都懒得恨了,何况自己母亲。
“那就好,那就好……”
“您好好养,今晚如果没再发烧的话,就能回去了,黎梨和黎予都在家里。”
谭仪琴点点头,“嗯,好,我也想早点看看我的孙子孙女,一定很可爱。”
“是,我妻子把他们养的都很好。”
只可惜,自己缺席了小米条的一些成长。
……
邱燕知道消息后,也特意买了水果和补品,同阿正一起过来的。
不是第一次见江厌妈妈,但还是忍不住感慨。
“我原本也是想要让女娲给我捏这样一张脸的。”
黎汐见无奈,“你已经够漂亮了。”
“别闹,和江厌妈妈一比,你看看我这鼻子,你看看我这眼睛,哪里比得过?”邱燕小声蛐蛐,叹了口气,“唉,让我投胎做她女儿也行啊,长成江厌那张脸,我也能接受。”
“……”
谭仪琴还是有些虚弱的,不宜吵闹。
所以邱燕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和阿正要离开。
黎汐见出去送,“邱震哥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离开了港岛,但是邱震没走。
何老以及谢序的官司后续,都交给了他去处理。
当然,这是邱震自己要求的。
或许是不想和这一众人,一起回京林吧。
“说起这个来,我就都忘了告诉你,我哥简直就是要把对江厌的情敌之仇,转嫁到那个何归华身上!他不但要求将之前的分红全额退回,还要让何归华把牢底坐穿。”
黎汐见怔了怔,“那这官司难度太大了,估计法院不能支持。”
“管他的呢,我哥也算是找个地方出出气,我估计啊,他这是不想参加你婚礼,怕自己心里难受,港岛的官司这么复杂,他到时就能直接有借口说回不来了。”
自己的亲哥,她最了解。
黎汐见垂眸,叹了口气,“邱震哥怎么有时候性子比江厌都倔。”
这些年,她都只当他是老板,是朋友,也从未给过其他的讯号,按说……
邱震应该老早就清楚的。
“让他自己去调解吧,反正你和江厌两个人,也绝对是不可能分开了,这件事我哥心里很清楚,但他彻底想开,还需要个过程。”
黎汐见点点头,“嗯,那你和阿正呢?婚房选好了吗?”
提起这个,邱燕笑了几声,挽住陈正的手臂。
“江厌不是说,让我在京林市随便选么?我也在南新区选的别墅,距离你们那两栋不远,咱们以后茶余饭后,都能约起来啦!我还能随时去你家蹭饭。”
“那你嫁给阿正以后,还不打算自己学学下厨?”
“我才不学,让他学。”
陈正一听,立刻道,“嗯,我学。”
瞧着他们两个人现在感情这么好,黎汐见也就放心了。
这如果邱燕和阿正两个人有矛盾,她还要担心邱震会怨恨自己呢。
毕竟没有自己的话,他们也不会认识。
送走邱燕,黎汐见正要回病房,刚好江厌从公司过来。
“阿正他们才走没五分钟。”
“我知道,阿正和我说了。”他走到她身边,先垂眸去看黎汐见手上的伤,“还疼么?”
“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一点点小伤口,还能天天疼?”
“那也得注意,天热了,容易感染。”
黎汐见难得乖巧的点头,“嗯。”
现在江厌把她养得都快要十指不沾阳春水了,哪里还会感染?
回到病房,江厌坐在母亲床边守了一会,手机响起,又得匆忙离开。
“你工作好忙啊。”
黎汐见都忍不住感慨。
“等忙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嗯。”
看着江厌的背影,她这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他忙到都没提婚礼的事情了。
其实,之前黎汐见没着急的,甚至觉得都登记结婚了,那有没有婚礼也一样。
两个孩子都已经出生,这不就是正常的夫妻了?
可自从江厌要求办婚礼后,加上邱燕那边一个劲的和她聊婚礼婚纱之类的,她心里还开始有些期待来着。
不过没关系。
江厌忙,黎汐见理解的。
……
晚上,谭仪琴出院回家,两栋别墅的灯都开着,很是热闹。
黎梨是个嘴甜的。
围着奶奶一会儿给她拿水果,一会夸奶奶真漂亮,哄得谭仪琴的嘴,就没合上过。
江厌开车回到家,人还没等进门,就先听到了母亲的笑声。
他脚步一顿,竟不舍得进去。
站在别墅庭院中,这么看着里面,感觉这好像是个梦境。
脑海中克制不住的回想起,自己带着证件来京林要和黎汐见登记的那次。
当时,他真的万念俱灰。
连奢望黎汐见再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敢,哪里还会想,可以有今天这样?
过去太痛。
现在太幸福。
越是这样,江厌就越害怕。
他怕幸福到了一定的高处,就再跌落谷底。
“江厌?怎么不进来。”
黎汐见发现了他,一路小跑过来。
江厌伸手抱住,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
黎汐见没犹豫,直接点头。
“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
“那我也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江厌眉眼漫上宠溺,嗓音清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我。”
黎汐见很认真的嗯了声,“不离开你,绝对不离开。”
“就算死亡,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我们终究会有老的那天,如果我先走,我希望你别伤心,因为我在下面等你,你多晚来,我都等着你。”
“那如果我先呢?”
“如果你先,那我可不能让你等太久,万一你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他一定立刻就去陪她,片刻都不敢耽误。
第193章 婚礼-正文完
婚礼的事,突然就没人再提了。
连总是嚷着要陪黎汐见选婚纱的邱燕,都已经有一阵子没提及过了。
黎汐见看江厌每天忙到晚上回来还需要加班,就更是不可能主动问。
再加上现在有三个孩子要照顾,谢序白天去上学,晚上还要有几个家教过来单独给他补课,她还陆陆续续开始回到京科工作,所以这事也就似乎无限期的搁浅了。
晚上。
黎汐见帮京科那边写了份诉状,关上电脑后去洗澡。
擦着头发出来时,江厌也总算是忙完了。
他坐着的时间太长,活动了下筋骨,勾着唇角故意把人抵在墙上,“老婆,你好香啊……”
黎汐见是真服气。
抬手推了推他,没推动,无奈开口,“你都不会累的么?”
工作那么多,每晚都还得磨自己好一会儿,总得弄上最少一次,才能睡觉。
感觉好像这就是他每天生活中的一项流程。
不做,就睡不着似的。
“工作累,弄你不累。”
“……”
最后,黎汐见这澡算白洗了。
还得被抱到浴室里再洗一次。
她趴在浴缸边上,看着餍足后的某人冲澡,心情好,还时不时对自己挑挑眉,就好气又好笑的。
“不是说,男人过了25岁,就80了么?”
“呵,你老公永远二十。”
黎汐见学着邱燕翻个白眼,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你也收敛点,天天来,谁能受得了?”
她生完黎予后,一直没来大姨妈,可是方便了江厌。
“没办法,只能辛苦咱们黎律师多配合一下了。”
洗完澡被抱出去,黎汐见先看了眼手机。
李维发了条消息在工作群,说京科律所的电路坏了,需要维修,明天所有律师都居家办公。
她拿着消息给江厌看,“你要不要问问李维啊,京科律师的幕后老板。”
“这点事,他自己能处理。”
江厌钻进被子里,一只手习惯性的强势箍在她腰间,“睡觉,困了,明早有事。”
“又要早起?”
“嗯。”
黎汐见叹口气,放下手机躺在他怀里,“要不,你少赚点吧?钱太多也花不完。”
江厌哼笑,“江太太的烦恼,果然与众不同。”
“……我是和你说认真的。”
“闭眼,睡觉,你要是睡不着,那我们就再加一个小时的睡前小游戏。”
她立马老实的躺着,动都不敢动。
免得真的被加钟。
……
第二天醒来时,身旁的江厌又没了。
他总这样,黎汐见都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自己洗漱完走出主卧,外面居然安静得要命,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姐,杨姐?小米条?”
她刚走几步,突然别墅的门被打开,邱燕笑吟吟的走进来。
“你醒啦!正好,快快快,和我走,一会儿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黎汐见甚至还穿着居家服,人就被邱燕给拉到了车上去。
“这是要去哪里?”
她现在都还在发懵。
“别管了,反正肯定不能把你卖掉就对了。”
车子行驶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宽阔的草坪前停下——
黎汐见抬眸一看。
是……
是布置好的婚礼现场。
是江厌布置的?
邱燕也下了车,拍她肩膀一下,“这回知道了吧,嗯?今天的新娘子。”
“……”
黎汐见感觉自己好像在睡梦中没完全苏醒过来似的。
一转眼,妆也化好了,婚纱都穿在了身上。
邱燕啧啧两声,“信江厌果然没错,你的尺寸他掌握的真精准。”
黎汐见看着镜子里的婚纱,愣了愣,“这,不是我和你之前选过的啊。”
“因为你老公本来给我的任务,也不是让我陪你精准的选哪件出来,而是选你的偏好而已。”邱燕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设计稿,“呐,这是你老公亲自画的。”
江厌亲自画婚纱设计稿?!
黎汐见是真的被震惊到。
“亏得你和江厌天天在一起,居然没发现他整天忙得要命。”
“……我是觉得他工作很忙。”
“你老公是总裁,他又不是打杂的,哪有那么多工作要亲自来?”
“……”
一转身,邱燕也换好了伴娘的礼服。
拿着手机各种开始和黎汐见合影。
直到外面,司仪低沉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个个熟悉的声音在欢呼……
“让我们鼓掌欢迎新娘~”
后台的门被打开。
大片的光线涌进来,落到了她的身上。
在阳光的映射下,黎汐见看到自己的婚纱居然在渐渐浮现着一个个淡紫色的字!
细瞧之下,那是江厌的字迹。
红毯的另一端。
江厌一身白色燕尾服,没了往日那股子散漫劲,今天格外的正式严肃。
黑眸盯着自己的新娘,缓步上前,嗓音里带着无限缱绻柔意。
“让你给我写一万字的情书,你忘记了吧?没办法,只好我给你写了。”
这婚纱上的每一个字,都他一笔一笔用变色染料写上去的。
“你……”
黎汐见想笑,但又不可控制的红了眼尾,“你到这个时候,还不忘阴阳我一下。”
江厌勾唇,伸出手。
“那么,我现在可以去接我的新娘了吗?”
她抿唇,几分娇羞的点点头。
看着那个自己二十岁就认识的男人,一步步走向自己,黎汐见竟有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直到——
江厌的手,十分坚定的握住自己。
熟悉的掌心依旧温热。
脸颊上,是他去擦泪珠的触感,耳边,是他轻温的嗓音。
“别哭,我最见不得你哭。”
黎汐见咬了咬下唇,硬是把眼泪憋回去,笑起来,“嗯,不哭。”
这婚礼,司仪简直就是多余。
因为江厌在下一秒,就自己推了婚礼进度,俯身直接吻住黎汐见的唇。
身后,亲友和同事的呼声,简直比那天在庙街还要大。
以至于黎汐见都被他牵着手走到台上,这脸颊的滚烫还没褪下去……
江厌让她别哭。
结果他在听到黎汐见说出“愿意”两个字时。
自己却哭得需要侧过俊脸去擦眼泪。
瞧着江厌那红透了的眼眸,黎汐见拿过司仪手里的麦,弯起眉眼开口:
“谁说我没有给你写情书来着?”
“我写了,只是没有一万字。”
她清了清嗓子,撒娇似的抱住江厌,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宝石一般。
“江厌,我的世界分两种,你不在的时候,和你在的时候。”
“你不在时,我是独自对抗深海的孤舟,需要坚强慎重,小心翼翼,你在时,我们一秒钟就变成幼稚鬼和蠢兔子。”
——爱你是我的本能,只要我还活着。
【正文完】
第194章 【番】初见江厌时
江厌选择结婚的这天,刚刚好是九年前黎汐见初到港岛的日子。
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她脸色有些白,连嘴唇都褪得发青,不知是因为晕机,还是对接下来生活的那种未知恐惧。
“少爷就在里面,江老规定你每周可以出去一次,时长不能超过三个小时。”
接应黎汐见的人冷冷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她赶紧追问,“那我妈妈的病——”
“作为交换条件,江老会给你妈找最好的医生,医药费也由江家支付。”他停顿了下,又加上一句,“当然,你也最好老实点,别动歪心思!等少爷真正的心上人找回来后,你就自由了。”
黎汐见微蹙起秀眉,试探的道,“那……林茵茵什么时候能被找到啊?”
她想赶紧回京林去。
“不知道,那么容易找的话,还用你做什么?”
“……”
也是。
江家老宅的大门被打开。
出来一个女生,又开口确认了一遍,“你是林茵茵?”
黎汐见有点不习惯,所以愣了愣,才点头。
“对,我是林茵茵。”
“那跟我来吧。”
她的行李箱不大,里面是衣服和日用品。
想着没准住不了多久就能离开,黎汐见甚至连厚衣服都没带。
穿过一个中式风格的庭院,花园前的一把椅子让她有点印象。
因为旁边什么都没有,这椅子显得很突兀。
老宅的前厅虽然不是那种奢华的风格,但也依旧能看得出来,装修肯定花了不少的钱。
黎汐见正仰头看天花板上的手绘图案呢,突然一道厉色的男声,结结实实吓了她一跳!
“滚!”
“都滚!”
而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很刺耳。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
愣住。
好漂亮的一个男生。
原谅黎汐见此刻脑海里,就只能蹦出这么个词来。
他站在一处屏风前,紧绷着俊脸,眉宇间尽是厌恶。
完全没有丝毫友善的感觉,甚至,好像一匹被禁锢的野兽,本能排斥任何靠近自己的生物。
这,应该就是江厌吧?
黎汐见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他警惕,她比他更警惕。
男生穿着墨色长裤,上衣也是全黑的,掀东西时,露出了一截冷白清瘦的腕骨,和身上的黑色对比鲜明。
吼完人,他就回房间去了。
黎汐见终于松口气,随着指引,进了他旁边的一个卧室。
门关上,她没有立刻打开行李箱整理,而是拿出手机来,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汐见,你不用担心妈,这医院对我很好,刚才医生还来告诉我,说院里来了个国外的教授,正想找个患者做典型呢,这个名额打算给我。”黎母笑笑,“倒是你,学校派你去做交流生,你就好好学,不用挂念我这边,妈一切都好。”
黎汐见听到这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陪在母亲身边。
可……
算了,只要有医生能治母亲的病就好。
又叮嘱几句,黎汐见才挂断电话,开始整理东西。
被褥看着都是新的,她换上床单和被罩就能用。
一切都弄好后,黎汐见刚靠在床边想休息一下,就听到外面突然有人说。
“少爷,林茵茵找到了,已经安排在您旁边的房间。”
过了快一分钟也没听到江厌回应,她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低低的说了句,“阿,阿厌……”
黎汐见也没听过林茵茵的嗓音如何。
只是江家的人说像。
所以此刻她还有点忐忑。
怕被江厌识破了。
不过好在,他似乎没什么反应,抬手摸了下卧室的门边,就迈步回去了。
老宅的女佣看了眼黎汐见,开口道,“少爷今天没吃饭,等下你送进去试试吧。”
“我?”她挺想拒绝的,可好像拒绝不了,“好吧。”
站在江厌的房间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
新做出来的饭菜才放到她手上。
黎汐见端着托盘在门前转悠了好几圈,才这鼓起勇气开口,“江——”
不对。
“阿厌,你饿不饿?”
话一出,她想干脆把自己舌头咬下来算了。
人家一天没吃饭,能不饿么?问的废话呢。
黎汐见都做好了江厌也让自己滚的准备,结果,他却没有。
“进来。”
哎?
她心里一顿,眼珠转了转。
果然这个林茵茵是江厌的白月光,他都没冲着自己喊。
虽然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可比起刚才来,真是好太多了!
黎汐见推门进去,江厌正坐在椅子上。
他虽然睁着眼睛,但她知道他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到的。
为了方便江厌能吃到东西,黎汐见还特意把食盘放得离他近些。
“那个,筷子在这里。”
“出去。”
依旧冷冰冰的语气。
不过……
知足吧,起码没让自己滚。
黎汐见真像逃命似的跑出去,连门都忘了要帮忙关上。
来港岛的第一天,就是这么度过的。
许是舟车劳顿,她晚上只是睡的晚,但没怎么失眠,一觉到天亮。
该说不说。
这老宅很安静。
别看里面来来往往的佣人不少,可谁都不敢出声似的。
黎汐见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出去,昨天那个女佣过来提醒她等下把早餐送去给江厌,还让她最好顺便和少爷一起吃。
“……”她心里想的是,那自己宁可不吃。
饿一顿也死不了。
趁着佣人去准备早餐的时候,黎汐见参观了一下这个老宅。
在港岛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么个宅子应该很贵吧?
她来之前搜索了一下江家,是港岛知名的富豪家族。
不过江厌是个私生子,刚被接回来的。
唉。
刚接回来当少爷,脾气就这么大,以后还得了?
黎汐见刚想叹口气,目光中,江厌就出现了。
他坐在庭院里的那把椅子上。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还不肯闭眼睛,只是定定的看着前面。
她不敢打扰,想走。
偏偏此时早餐做好了。
女佣又往黎汐见的手里一放,“去送吧,劝少爷多吃点。”
“……好。”
实在是没办法,她只能端着东西靠近江厌。
“阿厌,吃早餐了。”
听到声音,他的俊脸向这处转过来。
那是黎汐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江厌。
轮廓深邃,眉骨高挺,透着一股子天生的倨傲冷漠。
开口,冷得冒寒气。
“林茵茵,老东西有没有向你提别的要求?”
她微愣,“什,什么要求?”
“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第195章 【番】你耍流氓!
“啊?”黎汐见下意识瞪大眼睛,恨不得倒退三步,火速离江厌远点。
一开口,斩钉截铁,“这绝对不行!”
江老的人在和自己谈的时候,只说是让她来扮演个白月光而已,可没讲还得生孩子。
黎汐见这反应,倒把江厌弄得俊脸一黑,险些滴出墨来似的。
沉口气,难得耐下性子多说几个字,“我没说要和你生。”
“无论谁说也不行!”
“……”
算了,听她这口吻,还有她这智商,确实不像是老东西安插到自己身边来偷种的。
江厌不知道,因为这么一段对话,黎汐见回房间以后就立刻联系了江老的人。
“这林茵茵我假冒不了,我要回京林。”
“为什么?”
“你们家少爷居然……居然跟我提生孩子!他万一真把我当心上人,晚上跑到我房间里来,那怎么办?”
虽然他是个瞎子,可总归是个男的。
真要是想对自己做点什么,难不成她还能指望这老宅里的佣人跑过来帮自己么?
管家那边是再三保证,说自家少爷根本对女人没兴趣,黎汐见才算是勉勉强强,半信半疑。
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的。
除了平均每天能听到江厌对佣人喊两次“滚”之外,黎汐见感觉自己在这里过的既娴静又淡雅。
早晨起床在庭院里转一圈,做做空腹有氧。
吃了早餐后,回房间看会书,睡个午觉。
下午最多去给江厌送趟吃的,然后就全是自由时间。
有钱拿,餐食每顿最少五菜一汤——
她都快胖了。
心态也从一开始的焦虑,盼着赶紧离开,到现在的淡定,随遇而安。
下午三点。
外卖员上线,又到了给江厌送餐的时候。
黎汐见扫一眼餐盘上的龙虾,挑眉问,“你家少爷吃这个,不会咬到壳么?”
佣人都纷纷摇头,“我们没看过他吃东西。”
“……”
也是。
江厌凶得跟什么似的,谁也不敢靠近。
端着吃喝过去敲门,依旧是冷冷的两个字。
“进来。”
她推门走进去,还是见他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直,板板正正的。
黎汐见把东西放到桌边,出于好奇心,她顺便偷偷抬起手,在江厌的眼前晃了晃。
他虽睁眼,但眼眸没有跟着动。
刚想收回手,就听到江厌开口。
“真瞎,不是假的。”
“……”
她一阵尴尬,而后心里涌出一抹愧疚来。
好奇什么不好,偏偏好奇人家的残缺处,这太没礼貌了。
“对不起啊,我——”
“你话太多。”江厌拧眉打断,赶人,“出去。”
得。
也省得自己愧疚了。
这男人比自己更没礼貌。
黎汐见正要走,他突然喊住她,“林茵茵,你能出老宅?”
“能啊。”
“那你给我买一样东西。”
完全没有求人的态度。
和命令差不多。
她撇嘴,“买什么?”
“买一把匕首,不用太大,方便藏着的。”
“匕,匕首!”黎汐见顿时又警惕起来,“你买这个打算干嘛!”
不会是想大半夜跑到自己卧室里来吧?
“让你买,你就买,这么啰嗦。”江厌满脸的不耐烦,“还有,买匕首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还是不放心。
“买可以,你得告诉我用处。”
江厌也是没招了。
毕竟除了让她帮忙,这老宅里,也没有第二个“自己人”。
“防身。”
他被带来这里时,身无一物。
这样下去可不行。
“防身?”黎汐见显然不信,“你是这里的少爷,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佣人,还需要你防身?”
耐心彻底告竭。
江厌以声音识别方向,俊脸转过去,语气生硬不善,“防你,行了么?我怕你跑进来。”
她也没忍住。
“呵呵。”
自己还没那么有病。
……
黎汐见到底还是给他买了。
不过也给自己买了一把。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除匕首外,她还买了几本法学的书、画纸画笔、丙烯颜料,当然,和几包卫生棉。
算着日子,大概也就这几天。
赶在下午三点前回老宅,佣人依惯例检查了黎汐见的包。
但她早就打算,把匕首都塞进了自己牛仔裤的后腰处,还有上衣遮盖,根本看不到。
在房间收拾了一下,就有人过来通知黎汐见去送饭。
“好,这就去。”
她赶紧淡定的出卧室,双手接过餐盘。
进江厌的房间前,又特别看了眼有没有佣人盯着这边。
“呐,你要的东西。”
黎汐见怕他摸不着,还非常贴心的将匕首放到他的掌心中。
江厌拿到匕首后,起身走到床边,将它藏至枕下。
这个行为,其实让她挺不解的!
江家都愿意把他这个私生子接回来了,而且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要找什么白月光,江家也费时费力的找,没找到,还花钱雇自己这个高仿的来冒充。
这对他都多好了?
用得着弄得好像随时随地有生命危险似的么?
“你还不走?”
江厌的话,拉回了黎汐见的思绪。
她蹙眉。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用完就撵人走。
也不知道他这个白月光林茵茵,是怎么看上他的。
脸长得再帅有什么用?
尊重人都不会。
不,是连好好说话都不会。
黎汐见转身离开,帮江厌关门的一瞬,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或许……
之所以江家没找到林茵茵,是因为林茵茵压根就不喜欢江厌,她不想待在江厌身边。
而心上人一事,完全就是江厌自己一厢情愿的。
他暗恋林茵茵。
但人家林茵茵不想回应。
黎汐见想着想着,竟忘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激动的一拍手。
“这就对了,啧啧,怪不得呢!”
“你在我门口嘀咕什么?”
她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没,没什么,你吃饭吧。”
慌忙逃走。
黎汐见主要是怕自己刚买的匕首,下一刻就出现在自己身上。
跑回房间,狠狠松口气。
她坐了一会儿,正起身打算把买来的书籍拿出来时,突然外面又传来佣人的声音。
“少爷治疗眼睛的药,你再去送一次。”
“……”
黎汐见一万个不情愿,可也只能答应,“好。”
毕竟自己拿着钱,整天就只有这点活儿,要是再推脱,那这钱未免太好赚了。
接过佣人递来的药,她再次去江厌的卧室。
敲敲门,里面却没人应。
再抬手敲,门就自己开了!
许是刚刚送餐后走的时候,压根没关严。
黎汐见想着把药放到他桌子上就走,结果放下后一回头——
江厌正从浴室出来。
皮肤腾着雾气,全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还要坠不坠的。
“啊!”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立马把自己眼睛捂上,“你你你你——你耍流氓!”
“……林茵茵,这是我房间。”
第196章 【番】我下毒了,毒死你
啊,对哦。
于是她一边嘴里念叨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边慌里慌张的跑出去。
门都没关。
还得江厌自己去关。
他拧起浓眉,俊脸上的嫌弃绝不是装的。
虽然在卢家湾时,自己与母亲和林茵茵一家做了多年的邻居,但他对这个邻居家的孩子真不熟,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偶尔会出现在家里,而且还总随母亲一起喊自己阿厌。
再加上学习任务多,她又是个异性,江厌根本就对这人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答应了她母亲的临终托付……
他自我克制似的沉口气。
不想和蠢的计较。
……
接下来的几天,黎汐见看江厌,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送餐的时候都不需要他开口赶人,她几乎是放下餐盘就跑。
倒不是多怕。
只是黎汐见觉得很尴尬。
人家刚说完要买匕首防着自己,结果自己就真的闯进人家房间里。
这简直丢死人了!
她也算是大概知道了江厌每天出卧室的时间,想避开他不难。
掐准江厌应该从庭院中回去了,黎汐见才带着书出门,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港岛法律的书籍刚看两页,就隐约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人在交谈。
而且关于“少爷”的。
那不就是江厌?
“你还真当他能做江氏的继承人?他这个瞎子,就是个江家的弃子。”
“不是说,少爷的眼睛能治好,只是眼角膜损伤么?”
“问题的关键不是就在这儿?能治好,为什么江家不给他治,你想想。”
这番话,还真让黎汐见恍然来着。
对啊!
算算自己来老宅也一个多月了,只看到佣人给江厌治眼睛的药,却没有医生过来给他实际检查,给出治疗方案之类的。
而且那些药她也看过,哪里是治眼睛的,无非就是什么消炎去火气的,欺负江厌看不见,随便给他吃。
“还有,你听说了没?江家把他找回来,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大少爷死后,江家的血脉就断了,现在也就他一个能……”
余下的话还没等听完呢,黎汐见就感觉有人碰了自己肩膀一下。
她皱眉,“你先等会的。”
这边正是关键时刻呢!
黎汐见再想听,两个佣人已经慌张的开口道,“少,少爷。”
少爷?
她猛地仰起头——
是江厌。
这男的什么时候来的?
“林茵茵,不该知道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
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背影看起来,冷峻又沉默。
这个老宅,江厌似乎已经待很久了,起码对周围的陈设都很熟悉,所以才能即使看不到,也不会磕碰着自己。
黎汐见看着看着,忽然间竟对他产生了一种……怜悯的感觉。
纵使这老宅豪华,餐食丰盛,但对江厌来说,和监狱有什么两样?
自己起码还可以每周出去一次,还可以打电话联系外界,但他都不被允许。
或者说,他即使可以打电话,也不知道能求助于谁。
毕竟这是港岛,是江家的势力范围。
江厌这个私生子,哪里有靠山?
回卧室后,黎汐见躺在床上,都还思考着这个问题。
原来,眼见不一定为实。
江家人看着似乎对江厌很好,实则未必。
……
晚间,黎汐见准时给母亲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从声音中能听出她的状态不错。
“汐见,你又下晚自习了?”
“对啊,这几天学习任务很多,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这边的水土了,您不用再担心我吃住方面不适应。”
“那就好,那就好。”黎母连声笑了笑,“知道你爱学,但也注意身体,别总是熬夜。”
“嗯。”
“妈在京林也非常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呢,想着等你回来,我可以亲自去机场接我的宝贝女儿。”
黎汐见撒娇似的道,“那我可期待啦!希望我一下飞机,就能看到我亲爱的妈妈。”
聊上几句,黎母那边就要休息了。
可挂断电话,她还是睡不着。
在此之前,黎汐见几乎一直都在学校里,每天上课,背书,放学,回家。
黎母是那种老一辈的思想,女儿得护着,少让她接触外面的是非,所以黎汐见心思有些单纯,见过最黑暗的事情,也就是学校里的好友不和互相诋毁,背后告黑状之类的。
江厌的这事儿……
挺颠覆她认知的。
抱着这种怜悯心思,黎汐见第二天早上去给江厌送餐的时候,态度都变了许多。
“粥有点热,你要不要等一下再喝?”
他本来都伸出去的手,突然停顿片刻,循声过去,皱眉,“你在粥里下毒了?”
不然今天她怎么不对劲。
黎汐见顿时瞪圆眼睛,无语至极,“我只是关心你,怕你烫到而已!”
“用不着。”
“……”她咬牙,“对对对,我下毒了,毒死你。”
最好把他毒哑了,再也别说话。
黎汐见只是气不过说出来的话,结果,这天的早餐,江厌真的是一口没动。
导致下午三点她再拿着餐盘进去,都不敢再出声了。
免得他真饿死。
转身要离开时,江厌却忽然开口。
“我去向老东西要一笔钱给你,然后你就拿着钱回卢家湾,再别说认识我,也别再回来。”
黎汐见的身影怔了怔,“你……你要让我走?”
他不是喜欢林茵茵吗?
有心上人在身边,按说总比自己一个人被困在“监狱”里更好啊。
“怎么,你喜欢在这?”
感觉江厌如果不说反问句,他就不会说话。
“我还是过阵子再走吧。”
黎汐见也有自己的盘算。
母亲的病都还没治好,一旦自己离开港岛,那江老肯定不再管了。
她想着,起码拖到母亲做完第一次手术。
“随你。”
江厌伸手去摸筷子。
黎汐见心生不忍,还是下意识的帮忙递了一下。
也不知这脑子在想什么,反正嘴比脑子快,她直接开口问,“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我?”
江厌呵笑一声,扯扯唇,“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第197章 【番】被她使劲一推,硬闯进去
没有身处在当下的人,很难懂黎汐见此刻听到江厌说完这句话的感觉。
很割裂。
很违和。
江厌那么倨傲冷漠的性子,浑身透着一股子倔劲,按说该是睥睨所有事物与人,掌控一切。
却也不得不在这老宅的方寸间低头认命。
他似乎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结局。
“不会。”
黎汐见也不知为何,自己说出这句话来。
但她就是觉得,他不会,也不该永远被困在这里。
“你有能力带我出去?”江厌淡着嗓音问。
显然不信。
也不想听这种冠冕堂皇的安慰话。
黎汐见抿唇,“如果我可以帮得到你,我会帮。”
他笑。
“我身上没有你能图的东西,所以我不信你的话。”
“……”
没有能图的吗?
有的。
只是黎汐见没办法说。
以前父母都健在时,亲戚也很多,她从小常会听到大人聊天,说什么赚死人钱的,会有报应,这钱不好赚。
而现在,自己拿江老的钱,不是也差不多?
伙同江家的那些人,一起来骗江厌这个双目失明的可怜人。
他本就已经够绝望了。
或许最后的心愿,也就是能和心上人白月光单独相处一段时间而已,却也是被蒙蔽的,是假的。
林茵茵根本就没找到。
有的只是自己这个冒牌货。
“在这里,愚蠢的事情少做。”
江厌说完,就不肯再交流任何了。
可这一餐,他刚拿起筷子,黎汐见就赶紧把餐盘上的菜推到他面前去。
无视江厌那拧着的眉头。
她想多搭几句话,多让他听听声音,起码不要这么快就判他自己死刑了。
“这个菜我前几天吃过,很淡,你居然喜欢?”
“厨房做的炸虾很好吃,你尝这个。”
许是不适应聒噪的环境。
江厌放下筷子,不悦的沉着俊脸,“林茵茵。”
“嗯?”
“出去。”
这话她都听惯了,也没有一开始来的时候那么害怕了。
“我很好奇一件事。”
“……”
“如果我不听话出去,你要怎么办?”
这。
江厌显然没想过。
被关在这里后,他一直很凶,也没人敢惹。
基本上自己吼一声,佣人就急急忙忙躲开了。
“这样,你再多吃三口,我就出去。”
“滚。”
“不滚。”
“……”
这天,黎汐见听到江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收起你的可怜,我不需要。”
……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厌也还是一天天的喊着。
“滚。”
“都滚。”
没有消停的时候。
黎汐见把一整本港岛律法都看完了,觉得无聊,于是把画架放到庭院里。
起初画鸟,画老宅的屋檐和天空。
后来,开始画江厌。
人物嘛,有点难度,可以多画一些时日。
他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睁着眼,眸光无神。
仰头朝着蓝天的方向时,冷白的脖颈露出,下颌线锋锐凌厉,侧脸的轮廓简直完美。
只可惜,港岛不下雪。
冬天也不下。
不然这一幅雪中帅哥图,应该特别的有意境。
江厌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视线。
他觉得频繁有目光投到自己身上,于是皱眉,“你在干什么?”
“欣赏美景。”
“呵。”
江厌这一笑,多少有点嘲讽的意味。
黎汐见撇撇嘴,“别理解错了,我只说是欣赏美景,可没说你就是美景。”
他眉骨微抬,“那我说什么了?”
他可没说自己就是美景。
“……”
得。
斗嘴斗不过江厌。
黎汐见干脆不出声,继续低头画。
等到人物轮廓完成时,她正想提笔画周围的景物,画笔却停顿了。
因为自己不想画江厌在老宅里。
她想画他在海边,在牧场,在山间,总之不是在这个监狱。
这天傍晚,黎汐见提出了要出去一下。
买厚衣服。
港岛难得有这么冷的时候,冷得她下午拿画笔都觉得冻手。
江老的人同意后,她拿了手机和钱出门。
买了几件卫衣和长裤,返程时路过一家画室,黎汐见又停下来,多买了几支笔,顺便买了一束花。
本来想要向日葵,结果只剩红玫瑰。
捧着花进老宅,看到江厌都入夜了,还在庭院坐着。
“你不冷?”
他没回,只是问,“什么味?”
黎汐见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玫瑰花,笑笑,“玫瑰,你喜欢吗?”
江厌十分不给面子,“不喜欢。”
“那你还问。”
她径自走回房间,找个瓶子把花插上。
别看就小小的一束花,它可拥有将整个房间都变得有生气的魔力。
可惜江厌看不到,不然自己也给他买一束,免得他整日死气沉沉的。
……
逛街逛的有些累。
黎汐见弄完花,就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想要早些躺下。
闻着一屋子的玫瑰花味道,眼皮发沉,她翻个身就睡着了。
平日里,黎汐见都没有起夜的毛病,可唯独这晚,她迷迷糊糊中,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在门外,窸窸窣窣的。
打了个哈欠,她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听,似乎是隔壁传来的。
哎?
那岂不是江厌的卧室?
这么晚了,他干嘛呢不睡觉。
心里有些疑惑,黎汐见下床穿了鞋子,被窝外有点凉,她还多披件外套才走出门。
下一秒,当她看向江厌房间时,整个人都愣了!
门,大敞四开着。
站在黎汐见的角度望过去,就已经可以看到起码三个女人在里面了。
而且每个都衣不蔽体。
这……这是演的哪出?
再凑近一些看,江老的人也在,低头和那几个女人说了什么,她们纷纷点头。
黎汐见蹙起秀眉,快步走过去。
终于看到了江厌的人影。
他的手被绑在床头的罗马柱上,俊脸潮红一片,死死咬牙。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来的这一声,连管家都吓到了。
回头去看黎汐见,眸光不悦,也没在意,“少爷要和女人办事,你赶紧出去。”
办事?
绑着人办事?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江厌是不情愿的。
管家觉得黎汐见碍事,干脆伸手要去关门。
被她使劲一推,硬闯进去,护在了江厌身前。
“你们这是违法的,他有自己的人权!你们如果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曝光江家的所作所为!”
第198章 【番】你要了我吧
管家没想到计划进行到一半,出来这么个不速之客。
冷下脸呵斥,“出去,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
黎汐见看了眼江厌,其实自己也怕,但遇到这种事情,如果她真回房间了,那肯定要后悔一辈子的。
“我和他的关系,你不知道么?”
这句反问,是让管家心里有数些。
她现在可是顶着林茵茵的身份,而不是黎汐见。
江家老宅里平时都很安静,这么一闹后,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动静。
佣人好多都醒了。
管家看现在这状况,怕是不适合继续下去,于是狠狠的剜了一眼黎汐见,扭头对几个女人道,“走。”
终于,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黎汐见立刻手忙脚乱的开始给江厌解绑。
绳子刚松开,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林茵茵,他们给我灌了那东西……”
那东西?
黎汐见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垂眸就瞥见了被扔在地上的药瓶。
结合江厌此刻的状态,她也就明白了。
“那怎么办?我去给你找医生!”
“没用的,那些人不会让你出去。”他的嗓音哑到粗粝,意识也好像时有时无似的,“你去……给我找一把刀来。”
“刀?”
黎汐见伸手去探他的枕头,可匕首已经被管家搜走。
看着药瓶上“强效”那两个字,再想到自己连同江家人一起骗他的事,浓重的愧疚感和不安,都一起聚集而来。
救江厌。
她得救江厌。
这个念头在此刻愈发的清晰。
咬咬牙,也顾不上许多了,黎汐见突然俯身吻上他的唇。
下一秒,就被江厌狠狠推开——
“你疯了?你不知道这药是什么?”
“我知道。”她又不傻,“江厌,如果你迟迟不碰任何女人,他们还会再对你下手的,即使今天躲过去,那明天和后天呢?”
“……”
“你,你要了我吧,我能想办法避孕!”黎汐见自己掐着掌心的肉,豁出去了般,“然后从明天开始,你就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假装……假装我们经常发生关系,那些人想要你传宗接代,只要你有女人,他们起码能消停一阵子,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路可以走了。
江厌不说话。
卧室里静得可怕。
她看管家的车还没走呢,随时随地都会再闯进来,于是只好主动再扑过去,“江厌你唔——”
这一次,主动权变到了他的手上。
事实证明,眼睛看不到,做这事儿有诸多不方便。
黎汐见不光要克服心理上对这事儿的恐惧,还得配合他。
最后,江厌依旧在紧要关头停住。
他额角已经有薄汗,肌肉因为强忍而紧绷着。
“现在还能后悔。”
可这个时候,她如果临阵后悔逃走,就真要坑死江厌了。
“不后悔,你来吧!”
以前,黎汐见不是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
应该在新婚的洞房。
应该和心爱的伴侣。
当撕裂的疼痛传到脑海中时,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求生欲令黎汐见四处躲。
但这么大的床,能躲到哪里去?
她的小脸褪尽血色,不受控的去抓,去挠,想要求得喘口气的机会。
可江厌没有理智。
药物促使他,无法顾及黎汐见半点。
“疼,好疼……”
而意识就像是沙漏一样。
江厌随着餍足,渐渐清晰过来,黎汐见却因太痛和体力不支,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散。
他看不见。
可嗅觉却灵敏。
能闻见鲜血的味道——
来自于身旁的女生。
这一刻,江厌的心情复杂。
自己要了林茵茵。
这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安静的沉默良久后,江厌扶着床边,去浴室里把毛巾用温水洇湿拿过来。
……
黎汐见开始发高烧,烧得一直不醒。
吃了药,却不见好。
管家昨晚在外面一直听着,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大概能猜到。
报告给江老后,那边哼笑一声,“随便他想要哪个女人,哪一个都可以,我的重点是孩子,是江家的血脉。”
“那……”
“就让这个假货陪着他,你告诉黎汐见,如果她能为江家诞下后代一举得男,我可以给她一千万。”
“明白,我一定传达到。”
如今黎汐见有用了,管家才给她找医生来。
检查过后,医生本想和管家单独说,可江厌坚持要听。
“说吧,没事。”
女医生轻咳一声,才尴尬的道,“没什么大碍,就是……那事做的过度了,她之前又没有过,所以有些发炎感染,打针消炎就行。”
“……”
江厌的俊脸,难得出现除冷漠外,其他的神色。
“给她用最好的药。”
“少爷放心,江老特别交代过,会派人悉心照顾林小姐的。”
虽然听到管家这么说,可江厌才不放心。
硬是自己守在床边,直到她退烧苏醒。
“我……”
这一开口,哑得程度不亚于昨晚的江厌。
“你在我房间。”他说完,觉得这话似乎不太适合,又改口,“他们的计划没得逞。”
其实江厌也知道此处应该接一句谢谢,不过这两个字,怎么都讲不出来。
好在黎汐见也不在意这些。
她翻身想下床,结果脚刚沾地,这双腿根本不受控,软得要命,整个人就这么直直的摔倒了。
“嘶……”
膝盖痛,胳膊痛,那里也痛。
黎汐见痛的都不知该先顾哪边。
江厌循声过去,俯身打横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
“你再躺几天,医生说你那……那里需要养。”
她抬眸看过去。
先被江厌那双红透了的耳朵吸引住目光。
“……”
不是。
他害什么羞?
这不应该是自己这个女生的戏份吗?
“你想去洗手间的话,可以跟我讲,我抱你去。”
黎汐见一听,连连摇头,“不,不用,你只要先出去就行。”
她就算是爬到洗手间,也不可能让他抱着去。
“我真的看不见。”
“我知道。”
“那你还——”
“算我求你,你先出去。”
再拉扯一会,真要爬过去了。
江厌抿唇,这才起身,“好,那你完事喊我。”
第199章 【番】出老宅买药
喊他?
喊他能为自己干什么。
黎汐见看着江厌离开,这才再尝试下床。
到浴室也就十米的距离,她走的相当狼狈,这双腿酸麻胀痛,完全不像是自己的。
简单洗漱了一下,黎汐见想要回自己房间去换身衣服。
仗着江厌看不到,她准备悄悄溜出去。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他给攥住了手腕。
“去哪?”
黎汐见秀眉一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说好的双目失明呢。
“你身上。”江厌指了指她,“有玫瑰花味。”
“……”
黎汐见自己低头闻了闻。
没闻见。
“咳咳,那个,我是回去换衣服,然后得想办法出老宅买药。”
“药?”
她瞬间脸红,尤其他的掌心还握着自己,就和昨晚一样……
“避,避孕的。”
这下轮到江厌的耳尖绯红了。
“哦。”
……
黎汐见换完衣服坐在床边,才惊觉自己卧室里,玫瑰花味蛮重的。
刚才脑海里一直在想借口,都没注意到。
怪不得会被江厌发现。
她这边还没等想好呢,管家就过来了。
身后还带着些补品,滋养身体的。
一进门,还特意锁上,然后让人在外面守着不准靠近。
可能是怕被江厌听到,管家压低了声音,“江老说了,你如果能为江家生下继承人,立刻就奖励你一千万,你下半辈子完全可以靠这个孩子,衣食无忧。”
黎汐见本来想愤怒的驳斥几句,可话到嘴边,突然咽回去。
“一千万?这么多钱,我想都不敢想呢。”
她这个反应,让管家很满意。
“放心,江家一向有信用,一千万对江老来说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只要你能生,你就可以得到。”
演戏要演真,黎汐见高兴之余还犹豫了下,“那如果生的是女儿呢?”
“女儿也没关系,江家会养着,只是这钱……恐怕就需打折扣。”
她点点头,附和道,“五百万也不少了,这交易划算。”
管家笑了笑,主动开口,“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所以你在这里的待遇相应也会提高,我特意安排了两名营养师过来,另外,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黎汐见故作纠结,然后抬眸问,“也没别的,就是吧……我想着江厌这人防备心很重,我觉得他好像不太想让我怀孕,所以你们能不能放我出去,让我买几瓶维C之类的营养药,然后就骗他说这是避孕的,反正他也看不见。”
避孕两个字一出,管家明显顿住。
挑眉,“你想买维C,我可以让人给你送来。”
“那不就假了吗?江厌那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信。”
“……倒也是。”管家和自家“少爷”也是斗智斗勇一阵子了,自然心里有数,“那你先等等,我请示一下江老。”
他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那边的人听完后,哼笑几声,“让她去,没事,听到一千万奖金,她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恐怕比咱们都更想怀上江家的后代。”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管家点了头,“去吧。”
他转身要走,都到门口了,又特意回过头,拿了一沓现金放到桌子上,“如果你真能成为江家继承人的生母,这东西,你以后享之不尽用之不竭。”
黎汐见还得继续演,连声道谢,“那可太好了!”
等人走后,她这才敢松口气。
琥珀色的眸子瞥一眼桌子上那些现金,抿唇。
因为黎汐见心里清楚,恐怕若是真有某个女人生下了江厌的孩子后,那江厌,就真成了废弃的棋子。
江家会将他如何,这很难说。
但,他再想走出这个老宅,怕是真的永远都不能够了。
……
黎汐见也没什么其他需要买的。
到药房买了药,也买了维C。
出来第一时间先吃上,然后这腰酸背痛腿抽筋的,也无心逛街了,只是在返程路上,又买了一束新的玫瑰花,和一朵向日葵。
车子停在了老宅门口。
她被检查完购买物品后,刚迈步进去,就听到了江厌的声音,带着盛怒。
“林茵茵呢?”
“我他妈问你林茵茵呢?”
管家显然是遭人打了一拳,揪着衣领被江厌死死按在墙壁上,“说!”
“林小姐真的出去买东西了,她自己要求的。”
眼见他又要动手,黎汐见连忙开口,“阿厌!”
听到声音,江厌那攥拳的手才顿住。
她快步过去,先把他给拉开,然后示意管家赶紧走。
“我出去买东西,是真的。”
江厌似是不信,非要自己伸手确定了一下黎汐见的脸上没伤,胳膊腿健在。
看着他那向来冷漠的俊脸,出现紧张的模样。
黎汐见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林茵茵百分百是江厌的白月光。
而且应该是在他心里占有很重分量的那种。
之前她疑惑过,为什么自己顶着林茵茵的身份,可江厌却不见得有多热络,甚至依旧冷言冷语。
现在黎汐见有了解答。
他应该是怕江家连林茵茵都不放过。
再加上之前,江厌要给自己钱,让自己离开,不就更进一步证明了么?江厌的疏远,是怕林茵茵也同他一样被关在这监狱里。
“买玫瑰花?”
他又闻见了花的味道。
黎汐见收回思绪,点点头,“嗯,该买的东西也都买了。”
江厌听懂了这一句。
耳尖不受控的又染上绯红。
这男人,怎么总把害羞的戏份抢走?
她沉了口气,低头去看时间,“四点钟了,你吃饭了吗?”
“没。”
“那先回房间吧。”
“好。”
……
傍晚,管家又特意来看。
名义上是说瞧瞧老宅有没有缺的东西,实际是要看他们是不是住在了一起。
没办法,黎汐见只好真的搬到江厌的卧室里。
主要这边对他这个双目失明的人来说比较熟悉。
将新买的玫瑰花修剪了一下,很快,房间中就开始有鲜花的气息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实则是观察管家走没走。
不过……
他即使走了,自己也不能走。
这老宅里,到处都是管家的眼线。
回头看一眼椅子上坐着的江厌,黎汐见轻叹口气,“晚上,我们怎么睡啊?”
第200章 【番】这觉没法睡
床就一张。
被子也就一铺。
枕头倒是有俩。
重点是,她如果回房间拿,那不就等于摆明了告诉管家,他们压根没住在一起么?
“你睡,我坐着。”
黎汐见惊愕,“一直坐着?”
江厌点头,“嗯,等你醒了我再睡。”
“……你当你父亲手底下的人是傻子?”
猜不出来他白天补觉是什么原因?
江厌拧眉,“那怎么办?”
都到了这一步,黎汐见也自知脱身不开了,更何况反正顶着别人的身份,他也看不到自己的脸,索性豁出去。
“一起在床上睡吧。”
“……”
“放心,我就把你当女生看。”黎汐见一边说,一边算安抚自己,“之前上学的时候,我也和同班女生一起住在一阵子,她说我睡觉很老实的,我们各占一边,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江厌半夜是被勒醒的。
躺在床上沉了口气,抬手拎开她骑在自己腹部的腿,还有缠在脖子上的胳膊。
结果要不了十分钟。
又来!
一向自己睡惯了的他,太难适应了。
当然,重点也不是这个——
是……
他尝过荤腥后,女人又在怀,还总像个小猫似的蹭来蹭去,这他妈真是酷刑。
“喂。”
这声不大。
黎汐见压根就没听着。
江厌深呼一口气,“喂,林茵茵。”
似乎是被吵到后的不悦,她皱紧秀眉,动了动,抱得更紧了。
“……”
他真服。
实在没办法,索性再把人从自己身上拆下去,然后下床。
去浴室冲澡。
洗完回来,江厌摸了摸床边。
没人?
耳边,是她有些微哑的嗓音,“你这什么坏习惯,半夜洗澡?”
水声都把自己扰醒了。
“我——”
“我太困了,继续睡了啊,记得,我们各占一边,互不打扰,你别越界!”
“……”
江厌好久没被气笑了。
较着劲躺下,果然没过多久,这女人就又缠上来。
这次他哼笑一声,提高嗓音,“林茵茵,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看,你在哪里。”
“嗯?”
黎汐见惺忪的睁开眸子,缓了几秒,赫然发现自己都快整个骑到江厌的身上了!
立马跳开。
“啊!你你你——”
“停,别又说是我对你怎么样,我人已经在床边了,是你挤过来的,不是我过去的。”他直接开口,免得她又恶人先告状,“还有,你睡觉老实?你确定?”
“……”
黎汐见完全清醒过来,略带尴尬的解释,“我忘了,我后来买了个大的泰迪熊,晚上睡觉就习惯抱着它睡。”
江厌又往旁边避了避,“现在床的四分之三都是你的,别再来抢我的。”
她满脸的不好意思,“好,你放心,我绝对不过去了。”
事实证明。
女人说的绝对,根本不绝对。
有效期仅在黎汐见清醒的时候。
江厌澡也洗过了,空调恨不得降到最低,还是燥热得要命。
想再喊醒人,可又想想之前她被自己折腾的……
咬牙,没舍得。
感觉到黎汐见的呼吸轻打在自己耳边,他下意识侧脸过去想藏住耳朵,却意外碰到了她的唇。
江厌没有经验。
半点也没有。
等于所有这方面的事儿,都来源于身边的这个女人。
要命。
这觉没法睡。
……
黎汐见倒是休息的还好。
虽然中途醒了两次,不过却意外的很踏实。
早晨幽幽转醒,手一搭旁边。
哎,没人?
她睁眼看过去,江厌已经洗漱完,坐在卧室中间的椅子上了。
这一幕有点诡异。
“早。”
黎汐见抻了抻胳膊,朝气满满。
他显然没怎么休息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等会啊,我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去给你拿早餐。”
“嗯。”
她翻身下床,动作还有些缓慢。
没在江厌的浴室洗漱,而是回到了自己那边去。
套上件卫衣和长裤,一出门,女佣就过来通知了,“林小姐,这是少爷的早餐。”
“嗯。”黎汐见打量了下这个小女佣。
岁数不大,和自己差不多。
眉目清秀,不过却有种很精明的感觉。
再想想,这老宅里面,多数其实都是女佣,男性很少。
江老的算盘珠子都要打在江厌的脸上了。
不就是想着哪天他万一把持不住,然后就……
弄出来个继承人嘛。
端着餐盘回到江厌卧室。
之前身处房间不觉得有什么,但出来一阵子再回去后,鲜花的味道就很明显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
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黎汐见试探的问。
“不知道。”
“噢……”她撇嘴,“那你眼睛是怎么伤到的?”
“被酸碱灼伤了眼角膜。”
黎汐见错愕,“江老的人弄的?”
江厌修长的手微微停顿,“我没有自虐倾向。”
“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父亲啊,这样的毒手都能下?!”
她连想都不敢想。
“老东西只想达到他的目的,其他的如何,都无所谓。”
黎汐见垂眸想了想,又想通很多事。
嗓音降下来,多几分可怜,“他不惜拿化学物质伤你,让你双目失明,自然也是没想过让你做什么江家少爷,继承集团。”
“嗯。”
她还想问关于他妈妈的事,可话到嘴边不敢说。
林茵茵和他家可是邻居。
自己问多了,怕是要暴露的。
“在港岛,你还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没有。”
所以他几乎没有能逃出去的可能性。
黎汐见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能帮到江厌的地方,太少,太局限了。
想对抗江老,那就是手指头拧大腿,哪有胜算?
而且,只要等真正的林茵茵被找到,自己就能离开,日子是有盼头的。
江厌……
他哪有希望。
“你骗管家,骗不了多久,等事情败露的话,你就会被牵连,所以还是按我说的,给你要一笔钱,你离开这里。”
江厌说完,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主动攥住。
耳边,是她坚定的声音。
“你还没出去呢,我也不走,我陪你。”
“我林茵茵会一直陪着你的!”
黎汐见觉得自己此刻能做的,就是假冒他的白月光,给他一些希望。
嗯。
反正她是黎汐见,又不是真的林茵茵。
第201章 【番】我只碰过你
江厌没了声音。
依旧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可眉头却松了几分。
黎汐见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耳尖开始绯红起来,没几秒,氤氲竟然都漫到了那原本冷白的脖颈!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可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试探的轻咳两声,江厌先一步开口。
“你,你喜欢我?”
哎?
这人怎么颠倒黑白?
不是他暗恋林茵茵么?
黎汐见眨眨眼。
但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本就是为了给他抗争困境的勇气,总不能说丧气话吧。
没准江厌发现林茵茵也喜欢自己的话,他就能开始积极的生活了呢。
就算真的永远逃不出去,起码也能开心一阵子。
“对,我喜欢你。”
她好人做到底,干脆应了。
江厌的身体变更僵,迎着早晨投进卧室的阳光,他的俊脸被映出淡淡的轮廓光晕。
良久,才出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家伙,还得刨根问底。
黎汐见答不上来,只能装糊涂,“我也不知道。”
“……”
“哎呀,反正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江厌闻后,下意识循声仰头过去,似有质疑,“我喜欢你?”
黎汐见语气比他更质疑,“你不喜欢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
江厌脸上的绯色更重。
“喜欢……吧。”
她撇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什么叫喜欢吧?”
“……那,喜欢。”
黎汐见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喜欢就行,来,吃早餐。”
看着江厌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她心里说不出的美滋滋。
原来做好事的感觉,这么开心。
以至于黎汐见还特意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妈,我今天做了件大大大大善事,我可能挽救了一个人的生命!】
没一会儿,黎母给她回。
【我的乖女儿最棒了,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
又到了晚上。
黎汐见这次为了防止自己再越过去打扰江厌,于是把自己房间里的枕头多拿过来一个。
“今天我骑着它,就不会跑到你那里去了。”
她边说边拍了下枕头,让他放心。
江厌抿唇不说话,到浴室洗漱好,不再围着浴巾就出来了,而是把睡衣都穿的很整齐。
他洗完,轮到黎汐见。
拿着睡衣睡裤进去,先把浴巾什么的放好,然后开始洗自己的贴身衣物。
洗着洗着,一个想法突然萌生。
话说,江厌的贴身衣物,也是这里的佣人洗吗?那他们会不会趁机拿着东西去提取……
似是要给她答案似的。
黎汐见一回头,就看到浴室门口的烘干消毒机里,正挂着男生的平角裤。
那看来不是。
应该是江厌自己洗。
她赶紧洗完澡,把自己的换洗衣物都拿回自己房间那边,该叠的叠,该晾的晾。
等回来的时候,江厌都躺下了。
黎汐见绕到床的另一边,提前就抱好了枕头。
“我觉得我今天应该会老实些,不过万一我要是还跑过去,你就把我晃醒,没事。”
反正在老宅里也没什么别的事情。
大不了白天再补觉。
“嗯。”
江厌说完,抬手先把灯关了。
黎汐见挑眉,“你又看不到,关灯干嘛?”
她还想着看看书呢。
“晃眼睛。”
“你能感应到光源?”
“嗯,会有畏光现象。”
黎汐见自己嘟囔,“那你还跑去庭院里坐着晒太阳……”
“这样才能感觉我活着。”
只是被困住了而已。
一句话,听得她心里泛酸。
如果是江厌是女的就好了。
那自己肯定立刻就抱住他,使劲的安抚他,用一大堆心灵鸡汤淹没他。
……
觉这东西很神奇。
躺着的时候明明还不困,闭眼睛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今天黎汐见的办法管用。
她真的只是抱住枕头,然后整个人缩到床的另一边去睡。
被子全在江厌这边,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感觉还能塞下两个人。
其实这样一来,江厌几乎就相当于回到了之前自己睡的时候。
可。
他闭上眼,却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不停回放着旁边这女人的声音。
—“对,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也不走,我陪你。”
她说的很坚定。
以至于,不太像表白的语气。
江厌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在学校的时候,还是遇着过被女生拦住,当众告白的场景。
她们多数都害羞腼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难开口。
所以……
林茵茵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他记得,以前和这个邻居家的女儿,没有交集啊。
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的。
想的有些头疼。
江厌侧过身去躺着,伸手试探,没碰到人。
甚至把胳膊都伸直了,也没有。
看来她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泰迪熊了,现在又把枕头当泰迪熊骑着。
啧。
感觉不太好。
江厌抿了抿薄唇,悄然凑过去,把黎汐见抱着的那个枕头,慢慢的拽出来,扔到她那侧的地上。
这回没过多久,她人就开始往他那边转了。
不出十分钟,黎汐见又抱住江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指尖迟疑了下,然后,缓缓回抱……
好像旁边睡了个小猫似的。
黑暗里,江厌勾起了唇角。
但是。
这情况没好多久。
因为该死的,有某地方比他的脑子更想这个女人。
最初还能坚持坚持。
后面就真的憋得头都开始痛了。
偏偏黎汐见还要凑的更近,蹭了蹭。
江厌咬咬牙。
然后,翻身下床,把这女人的枕头捡回来还给她。
……
黎汐见做了个梦。
梦见江老突然有一天闯进老宅,说要让人杀了江厌。
自己见状赶紧跑过去拦住,还据理力争,“他还没给江家延续血脉呢,你杀了他,就没儿子了!”
然后江老冷笑一声,“你不是怀孕了吗?”
管家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拿了一份化验单出来,很得意,“你都快生了,我们查过,是个儿子,江厌已经没用了,他必须得死。”
“不要,不要杀他,不要——”
黎汐见喊了一声。
把自己也给喊醒了。
睁开眼时,还心有余悸。
耳边,江厌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只碰过你,你没怀孕,他们就不会杀了我。”
第202章 【番】你怕死吗?
显然,自己的话他听见了。
有点尴尬。
“咳咳,我只是……只是……”
“只是怕我死?”
黎汐见撇撇嘴,“当然怕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本来只是一句反驳的话。
可江厌却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下,开口,“我死之前,会安顿好你的。”
她怔愣。
“你怕死吗?”
江厌凛声笑笑,唇角漫着寒意,“怕。”
怕死之前拉不上那个老东西垫背。
……
黎汐见想着这个办法能拖延一阵子。
可没料到,仅仅过了两个月,江老的耐心就耗尽了。
她被管家单独喊了出去,“肚子,还没动静?”
“这……也没那么快吧?而且江厌眼睛看不到,同居后他很少碰我。”
管家冷哼一声,“真的?”
黎汐见忙不迭点头,“我也着急得到一千万呢。”
“那你今晚和他用这个,然后明天把它再交给我。”
她伸出手,从管家那里接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计生用品。
这玩意虽然没用过,但超市里还是经常能看到的。
黎汐见错愕,“啊?我没明白。”
“用完别扔,给我。”
“……”
管家的姿态高高在上,语气几乎就是命令般,“做好这个,你不但可以立刻拿到一笔钱,而且还能马上就收拾东西离开港岛,回你母亲身边去。”
这个条件,相当的诱人了。
尤其对于黎汐见这么个本就是事外的人,既能恢复自由,又可以拿到钱。
看管家要走,她下意识开口问,“那,那以后我就不用再假冒林茵茵了?”
管家笑笑,“对,不需要了。”
“……”
这一句“不需要”代表什么。
是江厌这个人,也不被江老需要了。
黎汐见攥着盒子失魂似的走回去,脑海中不断的拉扯着。
一条路是回家。
回到母亲身边。
另一条路,是站在江厌身边一起同江老作对。
难选吗?
不难。
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是……
晚间,江厌都躺下准备睡了。
黎汐见忽然开口问,“如果,江家有其他方式能得到继承人,江老会如何处置你?”
“没用的东西,自然扔掉。”
“他真的会下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江厌俊脸向她的声音处转过去,“他又没爱过我,有什么不能下手的。”
和宰杀一只鸡鸭鹅,没区别。
黎汐见不再说话。
而是伸手去摸枕头下的盒子,一遍又一遍。
身旁男人的呼吸声都已经很平稳了,应该是已经睡熟,但她完全没困意。
因为再过几个小时,管家就会来收东西。
看到盒子还完完整整的,黎汐见不知自己的下场会怎样。
毕竟江厌对他们有用,就算他们再恨,也只能忍着。
可自己不同啊。
对江家来说,自己算个屁。
丝毫不用顾及。
但自己如果死了,远在京林的母亲怎么办?
不行。
这个时候,她没有资格意气用事!
黎汐见咬着牙,闭上眼凑过去,在江厌的唇上啄了下。
仅仅一个动作,就足以让警惕的他苏醒。
“你做什么?”
“阿,阿厌,你想不想……”
她指尖颤着伸过去,搭在他的身上,“我们能不能……”
夜深人静。
很多话不必说的太清楚。
被子落到地上,盒子被拆开。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黎汐见中途哭的比上次还要更凶。
江厌只能一遍遍的停下安抚,哑声嗓音问,“还是很疼?”
她摇头,眼泪又止不住。
黎汐见这一辈子,从没做过什么坏事。
没想刻意标榜自己是好人,但也没想过要害死谁。
而江厌。
自己不但要骗他,还得令他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别哭,不做了。”
江厌要离开,被黎汐见死死拽住,“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他没再问。
也没停。
似乎是最后的狂欢那样,亲吻,厮磨,直至天亮。
管家来时,女佣过来喊人的。
黎汐见磨磨蹭蹭的不肯出去,已经穿好衣服的江厌突然道,“当初让你买匕首,是不是你也买了一把?”
“你怎么知道?”
“猜的。”
“……”
“拿给我,你再去见管家。”
她垂眸,回自己房间从枕头下拿出了那把锋利的匕首。
从窗子看出去,已经能瞧见管家的身影了。
很焦灼似的。
黎汐见低头,看看匕首,再看看另一只手上东西。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去了浴室。
镜子里,黎汐见脸上的泪痕还斑驳着,眼睛也哭得肿了。
“林小姐,林小姐?管家喊你出去。”
外面,佣人又来催。
“好,来了!”
黎汐见洗了洗脸,先用衣服裹着匕首,拿去给了江厌,然后才到庭院去。
管家看着她,立刻问,“东西呢?”
“……”
“问你话呢,东西呢?”
黎汐见小脸煞白,眼尾还泛着红,“把这个给了你,你真的会放我离开?”
“那是自然,留你在这里干什么?”管家有几分不耐烦,“赶紧给我,然后就回去收拾东西吧,最早你今天就能离开这里。”
他伸出手。
向着黎汐见伸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没动。
“快点。”管家又催。
“没有东西。”
“什么?!”
黎汐见咬唇,“我刚才扔进马桶冲掉了。”
“你——”
“江厌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工具,江老可以不爱他,但是不能这么剥夺他活着的权利!为什么不能把他放走,一定要这样呢?”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一记狠厉的耳光打断了。
黎汐见踉跄几步,重重磕在墙壁上。
“你什么身份,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什么都不是,但我不想和你们同流合污。”
她做不到。
良心过不去。
管家恶狠狠的一笑,直接把黎汐见从地上拎起来,“给你机会,那是江老器重你,别给脸不要!需要我提醒你么?你或许忘了,你在京林市还有个母亲。”
“你别动我妈!”
“如果你害怕,就老老实实的配合,谁也不想把你扯进来,你不自己找死就行。”
他说完,又给了黎汐见一盒。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她刚说出一个字,就被管家拽住了头发,狼狈的跪在地上。
“不?你还敢说不?”
黎汐见痛得下意识喊了一声。
下一秒。
听到声音的江厌步履匆忙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攥着匕首。
“放开她!”
第203章 【番】你信我吗?
管家看到那匕首,都笑了。
阴阳怪气。
“少爷,您眼睛又看不到,觉得我会怕这个?”
“不怕?”
江厌丝毫不犹豫,刀尖直接抵到自己的脖颈上,扎进去,“这样呢?”
管家瞬间慌了,“你难不成为了个女人,还要自杀?”
他不答。
鲜血却从刀尖处流了出来。
很快,便染得他衣服变深,冷白的皮肤上血红的刺眼。
江厌依旧没停。
管家不敢赌,“我放,我现在就放人!”
黎汐见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攥住了江厌的手,眼泪流了一脸,“不用了,不用再动了,好多血……”
“他拿什么威胁你?”
“我,我的亲属。”
江厌抿唇,朝着管家的方向喊,“如果你敢动她和她的家人,江家就同时断子绝孙。”
“……”
“滚!”
……
好在伤口没伤及动脉。
可也够深的。
黎汐见抽泣着给他上药,嘴里一直不停,“对不起,对不起……”
江厌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腕骨。
“是我该和你说。”
黎汐见咬唇,使劲的摇头,“对不起,江厌,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还害得你受伤。”
“林茵茵。”
“……我在。”
“你信我吗?”
她垂下鸦羽长睫,“信。”
“好。”
江厌抬手抚过黎汐见脸颊,拉过来,颤着唇吻上。
指腹将那些未干的泪痕都擦掉。
“我会出去的。”
她使劲点头。
江厌其实想说,自己会出去,然后,娶她。
但是还遥遥无期的事情,他不想,也不愿许诺。
“如果他还威胁你,就告诉我。”
“然后你就还要伤害自己?”
江厌眸光无止境的黯淡下去。
“对不起,现阶段,我能拿出来抗衡的,只有这个。”
只有他的命。
黎汐见沉默良久,回握住江厌的手。
“我信你,你一定会出去的,你不会永远委顿在这丁点方寸间,这不是你该有的天地。”
“好。”
……
白天哭多了,晚上黎汐见睡着,没一会儿就又会醒。
她开始懂,为什么江厌的警惕性那么强了。
因为四面楚歌。
被子下,江厌始终握着黎汐见的手,“别怕,我一直在。”
她点头,蜷缩在他的怀里。
江厌轻轻拍着背,低声哄,“睡吧,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有事。”
黎汐见从中听出了什么。
“你还是想让我先走?”
“林茵茵,我脱身以后就去找你。”
“可现在江老肯定也把我视为眼中钉,我离开你身边,又不能时时和你联系到。”
她还是怕的。
主要是不想牵连到母亲那边。
虽然江厌用命威胁江家,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起码有他在,江老做事确实要掂量掂量。
“……”
“江厌,我们分不开了。”
从她把东西顺着马桶冲下去那一刻,就分不开了。
江厌沉默,把黎汐见往自己的身上压了压。
“那就不分开,我和你一起走出这里。”
在这安静的夜色中。
他们紧紧相拥,就好像这样,才能消除掉彼此的不安。
江厌的唇太凉,吻得她泛起一层层颤栗。
纠缠染红了她的耳尖。
也打破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想法。
出去。
江厌当然想过。
可从没这样迫切的想过。
黎汐见累得终于睡沉。
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辗转难眠一整晚,江厌想到一件事——
如果想让人救自己离开,不能靠外界谁发善心怜悯,而是,要先让外界的人察觉到自己是个有用的。
只要有用。
只要利益够驱使着冒一次险。
总会有人愿意尝试。
……
黎汐见给母亲打电话的次数增多。
而且每次还得背着江厌打。
毕竟自己现在顶着林茵茵的身份,才能得到江厌拿命换来的庇佑,万一被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真是要腹背受敌了。
“妈,您那边一切都好?”
“都好啊!今天临床的赵阿姨,还给了我一个什么,叫蛇皮果的东西,我一尝,哎呦,也太难吃了!”黎母似乎心情还蛮好的。
听到这个,黎汐见也能松口气,“那东西是不好吃,您自己买点别的吃。”
“我这岁数,懒得吃水果什么的,不过你放心吧,我要是有喜欢的,还是会去买!别看妈妈在医院住院,这一天可快乐了,旁边床的,还会给我们讲笑话呢,我们是睁开眼就聊天,一点也不孤单。”
“嗯,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妈这边能有什么事?主要是你,学习任务重,可别熬夜,对身体不好的!咱们哪怕少学点,也没关系。”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黎汐见又坐了一会,才起身回江厌的卧室。
他现在和以往的冷漠不同了。
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总要先扬手让她过去,确认她没有再被伤。
“明天你可以出老宅?”
黎汐见点头,“嗯,但现在管家会派人跟着我。”
“你就说,我想尝尝顶级的粤菜,要让你出去买,然后把这个留在酒店的桌子上。”
江厌将一封信交给了她。
“好。”
他抬抬眉骨,“你不好奇这里面写什么?”
“你说过,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江厌笑,把人拉过来吻了吻,“林茵茵,别拿以前的话来堵我。”
“我这不是听话么?你不喜欢听话的?”
“我喜欢你。”他淡定道,“你听话,我就喜欢听话的,你不听话,我就喜欢不听话的。”
虽然知道江厌这是透过自己,要和林茵茵讲的。
但黎汐见还是红了脸颊。
“那我要是泼妇呢?蛮不讲理,还限制你自由,是个大醋坛。”
因为黎汐见之前的室友,被男朋友甩的原因,就是对方说她蛮不讲理,太爱吃醋,自己没有自由。
感觉男生好像都很怕这个。
江厌捏着她的下巴,明明眼睛看不到,却可以感觉出几分柔意缱绻。
“你先吃个醋,我瞧瞧。”
“……我没来之前,都是女佣在这里伺候你。”
“去问问,谁真的碰到过我。”
黎汐见愣了下,“那你没被抓来之前——”
“也没有。”
“……”
“没谈过恋爱,只有你。”
第204章 【番】出去,然后娶她
黎汐见又被江老的人给找了出去。
这次与以往不同。
不是管家代劳,而是江老亲自过来。
他一脸的高高在上,都不用正眼去看黎汐见,“你一个冒牌货,还真拿自己当我儿子的心上人了?”
“我没有,我能记住自己的身份。”
“呵。”江老缓步走到她面前,眸光森寒,“能记住身份,那就别不识抬举,配合我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赶紧滚回内地去。”
这若换了别人,怕是都吓得连忙点头了。
可黎汐见不一样。
她甚至讥讽的反驳回去,“如果江老也能记住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是江厌的亲生父亲,那就不至于来逼着我配合了。”
话音刚落。
管家一个耳光扇过来,打得黎汐见半边脸都麻了。
但她没出声,没喊疼。
因为江厌一定在里面听着,自己如果声音大点,他就又要伤害他自己了,就和上次一样。
“放肆,知不知道这是在和谁说话?”
“当然知道。”黎汐见扶着墙缓了缓,又看回去,“就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荒谬!都说虎毒不食子,看来江老连没有人类情感的老虎都不如。”
江老不说话。
管家又是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甩过去。
“你现在这是仗着里面那臭小子给你撑腰?黎汐见,你不是真的林茵茵,而里面关着的江厌,他也不是真的江家少爷!自己回去想想,应该站在哪边,别走错路,到时候万劫不复。”
“我不用回去想,我现在就很清楚!我走的路,一定无愧我的良心。”
管家气得还要再打。
江老给了他个眼神,喊停。
“你给她打死,里面的江厌又要闹,我没空处理。”
“是。”
临走前,江老阴恻恻的再次警告。
“江厌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栋老宅,你如果想陪葬,那就继续和我作对。”
看着他和管家上了车离开,黎汐见才敢松缓这口气。
回到江厌的卧室,脸颊还火辣辣的疼。
她庆幸他看不到。
自己还能很自然的假装没事。
“他们又威胁你?”
“嗯,不过也只能动动嘴,你放心,我不会被说服的。”黎汐见知道他没安全感,所以先去握江厌的手。
她不知。
他担心的不是被出卖,而是担心她。
“有欺负你吗?”
“没有。”
“……”
“真的没有。”黎汐见垂眸,一点点去掰开江厌的手指,将他掌心攥着的匕首拿走,“你不用总是时刻准备着伤害自己,阿厌,我不用你这样。”
江厌由着她。
只有她在的时候,他的防备心能降低。
可直觉告诉江厌,这女人在撒谎。
那个老东西,不会专程只过来威胁她几句,而且还派人在卧室门口把守着。
等夜幕降临后,黎汐见睡下。
江厌一点点的去试探着触摸她的腿脚,她的手,直到指尖碰到她脸颊,睡梦中的她嘶了一声。
那一刻,他眼底的杀意掩不住。
阴戾弥漫到四肢百骸。
克制不了开始抖动的手,江厌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一拳狠狠的砸在墙壁上,又反手尽全力打了自己的脸。
疼痛,令感官更清晰。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甚至后悔为什么要让江家把林茵茵找来,将她拉进这件事中。
出去。
“我要出去。”
这是江厌现在唯一的念头。
……
在老宅度过的第二个冬。
黎汐见于元旦这天,出去给江厌买了件红色的外套。
他穿上,很喜庆。
拿手机连拍下好几张照片,她嘴里还得忽悠着,“黑色的,很酷哦!来,面对我的方向,笑一笑。”
江厌拧眉,总觉得自己被骗了。
“你确定?”
“当然啦,你不是只穿黑色么?我买别的颜色,你又不爱穿。”
“你买别的颜色,我也看不见。”
黎汐见嘻嘻一笑,被他拉着坐在腿上,“阿厌,新年快乐哦!有没有新年愿望?”
江厌点头,“有。”
“什么愿望?”
“出去。”
她先是一愣,而后摆摆手,“这不算愿望,这是一定会的事情!还有别的吗?”
江厌垂眸想了想,“有,不过不告诉你。”
黎汐见撇嘴,“你对我还有秘密!”
“因为我怕这个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他越是这么说,她就越是好奇。
“你告诉我嘛,你告诉我,给点提示也行。”
“关于你。”
“我?”
“嗯。”
是娶她。
自己的愿望,是出去,然后娶她。
为了不被这女人继续刨根问底,江厌只好转移话题。
“那你呢?”
“我?”黎汐见轻哼一声,“我也不告诉你!”
江厌停顿了下,开口道,“这样好不好,你写下来,然后等我恢复视力后,我亲眼看你的愿望。”
她一拍手,“这个主意好!你就在这里坐着等我,我去写。”
黎汐见快跑回卧室,翻出来纸笔。
写下一行字后刚要走,就被一个女佣拦住了。
“林小姐,江老有令,您写的字不能交给少爷,免得被少爷识破您不是真的林小姐。”
“……”她咬了咬下唇,“只是一句祝福的话。”
“那也不可以。”
黎汐见指了指外面,“江厌已经在等着了,我如果什么都没拿出去的话,他会更起疑心吧?”
女佣直接开口道,“江老说过,一定要写的话,就由我代笔。”
“……”也只能这样了,“那你写吧。”
几分钟后,黎汐见拿着一张纸走出去,递到了江厌的手里。
“呐,我等着你眼睛好以后看。”
谁料江厌用指腹摸了摸,抬抬眉骨。
“顺遂无虞,长安常乐。”
她被震惊到,“你,你居然能摸出来?”
“有凹凸,不难。”
“那我直接在你掌心写字呢?”
江厌微微蹙眉,“没试过。”
他向来讨厌别人碰自己。
黎汐见觉得新奇,低头在江厌的手心,一笔一笔的写。
怕他会识不出,她写的很慢,而且不连笔。
“我。”
“喜。”
“欢。”
“你。”
下一秒,黎汐见被江厌攥住手腕,扯到怀里。
他的喉结滑动,啮咬她耳垂,嗓音故意拖慢,“我也是。”
第205章 【番】我一定回来
听到江厌的情话,黎汐见还是会害羞的低头,去躲避他贴在耳边的唇。
“你胡说,我明明写的是新年快乐!”
“哦?是么?”
她娇嗔的推了江厌一把,“‘我喜欢你’和‘新年快乐’差很多,我不信你全都认错了。”
被戳穿,他也不尴尬,反而抬抬眉骨。
“我只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
江厌吻上去,唇齿无尽的纠缠,舌尖有着她刚吃过的青苹果甜味。
“因为你喜欢我,我才会新年快乐。”
……
港岛这边,过元旦后天就暖了。
最低气温都能达到二十度左右。
黎汐见又把屋子里那些画板画笔拿出来。
江厌闻见了丙烯味,挑眉,“又画我?”
“这回还真不是,是画一个男明星。”
要寄给自己同学做生日礼物的。
一听到男明星,某人醋味立刻漫出来,“很帅?”
“嗯。”她坐在椅子上,拿着画笔聚精会神,所以回答的话也没多加思考,“我一个女同学迷他迷得不行,甚至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你呢?”
“我?”黎汐见停顿了下,“我也觉得他眉眼蛮清秀的,是那种淡颜系的长相。”
淡颜系。
这形容词,江厌第一次听。
“我属于什么?”
她毫不犹豫的答,“你相当浓颜系了!一般混血的,会长成淡颜系很少。”
“你喜欢淡颜。”
“我——”
黎汐见说到一半,到猛然间意识到江厌追问这么多,不对劲。
放下画笔走过去,俯身,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气息,“我女同学喜欢淡颜系。”
江厌挑眉,“我问你。”
“我喜欢你。”
“……”
以往都是他撩黎汐见,突然听到这一句,倒是让江厌的耳尖瞬间红了。
“阿厌,你要是再有容貌焦虑,可让别人怎么活?”她抬手,拂过他的眉骨,他的鼻峰,而后,是那两片殷红的薄唇,“别什么醋都吃,酸死了。”
黎汐见继续回去作画。
晚上江厌憋着劲的做她。
“男明星好看吗,嗯?”
“这手,画的很累吧?”
“明天还画么?”
黎汐见承受不住,水汽漫上眸子,红着眼尾求饶,“不画了,我不画了……”
他满意勾唇,“这才乖,要画,也只能画我。”
最后那张半成品的画,到底被江厌给撕个粉碎。
尽管她都已经解释了,是要送朋友的。
“换其他的送。”
“我想不出来别的。”
“那就不送。”
黎汐见撇嘴,“霸道。”
他丝毫不恼,甚至对这个标签很满意似的,“就霸道。”
……
三月份,黎母的主治医师联系黎汐见,让她过去签字。
这样一来一回,起码要两天时间。
她担心江厌。
因为江老爽快的同意让自己回京林,这事儿不太对劲。
可母亲那边,家属不签字,就不能动手术,而且母亲手术这么大的事情,黎汐见想陪在妈妈身边。
纠结了好几天,她才在某天夜晚,支支吾吾的对江厌说。
“我要离开这边两天,最多48小时,去处理一点事情。”
黎汐见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好在,他也没追问,只是点头,“好。”
“那你……”
“我等你。”
“嗯,等我,我一定回来。”
她特意坐最早的一班飞机。
抵达京林市,片刻都不敢耽误,直奔母亲医院。
“汐见,我的宝贝女儿,快让妈妈看看。”
黎母瞧见她,赶紧拉过来,东瞧瞧西瞅瞅,“还行,没瘦!”
当了这么久的“林茵茵”,突然有人喊自己“汐见”,黎汐见还有些不习惯。
“学校的伙食超好的,怎么会瘦?”
“看出来了,妈不求你成绩有多好,不要挨欺负,不要吃苦就行。”
张开手抱住母亲,她撒娇的蹭了蹭,“嗯,没人欺负我,在那边有人保护我。”
“哦?”黎母挑眉,“怎么听着,我女儿好像谈恋爱了?”
黎汐见想点头承认。
可突然间,她的小脸僵了僵。
自己……
没有谈恋爱。
和江厌在一起的是林茵茵,不是黎汐见。
不能随着自己假冒的时间久了,就真的变成江厌的白月光。
扯唇,她故意岔开话题,“妈,您快要手术了,紧张吗?”
“不紧张,手术以后身体才会好,我还得快点出院,继续给我女儿做红烧肉呢。”
“嗯!我一直就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您出来,等着好消息。”
母亲的手术确实是做的很成功。
医生说,目前的情况还能多维持一阵子,但癌细胞已经转移,目前的治疗方案就是尽量延长存活时间。
黎汐见松了口气,等母亲苏醒后回病房,她拿手机想要订机票回港岛——
却回不去了。
航班都显示无法预订。
她试着拿母亲的身份订,是可以的,但是用黎汐见的身份,就是订不了。
这很明显,江老不愿让自己再回到江厌身边。
黎汐见有些慌。
一个劲的给管家打电话。
起初还能接通,后面干脆关机了。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她还是没能订到去港岛的机票。
连黎母都察觉到了女儿不对劲,“汐见,你不是说只能在京林留两天,就要回学校吗?”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黎汐见只能说谎。
“可能是回学校的人太多,我都没订到机票。”她低头最后尝试一次,然后收起手机看向母亲,“妈,我必须得返校,不能留在京林这边了,我打算先分段走。”
先去港岛周边城市,然后再想办法。
飞机不行,自己就买船票。
江厌在等着,她不能让他失望。
“那你一路都小心些,别急,就算晚两天到学校也没关系。”黎母从医院病床的枕头下,拿了一张卡给她,“这里面是五万块钱,你收着,应急的时候用。”
“妈,我在学校里,没有花钱的地方。”
“那也拿着,出门在外,有钱才能心安。”
黎汐见暂时先收下了,可临走之前,还是把卡放回了母亲枕头下。
江老不让她坐任何飞机高铁,甚至动车都不行。
那黎汐见就坐绿皮车。
经过几番折腾,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她与港岛仅仅需要一张船票就能到了。
但比上船更早的,是管家打来的电话。
“少爷要不行了,你赶紧来港岛,现在,立刻!”
第206章 【番】你骗我,我认
“他在你旁边吗?把电话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后,是江厌虚弱的嗓音。
“林茵茵?”
“对,是我,阿厌是我!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港岛了,你很快就可以看到我!”
“好……好,我等你。”
他仿佛生怕自己表达不够清晰似的,非要再重复一句,“等你回来。”
黎汐见只恨自己不能飞过去。
下船时,她不小心踩到小石子扭了脚踝,也不肯将速度慢下来。
江厌在等自己。
黎汐见不能,也不敢慢。
终于。
她亲手推开了江厌的房门。
里面先是迎面扑来一股鲜血的铁锈味,地面上凝固着赤红的血滴,他虚弱的用手扶着桌边,掌心依旧攥着匕首。
“滚,别过来。”
久未进食的江厌,已经只靠着一口气在硬撑了。
黎汐见踉跄上前,没有惧怕他的刀会伤及自己,而是先去握他的手。
“我回来了,江厌,我回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江厌缓缓将俊脸转过,似是松口气。
“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我很好,一点伤都没受。”
黎汐见知道。
江厌不是怕自己离开港岛。
他是怕江老对自己下手,所以坚持要确认她一切都好。
黎汐见紧紧抱住江厌,“我再也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你,直到你带我出去,好吗?”
“嗯……”
……
这口气松掉,他才放心倒下。
医生给江厌打上营养针,拿了药瓶纱布之类的,想给伤患处消毒。
结果一靠近,他就很抗拒。
没办法,黎汐见只能伸出手,“我来,给我吧。”
掀开江厌的衣服,掌心,手臂,甚至小腹都有伤口。
小的几毫米,大的几厘米。
她很难想,这些都是怎么弄出来的。
“会有些痛,你受不了就喊一声,我就停,好吗?”
江厌点头,“嗯。”
黎汐见的动作很轻,他也全程都没出任何声音。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她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他们……他们抢你的刀,你就松手啊,傻子。”
“匕首夺走,还怎么要求老东西把你送回来?”
“那你就把自己弄一身伤?”
江厌笑笑,“没事,一点也不疼。”
黎汐见不忍心再看,别过脸去,“下次不要这样了,江老没想要把我也弄死,放心。”
“没摸到你,我放心不了。”
“……”
他反手,不顾伤口,攥住她,“你说两天回来,但已经是第四天了,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所以我着急。”
不会骗我。
这四个字,简直如重锤般砸在黎汐见心上。
她腾出另一只手,抹掉眼角的泪珠,“凡事没有绝对,如果我真的骗了你呢?”
“认。”
“你骗我,我认。”
倘若没有下一句的话,黎汐见甚至想告诉他一切。
可,偏偏江厌有下一句话。
“林茵茵,死在你手里我也认。”
她的眸光瞬间黯下去。
苦涩的扯扯唇角,“林茵茵不会骗你,她只会希望你好。”
江厌拧眉,“你不就是林茵茵?”
“嗯,我是。”
起码现在是。
……
江厌递出去的信,终于有了回应。
这人趁黎汐见去端早餐时,借着过来搬椅子的名义,压低声音开口说了一个字,“信。”
他的手微微停顿,却没转过脸去,面儿上依旧淡定,“是。”
“有人托我告诉您,救您出去,他有两个条件。”
江厌倏然眯眸,“要江氏。”
“不,他只要江氏的收益,不要江氏。”
这话已经很明白了。
如果把江厌救出去,对方要求的,是他得为自己所用。
还没等再回,黎汐见就已经端着早餐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老宅的女佣。
传话的人见状,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这些食物我都尝过,好吃,你多吃些。”
其实她先尝,是为了避免之前管家夜袭的事情再发生。
“嗯。”江厌垂眸应一声,从黎汐见的手里接过汤匙,“林茵茵。”
“在呢。”
她习惯性的去碰他的手,表示自己就在旁边。
“你想过结婚的事吗?”
结婚?
黎汐见轻声笑,“没,我们才多大,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你想过?”
“嗯。”
“……娶你的心上人呗。”
江厌点头,“自然是。”
她的唇角扯的僵硬,“那可是人生的一大美事,不过等你离开老宅再想,应该也不迟。”
到时候,希望他的眼睛能恢复,希望……他的心上人能被找到。
“闲聊而已,你现在想想?”
黎汐见认真考虑了下,“提及婚礼的话,我脑海里第一个画面是在绿油油的草坪上。”
“不要那种隆重盛大的,就请至亲好友来见证即可。”
“在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的欢呼中,新郎穿着白色燕尾服,缓步走过来,牵起新娘的手,真是很浪漫美好的一幕呢。”
江厌微微蹙眉,“我让你想,你的婚礼。”
怎么听着她好像打算画画似的,还在考虑构图。
黎汐见耸耸肩,“距离我结婚,太远,我现在可想不出来。”
他扣住她的腕骨,把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想不出来,就慢慢想,但是你林茵茵婚礼上的新郎,必须得是我。”
黎汐见勾着江厌的脖子,浅笑,“嗯,你江厌肯定能娶到林茵茵的。”
“我想快一些。”
“什么?”
“江厌想快一些娶到林茵茵。”
她垂眸,喉咙干痛,却还得佯装雀跃。
“那你就赶紧从这老宅脱身出去。”
“我出去,就能娶到?”
“能的。”黎汐见抚了抚他高挺的眉骨,“肯定能。”
“那就行。”
……
与那人往来的时间,就自然而然的定在了早晨。
因为黎汐见去拿早餐,那些佣人就会跟着一起走。
在第五次沟通后,江厌知道了对方姓何,是港岛一个知名企业家。
“他打算如何把我救出去。”
“何老说,现在您父亲敢把您囚禁在这里,是因为港媒不知这件事,而他的公司旗下,刚好有两家媒体,只要江家还有个少爷的事被曝光,众目睽睽之下,您父亲为了家族名声,为了堵住媒体记者的嘴,就必须得让您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第207章 【番】你不是林茵茵
舆论这玩意儿是把双刃剑。
用好了,可以提升家族地位。
闹不好,在短短几天内,甚至可以令一个百年公司,从此刻起,开始走下坡路。
何老是要逼着江家承认江厌,把他二少爷的身份掀开。
这样,不但江厌能脱困,江老还必须得在江氏里,给自己的小儿子一官半职。
否则……
港媒的猜测能力,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何老讲,他还有个要求,您必须承诺以后不离港半步。”
“永不离港?”
“如果特殊情况的话,您与何老再商议。”
江厌听着有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她回来了。
他想看看她的脸。
“那我的眼睛。”
“这个您放心,何老已经有安排了。”
只等江厌点头。
“阿厌,早餐来咯!”
这一声,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在无尽的黑暗里,这个女人活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闯进来,让他重新向往外面的世界。
一个,能看得到,能和她共度余生,能娶她为妻的世界。
“我同意。”
“少爷,那您可确定了,我就去回复何老了。”
“嗯,确定。”
……
黎汐见在这边生活的越来越习惯了,连口味都有些变化。
时不时听到有人说粤语,还在背后学上几句。
“阿厌,你听电视剧里,人家男主用粤语表白,好有氛围感!”
她最近迷上一部港剧,在闲暇时总会点开看上几集。
江厌对这些不感兴趣,老宅里有电视,他也从不看。
不过今天,他倒是破天荒的问了句,“男女主最后在一起了么?”
“嗯。”黎汐见点头,“他们经历了很多误会,可凭借着对彼此的爱,不愿意就这么错过,有共同的心之所向,终成眷属是肯定的。”
“我们也是吗?”
“是什么?”
“共同的心之所向,终成眷属。”
她笑了笑。
只可惜,江厌看不到黎汐见脸上的落寞,“当然会。”
这天晚上。
他耳鬓厮磨后,抚着她的背,突然低声开口。
“bb,我中意你。”
黎汐见本来累得眼皮都坠铅了,一听这个,立马睁开眼睛,“你会讲粤语?”
江厌红了耳尖,“一点点。”
她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好听,我喜欢,你再说一遍。”
“再来一次,就再讲一遍。”
“……”黎汐见咯咯的笑,“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听啦。”
……
转眼又是一年秋去冬来。
去年的元旦,她只给江厌买了件红衣服,但老宅还是没什么过年的气氛。
于是今年黎汐见特意提前买了对联,福字和红灯笼。
虽然他现在看不到,但江厌不是天生失明,他脑海里能想象到过年的氛围。
她想让江厌记得每一个年节。
“只可惜,老宅里不能放烟花。”黎汐见依偎在他怀里,轻叹口气,“以前过年,我都会放烟花。”
江厌的指腹摩挲着她肩膀,温声开口,“元旦,我一定能让你放上烟花。”
“真的?”
“真的。”
他勾唇,“我们一起放。”
黎汐见使劲点头,“好啊!今年的元旦一起放烟花,希望明年的元旦,你可以恢复视力,你燃放给我看。”
“嗯,可以。”
这次,是真的可以。
距离他能出老宅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但江厌没料到,比离开老宅先来的,是身边的女人离开。
这一天。
没有第一年冬时那么冷。
早晨起床,黎汐见还只是套件卫衣就出去了。
不过她怕江厌会感冒,给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
吃过早餐,佣人把餐盘收走。
黎汐见拿着法学书倚在床边看,江厌就一只手搭在她的腿上,安静的陪。
中午他们去庭院坐了一会。
闲聊几句港岛的冬天怎么都不下雪。
晚上,她都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
习惯性的拿手机想给母亲发一条消息时,就看到了管家的信息。
【林茵茵找到了。】
【你立刻收拾东西走,我会派人在门口等你,江老大人不计小人过,把答应过你的余款,都已经转到了你的账户上,你只需要按照约定,离港后再不踏入一步,这次交易就永远结束了。】
黎汐见的视线还定在“永远结束”四个字上,江厌人已经缠上来。
在她唇上吻了又吻。
感觉到了今天的女人似乎心不在焉。
江厌轻咬了下黎汐见的肋骨,语气不满,“专心点。”
她肋骨疼。
可是自己的心更疼。
黎汐见怎么都做不到专心。
突然。
江厌停顿下来,低声问,“今晚,我们别做措施了?”
“怀了就生。”
他心里盘算着,最多不过几个月,就能离开老宅了。
江厌很期待与她的孩子。
感觉到熟悉的手拂过自己的眉骨,良久,熟悉的声音才响起。
“好。”
“你看不到,我来摘。”
江厌是开心的。
不止是身体上的餍足,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我想娶你。”
“……”
听不到回答,他又重复一遍,“我想娶你——林茵茵。”
这次,黎汐见到底也没有回应,而是道,“睡吧,我把剩下的这点书看完。”
“我陪你。”
“不用,你睡,我看完还想去泡一下澡。”
“好。”
……
江厌醒的向来很早。
意识缓过来,他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确认旁边的女人还在。
而今天。
她不在。
江厌猛地起身,“林茵茵,林茵茵?”
唤几声没人答,他顾不上披件衣服,直接推门出去,“林茵茵!”
过了几秒。
终于有了回应。
“阿厌,我在。”
声,还是那个声音。
可——
“你不是林茵茵。”
江厌警惕的后退,“林茵茵呢?”
女人似乎哭笑不得,“阿厌,我怎么可能不是林茵茵?”
“你不是。”
“我是!”她停顿了下,开口,“这样,你问我关于谭姨的事,我都能答得上来!还有卢家湾前的那个小水沟,现在已经填平了的那个,谭姨之前在那里扭过脚,休养了快一个月。”
“……”
一瞬间,江厌整个身体都僵住。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的“林茵茵”,好像从来都不会提关于卢家湾的事,更没有喊过自己母亲为谭姨。
一句都没有。
“你是林茵茵,那之前的是谁?”
“……一直都是我。”
“我是瞎,不是傻。”
江厌说完,一直在传信的那个人,就匆匆忙忙的过来了。
语气兴奋,“少爷,您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何老已经安排妥当。”
第208章 【全文完】
五年后。
港岛仁德医院正门。
因为行贿案那边没有进展,项目会议被临时取消,江厌正烦着呢,林茵茵非打电话说她在医院,让自己去接一下。
算算日子,自己也确实该去母亲那边看看了,刚好顺路。
“做婚检?你闲得没事了?”
林茵茵耸耸肩,笑得明媚,“我正常做检查,也是这些项,刚才看到婚检免费哎,那还不凑个热闹?而且还可以拿着这个给谭姨看,让她情绪更稳定些。”
“……”江厌才懒得管她,伸手去拿烟。
这冲锋衣什么都好,就是口袋太多。
一时忘记把烟盒扔到哪个里面了。
蓦地,身旁的林茵茵高声喊了句。
“阿厌,这个小女孩长得好像你!”
江厌终于掏到烟盒,侧过脸点燃一根,对林茵茵的话丝毫不感兴趣,头都没抬。
“你女儿可真漂亮,我好喜欢!”
林茵茵向来爱大惊小怪。
无聊得很。
再加上江厌正为江氏的事情烦躁呢,根本没有看一眼的打算。
结果她非得过来把他拽过去。
“她叫什么,多大啦?”
江厌虽然不喜欢小孩子,但起码的道德还在。
抽着烟,不想离人家女儿太近。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个萌萌软软的声音。
“我叫黎梨,鸭梨的梨,小名叫小米条,今年四岁啦!”
江厌无意识循声瞥过去。
这小女孩——
是很漂亮。
但是小女孩的妈妈,看着有点呆。
不等林茵茵再说什么呢,她突然抱着女儿就开始跑。
弄得江厌感觉自己好像那个人贩子似的。
哼笑一声,他依旧毒舌,“你还是喜欢点什么项链手链吧,喜欢人家女儿,她能卖你?”
“我就不能自己生?你看这婚检报告上都写了,林茵茵,各项检查一切正常!”
江厌吐出一口烟雾,没搭话。
林茵茵自己又神神叨叨的问,“阿厌,你确定自己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吗?”
一句话。
他莫名的被自己嘴里的烟呛到。
猛烈咳嗽几声。
流落在外的女儿……
自己和那个女骗子的最后一次,确实没做措施。
所以,还真可能有。
……
送了林茵茵回母亲那边。
江厌刚停留没多久,公司秘书就打来电话。
不用想,还是关于行贿案的事情。
“江总,新聘请的律师都表示没办法,您父亲把法人这个位置给您了,这事儿……很难办。”
“全港岛,就没个能接这官司的律师?”
秘书支支吾吾,也不敢说什么。
主要这件事,不单单涉及到公司利益,还有家族的牵扯。
律师能没有办法吗?
有的。
但谁敢提啊?
唯一办法,让儿子去推自己老子进火坑,这事儿谁敢提?
“江总,我再让法务部负责人去找找私人律师吧。”
“我不管什么办法,抓紧时间解决,我要项目尽快复工。”
“是。”
挂断电话,江厌开车回了半山别墅。
许是白天林茵茵的话,让他有了些印象。
这一晚,江厌居然做梦。
梦见自己找到了那个女骗子,她还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女儿。
所有人都说这个孩子很像自己。
可他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小女孩的脸,也看不清旁边站着的那个女骗子的脸。
那么的模糊。
江厌很努力的想要看。
恍然间,那个小女孩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变成了仁德医院门口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
坐在床上缓了许久,然后伸手,从床头拿过烟盒,点燃一根。
自己怕是真魔怔了……
居然连人家女儿都能在梦里想到。
沉了口气,江厌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
上面是八个字。
【顺遂无虞,长安常乐。】
指腹轻轻的拂过,一遍又一遍。
“你到底在哪……”
“都五年零六个月了,你是真狠心。”
“说好的,一起看烟花呢?”
一根烟抽完。
江厌拧眉垂眸看了眼手机。
上面是秘书在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江总,负责人说找到了一个私人律师,是他一个内地的好友推荐的,名字叫黎汐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回复。
【随便是谁,赶紧把官司解决。】
……
私人律师是谁,他丝毫不在意。
但行贿案真的很烦。
在接到经开区的项目也停工的通知后,江厌真是快炸了。
坐在总裁办公室里,他伸手去拿烟,又觉得抽烟也解决不了问题,于是随手扔掉。
忽然想起好像法务负责人聘了个私人律师,今天到岗。
江厌按下内线,开口,“让那个私人律师,立刻来我办公室。”
“是,江总。”
这边挂断电话,那边经开区的项目总监又打过来。
“江总,咱们的建材都入场了,停滞下来的话,恐怕要有很多的麻烦!哪怕是一场雨,建材都可能全废。”
他拧眉,“经开区的项目立刻动工,至于行贿被查的事情,我再派其他人去处理。”
切断通话,江厌听到了脚步声。
应该是那个私人律师。
“你去跟进这个行贿的官司,必须把江氏摘干净!”
过几秒,这人才回。
“知道了……”
“……”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那女骗子的音色!
江厌倏然抬眸看过去,“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女人低下了头,“我,我知道了……”
失望。
很失望。
这个不像了。
又是一个跑来试图模仿林茵茵嗓音的女人。
“在江氏,不准模仿林茵茵的声音说话。”
“对不起……”
她又乱七八糟解释的好几句,但江厌根本没听。
“出去。”
“是。”
——接本书第2章
【全文完】
真诚感谢每一位看过的宝子们。
感谢你们每一次催更,每一条留言。
可能有些细心的读者会发现,这本书总是在凌晨更新,5点,甚至7点,因为从发文到结束,共65天,刚好是我戒断舍曲林的两个月。
原本笔名就想取一种抗抑郁症的药物,但闺蜜不让。
我想了想,最后改了个正常些的,毕竟是要决心挣扎出来,总不好一直活在过去。
聊远了,嘻嘻。
*关于江厌*黎汐见:出版和短剧都会有,喜欢的宝贝可以关注作者一下,后续应该有推送。
*关于新书:
一句话,大型雄竞修罗场。
蓄谋已久争抢型上司【裴则礼】:
——天是蓝的,海是深的,老婆骗到手是真的。
克己复礼隐忍型继兄【景斯淮】:
——某天,我发现我的彩票中奖了,但过期了。
新书简介:
许栀宁养了个21岁男大,个高人帅身体棒。
闺蜜说他和盛创集团的新任总裁长得有点像。
一个月仅需两千块,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被拉去同学聚会。
工作多年依旧是个小助理的许栀宁喝了点酒。
见自己学生时代的死对头,正高声炫耀自己老公刚升职为盛创集团的项目总经理。
她突然想起闺蜜的话,脑袋一热,脱口就说:
“总经理算什么?我男友是裴氏集团的总裁。”
死对头听后,故意夹起嗓子阴阳怪气。
“哟?那可真巧!我老公说裴总今天也在这家酒店谈生意,要不你把他叫下来,让大家瞧瞧?”
全场顿时哄堂大笑,都嘲讽着许栀宁吹牛不打草稿!
直到五分钟后。
裴则礼身着墨色西装推门而入,温声轻哄——
“栀栀,乖,我抱你回家。”
从民政局出来,许栀宁看着结婚证上,裴则礼的身份证号。
瞬间感觉自己被骗了!
“咱俩第一次那晚,我问你多大,你不是说你21么?”
他这今年明明已经27岁了!
裴则礼抬抬眉骨,一脸恍然。
“噢,原来你当时问的‘多大’是指年龄。”
“那你以为我在问你什么?”
他笑得恣意,“晚上告诉你。”
————
*关于作者霍嘉也:
极其偏执拧巴的一个人,所以笔下角色都难免有性格缺陷,你懂得,哈哈哈。
我知道我的文字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自然有爱的,有骂的。
而作为一个讲故事的人,我最大最满的诚意,就是发书后不断更,不让每一个等待我文字的读者因为等不到更新而失望,其他的,我真的保证不了。
最后,虽然老套,但真的真的还是非常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读者。
期待我的下本书,还能看到你的催更和留言!
第209章 慎入!谢序*黎梨(1)
黎梨20岁的生日愿望。
是远在伦敦工作的序哥哥回国为自己庆祝。
一句话,谢序订了回京林市的机票。
这天早早的,黎梨就起床梳妆打扮,选了条衬肤色的红裙子,戴上去年生日时序哥哥送的钻石项链。
开车赶往机场的路上,她唇角的笑一直都挂着。
出现在接机处时,黎梨的这一抹红,明艳张扬,骨子里透着灵动的媚态。
引得周围的人频频朝她看去。
终于,谢序的航班在京林机场降落了。
黎梨低头去看手机,上面有他发来的微信。
【你来了?】
【嗯!你一出来,就肯定能看到我!】
她特意穿着最显眼的衣裙,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目光一瞬不眨的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当谢序的身影出现,黎梨一秒钟锁定。
那一身白色休闲服,身姿颀长高挺,想认错都难。
“序哥哥!这里,我在这里!”
她使劲挥着手,弯起的眉眼却在下一秒僵住。
谢序是回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养父养母的女儿,黎梨。”谢序的嗓音低沉,为身旁的女人解释后,才看向黎梨。
“小米条,这是舒荞,我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就好像是一盘黑色染料,径直泼向了黎梨精心描绘的画作。
大脑停摆,身体僵住。
她缓了好久,踩着高跟鞋生硬的后退一步。
手上的高定手工串珠包包不知怎么就突出了一块亮片,被紧紧捏住时,划破掌心,立刻涌出小血珠。
向来娇气的黎梨没去管,倔强眸子看着谢序。
“你女朋友?你怎么可以有女朋友?”
听到这话,谢序先是眉头一拧,然后沉声道,“别闹,咱们先回去再说。”
“不。”
黎梨躲开他伸出的手,执拗的问,“你怎么可以有女朋友?你——”
“我马上三十岁了,有女朋友不正常么?”
“……”
不正常么?
正常。
怎么不正常呢。
谢序已经整整三年没回京林了,他一个男人,这个年岁,确实是该有。
可黎梨就是接受不了。
她不知该说什么,在此刻,似乎只有逃离,才能留住最后一点点脸面。
黎梨跑的很快。
高跟鞋不随脚,眼见着扭到了脚踝。
谢序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还是停下,没有追去。
旁边,舒荞仰头瞥了一眼他,“关心就去追,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虐恋情深这一套。”
“追上,然后呢。”
“当然是告诉她,你是骗她的,我才不是你女朋友,我只是你同事,刚好和你同航班回京林而已。”
谢序沉默几秒,摇头。
“我配不上她。”
没有能配得上的地方。
……
因为谢序回来,黎汐见特意拉着江厌去买的肉,准备做红烧肉,再包点饺子。
毕竟在国外,可吃不到她的手艺。
家里做好吃的,那邱燕真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可太爱谢序回来了,我都馋好久了。”
黎汐见无奈,“你说你,哪里像有个十二岁儿子的人?我看你都像十二岁。”
邱燕嘿嘿笑,“民以食为天,爱吃是本能。”
可是说不过她。
黎汐见抬眼看了下时间,开口喊江厌,“江总,可否致电一下你女儿,问问她和谢序还有多久能到?我这饺子提前下锅,他们进屋就吃热的。”
“好的,黎律师。”
一旁,邱燕撇撇嘴,“啧啧啧,麻死我了。”
江厌翻到黎梨手机号,拨过去。
没人接。
再打,依旧还是。
浓眉拧了拧,他又打给谢序。
这次有人接了,“小米条没回家吗?”
江厌顿时从沙发上坐直,“她去接你了,你没看到?”
“……看到了,但是她自己走了。”
“……”
“江叔您先别急,我去找她。”
……
黎梨也不知道自己开车去哪里。
她哭花了妆,小脸上泪痕斑驳。
看到前面有个小公园,就把车停下了。
手机在响。
黎梨知道应该是爸妈打来的。
可自己现在这样,只要一接起来,肯定会被听出来异样的。
想了想,她给爸爸发了条微信。
【我同学说有礼物要送我,非让我当面拿,我耽误一会儿再回去。】
下车,黎梨先找个公共洗手间,用清水洗把脸。
将妆容全都洗掉。
刚走出去,一道身影就迎了过来。
“小米条,跟我回去。”
是谢序。
估计是看到了自己的车停在路边,就进来找的。
“等我平复一下心情就回去,你先回去吧。”
“……”
黎梨往前走了几步,谢序就跟了几步。
她回头,仰视过去,“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跟着我干什么?不怕她误会啊。”
“你是我妹妹。”
“可我喜欢你。”黎梨直接开口道,“不是哥哥妹妹的那种喜欢,是我想嫁给你的那种喜欢。”
“……”
这话太直白。
谢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所以你走吧,你有女朋友,我接受不了归接受不了的,可这是你的自由,我确实说不出什么。”她自嘲一笑,“序哥哥,你给我的生日礼物,真惊喜。”
“小米条……”
“放心!我黎梨,爱得起放得下,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喜欢你了。”黎梨沉口气,眸子看向别处,“但今天,多少有点情绪失控,你让我自己静静,我安抚完我自己,就回家。”
谢序抿唇,“我陪你。”
她蹙眉,“陪我?你女朋友不介意你陪一个暗恋你多年的女生?”
“……”
他沉默后,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妹妹。”
“对,我是。”黎梨扬手,“我以后都只会是你妹妹。”
“算我求你,你先别管我,行不行?我真的……我真的不想再哭了,爸妈会担心,我等下是要回去的。”
丢下这句话,黎梨加快速度走。
可扭了脚,就算再装正常,也不能如履平地。
谢序狭长的眸子垂下,克制几秒,还是跟上去,俯身把人打横抱起来。
她被吓到,瞪圆眼睛,“放我下去。”
“我就抱你回车上。”
“我不用!”
“你脚伤到了。”
“谢序,我不用!”黎梨孩子气的别过脸去,咬牙,“我也有很多男生追的,你有女朋友,我现在就去找个男朋友。”
他无奈。
“别赌气。”
“我没有,我今天满二十岁了,有男朋友不正常么?”
“……”
这话,耳熟。
第210章 慎入!谢序*黎梨(2)
谢序把黎梨抱回车上,然后打开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放里面。
她左右看看,疑惑,“你女朋友呢?”
“先走了。”
“那你干嘛不跟着她一起走?”
这语气,凶巴巴的。
黎梨一直这样,表情心思都写在脸上。
“江叔打电话给我,我说了会把你带回去。”
谢序打开驾驶位的门,调了座椅,坐进去,“你给江叔打个电话,别让他担心。”
她撇嘴,“不要你管。”
“小米条,听话。”
“我就不听。”
“……”
不听,谢序也没有办法。
黎梨拿着手机,低头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瞧着不像是父母。
没过一会儿,她就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等着我,我现在过去。”
谢序发动车子引擎,挑眉,“回家?”
“不回,你把我送到卓信街,你就可以走了。”
“你要干什么去?”
黎梨放下手机,侧过脸看向他,“我刚才说过了,你有女朋友,我就得有男朋友!你都谈恋爱了,我还没谈过呢。”
谢序没再说话。
但也没有往卓信街开。
等红绿灯的间隙,黎梨发现了不对,“你走错了。”
“没走错。”
“我要去找我男朋友。”她拿着手机,翻出微信中的一个对话框,给谢序看,“呐,我十分钟之前答应了他的追求,现在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们不宜单独相处。”
他蹙眉,“我和你是家人。”
黎梨呵了一声,“可你不是我亲哥,而且我想嫁给你,我们关系不是单纯的兄妹,你别总是混淆视听。”
“你,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
“我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行?我喜欢你,这是事实。”
谢序叹气,“你还小。”
“那你八十岁了吗?”
“我——”
她一扬手,“算了,你把我送去卓信街,我不想再和你说话,我要去找我男朋友。”
看谢序丝毫没有要前往卓信街的意思。
黎梨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就这么下了车!
红灯变绿,后面还有车。
他只能先开过这个路口,然后把车停到前面的路边。
好在仗着腿长。
她穿高跟鞋又扭了脚。
谢序在黎梨坐上出租车的前一刻,把人拉回来,对司机笑笑。
“不好意思,她先不坐了。”
出租车开走,她就立刻挥开了他的钳制。
“今天是我生日,我要去和我男朋友一起过生日,有什么问题吗?”
谢序敛眸,“没有。”
黎梨刚要开口,他又继续道,“如果你不是赌气答应的交往,那你和谁出去,都是你的自由。”
就算自己是她亲哥,也无权干涉。
“我是不是赌气,我与谁交往,也都不用你管!你一个非单身的人,你在意的应该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我。”
“小米条……”
“你离开京林三年,都不肯回来一次,我以为你忙,我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只是没时间回家,你只是在等我长大,结果你在那边都已经——已经有交往对象了!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立刻装作无事发生,和你继续哥哥妹妹的吗?”
谢序垂眸,被质问的答不上来。
她耸肩,背过身去,“我可以,你放心,但今天不行。”
“黎梨,我是为你生日回来的。”
“我还是因为你才想过生日的呢!”
谢序自然说不过她。
但。
他力气比她大。
俯身抱着人就走,放回车上,关门落锁。
“你要干什么啊,我都约好了!”
“先回家,然后我就不管你了。”
谢序想着,只要把黎梨带回去。
长辈都在,那她就能老实些了。
可事实证明。
这招对黎梨没用。
她进客厅挨个问完好,就摆摆手,“爸,妈,燕子阿姨,阿正叔叔,你们吃饭吧,我朋友那边叫我过去,我先走了。”
最后,黎梨还特意扫了眼谢序,转身离开。
黎汐见微微蹙起秀眉,“这孩子,非要她序哥哥回国,结果人家回来,她跑出去玩。”
倒是江厌,似乎看出了点什么。
坐在沙发上抬抬眉骨,鼻音哼笑,“盼望落空,不跑就怪了。”
说完,还睨向自己老婆,“这点随了你,总跑。”
“……”
……
说来也是巧。
黎梨和朋友到酒吧买醉,正喝着呢,突然看到前面的女生有点面熟。
揉揉眼睛再看——
那不是,谢序的女朋友?
她正和一个男生聊的很开心的样子。
黎梨皱起秀眉,拿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好久都没落下。
还是舒荞先过来的。
她直接坐在了黎梨的身边,勾唇笑,“小妹妹,你出来喝酒,你哥知道吗?”
“……他更应该关心你出来喝酒。”
毕竟自己只是个妹妹。
舒荞摆摆手,“可别!你姐姐我喜欢酷拽小奶狗,不喜欢自卑型男生。”
黎梨听出端倪,看过去,“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你应该知道,谢序一直都很自卑,连在感情的方面,也是。”
舒荞仰头,把自己杯里的酒喝完,笑道,“给你讲一件事。”
“我们研发组聚会时,仗着同事们都来自天南海北,互不认识,玩真心话时总专挑隐私问,然后……每次轮到谢序,只要有人问他,心上人的名字叫什么,他都会认罚三杯,屡试不爽,这都快变成我们聚会的保留节目了!”
“后来有那么一天,大家实在好奇这个人是谁,于是聚会时,每个人都去问一次谢序这个问题,总算是把他给喝醉了。”
黎梨眨眨眼,接话,“这个人,是我?”
“你叫黎梨。”
“是。”
“那就是你。”
整个科研组都知道,谢序的心上人叫黎梨。
她错愕,怔愣,然后回神,“可……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嗐!不过是欠他个人情,现在已经还完了。”舒荞拍拍黎梨的肩膀,“等你们结婚时,别忘邀请我!但是,我可不坐前女友席,我和谢序的关系可是清清白白。”
话音落下,黎梨立刻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
她匆忙离开,她的朋友都目瞪口呆的问舒荞,“黎梨干嘛去了?”
“去兑换她的生日礼物。”
第211章 慎入!谢序*黎梨(3)
黎梨一出酒吧,立刻拦了辆出租车。
“南新区华庭。”
她低头去看手机。
微信上有好多朋友给自己发生日快乐,各种祝福,还有说礼物已经送到了她家里的。
但翻了一圈,也没有一条来自于谢序。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机场的那条。
序哥哥这是……
生气了?
黎梨匆忙到家,一下车,抬眸,就正对上了谢序的那双眼睛——
他倚靠着别墅门口旁的墙壁,不会抽烟,所以只是这么静静的站着。
瞥见黎梨的身影时,谢序险些以为自己看错。
“小米条,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还以为都这个时间了,她不会回来了。
“你不是在等我吗?”黎梨上前一步。
谢序抿唇,“我只是屋里闷,出来透气。”
她撇嘴,“你如果承认你在等我,我就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说,那我就继续出去玩了。”
“……”
“走咯。”
黎梨转身。
一步都还没走出去,手腕就被攥住。
而后,是谢序那清润又无可奈何的嗓音,“小米条,别闹。”
“没闹,你就说你是不是在等我。”
他温声,只好认了。
“是,我在这里等你。”
黎梨笑起来,扑回谢序怀里,“你低头。”
“?”
他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下一秒,黎梨的唇直接贴了上去。
瞬间,谢序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停摆了,她的气息触电般的侵袭着他每一根神经。
“你,我……”
“序哥哥,我知道你女朋友是假的了,我们在一起吧。”
黎梨弯着眉眼,唇畔含笑,“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你娶我,你向来宠着我,那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他怔许久,才回过神。
“我大你九岁。”
“错!是八岁五个月。”
谢序无奈,“那还不是一样。”
“所以你不接受我的追求,只是因为年龄差距吗?”
“……”
不是,自然不只是这个。
还有好多原因。
“你要是不点头,那我明天就找个四十岁的男朋友。”
谢序沉眉,“你又赌气。”
黎梨索性承认,“我就是赌气,我就是要看看我闹到什么地步,你才愿意正视你的心。”
“……”
“娶我吧,好不好?你娶我,然后一辈子都宠着我。”她环住他的腰,撒娇似的蹭蹭,“不然你想想,我嫁给别的男人,你能放心吗?万一他家暴我,出轨,甚至杀妻呢?”
谢序由着她的行为,但嘴上仍旧没松口。
“有江叔在,谁也不敢。”
“是,我爸能震慑得了他的行为,但能管得住他的心吗?假如我以后离婚收场,你难道不后悔今天没答应我?”
“……”
“只有你,你娶我,你自己才能放心。”
他又是沉默。
然后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黎梨,你还小,你日后能看到的选择还有很多很多,我……我只是仗着自己被你家收养,和你相处时间久一些罢了,我没有别的优点。”
“那我问你,高考时单选题,你已经发现A选项是对的,还会花时间去测算BCD吗?”
“……”
“我已经有了正确选择,我不要看别的!再说,谁讲你没优点的?在我眼里,你连头发丝都是优点,是完全符合我审美的人。”
谢序的嘴说不过她。
只能看着人。
黎梨也习惯了他这样。
不逼一逼,是绝对不肯往前走一步的。
“我是不是你的A选项?除了我,你还想去看看其他选项吗?”
谢序摇头,“不想。”
也不会再有人能及她在自己心里的闪亮了。
“那我生日愿望,你究竟是帮我实现,还是不帮。”
“……”
黎梨蹙起秀眉,拉着谢序到别墅门口的台阶旁。
她站上去,再借着高跟鞋,和他差不多。
二话不说,捧过谢序的脸来,就亲。
要不是天太黑。
他那红透了的脸颊,真无处能藏了。
“你怎么……”
“快点答应!”
“黎梨,你醉了。”
这一身酒气,很明显。
她才不管那些,伸出自己的三个手指。
“我就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你点头,我们就一起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爸妈,你不点头,我就走,以后死都不会再纠缠你半步,日后哪怕你后悔,我也不再愿意了!”
黎梨这话,是说狠了的。
“三。”
“二。”
“一。”
“好!那我们唔——”
谢序低头,压着黎梨吻上她。
“小米条,我不是不愿意,我是不敢。”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在黎梨众多追求者中,比不上任何一个人的身份背景。
甚至如果不是命好,遇到江叔和汐见姨,自己至今应该还在山村里养牛喂马,吃上顿不知道下顿有没有。
谢序他怎么敢奢望。
“那你就敢把我交给别人?”
“……也不敢。”
所以从黎梨离开后,谢序就一直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汐见姨的红烧肉和饺子,他也只是为了不糟蹋心意,草草吃一口,就出来了。
几次想给她打电话,可号码都找到眼前,却按不下去。
“我就是你的。”黎梨把手钻进他的掌心中,“谁也抢不走!”
她美滋滋又去啄了他一口,“咱们回家吧?”
黎梨转身拉着人要走。
谢序却没动。
“嗯?”
“你男朋友……”他皱眉,“你今天说,你答应了别人的追求。”
她撇嘴,再找出来那个对话框,“看看,对面是女生,是我闺蜜啦!”
“……”
“有我序哥哥在,哪个男生还能入我眼?”
……
他们两个牵着手进来。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黎予。
手里攥着个游戏机,差点没从沙发上飞起来。
“我的神呀!谢序哥,枉费我还崇拜你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结果你真被我姐给泡到啦。”
黎梨拿着个沙发软垫直接扔过去,“再胡说,把你嘴塞上。”
“啧啧啧。”黎予放下游戏机,“也就谢序哥能受得了你吧,不然你这脾气,以后都得把家炸了。”
他穿上拖鞋,一路往自己卧室小跑。
一边跑,还得一边喊。
“爸!妈!我姐搞定谢序哥啦,我姐终于要把她自己嫁出去啦!”
没一会儿,黎汐见走出来。
先是愣了愣,而后抿唇笑着,“小米条,你序哥哥是真宠你啊,要什么就给什么,人都送你了。”
刚才还勇敢无敌的黎梨,突然害羞起来。
躲到谢序的身后,“序哥哥,你看啊……连我妈都调侃我……”
江厌也跟出来。
往沙发上一坐,抬抬眉骨,“谢序,你过来。”
“江叔。”
他规规矩矩的坐到江厌旁边。
“我这女儿对我来说有多宝贝,你是知道的。”
谢序点头,“嗯,知道。”
“以后,如果她做错了事情,你可以和我说,我来处理,但是你不能自行处理。”这规矩,江厌是要提前说的。
“您放心,黎梨在我这里,没有做错的事情。”
听到这句,江厌才满意的点头。
黎梨笑嘻嘻的凑到爸爸身边,撒娇的搂住脖子,“爸,那我什么时候能嫁给序哥哥?”
他挑眉,“你怎么比你妈还恨嫁?”
黎汐见听了不乐意,“谁恨嫁了?”
“你啊!去登记结婚的时候,不是你非要去的?出月子都等不得。”
“呵呵。”黎汐见瞪一眼,“那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的总想转正,早也问,晚也问。”
江厌尴尬的轻咳几声,拉来老婆的手。
“孩子都在呢,给留点面子,嗯?”
“哼。”
这一家子的人,早都习惯了他们夫妻这样。
黎梨回到谢序怀里,勾唇眨眨眼,“序哥哥,你还有句话,是不是忘了说?”
“……什么话?”
“你自己想。”
他想着想着,突然耳尖红了。
俊脸上出现几分绯红氤氲。
“等单独的时候,我再说。”
“不嘛!干嘛要等,你现在就说。”
“……”
黎梨晃了晃他的手,“现在说,我要现在听!”
谢序没办法,只得涨红脸开口。
“我,我喜欢你。”
她先一愣,而后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想让你说生日快乐哎!”
“……”
“谢序,我也喜欢你。”
第212章 番外 江厌*黎汐见(1)
和江厌婚后的第二年。
彼时他们已经完全搬到了别墅那边住,但京科律所还在原来她那房子的楼下。
为了方便每天上下班,黎汐见买了辆新能源电车。
没告诉江厌,她自己去的。
等车开到家里,某人看着库里停满的豪车跑车,再看看黎汐见买的小绿,抬抬眉骨。
嗓音慵懒低磁,就是听起来不大正经。
“总感觉你想暗示我点什么。”
她懒得理江厌,站在一旁开始重复销售向自己介绍的话,“这颜色很高级,灵感来源于自然生态,是这款车型一个比较标志性的配色。”
“绿,就是自然?”
“……”
“那蓝色就是天空,黑色就是晚上,黄色就是——”
他故意停顿,勾唇,“我看到黎律师时脑子里所有的想法。”
黎汐见假笑,“江总对自己的定位,是越来越清晰了。”
“嗯哼。”
瞧着她那高兴的样子,江厌倒是觉得这车买的也算值了。
当个玩具,挺好。
尤其黎汐见拉过他的手,小脸上扬着兴奋道,“你开一圈呗,体验体验,零百加速很刺激的!”
“你想要刺激,法拉利那不是停着呢?”
她撇嘴,“我一个律师,到法院出庭开法拉利去,第二天就得上新闻。”
“怕什么?你老公的钱,合法赚的。”
黎汐见难得撒娇,伸手环住江厌的腰,把车钥匙塞进他手里,“试试嘛,现在这车很火,我还是加了钱才提到的。”
江厌俯身,将俊脸凑过去,开始趁火打劫。
“亲我一口,我考虑考虑。”
她蹙眉,“那不用了。”
黎汐见作势要去把车钥匙拿回来,结果江厌举高,她根本够不到。
“你都三十多岁了,还这么幼稚!”
“我三百岁也这样。”
到底,江厌还是开着电车载黎汐见出门逛了一圈。
她特意导航到了京林市一处没什么人的公路上,把车子调成运动模式,然后在副驾驶上坐稳,深呼吸。
“开始踩油门吧!”
下一秒,车子猛地窜出去。
像离弦的箭那般。
黎汐见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在车渐渐慢下来后满眼期待的看向江厌,“怎么样,推背感很不错吧?好像在坐过山车。”
他点头,评价中肯,“嗯,是不错。”
“那……再来一次?”
“……”
分明,她才越活越像个幼稚鬼。
被江厌给惯的。
而黎汐见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车险些要了自己的命。
拒绝掉江厌的接送服务,她特意早早就出门,想着错开京林的上班早高峰。
免得自己开车技术不怎么样,又是刚提的车不适应,再出什么事。
结果,黎汐见没撞人,却被后面一辆失控的车追了尾!
她感觉车身整个剧烈抖动了下,然后是刺耳的声响。
不等反应过来,头就因为惯性重重的撞到了前面,失去意识。
……
江厌是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消息的。
他根本来不及想太多,立刻调转车头往事故现场开,但因为路上太堵,没开出多远就塞车了。
索性,江厌脱掉西装外套,下车开始往那边跑。
还剩下一公里左右时,远远的,就能看到前方冲天的火光,冒着滚滚黑烟。
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脚下速度再加快。
临近十几米的距离,江厌听到了有看热闹的人在议论。
“啧,死的太惨了,好像是直接被烧死的!”
“看来这买电车还是要谨慎些,瞧瞧,出个车祸还爆炸!”
“可惜了,据说死的是个女的,还蛮年轻的呢。”
“……”
他想当做听不见。
可,手还是不可控的开始颤起来。
终于,江厌挤到了最前面。
视线所及,那辆绿色的电车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依稀能看出车牌后两位。
火势还没有得到控制,因为消防车也被堵在了路上。
警察看到他还在往前走,一把拉住人,“这里危险!”
江厌疯了似的挥开手,黑眸骇人,“别管我,那辆是我妻子的车!”
他要过去,要看清楚。
“你是死者家属?”
“……我妻子,死了?”
他现在不光是手抖,连声音都颤得发哑。
警察不是第一次遇着这种事情,只能开口劝,“先生,你先稳定一下情绪。”
江厌咬牙,“你告诉我,他们说被烧死的那个,是叫黎汐见吗?”
警察低头看了眼事故车的信息。
“具体的还不清楚,但车主确实是叫黎汐见。”
他回答完,就赶紧继续去指挥疏散来凑热闹的人群,大声喊着,“都别看了,别看了!车辆随时可能会二次爆炸,都——”
话没说完,这一转身的时间,就只见刚才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直接越过警戒线,步履毫不犹豫的走向了火光。
“哎!危险,危险啊!”
“快回来,有危险!”
而此时,江厌根本听不到那些。
距离起火处越来越近,扑面而来的热气灼得人脸都干到发痛。
他没停下,更没半分的畏惧。
江厌只知道自己要去找黎汐见。
无论她是生,是死。
他答应过黎汐见的,永远陪着她,绝不让她形单影只。
自己说到,就得做到。
“江厌!”
火苗骤然窜出,直奔他而去。
江厌感觉耳边出了幻听。
是黎汐见的声音。
“江厌,江厌你别再往前走了,我在这里!”
“……”
他直到听见后面这完整的一句话,才蓦地回头。
黎汐见的额角受了伤,斑斑血迹没处理,显得有些狼狈,但人还是站着的。
“你……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她攥住江厌的手,把他往安全的区域拉拽。
身后。
车辆再次爆炸。
轰的一声,震得地面都跟着动似的。
刚才黎汐见被撞都没害怕,但听到这声音,她突然放肆哭起来,抱住江厌。
“你是蠢吗?你好歹先确定一下是我啊!这如果我再晚点发现你来了,那……”
那这二次爆炸——
他可就无法幸免了。
江厌听着她骂,没有反驳,只是抬手将黎汐见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去,眉眼温柔缱绻,眼尾微红。
“我没时间去确定这些。”
“黎汐见,我怕我死的晚了,就追不上你了。”
第213章 番外 江厌*黎汐见(2)
邱震终于肯谈女朋友了。
黎汐见是从邱燕口中得知的。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叫什么,也不知道哪里人,就知道是个女的。”她手一摊,白眼翻到天上去,“随便他吧,我现在都快被孕反折腾个半死,可是没心情好奇我哥的事。”
邱燕说话间,就来感觉了。
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往洗手间跑。
阿正忙跟着过去,手里的纸巾和矿泉水都已经常备了。
黎汐见看了眼旁边坐着的江厌,他倒挺高兴。
甚至心情好到顺手拿过小米条没吃完剩下的半个草莓塔,咬一口。
嗯。
太甜了,不好吃。
黎汐见可太了解这男人心里的小九九了,哭笑不得,抬腿轻踢了江厌一脚。
“你把脸上的笑收一收,至于么?”
他姿态闲散的撩起眼皮,反问,“不至于么?”
邱震可一直是江厌的心腹大患。
现在终于愿意不盯着黎汐见了,这嘴角能压下去?
他都恨不得立马把邱震和女朋友绑死,送入洞房。
然而。
江厌也就乐呵了两天。
因为邱震在两天后,提出请大家一起吃顿饭,会带自己女朋友来。
黎汐见去,江厌肯定也得去。
他又穿上了黑色冲锋衣,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一根烟,还得避开人群抽。
因为邱燕怀着孕呢。
最后一口烟雾吐出,江厌碾灭烟头,双手抄兜慢悠悠走回去,“邱震还没来?”
“他去接女朋友了,结果途中遇着一起车祸,堵车呢。”邱燕刚打完电话,收起手机来,“外面凉,要不咱们先进去吧?”
“我没事,但你这孕妇不能着凉!阿正,你们先进去。”
陈正点点头,“好。”
等他俩走了,江厌单独面对黎汐见,才露出那股子轻佻劲儿来。
“你说邱震这女朋友,能有你漂亮么?”
“和我比干嘛,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我是怕她不够好看,没两天就分手了,我不白高兴了?”
黎汐见真是服了他。
“等下你可别乱说话。”
“啧。”江厌不满,扯过人来压在墙上先亲一口,“你怕什么?”
“我能怕什么?”
“邱震有女朋友,你吃醋?”
她气得反咬一口他的薄唇,“再胡说,你就回去陪小米条和小鲤鱼。”
江厌故意拖着腔调,冷哼时带出浅浅的气息,扑在黎汐见耳边。
“休想!老子才不走。”
他倒要看看邱震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半个小时后。
两道身影姗姗来迟。
江厌前一秒还在拿手指无聊的绕着黎汐见的一缕长发,下一秒,脸色突变。
因为,邱震身边站着的女人,长得和黎汐见有三分像。
尤其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时,简直一模一样!
妈的。
江厌真想把邱震也送去新加坡,和江老作伴。
……
一顿饭,江厌全程沉着俊脸不说话。
黎汐见偷偷用手肘提示了他两次,那他也臭脸,不给这个面子。
好不容易吃完以后,陈正和邱燕告别后离开了,邱震说完再见,也上了车。
只有江厌。
站在餐厅门口,脸黑得像被泼了墨。
“你干嘛啊?”
“我干嘛?”他面色冷峭的扯了下冲锋衣的衣领,“你该问问你的邱震哥想干嘛!找个女朋友,还得按照你的脸找!”
“……”
“我说的呢,他怎么突然愿意谈恋爱了,合着在这儿恶心我。”
黎汐见蹙起秀眉,“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那邱震哥可能就喜欢他女朋友这样的,只是刚好和我有点撞脸而已。”
江厌舔着后槽牙呵笑。
“刚好?”
“可他妈是太刚好了!”
“……”
黎汐见和他说不通,这男人轴起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能转身就走,“那你在这儿生气吧,我得回家了。”
刚走几步,被扣住手腕扯回江厌怀里。
“我不高兴了,你看不出来?”
她挑眉,调侃道,“得知邱震哥有女朋友的时候,某人不是乐得嘴都合不上吗?”
“……”
“男人啊,真善变。”
“你再说,我让你明早爬不起来,开不了庭!”
他是这么威胁的。
也是这么执行的。
回到家把大的哄睡,小的交给阿姨,黎汐见就被江厌拎进了卧室。
从晚上九点,折腾到大半夜……
最后她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掐江厌胳膊的力道,都像在打情骂俏。
“你够了吧?我好累。”
“不够!”
再一个小时后。
他咬牙看着身下的女人,眯起黑眸来,“你说邱震面对他女朋友的时候,是不是都一直代入你的脸?”
“……”
“上床时候,也觉得是在和你?”
黎汐见实在没力气听他瞎猜。
想睡,却被捞起来。
“不行,我得想办法让邱震换个女朋友!”
一听这个,她只能无奈开口,“你确定?万一这个女朋友没成,他又一直单身呢?”
“……”
“江厌,你的心眼什么时候能大点?都不如那针孔大。”
自己都已经和他结婚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他还要动不动就吃醋。
“说对了,我就是大不了一点!”
两个小时后。
黎汐见都洗完澡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身边的男人又突然坐起来。
“不行!我得去问问邱震什么意思。”
她惺忪着打哈欠,拽住人。
“都凌晨四点了,你快睡觉吧,行不行?”
“不行。”
眼见说不听他,黎汐见索性起身,下床。
江厌挑眉,“你干什么去?”
“和你分居!免得你犯精神病,影响我睡眠质量。”
“……”
“你自己在这儿酸吧,我不管你了。”
老婆要跑,他这才偃旗息鼓。
把人重新塞回被窝里,江厌自己给自己洗脑。
“你说的对,还是邱震赶紧找个女朋友结婚比较重要。”
“这样他碍于妻子,往后也不会再肖想你。”
一只手臂搂着黎汐见,掌心箍在她腰间。
想睡觉。
睡不着。
“黎汐见。”
“……又干嘛?”
“咱们从京林市搬走吧。”
去外省也好,出国也好,总之离邱震远点!
“江厌,我现在严肃的通知你,你要是再不睡觉,就出去。”
“睡,立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