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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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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副理直气壮、强词夺理的姿态,锦初没法再压制内心的怒火

“薄官衍,你恶不恶心?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你有这种变态的癖好?”

“要是没有今天的女人找上我,你准备骗我多久?你就是个变态,神经病,你心里有病,能不能去治治?”

刚刚压抑的情绪,这会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只是这样说,她都不觉得解气

烦躁地想打人,

但她知道这么做,除了让她面目可憎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闭上眼,忍住脾气,敛起失控的情绪,

不想再跟面前的人多说一句话,再次绕过他,准备回到车上

可刚还没等她走过去

男人大手一捞,又把她扯了回来

锦初彻底绷不住了,冲着面前的男人,再也掩饰不住厌恶

“你干什么?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很不想看见你吗?你非要这么厚脸皮的在我眼前晃?”

“还有,能不能别碰我?”

她嫌脏,脏死了

薄官衍并不在意对她嫌恶的表情,平静地收回手

“我不碰你。”

“你继续,还有什么想骂的?还有什么没有发泄的。想说什么,别藏着,等你骂够了,我再说。”

“我不想听!”

她一点也不想听,甚至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你不让我碰你,那就站这里听我说完。我说完,你再走,我不拦着。”

锦初知道他是认真的在说这通话,她不听完,他不会让她离开

“我不知道相乐瑶跟你说了多少,关于刚才那个女人,我确实和她有过一段不正常的关系。”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在美国做金融的两年,接触的那个圈子,在那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有这种癖好,你可以理解成我心里有病,在那个圈子,我不止有过她一个伴侣。”

“我和她们除了调教任务以外,没有其他关系。”

锦初很想冷笑,所以呢?这种事,做与不做有什么区别?说这种话,只会让她觉得道貌岸然

薄官衍当然知道她肯定不屑他的这番解释,也没想再粉饰和隐藏什么

“我是没办法证明这个,所以你不相信,我也认。”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到她面前

锦初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没有接过

“这里面有我调教每个对象的视频。”

也不在乎面前的人知道他还有这种东西后,会不会更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变态狂

锦初确实有些崩溃,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竟接过那部手机,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僵住

“你给我看这个,是为了炫耀你的经验丰富?”

她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面前的男人了,举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表情已经隐忍到极点

“我真的觉得...”

她真的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到底是老天喜欢愚弄她,还是觉得她的人生不够荒唐,所以安排这样的神经病来考验她?

愤怒到最后,无力地笑出声

“算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就像几天前,奶奶跟她说的,她自己选的路,她得认,得承担任何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包括现在这种荒谬的情况

“我会回去告诉奶奶,我们的事,就...”

“我不同意。”

锦初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这个时候,他凭什么不同意?他怎么好意思斩钉截铁地不同意她的决定?

“我给你看这个,不是为了让你下这种决定的,相反,你应该更坚定地选择我。”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锦初真心觉得,她现在就是在和一个神经病患者对话

“我承认我有阴暗面,我有不能被人知道的一面,黑暗,丑陋,甚至可以说是扭曲的。”

没什么可解释的,他坦诚布公地把内心最卑劣的一面告诉面前的女人

“你手里拿着的,是我不可告人的秘密。”

薄官衍看着她的目光认真又深重,一字一句地对她道

“它能让我身败名裂。”

心头狠狠一震,捏在掌心的手机微微发烫,那灼热的温度仿佛烫进她的心底

不知名的情绪在乱窜,脑子一团乱,只听到男人又继续开口

“你何不拿着它,当成筹码,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我都得乖乖听话不是吗?”

是吗?

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凭什么他能这么理智?被她发现这种丑事,还能如此从容的跟她谈条件?

把这种把柄,送到她手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锦初现在根本不敢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第81章 黑色欲望

“我给你时间考虑,我们订婚的事情可以推迟,你想清楚再给我答复,我不接受你现在的决定。”

薄官衍看着她满脸迷惘的模样,朝她走近一步

声音低沉的,轻道

“回国之后我没想过再碰那些,”他语气一顿,目光深深的

“酒店那次,你知道是为什么。”

锦初想起他说的,那位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白色裙子的女孩

想到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窜上心头,惊怒看着他

“你把她当成我?你想我也变成那样?薄官衍,你怎么不去死。”

想到他有过这样的想法,她就觉得恶心,她没有这种癖好,更不会成为谁的狗!

“想想也不行?”

他微皱起眉头,

锦初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官衍看她的样子,也不敢再刺激她

他得承认,这是件不那么光彩的事情,至少在大众眼中,这种癖好是绝对突破道德底线的

他知道她不是那类人,所以从未在她身上寻求过那种东西,

会所碰到的女孩,确实有潜质,又穿着和她一样的裙子,

酒精作用下,脑子里也确实闪现过,女孩的脸换成她的,

没人知道,仅仅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就能让他全身热血如沸腾般,

那时候,他就该死的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平复眼底升起的锋芒,低沉地声音继续跟她说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你呢?你有没有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有没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嗯?”

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

薄官衍很清楚这一点,尤其像他和锦初这样的人

身处的环境本身就是黑白混杂的

怎么可能做得到身心干净?

而锦家,只会更黑暗。

他的话,让锦初彻底冷静下来,握在手中的手机紧了紧

看着面前依旧镇定自若的男人,她有种恍惚感

“薄官衍,你比我想的还要可怕。”

男人听到她的形容,无所谓地扯起一抹笑,目光淡漠的,轻声道

“是么。”

锦初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从他身旁绕过

这一次,男人没再拦她

薄官衍在她离开后,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黑眸藏着复杂的情绪,无人窥探里面真正的含义。

李浩的消息回复的很快,薄官衍刚回到车上,就接收到他发来的调查资料

“你刚给我的邮件地址是国内的,我查到发件人,你猜怎么着?是个女的,而且我昨天刚翻完她的资料。”

“你不是让我查锦江远么?我跟你说真不好搞,锦家保密工作做得真仔细。”

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吐槽,锦江远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明面上确实查不到一点猫腻

要不是他留了个心眼,把他身边能接触到的异性,都查了个遍,还真发现不了异常

这两天他啥也没干,就看女人资料了

结果真让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锦江远这些年换过很多助理,

有的干了几个月就调任到其他分公司任职,而那些被辞退的,补偿金都远超法定数额

最让他觉得奇怪的,

调查这些女孩们的背景资料时,发现她们很多都在同一所学校读过书

京市的云锦高中,

它背后最大的出资人就是锦氏,这里的学费可不便宜,

而这些女孩的家庭背景,很多都是贫困出身,怎么可能上得起这种贵族学校

剩下的或多或少,也都在锦氏长期资助的学校,念过小学或者初中

这些年锦氏的慈善一直做得不错,投在上面的钱远比其他企业高很多,

因此近几年的慈善企业名单,锦家一直位列榜首。

要说给自己资助过的学校出来的学生,多一些工作机会,也不是说不过去。

但李浩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接着说这个女人的情况

“她大概是锦江远的情人之一,不过已经分开了,人家今年订的婚,都有孩子了。”

看到他发来的资料,上面有女人的名字,凌月

薄官衍微微皱起眉头

照片上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想到餐厅宋芝说的,她回来是因为有人给她发了邮件,内容是京市一家媒体的报道,

她看到酒会上的新闻,这才跑回国,闹了这么一出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背后调查他,还把手伸的这么长

暂时摸不透对方真正的目的

但能确定的是,背后的人,并不是冲他来的

今天的事,明显是冲锦初去的

黑眸泛着冷意

把手伸到他这里,可真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锦初一下午都不在状态,处理文件的效率之低,她自己都忍不住烦躁

到了下班的时间,员工陆续的离开公司,

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直到天黑

助理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进来跟她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这一层的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

坐在办公椅上,她抬手拉开最上面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部黑色手机,是她回来时扔进去的

耳边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

她拿出沉甸甸的手机

有莫名的情绪驱使她再次打开

一条条翻看男人记录的视频

像是日记一样

从第一个开始的生疏探索,到最后一个,已经熟练到,只一个月,就能驯养出一只听话的“宠物。”

一共七个女孩,她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是印在身上的记号,宋芝应该是最后一个

所以她身上纹得是英文seven

正常人一定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会有这样病态的癖好,喜欢被人调教驯养,甘愿变成一个听话的奴隶

但这个世界就是存在各种各样的异类

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正常生活,正常社交,但私下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些卑劣、刺激的需求,只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才能显露

锦初想起,她曾看过一段训犬师训练狗狗的视频

驯服一只不听话的恶犬,要反复让它疼,直到它能听懂命令,明白只有听话才能获得主人的爱抚和奖励

就算再凶恶的狗,最后都能温顺地趴在主人身边,听从指令,成为一只听话又乖巧的忠犬

那么,人呢?

人也有这样的奴性吗?

为什么她在看完全部的视频之后,反而没了白日里那样强烈的抗拒?

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接受成为宋芝那样的女人

无法换位到低位的一方

却好像能体会到上位者,绝对控制下的快感

忽然想起白天男人问她的问题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机会...

一瞬间,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慌张地按灭手机,重新丢进抽屉里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从什么地方抽离出来

呼吸微乱,身体一轻倒进办公椅里

闭上那双升腾起欲念的眼睛

似乎明白什么了

原来一切的不满,才是造就无数欲望的根源

当它达至顶峰,释放的那一刻,人性就会走向湮灭。

阴暗面吗?

她有啊...

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

第82章 你嫁定了

回到家,客厅坐着三个让意外的人,平日里少见的锦江远也在

难得聚这么齐,这是要三堂会审她吗?

最先看到她回来的是锦江晴,但碍于上次的事情,两个人平时碰见也互相装作看不见对方

别说她不低头,就算道歉,锦江晴也会给她好脸色

她直接走到锦华容面前,打了招呼,又看向未说话的父亲,也打了声招呼

锦江晴冷哼一声

“锦初,我和你父亲有件事和你商量。”

跟她商量?

锦华容这话说出来,锦初就觉得对劲了

什么时候她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不是一向都是决定好,再通知她吗?

“奶奶您说。”

她站在原地未动,锦江远示意她先坐下

锦初听话地寻了个离三个人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这个举动让锦华容面色一顿,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今天去过分公司,你走之后,小灵打理得不错,我看她挺适应的,公司员工对她评价也很好。”

不知道跟她说这番话什么意思,是想她夸赞沈灵几句吗?

“我是想说股份的事。”

老太太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说完便用犀利的目光,打量锦初的反应

说到这份上,锦初再不明白就是傻了,身体微微一僵

“你在分公司的股份就转给沈灵吧,她既然接手了,该给她就都给她。你父亲在金融公司的股份,我让他转让给你,以后你就是融锦最大的股东。”

话音落下,客厅一片沉默

沙发上,四个人坐得位置似乎暗示了什么

锦初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里,

她对面的,是三个对她来说,同姓血缘的亲人

此刻的氛围,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是一家人

她是锦家人吗?

一个外姓的同辈都比她更像锦家人

“锦初,这件事情不是奶奶临时决定,是早就答应你姑姑的,许给小灵的成人礼,你奶奶和我都觉得她那时年纪小,想她正式接管公司后,再给她。”

这番解释倒不如不说,锦初只觉得可笑

所以当初把股份给她,是怕她不好好管理公司,给点虚假的甜头吗?

还是说,她只是一个管理员,打理好一切,等到主人回来,然后物归原主?

“你要不情愿,那就把你在锦氏的股份分一半给她。”

她迟迟没有回应,锦江晴以为她不想交出分公司的股份,面露不悦,抱着臂膀,一副命令的口吻,好像在逼面前的人做选择

分公司的那点股份,肯定比不上锦氏的

锦初心里明白,今天这三个人同时出现,根本不是要跟她商量什么

是不是临时决定的,也不重要

今天这一出,是锦江晴的意思,她拉着奶奶和父亲,就是为了逼她当场应下

是为了报那一巴掌的仇么?

她大逆不道打了长辈,所以就要付出代价

“股份给她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要求?什么要求?这股份本来就不是你的,是让你把东西还回来,你要提什么要求?”

锦江晴以为她在推诿,在她看来这事本来就应该是顺理成章的,锦初就没有资格有其他想法

身旁的锦江远不耐地瞥她一眼,接收到警告,锦江晴的气焰消下一半

“你说你的想法。”

他转头询问锦初

“我想带妈妈搬出去住。”

“不行!”

她的话音才落下,锦华容就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

只见老太太面色严肃,毋庸置疑的口吻,明显不容任何人反驳

明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还是无法克制的升起一股怨憎

锦江晴是很乐意她这个提议的,但面对老太太的决定,她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不让我带妈妈出去住,沈灵以后就不能住在家里。”

“小初...” 锦江远不悦地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女人尖锐的声音打断

“你这话什么意思?真是翅膀硬了,还敢威胁家人,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看着愤怒的女儿,锦华容表情一冷,

她没想到往日里知分寸的孙女,今天会接连触碰她的底线

而锦初的态度也同样的毫不退让

她刚刚故意提出要接妈妈出去住,知道奶奶绝不会答应

等被拒绝后,她再提出其他条件,那成功的概率就大很多了

不让沈灵住在家里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就是要激怒锦江晴,人只有被逼急了,才会暴露真面目

她不过是礼尚往来,想让她付出代价,那对方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况且,只是不让沈灵住在家里而已,她没有把话说死,就是给老太太权衡的

反正这股份怎么着都得交出去,她肯定要用它做点什么的

最后,锦华容如她所想,答应了这个要求,这场谈判结束前,老太太看着锦初又道

“你妈妈在医院住这么久了,好差不多就接回来吧。”

锦初知道是在提醒自己,她再不把人带回来,奶奶就要派人去接了。

而在楼上偷偷目睹这一切的沈灵,死死地攥着拳头,

本来她是想看锦初难堪的,毕竟分公司有她的心血,这样把股份和成果全都拱手让人,滋味肯定不好受

可没想到,自己却被摆了一道

看着楼下清冷的身影,不仅没有被逼迫的窘相,反而一副从容的姿态

沈灵眼里升起怨毒之色

埋在心底多年的恨,再次破土而出。

薄官衍一直都在等某个人的回复,终于在几天后收到一个匿名寄来的快递

看着小小的包裹,他黑色的眸一沉,已经猜到里面装得是什么

打开一看,果然是他的那部手机

呵呵...

拒绝他,连个面都不敢跟他见了么?

这件事,就这么让她避之不及?

他回想了一下,跟锦初纠缠到现在,虽说大多数的欢愉,都不算特别美好

但他也从没在她身上,展露过那些癖好。

那些东西,他回国之后就没想过再碰

更不可能在她身上用

怎么着,谁没点过往?

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满心的燥意完全是因某个女人嫌弃的态度而起

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那头响了几声,接通了

薄官衍冷笑,还以为她不会再接他的电话

“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有些沉,

那头的人沉默了

知道他明知故问,锦初停顿片刻,只冷冷回了句

“我不接受你的条件,更不想嫁给一个心理有病的变态。”

凭什么他觉得把弱点暴露给她,她就得顺杆往上爬?

一个心里有病的人,万一哪天犯病了,把她囚禁了怎么办?

“这就是你认真考虑之后的答案?”

“不然呢?”

男人的冷嗤声透过手机传过来,她心里一紧,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他的为人,自己是见识过的,刚认识那会的恶劣行径,她还没忘呢

“是我犯蠢了。”

那边自嘲地开口,锦初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没有接话,听他自顾地说

“为什么要给你选择呢?”

他就不应该给她选择的机会,

呵呵,见鬼的心软,忘了这个女人从来只吃硬不吃软

“听着,锦初,你什么想法我不在乎。”

“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很恶心是不是?想离我远远的是吗?你放心,不用你答应,我会直接找锦华容谈。”

他握着手机转过个身,

黑眸瞥到那只被她退回来的黑色手机,目光一凛

嗓音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嫁定了。”

说完,不给她任何回嘴的机会,直接挂断通话

锦初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啪地一声,气愤地扔到桌子上

威胁她?

还想强娶不成?

她死也不要嫁给一个心理变态的疯子!

第83章 爱上他的人会万劫不复

相乐瑶听说宋芝的孩子没保住流产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看她,害怕她去了,面对这种情况,对方会觉得难堪

最后想想没忍心,还是去了

宋芝在京市没有亲朋好友,估计这时候也没人陪她

到了病房,果然跟她猜的一样,里面只有她的床位前没有一个人陪同

孤零零的,看着可怜

推门进去,看到病床上虚弱的女人,叹口气

“我帮你转个好点的病房吧。”

普通病房的患者多,亲属来来往往,不太能让人好好休息

宋芝躺在床上看着她,眼里有泪光,苍白的唇轻启

“不用,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说的什么话?在美国,我生病你也没少照顾我啊,你这样,我不来看你,岂不是很没人性。”

相乐瑶也不太会说好听的话,只是看着昔日好友落得这样的下场,心里很不好受

“谢谢。”

她轻扯起嘴角,心里有感动,却无力表达

“你...你准备怎么办?”

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

宋芝知道她在问什么

“等出院了,我就回美国。”

相乐瑶诧异,没想到这次她这么果断

“你真想好了?不闹了?不再想着他了?”

不敢相信人会一下子转变想法,以这姐姐的疯劲儿,作到这种程度,确实还不算什么

“我工作还在美国啊大姐,总不能什么都不要了吧?”

呵呵

当初要死要活,自杀不要命的是谁啊?

相乐瑶撇撇嘴表示怀疑,但却安心了很多

能想通就好,虽然在她看来,作到这个份上才醒悟,

折腾进去半条命,一点都不值得

“那...他有来看过你吗?”

虽然这个问题她已经有答案,但还是想问问,算是替锦初姐问的吧

“怎么可能。”

宋芝自嘲地开口

“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深陷其中。”

怨不得旁人

她悲伤的模样,相乐瑶看着难受,一想到薄官衍,她就满肚子都是火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比他温柔,比他体贴的帅哥多的是!你们那个什么破圈子,就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

他有什么好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面冷心硬的男人?

除了脸蛋还算看得过去,相乐瑶在他身上看不到其他优点。

冷冰冰的,对谁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着就没人味儿

宋芝看着满腹怒气的女孩,苍白的嘴角扯起一抹笑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答案也不难寻找。

“他比我清醒,他一直很清醒的在玩这场游戏。”

理智、清醒、克制,这种强者独有的特质,会不由自主地让人产生仰慕和崇拜

是对被掌控下,病态快感的迷恋

尤其是圈子内的,根本无法抗拒

所以跟过薄官衍的女孩,没有谁能忘得了他

可笑的是,那个男人却不会记住她们任何一个。

被她这么一说,

相乐瑶好像有点明白,又不是很懂,

但她知道一点,

薄官衍这种的男人,永远不会为谁沉沦

他理智得可怕

永远利益至上的利己主义者

“他说他没有洁癖,我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之前一直以为他不碰圈内的那些女孩,是嫌她们不干净

不止她,那个圈子里的人,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

甚至那晚过后,宋芝还因为他碰了自己,而沾沾自喜,

还开心他愿意接纳她,证明自己在他眼中是与众不同的

直到真相戳破幻想,她才如梦似醒

在医院的几天,她想明白了,

原来不是因为脏

是不配

呵呵...

性只能在同类之间产生,他从来没把圈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当成同类

猎人,不会和自己打下的猎物产生性欲。

“我想明白了,所以觉得他可怕。”

一个理智到没有感情的人,不可怕吗?

人性和欲望本就交织在一起,

他却能把两者分得那么清楚

要么没有心,要么无情到极点

而不管哪一种,都能让爱上他的人万劫不复

“好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

相乐瑶不想她再把心思放在薄官衍身上,那个男人不是她们能看透的。

“我还等你好了,来参加我新电影的首映礼呢。”

锦初姐的人脉就是好用,她一新人,第一部电影就得到一个和主角几乎平番的重要角色

虽然是个恶毒女配,但也够她炫耀了

“你帮我跟锦家小姐说声抱歉。”

走之前,宋芝嘱咐她见到锦初替她转达歉意

其实是没必要的,相乐瑶知道,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种无意义的道歉

但还是答应下来。

回去后,相大小姐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让那个渣男远离锦初姐

去找他,直接警告他?

她不敢...

还是威胁他,再靠近锦初姐,她就把他在国外那些事情告诉薄爷爷?

这个办法兴许有效果,

但她也不敢...

想来想去,觉得跟薄官衍正面交锋,不仅难度系数大,还容易引火烧身

还是让锦初姐主动离开他,更容易达成。

打定主意,她立马拨通电话

“锦初姐,我明天新电影进组,第一次拍戏有点紧张,你过来探班呗!”

离开那个渣男还不简单,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她得让锦初姐看到,优秀的男人大把大把

抛去家世身份,娱乐圈还是有很多长相不错的帅哥

有没有用的,能转移注意力,她觉得也是好的

说不定人就豁然开朗,发现新天地了呢!到时候,直接踹了薄官衍那个渣男,她也算功德一件

第84章 没什么名气的演员

晚上从医院出来,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锦初只扫了一眼,眼神微冷,等她一个人驾车离开

那辆黑色的轿车也跟着离去

自从她上次锦家谈判之后,锦初最近总能看见医院附近有人在盯着

不确定是锦江晴的人,还是老太太的

突然想到一个人,上次他一定隐瞒了别的什么没有说

相乐瑶接到锦初的电话时,惊喜不已,她还在化妆,赶紧让助理出去接人

前两天请人过来探班,电话里没得到准确回复,还以为被拒绝了呢。

锦初的公司最近有投资影视娱乐的项目,之前只关注市场表现,没接触过线下,正好有机会就过来看看实际情况

让过来接人的助理,把她送到片场

“姐,这是一会拍摄的现场,您在这儿等?可以吗?”

小助理不认识面前的女人,但看相乐瑶的态度,也知道这不是个小人物,试探地语气问道

“我在这里看看。”

“好。”

小助理得到回复,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去了

刚走到片场里,就听到有人在破口大骂

拍摄片场,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被导演当众斥责,近乎辱骂的言词,锦初听得眉头一皱

随口问了身旁的人,

“他怎么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咧嘴一笑,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

“就一个小演员,没啥名气,导演想骂就骂了呗。”

又不是什么大咖,他们见多了这种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在剧组不受待见是常有的

男孩低眉顺目的模样,落在锦初眼里,她没有看热闹的心情,但对此也泛不起同情

一个行业有一个行业的潜规则,适者生存,哪里都一样。

没一会,这场戏结束,那个男孩的助理跑过来把他接走

锦初身旁的工作人员又朝她低语

“他以前是娱兴力捧的男演员,资源很好,知道为啥现在沦落到只能演个男n号不?”

那人一副八卦的表情,一看锦初没什么表情的脸,就知道她啥也不知道,八卦的欲望更浓

又朝她凑近,小声道

“得罪人了呗,第一部戏就得罪投资方,那部戏最大的资方是个老富婆,私下饭局请他过去,结果第二天剧组就把他这个男主角给换了。”

“啧,可惜了,都说他底子好,私下里也没啥脾气,就这么被压了。”

刚说完,赶上剧组休息放饭,那人扭头就领盒饭去了

相乐瑶没吃饭,直接跑片场来了,看到锦初,兴奋地问道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们剧组帅哥多吧?”

没忘了自己的目的,她笑眯眯地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锦初没怎么在意过周围的人,脑子里想到刚才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

淡淡回了句

“看着都挺小的。”

“小看着才嫩啊!”

嫩点好,容易上钩啊,她嘿嘿地笑

锦初觉得她莫名其妙,没再搭话

相乐瑶只拍了一场,下来休息时,锦初走正要走,她软磨硬泡地让人在走之前,答应下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

锦初的车子停在剧组的酒店,离得近,没让小助理送,一个人就走回去了

从剧组出来回酒店的路上,正低头接公司电话,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

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连着她整个人差点撞到墙上,一双手扶住她的后背

锦初抬头,惊讶。

是片场那个男孩

他的经纪人在前方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什么人往上贴,你离她远点,小心被拍。”

男孩收回手,弯腰替她捡起手机,什么也没说,锦初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谢

“没事儿。”

少年声音干净清澈,眼里没什么情绪

就这么跟在满脸嫌弃的经纪人身后离开,

酒店外蹲守在角落的狗仔正在车里检查抓拍到的照片

“成了,拍到正脸了。”

“我看看,啧,首富千金包养过气小明星啊!这料爆出去一年kpi都够了。”

“爆个屁,这几张照片能换多少钱知道吗?”

副驾驶的男人讪讪一笑

沈煜一个被半雪藏半封杀的小演员榨不到油水,不代表锦氏没有啊

“咚咚”驾驶位半敞开的车窗被敲了几下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看到来人大惊失色

锦初刚上车,就看到后视镜停在不远的商务车,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儿

果然刚走过来,就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兴奋中的两个狗仔,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的小白,对人靠近丝毫未察觉

“拍了几张?”

两个人一愣,对面女人平静地像是在他们聊天

“我能看看吗?”

“没有没有,我的相机是拍风景的。”

他这话说完,副驾驶的人一脸无语,一个酒店门口,又不是什么繁华地段,有啥风景?

忽略他慌张地措辞,冷静地继续道

“相机,多少钱?”

两个人又是一怔,不明所以地眼神,只见车外的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这里有50万,买你的相机够不够?还是我报警,等警察过来,我们一起看看你相机里的照片,是在拍风景,还是在拍我?”

车里的两个人面色一僵,互相对视一眼,还没等回话

锦初又说

“我要先看看照片,如果不值,你拿不到这50万。”

一句话直接打散了两个人想要抬价的心思,驾驶位的男人不情不愿地把相机递了过去

锦初在看到里面的照片时,嘴角一笑,车内的两个人只觉得诡异

好在50万拿到手了,虽然没按照幻想捞一大笔,但对于他俩新人狗仔来说,这笔钱完全可以绕过公司,揣进自己的腰包,不亏。

回到公司,锦初把相机直接交给助理

“把这几张照片,发到这家媒体,让他们明天登。”

助理微微惊讶,这家媒体是做时政经济类新闻的啊

“还有,帮我查一下这个男演员,公司有新投资的影视项目,定个角色给他。”

第85章 齐聚一堂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锦初呢?她还没回来?”

锦权择刚从楼上下来,听到某个名字,停住脚步

楼下客厅,锦华容语气不满的再次开口

“还有别的媒体发过吗?”

“没有,就这一家,应该是有人授意过。”

“小姐负责的公司有个影视投资项目,男主角定的是这位演员。”

管家没说得明显,锦华容问了句人现在在哪

“京府会所,好像相家小姐今天在那里过生日。”

老太太眼神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沉思,沉默片刻,又对管家吩咐

“她回来,让她来书房见我。”

楼梯上,锦权择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后一道女声叫住他

“表哥?”

沈灵从锦江晴房间出来,刚准备离开,看到站在楼梯上的男人,有些惊喜,

这些天几乎都不怎么能看到他的身影

没想到今天撞上了

锦权择回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下楼梯,往玄关处走

“这么晚了,你去哪?”

老太太看到他的身影,问道

他连回答都没有,头也不回的离开

薄官衍当然也看到了这条新闻,那家新闻媒体是他时常关注的

看到登出的八卦新闻,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嘲讽她过于明显的手段,拿这个跟他示威吗?

她不会真的以为,他会蠢到觉得她和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戏子有什么瓜葛?

用这种新闻刺激他,这么低估他吗?

可就在薄先生笃定这则消息,只是锦小姐为了刺激他而故意制造的绯闻时

李浩这个真傻货发来了一条消息,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

“哥,锦初什么情况啊,她公司最大的影视项目,竟然定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男演员当主角,我特意搜了一下,妈呀,你猜我看到了啥?”

他握着手机的动作一顿

“那项目投资可不小啊,这种重点项目放在一个什么保障都没有的演员身上,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浩看不到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还噼里啪啦地发着消息

“你看我给你发过去的新闻,哥,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没啥,但那是锦初啊!锦初!她就没出过这种绯闻,还跟男明星,这太魔幻了。”

锦初包养男明星,这特么听着就很扯淡,

但这俩消息放一起,谁能不猜测这里面的猫腻啊

想到某种可能,他不怕死的又试探地问

“哥,那啥,你和锦初感情...”

薄官衍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整张脸彻底沉下来,手机啪地扣在桌上

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甚至完全朝相反的方向发展

怒极反笑,在她身上,这也不是一次脱离掌控了

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表情恢复漠然

锦初,你总能制造“意外惊喜。”

另一半,李浩一边拿着手机回话一边往包厢里走,相乐瑶的生日,哪能少得了他,

只是他没想到锦初也会来,推开包厢的门,他差点没惊掉下巴

这特么的是哪个富婆的局?

满屋子的男人,差点以为自己瞎了走错包厢,相乐瑶看他愣在门口,不耐烦道

“你杵那儿干什么?别耽误人家帅哥进来好么?”

李浩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两个涂脂抹粉的白面小生,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尼玛的,从来没在男人身上闻到过这么浓的脂粉气,李小少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踏马什么情况?

路上,锦权择搜了他刚听管家说的关于锦初的绯闻,还真有一条,几张照片,是和一个男明星的

看起来是挺亲密,他一张一张翻看着,眸色越来越深,在看到照片上男人搂着她的手,眼里的戾色涌现

行啊,他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喜欢干什么

相家小姐生日,呵呵,还他妈的敢和相莫北有联系

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锦初当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男人打来的电话,犹豫着按下接通

“你在哪?”

听出对面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哪里,随便编了个谎话应付

“医院。”

男人听到她的回答,心底的冷笑差点溢出喉咙,没再说话

啪地挂断电话,大手紧握住方向盘,脚下用力油门到底,眼中戾色更浓

还跟他撒谎,真是罪加一等啊。

而另一边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锦初姐,你看今天帅哥多不多?”

看着包厢里一大半的男人,相乐瑶一脸骄傲,

这都是她特意挑选过的,什么男模网红、演员明星

虽然刚进娱乐圈,没啥人脉,但她有钱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男人找不到?

她就是要让锦初姐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男人!

宁可鱼塘满溢,也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尤其还是棵歪脖子树

相乐瑶一副豪言壮语的模样,似乎不顾及自己的哥哥还在现场

相莫北对着一屋子的男人

脸色难看极了,自己妹妹这么出格,生日宴搞得像后宫选秀,能不丢人吗?

别说他,李浩这种浪荡公子哥,对这种场面都遭不住,谁他妈喜欢满屋子男人啊

他又不是gay。

跟在他身旁的苏墨染在瞥到角落里的一道身影,整个人一僵

相乐瑶看到他哥来了,立马喜笑颜开地把人迎进来

虽然对苏墨染不待见,但今晚的消费得她哥买单啊

拿人手短,该服软就服软

紧接着,又靠在锦初耳边,示意她看角落里的一位少年

“上次探班你没见过他吧?我剧组的,怎么样,帅么?”

一个没啥名气的小演员,但长得是真帅啊

对于沈煜的遭遇,她听完以后深感同情,但当下,还是要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谁让他全场颜值最高

看着角落里低调沉默的男孩,锦初很无奈,她不止见过,还利用人家制造了点绯闻

可惜,相大小姐对此一无所知。

“你就坐这里。”

不管她愿不愿意,相乐瑶直接把她按进去坐下

身旁的少年看到她,笑了笑

“你好。”

锦初有些尴尬,她刚利用完人家,这会见到,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

“嗯。”

只点点头,表示回应,

男孩对她冷漠的态度不是很在意,看样子并不记得她了,

这样最好,她自在下来,没想到身旁的人突然凑近她身边,

锦初下意识闪躲,对陌生异性的靠近略微反感

少年似乎没察觉她的异常,甚至眼神都没放在她身上,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

看到那边坐着的人,眉头一皱

相莫北?难不成两个人认识?

结果对方一句话,让锦初一怔

“您认识那个姐姐吗?”

哪个?相莫北身边的?

“苏墨染?”

“她叫苏墨染?”

看到男孩微亮的眼睛,她好像猜到什么,抿唇点头

“对。”

“旁边那位,是她的未婚夫。”

补上的一句话,果真看到男孩亮起的目光,又暗了下去,然后整个人都沉闷下来,不再说话,又重新靠回角落里

再明显不过的情绪

少年喜怒形于色,就算已经极力隐藏,在她面前,也只一眼就暴露无遗

锦初抬手掩饰了一下嘴角扬起的笑,

包厢内一直留意她这边动静的三个人,在看到她面容染上笑意,

有人欢喜,有人忧

相乐瑶是开心了,她拆墙角初见成效,

苏墨染紧张到不行,生怕那个男孩跟锦初说些不该说的话,上次喝醉酒做下的荒唐事,她还没忘。

而她身旁的男人,看着倒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只猛喝了一杯酒。

李浩则是悄悄举起手机把刚刚的一幕拍了下来,发给某个还在装作淡定的男人。

第86章 砸场子

锦权择推开门就看到锦初和她身旁的绯闻对象

呵呵...

两个人的距离就很暧昧,锦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一个陌生的异性,没有她默许,能跟她坐得这么近?

“你是?”

面对突然闯入陌生的面孔,相大小姐还以为是自己邀请的哪个帅哥迟到了呢

锦权择不理众人疑惑地目光,看着坐在卡座僵住的身影,开口道

“锦初,我找她。”

“哦,你是锦初姐的朋友啊。”

不等相乐瑶提醒,锦初直接站起身,径直走到男人面前,还没等开口,

男人嘲讽一笑

“医院?”

他目光沁着冷,嘴角却含笑,看到身旁女人顿住的表情,

大手揽过她的肩膀,直接把人带着往里走了几步

相乐瑶瞪大眼睛,看两个人亲密的姿态,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面对众人疑惑的视线,锦权择侧过头凑近她耳边低语

“不跟大家介绍一下我吗?”

锦初想挣开他的动作,但男人明显是故意的

注视他们身上的视线越发暧昧

她脸色难看,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

可没有用,对方毫不在意她的威胁

谁也没想到一直没有说话的相莫北突然站起身朝两个人走去

苏墨染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男人已经走到锦初面前,不着痕迹地把人拉开

“锦权择,锦家还敢让你回来。”

冰冷又嘲讽语气,让面前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这里有认识我的人啊?”

他转过身,正面对上相莫北,两个人目光碰到一起,火药味一触即发

“好久不见啊,相大少爷。”

苏墨染这才恍然,打量的目光放在男人身上,其他认识锦初的,也都知道锦权择的名字

原来是锦家的大儿子啊,那不就是锦初的哥哥么?苏墨染知道,他们同父异母。

不顾男人眼里的冰霜,锦权择又把锦初拉到身边,

“我还以为这次回来,能喝到你和我妹妹的喜酒呢,这么多年,她都没把你追到手?”

说完,在场多少了解俩人的,都倒吸一口气,李浩震惊地目光从男人脸上转移,和大家一起,不约而同地看向,已经黑脸的苏墨染

“哦,sorry,我忘了,你都有未婚妻了,我说这话不太合适。”

他语气慢悠悠地,嘴角含着恶劣的笑

“不过,你未婚妻还在这里,你替别的女人出头,咱俩到底谁不合适啊?”

苏墨染听到男人的话,整个人僵住

“还是说,你娶苏家小姐只是一个摆设?”

听他口无遮拦的话,李浩觉得莫名其妙,没听说这两个人有什么过节啊?

怎么就突然的对峙起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锦初扯住男人的胳膊,压着情绪质问道

男人锦权择低头看她,眼里的暴戾看得她一惊,

“你这么不听话,我再不做点什么,你岂不是要把我当成废物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威胁她,锦初知道他是故意的

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打在她身上,她只能克制着,不能被他逼到失态

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疯了,毫不顾忌地搂上她的腰,把人猛地带到身旁,凑到她耳边低语

“说啊,给大家介绍一下我。”

亲密的举动让人大跌眼镜

锦初觉得自己快要忍受不住了,越来越多带着揣测的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她该怎么解释,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都出去。”

相莫北扫了眼包厢内的男男女女

闻言,众人只能起身,收起八卦的心,纷纷往外走,还未走到门口

就看到有人一脚把微敞的门踹上,门被死死关上

所有人都被他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

“走什么啊?生日还没过完呢。”

大家被迫待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酒桌前,

锦权择看着桌上的蛋糕,大手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指划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表情嫌弃,

随即端起精致的生日蛋糕,笑着看向今天的寿星

“生日快乐。”

然后啪地一声,蛋糕扣在地上,白色的奶油溅的到处都是

“嘶,抱歉,手滑了。”

相乐瑶震惊地看着男人的举动,觉得这个人就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搅得她的生日会乌烟瘴气,她一头雾水地看向锦初

只见对方站在原地,表情木然的,模样看起来很不好,她心头一软,想上前安慰

“锦初姐...”

锦初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目光微滞,朝她低声说了句抱歉

又走到男人身旁,低着头,隐忍的语气,缓缓道

“我错了,行吗?对不起,我不该撒谎。”

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个地步过,

她控制不了这个男人,也说服不了他

扭过头小声提醒

“你非要在这里闹?不丢人吗”

看她这副样子,男人眼眸却更冷,

丢人?这点场面就叫丢人了吗?

明知道她在乎什么,锦权择依旧无所谓地嗤笑

“现在知道认错了。为什么要一而再地挑战我的耐心?我警告你的话,为什么不听?锦初,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蠢货?”

他意有所指的话,让锦初脸色微白

克制着翻滚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面对这个人,她根本找不到应付的办法

跟疯子没办法讲道理,也没办法正常沟通,更何况,她知道对方是为报复她而来

锦权择咄咄逼人,不给她一点回旋的余地

铁了心要闹到底

“认错就该有认错的态度,今天这么多人在,你给大家看看锦家的家风,犯错的人该怎么受罚?”

他扫过包厢里的人,也不在乎大家此刻什么表情

看着面前僵住的女人,继续道

“跪下说。”

相乐瑶一脸不可置信,这男的是锦家人吗?怎么跟个疯狗一样?

哪有哥哥这么对自己妹妹的?就算不是一个妈生的,好歹也是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啊

再怎么不对付,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妹妹这么难堪?

锦初小时候犯错,锦华容是会让她跪着关禁闭,大多数时候会让她在教堂惭悔,除非犯的错误在奶奶眼里很严重

尽管这种时候屈指可数,但跪罚也算是锦家的一种家风。

但现在面前的人把它拿到台面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命令她跪下,逼她妥协

目的无非就是让她当众颜面尽失,他知道她在乎什么,也懂得怎么逼她无路可走

锦初沉默地站在原地,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周围的人都在等她的反应

沉默在包厢内蔓延,气氛越来越紧张,却没人敢上去插手

李浩看着事情不太妙,赶紧拿起手机通风报信

锦初垂在腿侧胳膊被人拉住,她抬头一看愣住,是相莫北

“我送你回去。”

不顾男人的反应,他拉着锦初往外面走,身后男人的声音响起

“你未婚妻还在呢,你当着她的面牵别的女人走,是在羞辱她,还是在侮辱我妹妹?”

冷肆的语调让人生寒

苏墨染看着面前这一幕,放在腿上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锦初那边,没人看到角落里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身旁

贴着她身侧小声说了句

“姐姐的未婚夫看起来不是很爱你呢,当着真多人的面为别的女人出头,你不委屈吗?”

苏墨染侧头看他,男孩一脸无辜,似同情地看着她,好像真的在替她委屈

“我教育自己妹妹,你心疼了?啧,说不定她和当年一样特别享受呢...”

话还没说完,衣领被人用力拽起,相莫北狠狠揪着他,警告的语气道

“你给我闭嘴!锦权择,你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打到你不能张嘴为止。”

他未说完的话,让锦初整个人僵了一下,

“你这么害怕我说什么?我妹妹魅力真大啊,不过,我真期待你看到她真面目的一天。”

“相莫北,只要她还是锦家人一天,你和你那个好兄弟,谁都别再对她有什么想法。我这人烂惯了,有时候分不太清妹妹和女人。”

他最后的一句话说的很轻,落在男人耳朵里,知道他的意有所指,相莫北刚要挥起拳头

沙发上的苏墨染也忍受不了了,冲过来拉住他紧绷的胳膊,试图让他松开手

“相莫北,你给我留些脸面行吗?”

非要今天让她把脸都丢尽吗?为了别的女人大打出手?这么多人看着,她以后还能抬头见人吗?

第87章 交锋

相莫北动作一滞,看到身旁的女人一脸失望和难堪,脑子清醒大半,锦初紧攥的拳头松开,朝他冷静道

“你松开他。”

苏墨染听到她的声音,朝她看过去,她讨厌锦初,尤其是现在这一刻!原本委屈的眼神,落在对方的脸色,变成了憎恶

没功夫计较她这会儿什么情绪,直到看见男人松开手,她目光淡淡地看向苏墨染,后者明白她的意思,尽管不想看她眼色行事

但眼下为了避免一冲突,她必须把身旁的男人带走

“我们走吧,我有点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相莫北先看了眼身侧的苏墨染,又看向对面的女人

锦初没有和他任何眼神交流,他明白什么意思,都是要脸的人,再闹下去,谁也别想体面

锦权择一直在看他,戏谑的目光,依旧充满挑衅,他可不在乎什么脸面,

所有人聚精会神看着眼前的一幕,京市最有钱势的家族,就这么对起来了,虽然没看出个所以然

也不知道该笑话顶着第一名媛,时时刻刻都是好名声的锦氏千金,还是该嘲笑被未婚夫下面子的苏家大小姐

两个人平日里还是死对头,却在这么个场合,同时颜面不保

突然李浩从沙发上站起身,朝门口喊道

“啧,你可终于来了!”

闻言,众人视线顺着他的叫声看去,男人高大的身影正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薄官衍?你怎么也来了?”

相乐瑶再次震惊,今儿是不是什么大忌的日子啊?怎么她过个生日,过成了修罗场?

另一边锦初几个人也都朝门口看过去

看到来人,表情各有变化

只有薄官衍面色看不出情绪,和平日里一样冷漠得没什么表情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看了眼包厢里的人,李浩会意,立马站起身朝众人招呼

“走走走,换个场子,楼上有更大的包间,我找人开一间。”

一边说,一边朝相乐瑶挤眉弄眼,相大小姐跟着附和,大家纷纷离场,这次没有人再阻拦

薄官衍不着声色地走到锦初身旁,大手拉过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身后,然后淡漠的目光对上男人瞬冷的眸

“来的真是时候啊。”

锦权择勾起嘴角,冷眸又染上几分不屑

人都走了,苏墨染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她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转头离开包厢,什么话也没说

她走后,薄官衍把目光放在相莫北身上,冷声道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话的男人,沉默几秒,看着锦初的目光复杂又深沉,最后看了锦权择一眼

“我能让你滚出京市一次,就能让你滚出第二次。”

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离开,

锦权择对这种威胁完全不惧,撇撇嘴,无所谓地笑

此时的包间里就剩下三个人,锦初看着面前的男人,淡淡道

“你也走吧,我自己能处理。”

薄官衍回头看她,还是一副硬装淡定的模样,再瞧这满地的狼藉,忍不住嘲讽

“处理成这样?”

被怼得无言,她是没有处理好

对于锦权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有些事情,她是带着罪的。

见她垂下眸来,薄官衍表情松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气场莫名的舒服,锦权择却无比讨厌他们此刻和谐的氛围

“看来你也不是只为利益。”

同为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面前的人对锦初是有其他情愫的。

利益之外的情愫

“你了解她吗?了解多少?”

这是第二次有人问他一样的问题,上次是相莫北,薄官衍想不到这两个人会对他问出同样的质问

不等他回应,男人目光转冷

“看你的模样也不知道,别说你,相莫北那个蠢货也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你又能聪明几分?”

讽刺的语气,锦权择把视线转移到锦初微白的脸上,看到她表情的变化,整个人异常觉得畅快

“作为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要不要我来告诉你她是什么样的人?”

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锦初瞬间僵住,不再以往的淡定,伸手抓上薄官衍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

“你走吧。”

“求你了。”

从未看她露出如此慌张害怕的神色,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知道她什么秘密,或者手里握着她的把柄?

这些问题他问不出来,他知道,她不会跟自己说,

就像这些天她的排斥,对他的闪躲和逃避。

薄官衍知道,对于某些卑劣阴暗的过往,她还不能像他一样清醒的面对,哪怕那黑暗的一面是她的一部分。

锦初并没有管他的反应,只慌张地拉着往他外面走

“锦初你在怕什么?怕他知道以后不要你?”

身后还在传来男人的声音,锦初闭上眼,很想捂上耳朵,但她还抓着身旁的人,她得先把人赶出去

“他说什么你都别理行不行?跟我出去,薄官衍,你别回头。”

男人侧过头看她,见她一直在发抖,

脸色紧绷得厉害,面对她慌张地赶他走,除了看出她的恐惧

还有一个更明确的信号,

她不相信他。

锦权择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眼里寒意涌现

“她没把相莫北搞到床上,退而求其次选了你,薄先生还真喜欢捡别人不要的破鞋?”

她整个人一颤,身旁的男人停住脚步,锦初能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沉冷,薄官衍已经在克制了,她知道。

“锦初,你让我走可以,上次我问你的问题还记得吗?你给我的回复我很不满意,你要不要重新选择一次?”

不知道这个时候,他问这个问题想干嘛

男人看起来平静的可怕,像是完全不在乎锦权择侮辱性的话语,可锦初却莫名觉得有些东西在边缘了

再多一点,就一点,谁也无法阻止它爆发

“我...”

她脑子完全乱了,身后冰冷的视线还在注视着她,面对他莫名的问题,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

“他是疯子,我让你离他远点,你赶紧走不行吗?”

没有心思再跟他玩这种拉扯游戏,只想让两个人分开,她怕锦权择口不择言,说些她无法承受的事情

身后的人还在不停地挑动情绪

“相莫北应该没告诉过你,他不要的女人,当年是怎么爬上过自己亲哥床上的?”

锦初绝望的闭上眼,脸色彻底惨白下来,她极力的克制,却还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是你那个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男人冷静的声音,让她一滞,死咬着唇无法回应,抓着他胳膊的手,无法控制地不断用着力

锦权择朝他们走了两步,看到那抹颤抖的背影,内心有一瞬的软,随即又冰冷下来

她无声的反应,薄官衍已经能确定刚才问题的答案,

大手拉开门,身后男声同时响起

“你怎么不问问她,爬上自己亲哥哥的床是什么滋味?”

锦初想回身,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推了出去,然后包间的门被猛地合上。

第88章 受伤

薄官衍关上门,转身看到身后男人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往回走,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这副冷静的模样,看得锦权择都佩服不已,他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对方还做得面不改色

也不知道是心胸真的如此开阔,还压根不在乎这些

“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谁知道?”

薄官衍眼神淡漠,说话的语调也没什么情绪

“怎么?怕传出去丢人啊?你放心,她没嫁出去之前,最多丢我们锦家的脸。”

听他这么问,锦权择嗤笑,

“你说,她跟你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我?她在床上很骚吧?像个小荡妇...”

话还没说完,肚子被人狠狠踹上一脚,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后退几步撞到桌子上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薄官衍抓起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下巴处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被撞得仰靠在桌边,嘴里一股血腥味涌上来,他转头啐了一口血在地上

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薄官衍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往他头上砸

每个动作都没有留余地,要不是有些底子,这几下已经把他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防卫性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玻璃瓶子砸在小臂上,碎玻璃掉到脸上,皮肤有划伤的地方渗出血

“终于忍不住了。”

锦权择扭了一下脖子,嘴角含着笑迅速反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谁也没有手下留情

拳拳到肉的撕杀,包间内瞬间一片狼藉。

包厢外,相乐瑶他们几个都没有离开,一直在在走廊等,就怕里面出事

看见锦初出来,她赶紧跑过来

“怎么了?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怎么两个男的没有出来?她还疑惑呢,里面传来一阵相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包厢的门隔音效果很好

她们听不到太多动静

锦初此刻的心情不比身旁的人好到哪去,她被推出来前,里面的氛围,大概也能猜到会发生什么

只是她想象不到,一个向来理智的男人,会冲动到在这种场合跟人打架吗?

里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没人能知道,她们只能等

包间内,锦权择被打到吐血,正虚弱地躺在地上

一旁薄官衍踉跄地站起身,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两个人身上都是狼狈不堪,

在地上的男人还在无所谓地笑,模样没有丝毫败者的颓丧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他妈一样,呵呵...”

喃喃自语的话,隐隐有自嘲的意思

薄官衍顶着脸上的伤站在他面前,低磁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冷

“我不管你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最好把它烂在心里。相莫北可以让你滚到国外,我能让你死在京市。”

说完,他在不在乎地上的人什么反应,转身朝门口走去

“锦初姐,里面...不会出事吧?”

迟迟不见里面有动静,这么久过去了,还没出来,别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说里面两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有什么事,她可承担不起啊,毕竟是她组的局

这时候包间的门开了,锦初转过头,看到里面的人出来

白色的衬衫上都是血,脸上伤痕累累,很多血,衣领都是红色的,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胳膊,有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看见他此刻的模样,相乐瑶直接吓到说不出话,愣在原地

走廊上还有逗留她的几个朋友,见到这个场面,也不免惊吓

就连锦初也愣了一下,她没见过面前的男人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

薄官衍什么话也没说,走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会所外,苏墨染坐在车里,车子被锁上她出不去,相莫北正靠在车外

直到两个人出来,在看见薄官衍脸上的伤和血迹时,坐在车里的苏墨染瞪大眼睛,震撼得捂住嘴巴

她认识薄官衍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有冲动的时候,更别提跟人打架,想也不敢想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相莫北和她是同样的感受,目光在男人染血的脸上滞住

锦初一路被拽着上了车,看着驾驶位的男人,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心慌的厉害

“你这样还能开车吗?”

她小声地问

“担心我?”

锦初觉得他疯了,这时候还问她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现在还喜欢相莫北吗?”

车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她有些急,哪里顾得上他无厘头的问题

“先去医院,你...”

“先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执着得让人恼火,锦初很想就把他丢在这里,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如果就这么走了,他说不定会死在路上

“我...”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薄官衍见她犹豫的模样,高大的身躯倾覆过来,锦初看他动作这么大,着急地喊道

“你干什么?”

男人大手抚上她脸侧,目光深深地在她脸上流转,然后掌心向下,按住她的心口

“这里,还有他么?”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呵呵...”

他虚弱地撑在副驾驶的车座后背,以为她在问刚刚发生的一切,低笑出声

“对付疯子不就得比他更疯么。”

“你...”

她很想骂他,可一张口,男人捧着她脸,堵住她所有的话

这个用尽他所有力气的吻,疯狂又激烈

像是在发泄,

她的嫌弃,她想要远离他的想法,她曾经为别的男人有过的心动

锦初的手按在男人的腰上,想挣扎又不敢用力,手上突然一阵热流涌现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吻,抬起胳膊,在看到手上一大片血迹时,差点停止心跳

“怎么这么多血...”

她把手又放在他的后腰,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还在流

看到退回驾驶位的男人眉眼间难掩的颓势

锦初只觉得这个人真的疯了,不要命了吗?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薄官衍你也是一个疯子!”

声音都在发抖,她闭上眼努力想要镇定下来

“嗯,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他也觉得自己疯了,要不然怎么会搞这么一出,挺他妈蠢的

过了几秒钟,锦初恢复几分理智,利落的下车,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下来,不想死,就滚到后面去坐。”

她没有耐心跟他再耗下去,薄官衍见她真的生气了,表情都冷冰冰的,扯起苍白的嘴角,笑着下车,步履虚弱地朝后车厢走

锦初开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观察男人的状态,薄官衍看她对自己不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自嘲地开口

“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好好开车,别看我。”

锦初紧张地心稍稍放下许多,车速又快了些

第89章 麻烦

到了医院,锦初下车去查看他的情况,打开后车门

坐在后面的男人已经昏睡了过去,脸色有些白,大概是失血过多

她一下就慌了,来不及想更多,直接跑到医院找人帮忙

直到人被送进急救室抢救,现在医院的走廊,蹭亮的灯光打在身上,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的血

浅绿色的针织衫满是一块块的血迹,手上脸上也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红

刚才在车厢内灯光昏暗,只能通过血腥味判断他伤得多重

根本不知道流了这么多血

这不是找死吗?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开始整理乱七八糟的思绪,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懵的

她不知道锦权择在里面还和他说了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话,能让他这样理智的人,冲动到和人打架的地步?

一边担忧他会不会知道那些秘密。

一边在想他知道了以后,她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锦初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冷漠

里面的人还在抢救,怎么着都是为她受的伤,她还在这里想他知道那些秘密后,会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情

那么多血...

伤势肯定不轻,很快医生出来,告诉她人醒了,后腰部位缝了十五针,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没什么大碍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医生说话的时候,相莫北两个人也正好赶过来,在会所外面,看到她的车子启动,就觉得不对劲,

苏墨染也怕出事,就一起跟过来,直到听到医生的话,再次心惊胆战起来

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锦初转身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瞥见苏墨染愤怒的眼神,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地说

“他醒了,我先走了。”

然后绕过两个人身边,就想离开

“你不进去看看他吗?”

说话的是相莫北,苏大小姐对这个冷漠到极点的女人,已经愤怒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想骂薄官衍是个傻子,为这么个女人出头,人家一点都不领情!

锦初没有停下脚步,头都没有回一个,直接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上,看到副驾驶还有后车座位上的血迹,车厢内还有淡淡的还未飘散的血腥味

她抬头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白皙的脸上还染着血

一瞬间恍惚

为什么不进去看他?应该去看看的,不是想知道他伤成什么样吗?

锦初啊,你在怕什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

刚才明明想进去的

为什么看到相莫北他们,又不敢了呢?

算了吧,她不进去更好一些。

自嘲地想

想和他断个干净,就不能优柔寡断,狠心一点没什么不好的,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心里泛起的酸涩,连带着那份担忧一起被她压了下去

在车内找到湿巾纸,擦了擦脸上的血,她还得回家,家里还有一个麻烦在等着她

锦家,锦权择一个人开车回来的,一进门正赶上沈灵出来,自从锦初说了不让她在家里住,锦华容每次天黑以后就派人送她回家

为此,她还和妈妈哭闹过,锦江晴也没办法,对锦华容同意的决定,不敢有异议,只和女儿说,等锦初嫁出去,她该回来住一样的

沈灵虽然不满,但听姥姥说过好像要和人商量锦初的订婚,想到她早晚都得滚出这个家,当下只能忍忍

她不怕别的,只是怕表哥回来,那个贱人会故技重施。

没想到,她今天回去晚了一些,就撞到这么个情况

锦权择脸上全是伤,撕裂的嘴角,红肿的眼尾,身上也是狼狈得不行,整个人都散发着戾气

吓了她一跳

“表...表哥,你怎么了?”

锦权择看都没看她,边往里面走,边问管家

“锦初呢?没回来?”

呵呵...

自己哥哥一点都不关心,跑去送别的狗男人。

今天还是不够让她长记性呢

锦华容听到动静,正往楼下走,看到自己孙子这副样子,眉头一皱

管家见状,小声在她耳边回复

“派出去的人看见,薄家的儿子也是受着伤从京府会所出来的。”

不用明说,那种地方搞成这样出来,肯定不能是巧合

“锦初呢?”

老太太眼底一冷,想到什么,声音难掩厉色

还没等管家说话,锦初正推门进来

沈灵正拎着医药箱,朝在沙发用纸巾擦血的男人走去

“表哥,要不要叫家庭医生?”

“我送你去医院吧?”

锦权择头都没抬,嘲笑地开口

“你看我像要死了吗?”

去他妈的医院,他没有薄官衍那么矫情,脆弱到打一架都能把自己送进医院

管家看到锦初,过来恭敬地朝她说

“小姐,老太太在书房等你。”

第90章 后悔

闻言沙发上正在往胳膊上倒消毒水的男人朝她看过去,看到她一副疲惫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嘲讽

“看看你找的是个玩意儿?他还不如相莫北。”

至少那个男人打架是真的狠,他还记得自己在住院的那半个月。

锦初瞥他一眼,冷冷道

“脑子发育不完全的人,才会觉得拳头能解决问题。”

说完,她不顾后面男人脸色如何,径直上楼,去了书房

留下锦权择表情阴沉,猛地把手里的消毒水瓶子砸在地上,吓了旁边沈灵一跳

他妈的,是薄官衍先打他的,没脑子的是他!跟他阴阳怪气什么?

随即一想,也是,自己要是有脑子,会让她耍得团团转吗?

沈灵看他脸色不好,拿起纱布想帮他包扎,结果男人直接站起身,从她身边略过,临走前还踢了一脚落在地上的消毒水瓶

好巧不巧瓶子贴着地面,直朝她飞来,砸在她的脚上,瓶子里剩余的液体全都撒在了她的鞋子里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她怨恨的目光再度升起

为什么锦初那样满腹心机的女人,当初那么设计你,你还能念念不忘?

很想这么质问,但她知道没有用,就像当初她和全家人揭穿过锦初的真面目,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锦家人不相信,她就不信外人也能对她这么袒护

薄官衍,他一定不知道这些内情,

如果知道自己选的女人,根本不是外面看到的那样光鲜亮丽,实际就是个道德品性低劣的烂货,他会怎么做?

书房,锦华容见人进来,冷着脸,直接问

“你哥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原来是要质问她这个

“他受伤,您不应该去问他吗?”

锦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但不知顾忌什么没有发作,沉默半晌缓缓道

“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不满。”

她的话,让锦初淡漠的表情微微一滞

“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对你哥哥,我已经惩罚过了。为了照顾你的心理,我让你父亲把他送出国,这么多年过去,总不可能让他一辈子在国外,他和你虽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你们留着一样的血,你们都是锦家人,这仇要记一辈子吗?”

这些话,如果早些年,她还小的时候,兴许能听得进去,但现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

她只觉得可笑

什么时候锦家是个能讲感情的地方了?

“奶奶,他和人打架不是我教唆的,是他去别人的聚会上闹,这也要怪到我身上吗?”

锦初很少用这种叛逆的语气说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家,对她从小尊敬到大的老人,渐渐升起了淡淡的不耐和反抗

她的变化,锦华容当然感觉得出来,看似慈善的面容下,隐忍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你说的是相家小女儿的生日聚会吗?”

锦初一愣,没想到面前的人会知道这个,随即想到什么,心里嘲讽一笑

原来一直派人跟着她啊

“是。”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回答的利落

“为什么和相家人走得那么近?锦初,你还和相莫北有来往。”

最后一句话,肯定的陈述,让锦初更加坚定,不止最近,这些年,锦华容就没断过对她的监视

“你喜欢相家的儿子,因为他当年救了你?”

锦华容早就知道她这个孙女对相莫北有别的心思,一直没戳破,是有自己的目的

可锦初对此一无所知,面前的老人,在她从小潜移默化的认知里,一直是很有威望受人尊敬的,她读不懂对方此时满心的算计,都是针对她而来的

“我喜欢谁重要吗?”

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童年到长大成人,这段在她看来有些漫长的时间里

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戒掉了所谓的个人喜好,对于相莫北,她甚至都分不清是喜欢还是利用更多一些

她想摆脱的桎梏,是很早就动过的念头

“我希望你别走错路,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你选择的,自己得承担后果,锦初,你没有后悔的路可走。”

这句话里的暗示和警告,当时的她没有听懂,以至于很久之后,才恍然自己早就身在局中。

医院,苏墨染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你怎么也这么冲动?那人一看就是神经病,你跟他一般见识?”

把自己搞成这样,不丢人吗?还总提醒她做事要有分寸,现在呢?比自己还冲动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么狼狈的薄官衍,印象中,男人虽不近人情,始终淡漠,但却冷静克制,从未有过这么不计后果的时候

一想到是为了锦初,她心里就气,一个两个的,都是神经病,为女人大打出手,丢死人了

“她人呢?”

薄官衍抬眸扫过两人,没有看到某个身影,眉头微皱,这么一问,苏墨染冷哼

“她?谁啊?你不会是在问锦初吧?”

人家早就走了,压根没想进来,苏大小姐很想说,你替她出头,人家未必领情,把自己搞进医院,别人一个可怜的眼神都没有

男人没有在乎她的阴阳怪气,微白的唇紧抿

“走了。”

一旁的相莫北回应他,然后又对身旁的女人低声道

“墨染,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你们什么话我不能听?”

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十分钟,你在外面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去。”

见他语气认真,苏墨染撇撇嘴,还是选择先出去,她也不是很想听他们男人之间的秘密。

病房里只剩两个人,薄官衍自嘲地开口

“心真狠。”

看都不看他一眼,真不怕他死了,看来是想清楚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锦权择和你说什么了?”

其实问不问,相莫北也能猜到那畜生说了什么,能让面前的人冲动到出手跟人打架,除了当年的事情,没什么别的可能了

果然他问完,床上的人沉默了

是知道了,不想和别人说么

“后悔吗?”

明明有更多选择,以薄家的家底,高干子女里,随意匹配都可以,最后选一个商人之女,连对方家里的情况都没摸清,

现在这场面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你和苏墨染订婚后悔了吗?”

这下轮到他沉默了,两个人男人对彼此都太过了解,不用多说,那点隐晦的心思在对方眼里跃然纸上

见他这个态度,相莫北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我跟锦初认识的时候,锦家还不是京市的首富。”

派系还不分明,没什么界限,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利益往来

“是场半商业的晚宴上,挺荒诞的,第一次见她是在宴会的洗手间,她挣扎着被锦权择按在墙上,看到我出现,吓得差点哭出来。”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第一次被欺负。只记得锦权择喝得很醉,意识根本不清醒,我拖他出去都没有反抗。”

说到这里,薄官衍的脸色已经开始紧绷

回忆起那天,相莫北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对这种事情没什么震惊和意外,但看到那双惊恐眼睛,他没有选择无视地扭身离开

第91章 十几岁的锦初

把人送到休息室后,他想离开,袖口被人拉住,身后的女人微红着眼眶,眼里还有隐晦的小心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看他不理解地皱眉,怕被拒绝,锦初赶忙又说

“谢谢你,我想,可以的话,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给了,没想到当晚他就接到她的来电

对面小心翼翼的语气,明明想说什么,却一直绕圈子,最后他不耐烦地想挂断电话,她才轻声说了句

“能不能拜托你...今天的事情别说出去可以吗?”

原来白天说请他吃饭是假,是怕他大嘴巴传她的闲话,相莫北答应了,他学业很忙,也没有那么闲

以为两个人就此不会再有交集

却不想半个月后,再次接到她的电话,还是在深夜,他看到是她的号码,犹豫着接了,对面一开始没有声音,他还以为是她不小心碰到了,刚要挂断

就隐约听到几声很小的呜咽,然后是她带着哭腔的话

“你在听吗?”

“嗯。”

他靠在床头沉声回应。

“我...”

“我那天没有被侵犯,真的...你看到的不是...”

语无伦次的话,他出声打断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我说了,不会说出去。”

那头沉默了一会,又小声道

“我知道...”

“抱歉,是我做了噩梦,脑子不太清醒,打扰到你了吗?”

那时的他有些冷漠,冷淡地回了句

“还有事吗?”

本来可以不接这通电话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接了,那就算不上什么打扰,

也许是听出他语气冷漠,对面也有些尴尬

“没有...”

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又想到那天她惊恐的模样,

“不是你的错,既然这么怕,为什么不反抗?”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他还会给她回应

顿了几秒,苦笑着回复

“不是那么简单的。”

话至此,他明白,处境不同,他看到的,未必是她问题所在

没再说话,那头也没有挂断通话,又过了有半分钟

“你能先别挂断吗?”

相莫北没懂她的意思,对面又小声解释

“我有点不敢睡了,你可不可以等我睡下,再...”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很不妥当,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尴尬地说不下去

锦初看着床头的助眠香薰,等待着对面的回应,眼里却没有一丝刚刚展现的脆弱,亮亮的闪烁着读不懂的心思

那头始终没有回复她的话

知道他明白她没说完的话,她也读懂他此刻的默认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

看着不断增长的通话时长,她再没有顾虑,闭上眼一觉安睡到天亮,

看着熄灭的屏幕,点开,翻开通话记录,两个多小时的通话时长,比她预计的还要长。

那以后,她每到周末都会在睡前给他打一通电话,相莫北也没有拒绝,被动的接受,很少说话,两个人的对话,都只是只听她偶尔的分享,在学校的,生活里的日常琐事。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着这样的联系,

两个人夜深人静的通话,有种平淡的和谐

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她某天发来的短信

她说本来今晚想给他打电话的,但锦权择在酒店喝醉了酒,要她过去接,可能打不了电话了

起初他没在意,后来想到什么,在回拨她的电话,几次都没有接通时,确定了他的猜想

等他查到她去了哪个酒店,推门而入的画面,至今都无法忘记。

他拉开正在作恶的男人,用衣服盖上她凌乱的衣衫,转身就给了身后男人一拳,

锦权择也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再被突然闯进来来的陌生人打断好事,下意识反击

相莫北的身体素质明显是高于他的,几下他就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男人的拳头一下下的砸下来

而那时候的相莫北也没有意识到被他按在地上打的男人有什么不对劲儿。

直到把人打到没了反应,他才收手。

锦初缩在角落,眼神有些空洞,男人回身看她,见她瑟缩的模样,什么也没说,把人从地上抱起

走出酒店的房门,听到怀里的人小声说

“你把他打了...大家都会知道的,怎么办,不能被人知道...”

她眼泪扑簌簌地掉,相莫北抱着她的手一紧,沉声道

“不会有人知道。”

说完,他直接带她回了锦家,

锦初不知道那天他找奶奶说了什么,只知道锦家派人去酒店把锦权择送到医院,住了半个月院,然后没多久人就被送出了国。

这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接过她的电话,渐渐地她也不再主动联系他。

这些事情,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知道。

现在相莫北把这段过往告诉了他面前的男人

薄官衍听完全部的经过,失血过多导致泛白的脸色,此刻看着更加冷漠

“你喜欢过她。”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幼稚。”

至少在他说完这些,他不该是这个反应,锦家的秘密可不止他说的这一点。

“你跟锦华容谈了什么条件?”

“也没什么,告诉她不把人弄走,我会让那晚发生的事情隔天就登在新闻头条上。”

当时,正是锦家准备上市的关键时期,稍微出点不好的传闻,公司一年的计划全都白做,这种丑闻,足够锦家背一辈子

听他这么说,薄官衍忍不住讽刺

“她要知道你是这么跟锦华容谈的,肯定会后悔。”

相莫北以为他在说,他拿丑闻的事情威胁锦华容,毕竟这种事传出去第一个毁掉的是作为女孩的她

但是那会,他只想达到目的,只考虑了用什么手段最快最有效。

薄官衍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没懂自己话里的意思,扯了扯嘴角没有解释。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不肯承认自己选择了人,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及时止损,当即斩断关系。

相莫北几乎可以肯定,他不会放弃,要不然也不会跟人大打出手。

只是,在知道锦家这缸浑水根本理不清之后,他还能怎么接手?

“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十几岁的锦初,会和现在一样城府很深吗?薄官衍不确定,听完这段过往,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其实,他挺希望锦初就是他想的那样,

这样,才更有机会把人留在身边

第92章 黑色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能肯定,你看到的,一定不是真实的她。”

所有表象都是她修饰过的完美伪装,真实的锦初,应该没人见过吧?

听到他的形容,薄官衍笑了

是这样呢,锦初,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相莫北走之前,又被他叫住

“你现在对她还有心思吗?”

男人身形一顿,门口的苏墨染刚想进来催,听到这个问题,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不是一路人。”

当年锦家把所有重心都放在申城,只下一头注,就摆明了立场,和京市这些巨头划了一条界限分明的线。

相莫北的父亲早就看清这一点,所以在他询问锦家的背景时,有心提点过他。

所以那时候他就知道,锦家以后的联姻对象,不可能是深根京市的企业或世家

结果和他想的一样,锦华容选择的郑子旭,京市新派民族企业,又在申城有技术产业,不二之选

谁知道半路出现这么个意外,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整件事都很戏剧,有些自嘲

见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薄官衍自然明白他真正的心思

门外,苏墨染退回到一旁的长椅上,听到这个答案,她不禁想,原来和她订婚,只是因为他们是一路人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场商业联谊,她在期望什么呢?

相莫北出来,就看到她一脸落寞的坐着,眼底划过一丝思虑

“走吧,我送你回去。”

相大小姐出乎意料地没再跟他闹,

一路无言,平时都是她讲话多,男人只是负责听,偶尔附和几句,只有在她问问题的时候,他才能话多一点解答

车子稳稳停下,苏墨染没有想着下车,沉默地坐在副驾驶,身旁的男人察觉出她的异样

“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仔细的,认真的看着这张脸

这是她要的吗?他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吗?

他不爱她,很明显,

她想要的,是一场无爱平淡,看起来安稳的婚姻吗?然后一辈子就这么相敬如宾的过一生吗?

还是她觉得自己有本事用余生的时间,温热他的心,早晚让他爱上自己?

她真的需要他的爱吗?

苏墨染的脑海从未这样复杂矛盾过

于是她把问题抛了出去

“如果,我们两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一切都没注定好,你还会选择我吗?

相莫北看着他,好半晌低声道

“你呢?这个问题,你问过自己吗?”

男人的话,让她一怔,她好像没有设想过,未来的伴侣会是他之外的人

但又很不爽他不正面回答她,苏墨染最讨厌闪烁其词,有什么话就直说,她听不懂那么多言外之意

“所以,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听家里安排,随便哪个名媛千金都可以,是不是?”

她再次开口

这次从男人的脸色,她找到了答案,在对方开口之前,冷声打断

“好了!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还轮不到他羞辱她!

恼羞成怒地下车,泄愤似的用力关上车门

相莫北看着她愤怒的背影,想到她刚才说的话,猜到她大概是听到病房里的对话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靠在车座里,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是公司的消息,点开阅完

目光一顿,又打开通讯录,翻到最底端,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通话最多的记录,还是十年之前。

锦初这些天一直派人监视锦江晴的境况,查了她很多资料,才知道二十几年前,她在嫁给沈灵父亲之前,有过一个神秘男友,怀孕后因为胎儿畸形堕过一次胎

她没有查到这个男人的任何信息,明显有人仔细抹除过

为什么要刻意抹掉这段信息呢?除非这个男人的身份特殊,要么是锦华容瞧不上的,要么是锦家高攀不起的

或者锦江晴和他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导致两个人分开得很难看,以老太太爱面子的性子,也会特意粉饰这段过往

恍然间...又想到引产原因,她猛然惊觉

把手里的资料又重新看了一遍,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关于这位神秘男人的一点蛛丝马迹

没有,一点都没有...

处理得这么干净,怎么可能。

脑海中的猜想越发黑暗,她应该去找钱明德一趟,最近奶奶对她关注太紧,一直不敢去找人

看来,唯一能知道点线索的,只有他了

薄官衍住院这一周,他等的人一直没来,却等来一个不速之客

女人推开病房门,走进来摘下帽子露出脸,笑着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薄先生,好久不见。”

看清她的脸,薄官衍表情淡淡,对她的到访没什么惊讶

“还记得我吗?我是锦初的表妹,听说你受伤了,我提替她来看看你。”

来之前特意打听了锦初最近的行踪,清楚她没来看过他,才放心不会撞见。

“哦,你们感情很好?”

这个问题让沈灵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笑道

“她没来看过你吧,我表姐一直都是这样,性格比较冷僻。”

暗讽的言词,薄官衍冷笑,什么东西都能跑他面前装模作样了,很久没见过这种把心机都摆在脸上的蠢货了

“是么,你很了解她。”

见他相信自己说的话,沈灵得意的扬起下巴

“当然,至少比那些只看表面的人来说,我肯定更了解真实的她。”

他目光漫不经心的,等待女人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你不知道吧?她和自己的亲哥哥有染。”

沈灵说完,看到男人瞬间变冷的表情,嘴角微勾,就要他对锦初产生愤恨,这样才能达到她的目的

可她不知道对方变换的神色,知道这个秘密的竟然还有别人

“我以前住在锦家,跟他们住在一起,经常能看到她勾引表哥。”

沈灵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对同性释放的信号,还是异常敏感的,锦初有意无意的撩拨,她都看在眼里

锦权择在家的时候,锦初总是穿得很清凉,算不上性感,是那种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熟感

她在外人面前并不是这样的,沈灵很清楚她是故意的

至于表哥有没有收到信号,沈灵觉得是有的,锦权择每天放学回家第一句话永远问的是,锦初呢,只要她在,表哥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明明他们关系都是一样的,他却从未关心过自己

那个时候她就嫉妒锦初,觉得她就是排斥她,跟她抢表哥的关注,故意勾引人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更震惊的一幕,才知道原来锦初比她想得还要心机可怕

“勾引?”

眼尾一跳,怀疑她用词的准确性

“对啊,不止呢,我亲眼见过她给自己的亲哥哥下药。”

第93章 出事了

薄官衍微眯起眼,像是在思考她的话里能有几分真假

“我是看你可怜,被她耍得团团转,我表哥也被她迷惑。你们两个打架,她说不定还在暗自窃喜。她就喜欢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看到男人沉默下来,她心里觉得稳了,

这种事情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忍受,更何况像薄官衍这样的天之骄子,

他肯定会报复回去的。

“我没办法相信沈小姐的话。毕竟她还是我女朋友,只听外人的一面之词,不是显得我很蠢?”

没按照她预设的剧情走,沈灵有些慌了神

“你有什么不信的?我亲眼看见她下药!她带着下药的酒去了酒店,那晚发生了什么傻子都猜得到!没多久我表哥就被送出了国,肯定是事情败露了,为了避嫌才把他送出去的。”

她不知道相莫北这段插曲,

那晚发生的事情,锦家上下都极力掩饰,

她只以为是两个人偷情败露了,为了颜面姥姥才选择把表哥送出去的

薄官衍看她急迫的表情,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

沈灵见他还是不相信,着急地想证明

“我有证据!”

听到想要的话,男人眉梢轻挑,眼里闪过兴味

“证据?”

意识到自己太早亮出底牌,她后悔自己的冲动,

其实,她当时拍下了锦初往酒瓶里下药的过程,也给妈妈看过,

当时锦江晴表情严肃地问她有没有给别人看过,她说没有,然后视频就被没收了

又被警告不准把视频里的内容和任何人说。

她不懂,为什么大家不相信她,视频证据都有,竟然还袒护锦初?

这些质疑不敢问出口,尤其是姥姥决定的事情

没过两天,她又在U盘里看到那条视频,

才想起来,当初她把视频传到了电脑里,连带着学校作业一起拷进了U盘

幸好上交作业之前,她检查了里面的内容

所以她手里还有那个视频,为了今天,她特意把视频翻出带来了

但锦江晴的警告她也没忘,

一时间有些犹豫,她想让锦初难堪,只有面前的男人有这样的能力,而且他们认识时间又不长,没道理会无条件护着她

从包里拿出U盘递给他,

“这个就是证据,不过我提醒你,看完视频,你心里的完美女神可能会崩塌,到时候你可别太激动。”

无视她嘲讽的语气,薄官衍捏着小小的U盘,淡淡抬眸

“有备份吗?”

沈灵一愣,

该死,她忘了备份..

反应过来,伸手想拿回,却被他的动作闪躲开

薄官衍看着她,缓缓勾起嘴角

“没关系,不管你想用这个达成什么目的,我都替你完成,她敢这么骗我,我不会放过她。”

听到他这样说,沈灵放下心来,推门离开时,眼里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疯狂。

她走后,薄官衍敛起神色,闭眼沉静了一会

下床走到窗边,拨通一个海外的号码,那面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怎么样?状态如何?”

看着窗外,他面无表情地回应

“没什么变化。”

“药还在吃吗?”

“停了。”

那头一阵沉默,好一会语气郑重地告诉他

“你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我没见过这样的患者,但听你之前的描述,我能给你的最佳建议就是尽量远离让你发病的事物,或者人。”

“如果你知道根源,就尽量避开,不要再试图去触碰和接触。”

听完女人的建议,他挂断电话,眼里划过一抹沉思

...

没多久,李浩屁颠来医院看他

进门第一句话,就让病床上的男人脸色发沉

“哥,我刚才在电梯里碰见锦初了,她来看你了?”

呵呵...

来医院看她母亲,顺便看看他都不肯,以前只知道她性子凉,没想到心还挺狠

眼见着男人沉下的脸色,李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赶忙转移话题

“那个,凌月我前几天有个朋友说起过她,锦家那次私宴她上门闹过,领个孩子,就在锦家大门口被保安拦了。”

“他说当时就看见锦江晴带人过来,直接把她架上车,我还纳闷他怎么认识的,他说这个凌月以前是锦江远的秘书,商务活动上见过。”

薄官衍眉头一皱

“闹什么?”

“没说啊,他就听见小孩哭了,其他什么都没听见,离得挺远的,只看见人被带上车了。”

不过,李浩猜着也是和锦江远有关系,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找上门,能为了什么?总不能是讨薪水吧?

“我靠!那孩子不会真是锦江远的吧?”

突然想到这点,他震惊不已

薄官衍听完他的描述,也觉得这个女人或许是个突破口,关于锦江远的秘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帮我查一个赌场的陪玩。”

赌场的陪玩??

“不是哥,什么赌场的陪玩能比得上锦初...”

又说错话了,李浩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这次男人没有变脸,表情淡漠的

“叫古月诗。”

古月诗...

这名字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没反应过来,吃了一根香蕉,瞧着床上的人也没什么事儿,且懒得搭理自己,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走了。

锦初在公司忙到天黑,处理完工作,

正准备去看看林梦雅,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她再不把人接回家,估计奶奶就要派人来了

本来想这两天就把人接回去的

路上,接到医院的电话,林梦雅自杀了,现在在抢救

她正在开车,手一抖没拿稳,手机掉在脚下,下意识伸手去够,

差点撞上迎面驶来的大货车

整个人无法控制的颤抖,

只能先把车停在路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半分钟的缓冲,再次踩上油门直奔医院

抢救室的灯,刚好在她赶来的那一刻熄灭,医生出来告诉她,人没事了,发现的及时,割腕的伤口不是很深,抢救过来了

锦初这才像是从噩梦中醒过来,无力地靠在墙上,双手扶额

后知后觉,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自杀,

她早上还来医院看过,仔细回想了一下,妈妈住院的这几天甚至比在家的状态还要好

所以,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为了不让林梦雅有应激反应,锦初特意嘱咐照顾母亲的护士和护工进病房时,都穿便服。

抛去这个原因,那就是有什么人来过了。

想也没想直接奔医院的监控室而去,

在监控视频里,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冲动淹没理智,甚至没来得及看接下来的画面

在回病房时,看到此刻她正想找的人,正跟在父亲身后一起往母亲的病房走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锦初几步走过去,扯过沈灵的胳膊,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第94章 你们继续,我就看个热闹

不顾一道道震惊的目光,拽着她的头发,想把人拽离病房门口

锦江晴看到自己的女儿被这么对待,愤怒冲上头顶,赶紧把人从她手里抢回来抱住

沈灵吓到缩在母亲怀里,一边捂着头,一边惊恐地看着锦初,她以为是今天上午的事情败露了

对女儿如此失控的行为,锦江远也黑了脸,

“锦初,你在干什么?这是医院!你这么对你表妹?她做错什么了,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家再说?”

vip病房人不是很杂乱,只有来往的几个护士,也都克制着没有朝这边投来注视

锦初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表情无法掩饰地冰冷到极点

“你应该问她为什么跑来医院,她对我妈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刺激到让她割腕自杀?”

她这话一出,不止锦江远没想到,锦江晴也是一愣,看着怀里的女儿,询问道

“你来医院了?”

沈灵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我...我是来了!但我是看一个朋友的,顺便上来看了眼舅母,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了照顾的护工她情况怎么样!我没刺激她!”

她从薄官衍的病房出来,想到疯女人的病房也在楼上,就想上来打探一下她的情况,回去后好跟姥姥汇报一下情报

她都没有跟那个疯女人交流,怎么可能刺激到她?

但是这番言辞显然不是很有说服力,就连锦江晴听完都是眉头紧皱的

但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和给自己女儿讨个说法,她还是冲锦初冷声质问

“你妈也不是第一次自杀了,少把责任推别人身上,小灵她害你妈做什么?一个疯婆子,谁在乎她死不死?”

话说得难听又恶毒,丝毫不顾及锦初的感受,锦江晴表情傲慢,

她从来没有把锦初妈妈放在眼里过,当初就是她的一个小助理,能爬上锦家夫人的位置,完全是她施舍给的机会

所以对于林梦雅,她只当对方是一个工具摆设,

更别谈什么尊重与否。

锦初因她侮辱的话,变得越发控制不住自己

被保护在怀里的沈灵,恶毒的目光阴恻恻地看着面前濒临爆发的女人

她很期待看到崩溃失控的锦初,

没了端庄和矜持,她还有什么骄傲的资本?

锦江远刚要说什么,眼神瞥到母亲的到来,立马收敛神色,变得恭敬起来

锦华容面色沉冷地走过来,身旁跟着管家

她没有看锦江远和他身后的母女,只把目光放在锦初脸上

沉默几秒钟,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所有人都出乎意外,就连锦江晴都吓到了,印象中老太太就算再生气,都没有失控到动手打人的地步

只有锦初低着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她歪着头,白皙的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异常明显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老太太语气阴沉,苍老有力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孙女

见她不说话,又把视线转向身后的外孙女身上

“你来说。”

明显的质问,沈灵一哆嗦,赶紧唯唯诺诺地解释

在老太太越发阴森的眼神下,她脑子一闪,突然想起什么

“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女人去过舅母的病房,当时我刚从里面出来,看到她正跟门口的保镖交涉,说是舅母以前的朋友,还认识表姐,我没多想,就放她进去了。”

那女人看起来挺斯文礼貌的,主要是她说自己认识锦初,又能准确找到林梦雅的病房,她就没怀疑什么,

她其实对林梦雅并不关心,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谋害一个疯婆子

这番话,让锦初暗冷的目光微闪,脑海里闪过无数猜测

“把人送回疗养院。”

都没等人醒,锦华容就下了命令,锦初猛地抬头

“不能去疗养院!”

林梦雅的状态,这两家年好不容易才恢复,刚从疗养院出来那会,整个人敏感应激得厉害,

稍微一点动静,都能让她一天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就连晚上睡觉都战战兢兢

再送回疗养院,她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可锦华容的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决断

她慌了,握住老太太的胳膊

“奶奶,不能送妈妈回疗养院,她可以回家,我会一直陪着她,公司我可以不去,或者送她回老家也可以,我陪她一起...我”

“够了!”

锦华容不耐烦地打断她,更加疾言厉色

“锦初,你妈妈不是普通人,你不能24小时看着她,她需要更专业的人看护。”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她看了眼站在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锦江远收到母亲的眼色,立马掏出手机拨出号码,准备叫疗养院的看护过来

“不行!谁也不能把人带走!”

锦初情绪激动地用身体挡在病房门口,今天谁也不能把她妈妈带走

看着再次失控的女儿,锦江远快速对着手机吩咐完,然后冷漠对她说

“锦初,让开,别无理取闹。”

听到男人命令的语气,从他平静的眼睛里,锦初看不到他对里面的人有任何关心

仿佛刚刚自杀抢救回来的,不是他的妻子,而且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一刻,她觉得彻骨的寒意,站在她面前的几个人,全都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她却如此孤立无援,

她拼命守护,想要留在身边的人

是他们厌恶嫌弃的累赘

不但他们不想靠近,还强迫她必须放手远离。

“表姐,姥姥说的有道理,舅母在这里不安全的...你...”

一直在看热闹的沈灵,丝毫不在乎自己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还在这个时候说着刺激的话

锦初一记冷眼扫过来,她又装作委屈地抱住锦江晴,

装作受害者一般

“我不找你麻烦,你就闭嘴,你敢说你今天来医院没有别的目的?”

听到这话,她眼睛一转又畏缩起来,

锦江晴不知道她今天来医院的真正目的,看到咄咄逼人的侄女,忍不住回怼

“你真是没大没小,在你奶奶面前还这么污蔑你表妹,你怎么就这么恨她?难不成一个分公司的控股真的把你记恨成这样?”

想上前把锦初扯离病房门口,他们还没进去看看人到底有没有事呢

“你别堵在这里,让开!”

锦江晴伸出的手刚扯住她的衣袖

一只大手扼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让她吃痛,然后被甩开,后退一步

原来还幸灾乐祸的沈灵,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锦初抬起头看到男人的身影,微微一愣

没想到他会出现

薄官衍并没有看她,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后退两步,靠在一旁的墙上,漫不经心道

“你们继续,我就看个热闹。”

第95章 为什么是我?

漠不关心的姿态,好像刚才出手帮忙的人不是他一样

锦家人对他的出现,都很诧异,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除了锦华容以外,其他人都有些防备

而锦初对男人此刻的态度,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闲

不过,既然是她先做的选择,那不管他是来看热闹,还是落井下石的

都无关紧要,

她虽这么想,但心里难免有些难堪,

毕竟刚利落地跟他断清关系,现在却沦落如此处境

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她还不能游刃有余地处理

锦江远叫的人来的很快,几个身穿疗养院制制服的人上来

看到堵在门口的锦初,有些不知所措,锦江远看了眼一旁的保镖

“把小姐请开。”

收到指示,两个保镖把锦初拉开,远离病房门口,控制在身旁

“奶奶,你不能这么做,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可以妥协,妈妈不能再进疗养院,她受不了的...”

看着看护人员直接进到病房里寻人,锦初有些崩溃,

挣扎着想从束缚中挣脱,可力气悬殊太大,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人推出来

没人知道她此刻的绝望,同样身为锦家人,她的父亲和奶奶,只是漠然置之

对她的崩溃视若无睹

薄官衍抱着臂膀,冷眼看着一圈人,

怎么就这么团结一致呢?

像对付一个外人似的,这手段,要不是他知道锦初也是锦家人

还以为他们在镇压什么暴徒呢

直到林梦雅被人带走,彻底离开,他都没有动作,只是淡淡地目睹整个经过

对他冷漠的态度,锦华容还很意外,不过目的达到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只有沈灵一脸得意,好像知道什么似的,相信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最后鄙夷地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女人,然后跟在母亲身后一同离去

看着敞开的病房门,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掉落

一滴滴,像断了线

薄官衍看到她这副样子,才站直身子走过来

“觉得自己没用么?”

她抬头看他,眼里的破碎显而易见

“有意思吗?”

带着哭腔嗓音,倔犟又可怜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还是一副戏谑的姿态,锦初此刻只剩悲伤,哪有力气跟他置气

站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可怜兮兮

薄官衍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

她没有反抗,只是反复在心里厌恶自己

想守住的东西,一样都守不住。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情绪中缓过来一些,从他怀里起来,闷声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低声道

“不把你逼到这个地步,我怎么有机会靠近你?”

没想到他这么坦诚,锦初一怔,随即嘲讽

“卑鄙。”

“我承认。”

“无耻。”

“是。”

“你滚。”

“...”

哭够了,她也冷静下来,想到沈灵刚才说的话,

那个女人是谁?

她还得去看一边监控

“沈灵今天是来找我的,她给了我一个东西。”

锦初听到他的话,微微皱眉

“她来医院找你?”

他们有什么联系?薄官衍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衣衫,被女人泪水浸湿,本来温热的,她离开瞬间变凉

抬眸掠过她尴尬的模样,锦初眼神闪烁,不想跟他对视

“她和我说了点你和锦权择的过往,还有你当初给他下药的过程被她拍下来了。”

捏着优盘的手递到她面前

锦初浑身一僵,没有接过东西

看她的样子,薄官衍就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被人留了证据

到底是十几岁的年纪,有心机手段,却并不细心

“为了锦氏的继承权?”

他问,她没答,但答案呼之欲出

年纪还不成熟的她,以为挤掉锦权择,就能顺理成章的被锦华容选为新的继承人。

她不惜用自己作为诱饵,设计了一个并不怎么周密的圈套

把两个男人都骗进其中

知道只凭她自己,就算全家人把她和锦权择捉奸在床,奶奶也只会极力掩藏这件丑事,

怎么着,都不会成为她的筹码

除非有一个站在她这边的第三者,这位旁观者一定不能比锦权择弱

他的背景要能和锦家抗衡,选来选去,当时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于是,她制造机会,以被欺辱的弱者姿态闯进相莫北的视线

那天她把自己打扮得很清纯,黑长直的头发,白色的礼服,

就连男人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破碎柔弱的表情,都是她精心排练过的

十几岁的少年,就算有些城府,也难以抵挡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

试问,一个清纯绝美的少女,在被人欺辱时,朝你投来绝望又期许的目光

有多少人能毫不动容?

她算准了一切,却没算明白锦华容的心思。

直到她知道,父亲在把锦权择送出国后,竟然还把他在锦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了锦权择

用这种方式告诉外人,锦家未来的继承人是谁

就算人被送出去了,位置也不会变。

所有的盘算落了空,在锦家,没有地位,就没有话语权

什么都只听锦华容的

母亲在疗养院度日如年,她在锦家无法出头,不能让妈妈早日出来

所以只能隐忍,直到接手分公司,她才有了说话的资格

薄官衍猜中了她的算计,却没真正了解她的需求

她要的是继承人拥有的话语权,她想让母亲不受委屈和摆布

但她发现,在锦家,这种期许,难于登天,甚至沈灵都比她拥有更多说话的机会

被人揭穿这样不光彩的、甚至有些恶心的过往,她觉得难以接受

更没想过,这段黑色的历史,还被人记录下来

“你想怎么样?”

所以,他要拿这个东西威胁她什么?

薄官衍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讽刺,黑眸盯着她的脸,问道

“现在呢?还想争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反问,抿唇没有回应

“你知道我的想法,现在,依然没有变。”

锦初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明明知道这些事情,却还要跟她扯上关系?

“你不在乎我和锦权择...”

“老实说,挺在乎的。”

他直言不讳地说,像是没发现她的难堪,

“我选的是妻子,要结婚的人,以后同床共枕,共度余生,说一点不在乎,不虚伪吗?”

这么说,为什么还要选择她?锦初没有问出口,

“但是...”

男人把她微垂的脸抬起,又收回手,目光深沉

“你的这些过往,我都接受。黑的、白的,你的好和坏,我可以照单全收。”

心里难以言喻地狠狠一动,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见她又想退缩,薄官衍神色难得认真起来

“锦初,说爱太虚幻,我爱你很容易说,但我说了,你相信吗?”

她不相信,

她当然不相信什么爱情,

甚至某些亲情她都觉得虚伪

“为什么是我。”

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他非要选择自己

薄官衍勾唇一笑

“你不觉得我们越来越合适吗?”

“你觉得自己不是好人,我也不是什么善类,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是很般配么?”

被他这么一说,锦初觉得荒谬又无法反驳,某种程度上,他说的,她认同

但是,未来的另一半,真的能靠这种方式决定吗?

彼此知道对方卑劣的一面,这样的人生,不会一辈子膈应吗?

她在犹豫,男人看得出她的摇摆,也不急,继续淡淡地说

“我们是一类人,谈爱色变,说喜欢都是奢侈,能短暂心动已经算幸运。”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对我有没有过哪怕一刻的悸动?”

第96章 最爱最爱的人

薄官衍看到她眼里的松动,暗自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至于婚姻,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它的意义。”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婚姻只是利益最大化的捆绑工具,作为锦家人的她,肯定更明白这个道理。

“那个人,就算不是我,也不会是你爱的人。”

想到什么,他又问她

“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相莫北,你对他有过心动吗?还是只有利用?”

没想到他连这个也猜得到,锦初已经没了一开始被揭穿的尴尬,她是利用了相莫北,以前是,现在也是

投靠另一个比锦家势力强的家世,想用这种方式脱离锦家,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对相莫北究竟有没有心动过

毕竟那些夜晚的倾诉夜聊,几分假意诱惑,几分真情流露,她自己都分不太清

年纪小,有些东西能精心设计,有些东西却无法控制

“你还是没回答我,你为什么选择我。”

说了这么多,只是在说服她接受,她的问题,男人并没有正面直接的回答

“非要说一个必须的理由,大概是,我不想再找别人吧。”

婚姻是迟早要经历的,更何况初见的第一眼,薄官衍就笃定他们是一类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其他选项?

听到这个回答,锦初眉头紧皱,这算什么理由?

“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母亲的事情还没处理,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些,更不可能现在就给他回复

薄官衍懂她的顾虑,没有强迫她立刻回答,只是回了句

“没关系,反正我只接受一个答案。”

说完,他把手里的优盘塞进她的包里,锦初目光一顿,没说话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深长

上次给她时间考虑了,结果是什么?同样的蠢事,他不可能连着犯两次。

锦初不想再继续纠缠,转身就走

“想帮你妈妈,想好你手里有什么筹码能和锦华容谈。”

脚步未停,这些年她收集的那些东西,还不确定能不能算作她的筹码。

锦江晴刚到家就一脸抱怨

“锦初最近是不是疯了?谁都管不了她,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为了一个疯子妈妈,连全家人的脸面都不顾了!”

她想不通,怎么一个向来听话懂事的女孩,说变就能变得这么目无尊长

锦华容的私人助理走到她身边,小声汇报他调查到的信息

在得知锦初在调查自己女儿,她脸色一变,表情严肃

“查到什么了?”

助理如实回答,老太太沉思片刻,嘱咐他

“找个人去看望一下当年那位医生。”

一抹阴冷划过眼底,收到暗号的助理点点头,退下。

锦江晴看到母亲这个眼神,心中一惧

从监控室出来,锦初眼神恍惚,在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时,一片错乱。

回到家,她敲开锦华容书房的门,老太太显然料到了她会来,头也没抬,直接开口

“想接你妈妈出来,免谈。”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她低低道

老太太看书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等你嫁人,我会把她还给你。”

“不过...看今天薄家那位的态度,你们还有那一天吗?”

锦华容目光锐利

她犹豫半晌,心里盘算着什么,最后缓缓道

“好,那我订婚,您得先把我妈妈从疗养院接出来,直到我嫁人,您不能再干涉她离开锦家。”

不管锦华容的目的,不管她在盘算什么,只有先把母亲从锦家剥离,她才能无顾之忧

下楼,正好碰见锦江远,她停住脚步,突然想开口问他一个问题

“爸。”

男人停在她身边,两个人站在台阶上,互相都没有看对方

“你爱过我妈妈吗?”

锦江远对这个问题毫无波动,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上楼

留下锦初一个人讽刺地站在原地

她垂下眼眸,想到小时候母亲温柔的手掌,拍着她背,给她讲童话故事,里面王子和公主的爱情故事

她听不太懂,但仍能感觉到美好,年幼地她躺在母亲的怀里,问出幼稚的问题

“妈妈是公主,那妈妈爱爸爸吗?”

到现在她仍能想起母亲看着她,那双泛起柔情的眼睛,温柔地告诉她

“当然爱,如果妈妈不爱爸爸,就没有初初了。”

听完母亲的回答,还觉得很伤心,她不懂林梦雅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妈妈爱妈妈超过自己

林梦雅看出她的不开心,抱着小小地她,用更低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但妈妈更爱初初,你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人。”

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用力扣紧

对于父亲的回答,她并不意外。这些年收集的,关于锦江远那些婚外情的证据,多得数不胜数

有什么好意外的

她只是觉得有些冷,生理上的冷而已。

下了楼,锦权择正坐客厅坐着,看到她下来,嘲讽道

“跟一只冷血动物谈感情,真挺蠢的。”

知道他在讽刺刚刚她问锦江远的问题,并没有想和他交流,锦初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她要搞清楚今天那个女人的底细,她和母亲什么关系,有什么目的?

再次来到赌场,这一次没有人逼她,锦初来这里找人,经理把人叫了出来

女人看到她并不意外,

一个小时前,找上她的还有一个男人

“薄先生,没想到是你先找上我的。”

薄官衍目光冷淡,前天李浩把这个女人的资料给他,还是自己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见过这个人

当时他就猜到了锦初母亲割腕自杀的原因。

“我也没想到小小的赌坊,还藏着这样的人物。”

看过她的资料,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故意把她安插在这里的,想监视谁,打探什么?

不在乎他话里的暗讽,古月诗笑笑

“你没有为了苏墨染找上我,却为了锦初主动找我,看来后面这个才是真爱呢。”

“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也是你背后的金主要求的么?”

她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这种人能够找上自己,怎么会一点都不调查呢?

“所以,薄先生找我是为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绕圈子的了

“你这么聪明,猜猜。”

古月诗嘴角的笑僵住,很快又恢复自然,往休息室的沙发走去,她当然知道他的目的

不急不慌地坐在沙发上

“我记得薄先生在美国工作的两年,看过心理医生吧?”

薄官衍眸色一冷,转头看她,

有意思,能查到这些,他已经大概猜到她背后的人是谁了

女人假装思虑的模样

“嗯...我很好奇,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是怎么过的政审?”

古月诗没有看男人的表情,自顾地说

“当然去心理咨询室,也不一定是为了自己嘛。”

“不过,我听说薄先生的母亲是精神分裂,发病的时候出了车祸去世。”

说着她转过头,直直地盯着男人的表情,

“精神类疾病是会遗传的吧?”

薄官衍面无表情,大手插在裤子口袋,没人看到他紧攥的拳头,

表情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你真不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威胁意味十足

古月诗身体一僵,男人身上的气场,从一进门就带着强势,这会越发阴冷

说一点都不紧张是假的

但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她就是要逼他情绪失控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男人身边,扬起嘴角

“你猜我一封举报信,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第97章 买婚戒

听到她的威胁,薄官衍忍不住嗤笑

“你当然有权利举报,只要上面查,我积极配合调查。”

他靠坐在一旁的桌面,对女人的威胁毫无波澜

古月诗什么也没试探出来,她没拿到他在美国做心理咨询的证据,

只查到他去心理咨询所的记录,并不能证明他有问题

除非他在自己面前发病,她的举报才能有实质性影响

这个男人城府太深,就算故意提到他的母亲,面色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想对付我,随意。但你非要不知好歹再去动她,我这人没什么手段,让你合情合理地在京市消失,还是挺容易的。”

这种语气平静地说出威胁的话,挺让人心生惧意的,薄官衍瞥她僵硬的表情,继续道

“吴正林的情妇可不止你一个,他在申城美人在侧,却把你安置在京市,不想想你出事以后,他会保你吗?”

他大手搭在桌边,手指慢悠悠地轻扣着,看着女人沉思的脸,声调不咸不淡

好一会,古月诗低下头,自嘲一笑

“如果我原本就没想过全身而退呢?”

她抬头直视男人的眼睛

薄官衍手指轻点的动作停住,随后离开桌边直起身,听她亮底的陈述,弯起唇角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既然如此,就各凭本事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古月诗舒了一口气,若有所思,

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刚准备出去,又被人叫出去,说有人找

没想到一天之内,她想要来找她的两个人都来了

锦初出来的时候,薄官衍正坐在车里等她,刚才看到她来了,知道她是找谁的,就等在这里

摁了两下喇叭,见人朝他这边看过来

锦初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犹豫几秒,走过来上车

“你怎么在这里?”

“跟你一样。”

微微诧异,他来找古月诗?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交集,她没来得及开口

“问出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他先问道

低着头,她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微搓了一下,过了一会,又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眼神微闪,轻声道

“我们结婚吧。”

驾驶位的男人搭在方向盘的大手一僵,锦初看他没什么表情,心里还稍稍有些忐忑

几秒后,薄官衍才认真看向她,眉头紧皱

“锦华容和你谈什么条件了?”

一猜就中,聪明过了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有些别扭,但还是如实说了

“我结婚,她不再干涉我妈妈离开锦家。”

听到她的回答,薄官衍觉得不对劲,

其实锦初也察觉到了,以前关于妈妈的事情,锦华容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妥协的

怎么这一次,她什么都还没谈,老太太自己先说出条件了?

很明显,她是想自己能尽快结婚,才提出来的

“你找古月诗是为了你母亲?”

他又问,但这个问题锦初不想回答,

古月诗说的那些话,她自己都还没办法消化,关于她母亲当年失手杀人的事情

她不可能就这么告诉他

薄官衍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不想说,没有勉强,从后车座拿过一个文件袋,是李浩今天给他的

随手递到副驾驶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翻出里面的文件,锦初惊讶不已

是关于古月诗的资料,她来这里之前也查过,

但那些资料并不详细,甚至连她的家世背景都很零碎

在其中亲属一页上,她看到一个名字,脑子炸裂般,想起钱明德跟她提过的两个人

锦江晴让他杀过两个人,一个失败了,另一个被他制造的车祸撞死

死的那个叫李冰乐,另一个叫胡雪

资料上写的名字是胡雪,古月诗的姐姐,

古月诗的原名叫胡诗

原来如此...

是为了复仇么?

她妈妈当年失手杀死的公司职员,就是这个叫胡雪的

可刚才古月诗告诉她,杀死她姐姐的真正凶手,不是她母亲

那结果只有一个了

是锦江晴,她雇钱明德杀胡雪失败了,又用了别的手段

那最后怎么杀人凶手成了她的母亲,锦初想不通

“她姐姐以前是锦氏的员工,你父亲曾经的助理之一。”

锦江远这些年换的助理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

她怎么可能都记得,只是这些助理名义上是助理,私下里跟锦江远的关系,可不仅限于工作,

这种短暂的床伴关系,她是知道的

只是外面掩饰得极好

锦江远的助理,有快速升职的机会,

但助理人选有背景要求,必须是锦氏扶持过的学校走出来的贫困生

美其名曰给这些没有背景的大学生一个上升机会

“能力”强的几个月就能升职调任,“能力”差的辞退也有高额补偿金

以做慈善的名义,行肮脏的勾当,外面看着光鲜亮丽

锦华容在公司和家族的形象公关上,一向把控得非常严格

所以这种黑色潜规则并不被外人知晓

这位胡雪大概率也是她父亲的情人之一

继续翻看资料,在看到古月诗的感情经历时,她再次愣住

“吴正林?”

他的名字锦初很熟悉,锦家背后那位大佬一直扶持的对象,是他党羽下的重要人物

但是他的人怎么会查起锦家来了?

还是说,古月诗利用他的权势,背着他暗中对锦家复仇?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很好对付,

就怕她做得这些,是经过授意的,

那就不一定是吴正林的意思了

难不成,是申城的那位要有变?

因为她和薄家有牵扯?

不对,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奶奶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暗示她尽快结婚

她在这里绞尽脑汁的想,身旁的男人已经启动车子离开,都在路上开了半天

她才反应过来,疑惑地问

“去哪里?”

薄官衍头也没抬,淡淡道

“买婚戒。”

第98章 买戒指

锦初来过无数次珠宝店,唯独这一次是带着情绪的

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从没设想过会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挑属于她的婚戒

看着展柜里各种各样款式的戒指,有些恍惚,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薄官衍也没看戒指,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锦初的侧脸很好看,在明亮的灯光下更显得剔透

为了更完美的展现饰品,珠宝店店的灯光都特别的亮,打在她的脸上,有种惊艳人眼球的美

就像展柜里发着光的钻石,亮亮的,夺人心神

看到她朝自己看过来,眼神带着点迷茫

“没有喜欢的?”

他轻声问

“不是,要不你来挑吧。”她有些尴尬,“我不知道选哪个。”

婚戒?她从来没有幻想过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站在这里,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种细微的局促,只有身旁的男人能感觉到

他嘴角微弯,似乎很喜欢看她褪去清冷外壳的一面

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矫情,干脆随便一指

“这个吧。”

店员小心地拿出戒指盒放在上面,是一款设计简单的铂金钻石戒指,试戴好了,买单带走,整个过程利落的十几分钟就搞定了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锦初觉得身旁的人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薄官衍大手踹进裤子口袋,侧头看她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刚才他看店里也有其他情侣在试戒指,氛围看着比他们融洽多了

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一对

可刚才锦初试戒指的时候,店员毫无眼色地问了一句,是帮别人试戴的吗?

怎么,他们看起来很像同事吗?

薄官衍很不爽,但他不知道,这事儿真怪不到店员头上,

试戴戒指的时候,锦初那副别扭尴尬的样子,毫无喜悦和幸福之感

没有人会觉得她是即将要结婚的新娘。

可身旁的人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还附和道

“嗯,还以为会很麻烦。”

呵,麻烦什么?

她挑都没挑,看也没看,和闭着眼睛选的没什么两样,

试戴的时候明明不合适,戒圈稍大,她愣是说合适,

要不是他拦了一下,恐怕这对戒指她还要自己买单呢!其实锦初就是这么想的

是她着急要结婚,两个人也不是出于爱情在一起,她花钱买单很正常啊

薄官衍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甚至连表面的风度都懒得维持,把手里她的那款戒指丢给她,然后不再多言,直接走开

锦初不解地看着男人好似不爽的背影,完全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低头看着戒指盒,有点后知后觉

既然不准备订婚,就直接定了结婚日期,两家见面的时候,锦家除了锦权择都来了

薄官衍的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提了婚礼没办法大操大办

他身份特殊,有些影响要顾及

锦初对这个没有意见,锦华容是有点不满意的,在她眼里,锦家不是下嫁,婚礼自然不能含糊

但薄徐客态度也很明确,在这一点上,没有退让的余地

一个为了面子想要风光大办,一个因为身份必须低调收敛

最后是薄官衍开口做了个承诺

在京市的婚礼,按他父亲说的办,锦家想要的婚礼可以在国外办。

剩下的没什么太大的争议,日子很快敲定下来,剩下宴请名单就双方各自敲定,最后交给策划确定最后的名单和流程。

为了一切顺利进行,锦华容嘱咐锦江远,把锦权择支开,务必在婚礼之前,保证他不能出现在京市

锦权择就这么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派到外地出差,没人知道这颗定时炸弹会在何时爆雷。

他不在的日子,锦初轻松很多,至少在家里她不用在时刻躲着某个人了

母亲被接了回来,她已经在外面购置了房产,只等结婚之后,她和妈妈一起搬出去

一切都在向她想的方向推进,这种顺利,会让她在某些时候莫名产生不安

钱明德在她安排的城市躲着,一直没有露面,他不敢出来,锦家人一定在外面到处寻他

太过了解锦江晴的行事风格,他只要出来被发现,必死无疑。

锦初承诺等事情结束会送他出国,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此,安静地等待。

她现在要查的,就是当年母亲杀人真相,以及真正导致林梦雅精神失常的原因,

她知道,这一切,一定不是奶奶和她说的那样。

当初去世女孩的家属,古月诗的资料上有写,姐妹俩是孤儿院被人领养的

养父母并不是京市人,一个小城市的生意人

资料她都查过了,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但这些疑点她必须得找到本人才能有答案

本来今天下午约好了一起去婚纱店的,薄官衍却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要说京市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锦初没去过,那御泉山就是之一

这里不对外开放,进去办公的人也要登记,安全管控严格,有的还要上交手机,进入里面的某些领域,还要搜身。

当然普通人也没机会进去。

对于这里来说,锦初确实和普通人一样。

薄行立就住这里,薄官衍之前说过会带她来看望他爷爷。

一路畅通无阻

进去之后东拐西拐,来到一处庭院,

还没等进到屋内呢,锦初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推开门,就听到声音的来源,对方看到她震惊不已

苏墨染直接从红木椅子上站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锦初

看到她身旁的男人,苏大小姐瞬间就清醒了,毕竟前几天苏家也收到了请柬

可她还是很不舒服

潜意识她觉得锦初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如果没有薄官衍,她这种世代商人背景的子女,这辈子也进不来这里。

尤其锦氏之前还有外资背景。

锦初没回答她,身边的男人牵起她的手,走到厅前正稳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面前。

“爷爷,我来看您。”

老爷子没看他,只把目光放在他身边人的脸上,锦初有些紧张,被这种凌厉的眼神打量,任谁也做不到毫无波澜

老爷子的气场,比她上次在家属院见的那位要更有压迫感,听着薄官衍不急不缓地介绍,她礼貌地打招呼,

然后等待着被叫入座

“名字挺不错的。”老爷子冷不丁来一句,她一愣,然后看到对方点头让两个人坐下

苏墨染看到她坐下,撇过头把脸扭向一旁,不去看,心里烦得很。她难得来一次,爷爷去世之后,她来这里也不是很方便了

要不是薄爷爷邀请,她恐怕也没办法进来

没想到今天日子不吉利,高兴的时候看见扫兴的人

薄行立喝了口茶,慢慢悠悠地问

“你现在还管着家里的公司吧?”

锦初点点头应和道。

老爷子苍劲的目光比刚刚少了些凌厉

“和官衍结婚之后,你就不能再管家里的公司,他这个职位想再往上升,配偶就不能经商,你应该都了解?”

锦初当然知道,她既选了他,肯定知道跟他结婚之后,自己会舍弃哪些东西

“你舍得?”

那么庞大的家业,舍得就这么放手?薄行立不相信这个小丫头能安分守己

要是结了婚,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到时候连累的是全家人

锦初明白老爷子的担忧,抿了抿唇,缓缓道

“我生命里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如果必须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对我来说更重要那个。”

这话最终要表达的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场的除了薄官衍懂她的心思

其他两位都误以为锦初说的是她身边的男人。

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却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

锦初总觉得老爷子对她有些排斥

薄行立是不喜欢商贾世家的子女,要不是苏墨染爷爷的关系,他对苏家也不是很喜欢

作为曾经经历过革命的,实打实无产阶级的拥护者,他不喜欢资本家的做派

所以对这位未来孙媳妇的初次见面,确实带了下意识的偏见

“爷爷,上次给您带的茶叶还是锦初买的,您不是说好喝吗?我们又带了点给您。”

这话一说,老爷子自己就有些尴尬了,到什么时候,都是吃人的嘴软。

薄官衍看到爷爷面露尬色,勾起嘴角,慢悠悠地倒了杯茶,然后递到他身旁

“渴不渴?”

锦初接过茶杯喝了口,微微皱眉,有点苦,她喝不惯茶水。

第99章 作精

只喝了一口便放下,苏墨染这时候不识趣地来了句

“薄爷爷,前天莫北还说要和我一起来看您呢,他最近被外派出去学习,过两天我和他一起来看您。”

故意这时候提某个名字,一边说还一边偷瞄坐在侧边女人的脸色

眼看人家没有反应,她又冷哼道

“幸好他今天没来,要不然可就尴尬了!”

“苏墨染。”

还没等老爷子问她,薄官衍先出声了,视线轻扫过来,淡淡道

“说什么话,分场合。”

不咸不淡地语调,但她能听出里面的警告,有点不服气,他知道她不喜欢锦初,还非和这个女人搅合在一起

京市是没女人了吗?

“我又没说错了。”

小声嘀咕,看着他身旁的女人一声不吭,心里更气,让男人替她出头,看自己吃瘪,一定很得意

她心里这点小九九,锦初一眼就看得一清二楚,扬起嘴角笑道

“墨染,我和他的婚礼可能要办在你们前面了,到时候一定来喝杯喜酒。”

一击即中,苏大小姐最在意什么,她很清楚,轻飘飘一句话,对方就瞪着她,说不出话了

本来她和相莫北的婚礼年底就能办了,肯定能在她前面,这不是她爷爷去世了,她的婚礼只能延期

为什么?连婚礼都得被她抢先办??

气呼呼地,找不到话反击,她不去!她才不会去她的婚礼!

可这话现在不能说,长辈在这里,她再想撒泼也不能无礼

锦初看着她,嘴角还是挽起的,看到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轻挑了一下眉梢,有点挑衅

逗一只一点就燃的炸弹猫,看着它炸毛又不敢咬人,就很好玩啊

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不仅锦初身旁的男人看得出,薄行立也瞧出了苏小公主的吃瘪

苏墨染小时候是他看着长大的,跟相莫北还有自己的孙子,在一个大院的玩伴,从小就受不得委屈,家里两个哥哥宠着,院里也没人敢欺负她

长辈宠着,同龄人让着,周围人对她也都是捧着的,性格是骄纵些的

老爷子没看过小丫头被人气到失语过,眉眼间稍染上几分喜悦

苏墨染知道自己在锦初面前永远讨不到便宜,只是心里就是不服气,

在她的世界里,自己一直都是最亮眼的天鹅,突然有一天另一只天鹅出现,不仅抢走了她的光环,还处处和她作对

当然,作对这件事,是苏小姐自己臆想出来,比如今天明明是她先挑衅的人家,被回击了以后,就觉得是对方故意和她作对

骄纵的大小姐,一直不知道她有一件东西,是“处处和她作对的人,”最羡慕的,也永远无法拥有的。

又聊了一会,薄行立问两个人有没有领证呢

“还没有,就这几天,有时间就去。”

薄官衍刚从申城学习回来,没来得及去办这个,老爷子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这个时间去吧。”

上了年纪的老人,多少都有点信这些,找人给算了一下时间,说是这个日子领证能躲开一些祸事

薄官衍两个人是不信这些的,看到领证日期在婚礼之后,他眉头一皱,身旁锦初也看到上面的时间,倒是没什么反应

“那就这个时间去吧。”

她不信这个,但不是什么大事,顺着老人的意思也没什么

听她应下了,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没再继续待下去,走的时候,苏墨染要跟他们的车一起走

习惯性地去开副驾驶的门,刚打开一条缝,被人从身后一把按上

“你坐后面。”

苏墨染不爽地回头看他,男人眼神淡漠,像是看不见她发的脾气,完全无视

无奈只能转而去开后车厢的门

见她走开,薄官衍又重新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身边的人上去

一路上,锦初看了几次后视镜,后面坐着的女人,脸色黑的要命,一天连着吃瘪,本来就娇气的性格,这会又没人哄

肯定心里一肚子火气

京市的冬天很冷,车内开着空调,男人随口问了句冷不冷,结果车厢内两个女人同时开口

“有点。”

“很热!”

说冷的是锦初,她今天穿得有点少,来的时候在路边等他,吹了冷风,这会有点不舒服

苏大小姐坐在后面,裹得严严实实,上车都没舍得把外套脱了,能不热么

明明脱了外套就不热了,她就不

直到看见男人默默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她才咬牙切齿地脱掉外套

无论是刚才在御泉山,还是现在这一路上,薄官衍像是完全无视她的存在似的

她说什么,他都没反应,也不回应

怎么有锦初在,他连话都不能跟她说了?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比锦初长,明明他们做朋友的时间比锦初还早

怎么现在她就被排斥在外了?

难不成结了婚有了妻子,连她这个朋友都要断交了吗?

想着想着她更觉得委屈,嘴一抿,眼睛一眨,啪嗒眼泪就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然后就不可控制地,越来越觉得委屈,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小声的抽泣,锦初听到了,想扭过头去看后面,男人察觉她的动作,大手伸过来覆上她的侧脸,不让她回头看

说出的话,在她听来都觉得有些冷漠

“别管她。”

让她哭,薄官衍知道她什么性子,骄纵劲儿一上来,就要所有人都得为她妥协,让着她,哄着她

要是放在以往,他兴许会递上一张纸巾,给她讲几句道理

但今天,他不可能说一句话,该他哄的人又没哭,他张什么嘴?

视线始终盯着前方的路况,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后面的女人

苏墨染长这么大所有委屈加一起,都没有此刻让她难受,

不仅没面子,还在锦初面前这么狼狈!

委屈到极点的她,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本能想找人寻求安慰,一边抽搭一边翻出手机,打给还在外地的男人

对面接通后,听到她的哭声完全不知所以,苏大小姐边哭边控诉,也不管自己吐槽的话,是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

由于哭得太伤心,说话断断续续的,对面的人也只听了个大概

“我不要!”

相莫北告诉她,先让薄官衍把她送回家,有什么事情等他回来再说。

苏大小姐这会脾气上来,根本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挂断电话,她朝正在开车的男人喊道

“停车,我要下去。”

薄官衍看了眼后视镜,没说话,锦初瞧着氛围越来越紧张,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

“外面很冷,这里打不到车,你怎么回去?”

“不用你假好心,你不要总是一副冷静客观的模样,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假模假样的装高尚!明明不喜欢我,装什么为我考虑!真的很让人讨厌!”

车子猛地刹车停在路边,苏墨染没有看到她在朝锦初发泄的时候,驾驶位的男人越发沉下来的脸色

“下车。”

情绪上头的女人,脑子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看到他真的停了车,愤怒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离开

薄官衍对此没有任何阻拦和劝告,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驶离

留大小姐一个人在原地,突然发现天气有些阴,没一会头顶飘起了雪花

已经开出一段距离的车子,锦初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一个女孩,就这么把人丢在路边了,外面还下起了雪,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相莫北会找人接她,不用担心。”

看出她的担忧,男人淡淡道

敢这么跟他叫板,猜也猜得到相莫北肯定安排司机来接人了

相莫北确实找了车子,但都没料到苏大小姐的作劲儿,她压根就没等车子来接,自己呼哧呼哧走了半天,走到最后都不知道走哪里去了

看着导航上的指示,一脸懵,怎么感觉离她要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好死不死,她正准备把地址发给相莫北,让司机过来找她,手机屏幕直接黑了

没电了,她尝试开机,打不开了

完蛋,苏小公主顿时慌了,左瞧右瞧,周围没有一个人。

第100章 心动只有一个

薄官衍把人丢下后,跟相莫北确认有人去接,就没再管

锦初有点担心,刚才那个路段没什么人,天色渐晚,又下起了雪,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要是真出什么事,苏家人还不疯了

到时候她也得跟着被讨伐

“你今天怎么这么没风度?”

跟一个小女孩置气,在锦初眼里,苏大小姐就是个心智不怎么成熟的小孩

这么多年,外人看来的两个人明争暗斗,几乎都是苏墨染自己单方面的把她当成假想敌

老实说,她们之间抛弃家世的原因,是没有什么个人恩怨的

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挑衅,对她来说,更像生活里的调味剂

“她不吃点教训,永远不长记性。”

这脾气谁受得了?要不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这公主脾气,一个真心朋友都交不下

外人捧着你,奉承你,让你享受优越感同时,也能把你耍得团团转。

不吃亏永远也长不大

“有的人生下来就是享福的。”

就像苏墨染,小时候有家里人护着,长大后,嫁给家世匹配,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熟识的哥哥

根本用不着委屈自己,也不用被迫学着长大,一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不好吗?

看她的表情有点走神,薄官衍凑到她面前,低头问

“你羡慕她?”

闻言,锦初抬起眼眸,盯着他看了一会,眼神一变,弯起嘴角

“我差点忘了,你不是喜欢她吗?”

对喜欢的人,就这么狠得下心?

男人眉头一皱,对她的话不满,

“你很开心?”

这副表情,可真不像马上要和他结婚的妻子该有的。

“没有啊,就是好奇。”

哪里看出她很开心了?锦初对他突然的不爽,搞得莫名其妙,最近这个男人好像经常莫名不爽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婚前焦虑不成?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喜欢她?”

啊?锦初一愣,不是么?他倒是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表现的吗?

瞧着她质疑的目光,男人朝她走近一步,两个人太久没有亲密接触,这种靠近,锦初本能地躲避,脚下随着男人的逼近后退

直到薄官衍把她圈在餐桌边,大手绕过她身侧按在桌面,身体微弯,低着头,视线从她眼睛流转到唇上

锦初心里有点小慌,外人看不出她的紧张,但面前的男人看得出

“我是喜欢过她。”

男人声音低沉,一句话,让她慌乱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小时候我和相莫北都拿她当妹妹喜欢,我们两个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比我更像一个哥哥,温柔细心体贴,我呢,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情味,对谁都不亲近。”

“所以她跟相莫北,比跟我亲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要娶的人,就是她了。”

这句话说完,面前的人明显气场沉了下来,锦初垂下眼眸,不让男人看到她眼里的情绪

“但现在挺庆幸的,她亲近的人不是我,所以在选择联姻对象的时候没有选我。不然我娶了她,一样给不了她想要的。”

甚至他还不如相莫北,至少相莫北能把她照顾的很好。

至于那些情感上的需求,两个人都是无能为力。

“你这套说辞挺老套的。”

男女之间的喜欢,硬说成是兄妹情,还不如直接点承认呢

就知道她不信,薄官衍大手捏起她的脸,强迫她抬头看自己

“我只对一个人心动过,男人对女人的心动,但不是她。”

他目光滚热的,带着侵略性,话里的答案,隐晦又撩拨

锦初被仰头迫看着他,目光闪烁,很想躲开他赤裸的视线,但男人的力气很大,弄得她脸有些疼

薄官衍松开手,低头吻上她的唇,男人动作霸道又用力,她只能被迫一直向后仰着身体

一只大手扯开她的衣领,锦初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的动作,从缓到急

伸手搂上他的脖子,男人松开她的唇,转而向下,大手一捞把她抱到桌面上

“等会...”

她突然叫停,男人止住动作,克制着呼吸,抬眼看着她

“你话还没说完。”

锦初知道他刚才要说的还没说完,只是被她那么一嘲讽打断了,她想知道,他对苏墨染到底是什么感情

没什么理由,这一刻,她不打算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就从心出发,她想知道,或者说,她在乎这个问题。

“一定要现在说?”

男人一脸不爽,他火都烧起来了,明明她也想,刚刚又是情之所至,明明都准备好了,非要这会儿打断

可是看到女人轻点了头,无奈闭了闭眼,压下上头的情欲,烦躁地扯开领口

“我刚才问你是不是羡慕她,因为我曾经羡慕过。”

“她小时候特别活泼,阳光开朗,没有人不喜欢。我也一样。”

苏墨染小时候很像一颗小太阳,到哪都是耀眼的,小朋友的喜欢很纯粹,他一开始的喜欢也很单纯。

但又不止于此

“从很小开始,我就知道家里这些关系,哪些关系将来会对我有用,我就会有倾向的朝他们靠拢。”

薄官衍小时候就知道,能对他家有助力的,只有苏相两家,对苏墨染是有过喜欢

这种喜欢是儿时的天真,初现时是很纯粹,同时又很复杂,他的喜欢是基于羡慕,和有目的的接近下

“你现在的羡慕,和我小时候一样。”

他没有隐瞒什么,锦初现在的羡慕,就是他小时候的喜欢

包括他说的联姻,如果没有相莫北,他大概率会争取和苏家的联姻,这是他很小就已经清晰的方向

只不过,相家对他来说同样重要,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联姻对象,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现在,在他看来曾经幼稚的喜欢,早在他青春期之前就没了

成年后,他一切行为目的,都是在用心的维持盟友关系。

或许还存在一些友情吧,但这种情感,如今也浅薄得连他都无法确定还有多少。

听完他全部的解释,锦初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照镜子,震惊的同时又害怕

二十几年的情感,在他眼里彷佛一文不值,那她呢?他们才认识几天?

对她岂不更会冷血无情?

“怎么,怕了?”

确实,他的毫无保留,吓到了面前的女人,薄官衍笑了,伸手搂过她的腰

“你不一样,别代入自己。”

有什么不一样?锦初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在他心中是与众不同的

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不可能会后退,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走到最后

“怕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很明显,他是那种选定目标就不会轻易放手的男人,

她嫁与不嫁,后悔与否,都不会让他改变什么。

锦初甚至觉得,一开始,他就算计好了,这个男人早就对她图谋不轨。

想到这里,有种被人算计的恼意

“当然不会。”

他笑着说。

锦初越看越觉得他笑得讨人厌,一点也不想再继续刚才的亲热了,扭开身体想跳下来

男人怎么可能放她离开,直接把人按在桌面上,倾身而上

“这时候想跑?”

锦初恼怒地瞪他,攥成拳头的手狠狠锤上男人的胸口

“起来,我不...”

没给她机会把拒绝的话说完,薄官衍一边吻着她,一边脱下衬衫扔到地上

衣服被他扯得乱七八糟,在力气上她所有的反抗,都是无谓的折腾,除了消耗体力,毫无意义

就在两个人快要坦诚相见时,薄官衍的手机响了,他没理,铃声一遍又一遍

锦初得了空隙,推了他一把

男人捞起手机接通,黑着脸冷声道

“你最好有事。”

对面声音有些急迫

“你把人放哪了?司机找不到人,你现在在哪?”

第101章 冷血

外面天已经黑了,锦初想跟着一起去,男人没让

“你别折腾了,我一个人回去,你休息会等我回来。”

薄官衍一个人开车按原路返回去找人,雪下了有一会,路面已经有了积雪,道上的路灯很亮

到了差不多的位置,他把车速降到最低,兜了一圈也没瞧见人影

手机又响了,是苏墨染的大哥打来的,一开口的声音就带着愤怒

“薄官衍,小染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跟你们薄家没完!”

还夹杂着苏母焦急地询问

“人找到没有?你问他...”

薄官衍懒得跟他纠缠,直接挂断电话,在他放人下去的位置,下了车,沿着路边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个人影

这片有禁区,所以附近都没什么人,旅游的游客和本地人一般都不来这里,

这条路,有一段路旁有个湖,离他放人的位置有点远

他往下走了走,准备往那边去寻,

今儿天气出奇的冷,待上一会儿就能把人冻的手脚通红

那条河前些天结了冰,不知道冻没冻结实,每年都有在上面滑冰掉下去的人

下面路灯间隔很远,有的地方不是很亮,他往下面扫了一眼

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喊了几声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视线在冰面上瞥到一抹红色,看起来像是飘起的,

苏墨染是带了一条红色围巾,他心下一沉,知道人是掉下去了

这个天,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如果时间久了,就糟了

过去查看冰面的厚度,试探踩在上面,小心地走过去查看

在破碎的冰面下看到了人影,应该是没掉下去多久

他趴在冰上把人一点点拽了上来

费了好大力气,怕冰面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再次破裂

来不及检查什么情况,赶紧把人弄了上去

然后摸了摸她的脸,还有一点温度,确定了人是刚掉下去没多久的

送人去医院的路上,

锦初打来电话询问他什么情况,得知人出事了,她问了医院的地址也赶了过来

赶到的时候,只有薄官衍一个人在,苏墨染被送进了抢救室

男人等在外面

锦初走过去看到他闭着眼,略显疲惫,轻声问道

“她家人呢?”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转回过头

“来的路上了。”

估计快到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只在他身旁安静的一起等

过了一会,薄官衍把身体往她身边凑了凑,锦初抬头看他

“累了?”

她小声问

男人侧着头盯着她,半晌也不说话,锦初以为他紧张里面的人

刚要出声安慰,一双大手把她捞进怀里,薄官衍把头埋进她的颈肩,女人身上清香的气息,让他疲惫的神经瞬间得到缓解

“暖暖,冷死我了。”

找了快一个小时,外面真的很冷,拽人上来那会,他手都快没有知觉了

锦初没动,任由他抱着,小声问

“一会她家里人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以苏家人对这位小公主的宠爱,知道自己宝贝女儿被人这么对待,还不活撕了他?

薄官衍没说话,不知道是有法子应付,还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话说出不到五分钟,苏家人就杀过来了

苏父苏母,加上两个哥哥,一家人来势汹汹,

听到动静的锦初,从男人胸前抬起头,

薄官衍也看了过去,视线淡淡扫过

然后不着痕迹地把怀里的人拉到身后,

下一秒脸上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锦初吓了一跳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她面前的男人连躲都没躲一下,硬生生接下了这个拳头

苏墨染的大哥拽着他的衣领

“你他妈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不就是顺便坐一下你的车,你还把人半路扔下去了,外面什么天气?你怎么敢的?”

见他不说话,男人视线扫向他身后的锦初

“怎么着,你当时也在?”

相莫北打的电话,可没说车里还有别人,这此刻,他算看明白了,这俩人合起伙来欺负他妹妹

薄官衍见他转移了目标,沉声道

“人是我放下去的。”

淡淡的一句话,都听得明白,意思就是他干的,别找别人麻烦

这会抢救室的医生出来了,人抢救过来,没什么大事,已经醒了

苏家人一听到这个讯息,也顾不得找人算账,跟着被推出来的人一起进了病房

锦初看着一群人走了,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了,不然也是麻烦

对刚才发生的一起,忽略不计,她伸手整理了一下男人被揪乱的衣领

若无其事地开口

“回去吧。”

看到她这副冷静的模样,薄官衍却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跟过去看看。”

装模作样,做个表面功夫,才是她的行事风格

听到他这么说,锦初眉头一皱

“人不是没事了吗?”

医生说了没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跟过去除了吃人家白眼,就是被一大家人奚落

何必呢?礼数后面补上就行了,没触及核心利益,事后客套一下,最后总归都得各退一步

哪怕苏墨染是苏家心尖尖上的宝贝,必要的时候,也得给家族利益让让路。

“哦,你要想去看就去吧,我打车回去也行。”

像是想起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万一人家不是她和想得一样冷血呢?

“听你的。”

男人抓过她的手,两个人谁都没去病房看一眼刚被抢救过来的苏大小姐

第102章 恶果

薄官衍把人送回锦家,又一个人回到住处,刚进门不到一分,手机就又响了

“你人呢?”

给他打来电话的是还在外地的相莫北,他打去电话询问情况,被苏母劈头盖脸指责了将近二十分钟

内容一半在说自己,一半在阴阳怪气地骂他

他还没搞明白,要骂人当面骂不好吗?非要跟他电话里发泄?

直到最后苏母冷嘲热讽地对他说,人早就走了,连病房都没进。

怪不得,生这么大气

放在以前,薄官衍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他肯定会处理好对方的情绪,至少不会让人这么破防,电话打到他这里控诉

“在家,有事?”

男人随意的语气,让他不禁冷笑

“你什么脾气?就这么走了,你就不怕这事儿被人记账?”

人是他放下的,就算不是故意把人丢下的,

出了事,难道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以前就算再冷情,也不至于到这种不责任的地步

怎么这次就糊涂了呢?

“她一家人陪着,我留下占地儿。”

“呵,你幼不幼稚?”

相莫北不敢相信这种不成熟的话是从薄官衍嘴里说出来的

“锦初也在?”

听到他提起锦初,男人轻嗯了一声,单手脱下微湿的外套,扔到一旁,有些疲倦地靠近沙发里

对面一阵沉默,像是知道了他这么做的原因,过了一会才开口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行,苏墨染大哥一向不喜欢你,他这几年接手了苏家的公司,这事儿之后,免不了会更疏远你。”

京市最大的两个资本,一个苏,一个锦,两家商业对头

想亲近一个,就得远离另一个

他想要的两全恐怕很难做到

提醒的话说完,相莫北便再懒得废话,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这种道理用不着他教

临近新年,锦初负责的金融公司,今年的年会准备的差不多了,业绩比去年涨了百分之二十

她下半年接手的公司,重新规划调整重点后,效果还是挺明显,至少把它从破产危机中拉了回来,

所以年会上,她给员工的福利也很丰厚

锦权择还在蓉城没回来,锦江远派他出差整三个月,刚好过了锦初的婚礼

随他一起到蓉城的,还有沈灵。

两个人住的同一家酒店,今天回的早一些,沈灵想找他一起吃饭,满心欢喜地敲响男人的房门

结果开门的是一位裹着浴巾的性感女郎

女人媚眼如丝地看着她,轻声询问她找谁

沈灵僵住的身体,随着这道声音,浑身血液逆流至头顶,她直接推开挡在门口的女人

直接闯了进去

被推得踉跄的女人,看着硬闯进来的人影,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浴室的门这时候打开了,男人从里面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听到女人的叫喊声,眉头紧皱

沈灵压抑着情绪,走到他面前

“表哥,她是谁啊?”

锦权择瞥她一眼,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朝她身后招了招手,女人识趣地摆臀走过来

自然地坐在男人的腿上,一只手搂上他的脖子,动作亲密

“宝贝告诉她,你是谁?”

女人表面害羞的样子,动作却十分奔放,翻身直接跨上男人的大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似的

“我可不能瞎说,您还没给我一个名分呢。”

男人听她这话,低笑了一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床都没上,我还没看过你的本事,就想要名分?”

这样挑逗十足的对话,沈灵就这么听着,已经无法承受,更别提看到两个人放荡的动作

垂在腿侧紧攥的拳头在发抖

“你怎么能...”

她不知道该怎么保持镇定,看着男人话里的娇俏身躯,她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扯下来

“表哥,你怎么能跟这种女人厮混在一起?”

这种浑身散发拜金臭气的女人,连表情都是廉价的,这种货色也配出现在这里?

凭什么?她最讨厌的这类女人,躺在她最爱的男人身上?

还有什么比此刻的场面,更让她觉得羞辱?

眼里一闪而过的傲慢,被男人敏锐地捕捉

这种眼神,他在另一个女人眼里也见过

傲慢的、冷漠又不屑一顾

明明是她一步一步诱他深陷,

她引他堕入深渊,

让他误以为,那是她与自己共赴禁忌的爱,

是她把自己带上悬崖的,又亲手送给他一颗有毒的禁果

她的目光,她的温柔,每一次不经意地触碰,暧昧的试探,迷惑了他所有的心智,

在他沉沦其中之时,一把将他推入地狱

直到烈火的焚烧,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最后,扭曲的爱变成浓烈的憎恨,他却再也忘不掉,那双柔情万种的眸...

原来这么漂亮的眼睛,在看向他时,是那么的冷漠和傲慢

从此以后,有她的记忆,都成了魔障。

呵呵...

只是一个不经意地眼神,就勾起他这么多痛苦的感受

有些人,还真不是刻意就能忘记的,

反正他也没想忘,既然烂了,那索性烂到底

他按住女人的侧颈,用力把人按下来,迅猛的吻落下,缠绕激烈,像似要把对方拆入腹中般撕咬

女人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突然的亲热,很快反应过来,默契地回应

男女之间的干柴烈火,一触即发,这样欲火难耐的场面,落在沈灵眼里

她只觉得周围一切,天旋地转,一阵耳鸣,她比不过锦初,她也比不过这种贱货

表哥宁可要一个花钱就能上的婊子,也不愿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一秒

各种激烈的情绪达至顶峰,她再也忍受不了

冲到两个人面前,一把扯过女人的头发,发狠似的把人扯了下来

“你也配碰他?”

抬起胳膊,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

被她突然的暴怒吓到,女人没有任何反击,

她还要抡起第二个巴掌,胳膊举到半空,被人拦住,

锦权择阴沉着脸盯着她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沈灵被他大力一甩,整个人跌在地上

双手撑在地上,匍匐着,这一刻的羞辱让她彻底崩溃

就这么低着头,悄然笑出声

她扭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你就喜欢这种廉价的货色?还是说你喜欢她这张脸?就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锦初?呵呵,锦初有她骚吗?”

她的话,彻底让男人的脸色阴冷下来,锦权择起身,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

大手扼住她的下巴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们?锦家的女人,都一样,不是吗?我亲爱的表妹,你敢说你没有幻想过和自己的表哥...嗯?”

他附在她的耳边低语

沈灵被他的话震惊,从没想过,他知晓她的心思,而且还这么赤裸的说了出来

看到她呆愣的表情,男人松开手,站起身俯视她

“啧,真感谢你的喜欢,不过流着锦家血的女人,我是碰一下都嫌脏。”

他伸手把一旁的女人扯起来,刚要把人带进房间,身后的人再次开口

“那锦初呢?”

锦权择顿了一秒,回身望着她

“她?我早就碰过了。”

男人笑得邪邪的,可沈灵不甘心他这样的回答,这句话的意思是,锦初对他还是不一样的?

他还是不肯放手

看着他搂着女人的腰快要消失在她的视野

沈灵目光空旷地说出了全家人都瞒着男人的秘密

“那怎么办?锦初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再不想放手,也没有用。她注定不是你的,”

瞧见男人僵住的背影,她勾起嘴角继续道

“表哥,你得不到她的,永远也得不到。”

就像我得不到你一样,你也是一样的痴心妄想,

她在心里无限地嘲讽,仿佛这样心里的怨恨和不甘才能消减。

第103章 罪恶的盛宴

锦融年会安排在下午,做完报告的员工都陆续赶去会场开始签到,准备年会流程和晚上的晚宴

所有人都在会场忙碌,高层的年终汇报都快结束了,主持人还没看到锦经理的影子

此时的锦初正在办公室,衣衫凌乱地趴在办公桌上,礼服肩带掉在臂弯处,盘好的头发微乱,看了眼放在边上的手表,她快迟到了

喘着轻气起身,身后的男人把她半落的肩带拉回肩上,又自然地拉好裙后敞开的衣链

锦初回身轻瞪了他一眼,走进一旁的休息室

又生气了...

薄官衍轻笑了一下,他正好来这边办事,路过上来看看她,谁知道一进来看她穿得这么...

正式?

好吧,是漂亮。

这个客观事实,他没法不承认,刚才就是见色起意

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情,总在他想亲热的时候出点什么岔子,搞得他次次得不了逞,满腹欲火无处发泄,可不一点就燃了么?

没一会,休息室的门打开,锦初从里面出来,毫无防备地,一个粉饼盒啪扔过来,砸在他的身上

里面的粉饼碎成块擦在他胸前衣襟处,留下一片白色的粉末,

薄官衍发现,这个女人脾气越发的大了,以前嘴上不让人,后来不爽了就用脚踹他,现在好了,还用东西砸人

他很难不去怀疑,这样的脾气,以后结了婚,岂不是会家暴?

锦初哪里知道他心里还在戏谑自己,恼怒的表情,几步走到男人面前

“你干的好事!”

她指着自己锁骨处一抹暗红,刚才用粉底遮了又遮,还是盖不住

现在换礼服,肯定来不及了

本来就快迟到了,她从没在工作上迟过到!这是她接手新公司的第一个年会,不想出丑

很明显,薄先生也有些尴尬

刚刚做的时候,他明明有刻意避开裙子遮不到的地方

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情欲上头的时刻,还是没办法把持

“咳...要不然...贴个创可贴?”

“你去死!”

最后锦初还是用了男人在楼下买的创可贴,一路上没给他好脸色,薄官衍把人送到地方,车刚停下

他刚下车准备去帮她开车门,结果人自己下来了,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头都没回一下

站在原地,薄官衍气笑了,看着女人稍快的脚步,背影都看得出不爽,

一阵风吹过,女人不耐烦地撩了一下头发,动作都带着脾气

他还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觉得自己挺贱的,竟然觉得这样的女人,还挺带劲儿的?

真是疯了。

还好踩着点赶到了酒店会场,连演讲稿都没来得及看,直接上台做了一段总结,本来优秀员工的表彰已经结束了

但她还是把已经表彰过一次的赵晗又叫了上来,然后拿出准备好的奖品给她

一块价值百万的表

这个流程连年会的策划人都不知道,台下的员工都震惊了

连赵晗都不可思议,虽然她现在收入翻了好多倍,但是这块近两百万的表,以她现在的实力,再攒两年也买不起啊

她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优秀员工锦经理单单选了她?

自从签下闵家的大单子,赵晗的业绩确实飞升一般,闵家的赵总后续又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客户

但是,公司比她厉害的老人也不是没有,她才公司不到半年...

这种奖怎么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本来是没有这个奖励的,这块表是我个人对优秀员工的慰问,不是特别贵重,赵晗是我招进来的,她的努力我看在眼里,我们这个行业大家都清楚,新人不如老人,老人不如自带背景。”

这话说完,台下有些人脸色已经开始微妙变化

“大家别觉得我说话太直白,我这个人一向觉得人脉和背景本身就是一种能力,要不然我凭什么空降下来做这个总经理呢?”

“命好是一回事,运气好又是另一回事,但不代表努力就没有用。”

“我对于公司来说也是一个新人,这个奖励只是想告诉新进融锦的员工,赵晗是你们的榜样,以后进公司不满一年的员工,只要达到规定业绩,就有单独的奖金和奖品。”

她这番话讲完,年会就算结束,晚宴正式开始

在宴会厅走了几圈,和上前的员工说了几句话,正准备离场,去酒店楼上的房间休息会

就听到几个女孩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还都往一个方向瞟,她顺着看过去

是刚从台上下来的赵晗,正穿着一身大牌独自一个人喝着香槟,好像没什么人跟她搭话,

不用猜锦初也知道几个女孩在议论什么

无非就是嘲笑她的品味,亮眼的大牌logo,活脱脱一个刚有点钱,但品味还没跟上的暴发户气质,

又听到有人嘲讽她业绩来得不干净,

字里行间都是瞧不起看不上的语气,可锦初却笑了,因为她听出了这些话里还夹杂着浓浓的嫉妒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要是没了羡慕和嫉妒,拿什么拼命往上爬?

都不往上爬了,公司的业绩谁来完成?

金融行业的顶尖是最虚荣的,繁荣显贵的背后,是一笔又一笔的灰色交易,一场又一场罪恶的盛宴。

她正看着热闹,就瞧见一个身着华伦天奴新款连衣裙的女孩,端着一杯红酒路过赵晗身旁,

然后特别故意的假装摔倒,趁机把手里的酒倒在她身上

赵晗穿得是白色的连衣裙,红色的酒渍洒上去特别明显,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胸贴

周围人已经朝她投去频频的注视,赵晗觉得无比难堪,她看出了那个女孩的故意

她已经很努力的融入大家,大牌衣服她买了,几万块的包她也咬咬牙买了,努力让自己变得精致,可还是能感到深深的排斥

此时此刻,一道道打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像x光一样,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堪都一览无遗

就在她觉得无地自容,低下头准备跑去洗手间逃离这里时

一双手搭上她的胳膊

锦初看着她,淡淡道

“你跟我过来吧。”

第104章 她的脆弱,他看得见

到了酒店楼上的房间,锦初让人送了新的礼服过来

赵晗看着素净的裙子,没有logo ,她识不得的牌子,不知道多少钱,她怕自己还不起

“换上吧。”

见她没动,锦初微微皱眉,清冷惯了,这种事情在她看来,不值得被安慰,

老实说她并不喜欢赵晗这样畏畏缩缩的性格

为了拿下大单子都能豁得出自己的身体和尊严

偏偏在这种小事上自艾自怜,不够果断

赵晗听话地换上裙子,临走前,她犹豫再三,还是把埋藏在心底的话讲了出来

“锦经理,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这样的人?”

锦初抬眸看她,淡漠回问

“我为什么看不起你?”

她面露尬色,有些难以言喻,手指来回在裙摆处揉搓,这种习惯看得锦初难受,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条裙子面料很易皱。”

听到女人清冷的声音,赵晗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紧张地解释

“抱...抱歉,我会弄好还给您的。”

“还有事吗?”

“我...我”

面对锦初无意散发的冷漠,面前的人显然无力招架,踌躇片刻,心一狠脱口而出

“我是用身体换了单子,她们说的没错,我是出卖了自己才签下闵家的单子。”

说着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这段时间的忍辱,被自卑和自愧压着的每一天,都让她无法喘过气

“所以呢?”

她一愣,有点意外

女人清冷的声音透着平静,好像对她所说的并不惊讶,没有嫌恶也没有嘲讽,什么也没有,

“你...你不会觉得我...很脏吗?”

“你很在乎我怎么看你?还是你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要做?做了,又为什么要在乎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

“你想走捷径,又想要好名声。很可惜,你命不好,运气好像也一般,只能努努力了,堵不住别人的嘴,就把自己耳朵捂起来。”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命的人,要什么就有什么?

大多都是求不得,甚至连求的机会都没有。

把心思都花在别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一辈子很快就耗没了。

临死回忆起来,才发现这一生为自己而活的时刻,屈指可数,不可悲吗?

锦初不想跟她讨论人生的意义,说完这段话,便转身进了浴室,

刚才在办公室结束完,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忍受了半天,再也没有一点耐心。

赵晗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这番话对她冲击很大,

是啊,她为什么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呢?公司里有多少走捷径往上爬的?

别人都理所当然,她何必要纠结什么道德伦理,这种自我惩罚有什么意义?

她在心里想了很多很多,再回到会场时,已然变了一副神情。

锦初不是一个好人,她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

刚才那些话,她很清楚会把赵晗推向什么样的路,

但她还是说了,人一旦打开欲望的大门,就再难回头

推她一把,让她更努力地往上爬,至少现在来说,对彼此都是双赢的。

最后结局如何,看她自己造化吧,

她做的,不过是让对方缩短这段良心谴责的过程而已。

从酒店回到家,她上楼去母亲的房间看了眼,见人睡下了,才回到自己房间。

刚一推开门,就被人捂住嘴按在墙上,她还没得及开灯,这种猛地扎进黑暗中,眼睛不能迅速适应,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但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他...

他怎么回来了?

锦权择像是听到她心中的疑问,凑到她耳边低语

“我再不回来,你岂不是要让野男人拐跑了?”

嗤笑一声

“锦初,你怎么敢的?嗯?是不是我的视线只要离开你一秒,你就想着怎么逃离这个家?”

那双在她腰侧的手顺着她衣摆下方探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有点毛骨悚然

嘴巴被捂住,她说不出话,男人侧过头咬上她的脖子,锦初挣扎着,扯开他的手,狠狠推开他,然后迅速打开房间的灯

刺眼的光亮让两个人都忍不住眯起眼

锦初挡了一下灯光,下一秒,被人一道大力扯动,甩到床上,刚要叫喊出声男人又捂住她的嘴

“嘘,想让你妈听见然后看她发疯吗?”

感受到身下的人僵住身体,锦权择松开手,嘲笑她没用,一个软肋能拿捏到让她去死都心甘情愿

“看看你,还是听话的时候看着招人疼。”

男人戏谑的语气,让锦初觉得恶心,对他的靠近,生理不适,只要看见他,就能想到那段愚蠢又肮脏的过往

看出她眼中的嫌恶,锦权择脸色一沉,嘴角却还含着笑

“我想你身体的味道了,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大手扯开她衣服,锦初恐惧地反抗着,她不敢大声说话,咬着牙不断隐忍

“当年没做完的事情,现在补上吧?这里没人会打扰我们,我原本想等你再次主动爬上我的床,可惜,你不听话,那我就收回这个机会。”

锦初心里咯噔一下,

衣服已经被男人扯得走光,他大手在游走,吻落在她身上,危险来临,她慌乱地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到折叠刀冰冷的触感,

迅速抽出弹开,抵在男人脖子上

“滚开”

锦权择垂眸看着白色的刀刃,目光转冷

“怎么,想杀了我?”

看着男人无所畏惧地模样,她握着刀把的手在颤抖,然后又把刀刃朝向自己

“让你碰,我宁可死。”

呵呵,这张冷漠到极致的脸,他当初是怎么看出柔情的?

他缓缓起身,看她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就慌忙起身,跑到门边准备逃出去

“去找他把婚退了。”

锦初脚步一顿,男人又开口

“你妈妈只要还在锦家一天,我就随时都能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看着那道清冷的身影毫不犹豫地逃了出去

他跟着从房间里走出来,不远处,站着锦华容和锦江远母子,看着他目光讳莫如深

他走过去,笑着说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们,我回来不是要继承锦氏,是要毁了整个锦家。”

锦初开车从锦家逃出来,没去酒店,无意识地开到了薄官衍的家。

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时刻,她从前都是一个躲起来,如今脑子里竟然能想起某个人的身影

薄官衍听到敲门声,还疑惑这么晚谁会来找他,一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女人,有点意外

视线瞥到她凌乱的衣裳,还有脖子上渗出的血迹,黑眸一冷

“发生了什么?谁干的?”

男人声音沉冷,锦初却像没听见似的,

连她自己都没想过,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眼睛突然一热,很想就这么哭出来

看到她微红的眼眶,薄官衍想把她拽进来,还没等他有动作,女人表情委屈地咬着唇,伸手抱住了他

“薄官衍...”

她叫他的名字,男人抱住她的后背,嗯了一声

“薄官衍”

她又叫,这次的声音带了哭腔,男人搂着她的动作紧了紧,轻吸了口气,黑眸压抑着未知的情绪,

“嗯,我在。”

第105章 愿意在我身上赌一次吗?

锦初在他怀里靠了一会,男人早就察觉她情绪不对,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像犯错的孩子缩进沙发,低着头不肯说话,

这副样子也问不出什么,薄官衍没再继续问,转身离开,

沙发里的人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他拿了一个医药箱过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头顶低声道

“抬头。”

她听话地抬起了头,薄官衍捏起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低头去看她下颚划伤的地方,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凝固

他手里拿着碘伏瓶子,用镊子夹起棉球沾了沾,然后轻点在伤口上

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这样的物理消毒,还是痛得她忍不住皱眉

男人抬眸瞥见她的表情,没说话,动作却更放轻了些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锦初眨了眨泛红的眼睛,伤口适应了疼痛,她不由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三更半夜这副鬼样子跑到他家来,受着伤,又哭又不肯说话

他没有追问缘由,没有不耐她的沉默,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帮她处理伤口

锦初心里说出的滋味,有点热热的还泛着涩意

消完毒,在贴纱布时,薄官衍又朝她凑近几分,微歪着头将手中刚取的纱布轻贴上去,专注又仔细

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想,之前没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大概是因为她平时也不关注这些东西,对人的颜值没有一个判断

这会儿,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目光一直流转在他的面容上

薄官衍没有注意到她略显炙热的眼神,只专注地处理好伤口,弄好后,刚要收回低头的动作,

嘴角倏然被人啄了一下,

他停住收身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锦初视线不避,

在他抬头的一瞬,伸手捧起他的脸,温热的吻再次落下

一开始的轻缓逐渐变成急重,捧着他脸的手转而搂上他的脖子,热吻变成轻咬

这是锦初第一次如此主动的热情,他险些没把持住,但想到她的状态实在不对,只能克制内心的燥热,轻拉开她

锦初睁开眼,不满他的拒绝,还要凑上前吻他

薄官衍又躲开,然后把人压在身下,制止她的动作,女人有些委屈,咬着唇目光透着让人怜爱的软

这样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太难顶了

无奈,他闭上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做了一次深呼吸才敢再看她

开口的嗓音暗哑得厉害

“乖,我给你放了热水,去洗个澡。”

原本就是想让她泡个热水澡缓缓状态,看得出她刚才的样子,明显紧绷得厉害,整个人都是戒备不安的

包括刚才的热情,都是在释放不稳定的情绪信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时候能跑过来找他,

就算不是求助,至少也能证明了,她心里已经开始接纳他,

这是他想要的,信任的开始。

泡在温热的水里,锦初紊乱的神经终于有所缓和,

绷到极致的情绪一下释放,这是她长大之后,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哭泣

在这样无人看见的角落,很清楚自己在哪里,她知道这里很安全

哭到疲惫,她趴在浴缸边小声啜泣

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背负,她从没觉得疲惫,但这一刻,突然觉得很累,

这份让她痛苦的包袱,从年幼开始就再也没有卸下过

而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她除了坚持,别无选择...

浴室门外,薄官衍正靠在门边,听着里面低低的哭泣声,沉静的内心泛起阵阵波澜

她在里面泡了半个小时,他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

锦初出来的时候,男人还倚在门边

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心一软

“哭累了?”

半调侃的语气,试图让氛围轻松下来,

可对方并不买账,瞥了他一眼,抿抿唇没说话,小脸还是板着,清清冷冷的,和往日里一样淡淡的疏离

啧,真不好哄

本就对这种事情一点经验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女人

侧头去寻她的视线,锦初不想跟他对视,有点别扭,自己从不示人的一面被他看到了

总觉得有点羞耻

瞧她不自然的神态,薄官衍眉梢一挑

“你在羞什么?我又没偷看你洗澡。”

被他不正经的戏谑气到,锦初扭头看他,更不爽了。

他笑出声,往她跟前走近一步

“不走了吧?”

“嗯?”

她还没反应过来,薄官衍只当她回答了,又把她抱起,直往卧室走

“不走了就睡觉,我明天还要上班。”

锦初在他怀里仰头看,男人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猜不出他在想什么,有点不知所措

她心思深,有什么都不愿意和旁人说,早就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所以早早的,就没了倾诉欲

以前是没人可说,现在...

薄官衍把她放到床上,关上床头灯,自己也上床,躺在她身侧,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真的就这么睡了

黑暗让房间内更加寂静,过了一会,她睡不着,轻轻翻了个身,对着身侧躺着的男人

黑暗里,视线受阻,但她仍觉得自己看得清他的脸

好像真的睡了,她在心里想。

试探地小声叫他的名字

“薄官衍?”

男人没有动静,她有些失落,

刚要转回身,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睡不着就找点别的事情做。”

她抿抿唇,忽略他语气正经的戏谑。

“你怎么不再继续问我了?”

她指两个人在门口时,他问她的话

薄官衍睁开眼,没有转过头看他,只是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缓缓道

“你不想说,我问几遍有用?”

这话听着就有点生气的意思了,锦初听得出,也明白他在不满什么

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又过了一会,她用很小的声音问他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你,这件事可能会影响你现在和以后的工作,你会怎么样?”

这样的试探于她而言,已经算是迈出一大步

一个杀人犯的母亲,她现在根本没有底气说自己能查清楚当年所有的真相,如果这件事,在她还没查清楚之前就东窗事发

到时候,不仅她会身陷囹圄,连他的工作也会受到影响。

男人听完她的问题,久久没有回应,锦初提起的心,渐渐下沉,她不该有什么奢望的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互利的,谁会愿意接受这样的麻烦

有些自嘲地弯起嘴角,她想说什么,身边的人却有了动作,一只大手搂过她的腰,整个人被他收进怀里

男人的气息包裹过来,温热得让人心悸

“我们都在赌不是吗?”

她倏然一僵,明白他的意思后,心跳突然变得厉害。

“我不会退,你呢?”

“愿意在我身上赌一次吗?”

锦初呼吸一滞,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我...”

她不敢回答,

她赌不起...

输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锦初的犹豫和沉默,终于让薄官衍知道,当初相莫北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和她断了联系

不是没心动,不是不喜欢,是当时,他就看得很透彻

她的防备、城府和谨小慎微,让她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

看不到绝对胜算的结局,她不会赌,

就算当时他们在一起了

一旦发生什么变故,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后退

所以,相莫北很清楚,那会选择和她继续,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因为他们要面对更多,他可以,但他知道,锦初不可以,她不会和他一起共进退。

就像现在,她根本做不出任何承诺。

看透了这些,薄官衍突然觉得,原来一个人的冷静和理智,在某些时候,确实挺伤人的

无形中就能捅人一刀

这也没什么,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指望她能给出一个答案。

锦初能感觉到他冷下来的情绪

心里有些堵闷,她以为自己习惯对渴望的东西保持克制,就像此时此刻,她明明想要,但却说不出口

放在男人胸前的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

“我可以...试试。”

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听到

更不知道这句话是给他的答案,还是在对自己说

试试吧,

如果有个人能在她身后,成为她的退路,不是很好吗?

那就试试吧,锦初,试一下,没什么的。

心里这个声音反复重复。

第106章 借宿

像是感受到她的紧张,薄官衍按住她在自己胸前纠结的手

锦初抬头去看他,黑暗让她看不清男人的脸,手腕被他握住,

男人翻身伏在她身上,手被按在头顶,她有些紧张,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你...”

急切的吻落下,堵住她所有的声音,很快他松开她的唇,往下,大手扯开她的衣领

白皙肩膀露出,他低头轻咬了一下

锦初仰着头,看不到男人的动作,只能感受他有力的触碰

情欲不断向上攀升,薄官衍刚要继续

外面门铃响了

真是见鬼了,怎么每次一到关键时刻,总有不识趣的人来打扰?

他很想不管外面的人,但身下的女人却推着他,催他去开门,

黑着脸下了床,一脸不爽地推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他眉头一皱,很想骂人

“你们没家了?”

大半夜跑他家来借宿吗?

相莫北无视他莫名其妙的火气,扯着身旁醉醺醺的女人就往里面走

刚进屋,苏墨染不耐烦地甩开男人拉住她的手

“你别碰我,我说了用不着你管我,你是耳朵失聪了吗?真烦。”

薄官衍站在他们身后,脸色难看极了

看着女人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前趴下

相莫北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

苏墨染跟他吵架,喝多了就说什么也不肯回家,想着她这个状态,回去也是让家里人担心

他就把人送到酒店,没想到她还在酒店耍起酒疯了,工作人员给他打电话,怕影响不好,他又把人接了出来

这一路上闹来闹去,吵得他头疼

薄官衍嘲讽他

“你把人送我这里管什么用?”

他既不能安抚她,也不可能收留她过夜,

相莫北看他不耐烦的模样,解释了句

“在你这醒醒酒,清醒些我再送她回去”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说什么,卧室的门开了,

锦初穿着他的衬衫出现在门口

相莫北没想到她会在,看到她的穿着,目光一紧,然后收回视线,

表情恢复平淡,他去拉沙发上的女人,知道他们此时的出现不合适

另一旁的薄官衍看她穿成,就这样出来了,脸色一黑

还没等相莫北走过去,沙发里的人突然站起身,直奔锦初而去

凑到她面前,来回打量,

“锦初?”

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自己没看错,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她伸手指着锦初身后的房间,傲娇地问

“你住这里?”

她没回答,闻道她身上的酒味,知道她醉了,可苏大小姐只当她默认了回答,一把推开她,直接走进卧室

“你的房间我买了!今晚我就住这儿!”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眼睛只能识别锦初的脸,脑子里的潜意识驱使她,必须要和面前的人作对,像本能反应一样

苏小公主每次见到锦初,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没人能理解她行为逻辑。

这个场景,让薄官衍脑袋的神经突突地跳,想把人从里面弄出来,

锦初转头看着正往里面走的女人,已经随手把衣服脱了,半裸着身体一步三摇

这奔放的行为,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无法想象,这种小公主在外面如何做到不吃亏的

眼看男人走过来了,她一步后退进房间,然后砰地关上门

薄官衍猝不及防地,被迫停在门外,还没不理解她这番动作,就听里面传来女人闷闷的声音

“她跟我住一晚吧。”

门外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短短十分钟不到,他的房间和女人就这么被霸占了?

这是他家,谁经过他的同意了?

真是气笑了,他回身看到身后,同样对此诧异的男人

眼神锐利地像刀子扫过去

相莫北面色淡淡,但薄官衍总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那就麻烦了。”

他歪了一下头,拎着外套就这么离开了

房子因为是他一个住,其余两个人房间改成了书房和健身房

现在好了,他只能住客厅

房间内,锦初看着女人醉眼朦胧地倒在床上,在床上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手一扬,扔出一件内衣

是她刚刚被脱下的...

脸一热,想到她刚才和薄官衍在床上干过什么,再看别人躺在上面,怎么可能不膈应?

忍了忍,她走过去,找了床被子铺在地板上,然后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放在铺好的被上

苏大小姐就这么任由她摆置

弄好一切,她坐到床上,才想起外面的男人

拿了条毯子出去,薄官衍正倒在沙发上,已经准备睡了

折腾半天,已经到了后半夜

看她出来,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锦初把毯子递给他,男人没接,她准备放下就走,结果手还没收回来,就被他扯住胳膊用力一拉,倒在他身上

薄官衍搂着她的腰,低声问

“她睡了?”

“嗯。”

“那应该不会醒了。”

她一顿,抬眼看他,知道他什么意思,脸一红抵住他的胸口,小声警告

“你再这样我回去了。”

男人捏了一下她的腰

“真大方,让自己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共处一室。”

他戏谑的话,让锦初找不到话来回应

看着怀里女人沉默的模样,白皙的脸上透着一抹淡粉

心下一动,亲了一下她的脸,然后手放开,放她起身

“去吧,你留下的客人,你自己照顾。”

回到房间的锦初,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她和薄官衍乱七八糟的画面,闭上眼就心跳得厉害

不知道是第几次睁开眼,黑暗中一张人脸在她头顶上方

吓了她一跳,冷静下来一看,是苏墨染从地上爬起来,正趴在床上,盯着她看

这什么诡异的画面

锦初不知道她有没有醒酒,刚要起身去开灯,结果被人扣住肩膀按了回去

苏大小姐阴恻恻地来了句

“我饿了。”

第107章 混乱的夜

锦初从没有这么无语过,很想把面前的人推回地上,可苏大小姐好像识破了她的意图

利索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这样亲密的行为,她下意识躲避,刚要下床逃离,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锦初整个人都僵住了,身后的人硬抱着她,还在她胳膊上蹭来蹭去

“啊,真暖和...”

她隐忍着闭上眼睛,知道人还是没醒酒,

女人身上的酒味很重,有点难以忍受,更不能接受这种陌生的亲近,

她伸手去掰抱住自己的那双手

苏墨染突然睁开眼,迷蒙的眼睛仔细瞧着她抱着的人

“锦初?”

口齿还不伶俐,锦初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手上用了点力气掰开她的胳膊

“锦初?你是锦初吧?”

还来得及下床,醉酒的女人又把她按回床上

“你跑什么?你嫌弃我?我知道你一直都瞧不上我!总一副高高在上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凭什么呀?你凭什么谁都瞧不上?”

语无伦次的言语,苏小姐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发泄内心的情绪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对苏墨染来说,影响最大的不是朋友和相莫北,而是此刻正在她面前的锦初

一出生就被人捧着长大,突然出现一个样样都比自己强的对象,

傲慢的大小姐,在还不成熟的年纪,一时无法接受这种被人比下去的落差

所以就把锦初当成了竞争对手

一直比,一直输,从小输到大,直到现在,这种状态成了一种习惯

在不知不觉中,锦初在她生活中的影响越来越大

苏大小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遵循本能的,事事要和她过不去

锦初实在懒得搭理一个酒鬼,推开她,就要下床,可苏小公主清醒的时候就很能作

别说这会喝多了,耍起酒疯只会更甚

她抱住锦初的胳膊不撒手,嘴里还念叨着自以为刺激人的话

什么别人都说她长得漂亮,都说她可爱,说她性格更好,她朋友比她多

乱七八糟的,梦到哪句说哪句

锦初被她搞烦了,索性躺平,躺在床上听她在一旁一直碎碎念

反正都是夸自己的,贬低她的

锦初也不在意,任由她一直念叨

还别说,苏大小姐的碎碎念,好像有催眠的功能,

听着听着,她就有点困了,刚才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困意袭来,她正准备闭上眼睛

身旁的人又冲过来,趴在她耳边小声道

“我还没说完,不准睡。”

老天,她为什么要答应和一个醉鬼住在一起?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让她觉得可怕,可怕的精力充沛,还如此精准地都用在了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她不知道,这是苏大小姐最擅长做的事

花时间花精力,买毫无意义的满足

“我说!你以为薄官衍他娶你是因为喜欢你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锦初回过神,苏墨染还在自顾地说

“哼,那是因为你是除了我以外,在家世背景上最能匹配他的。”

她冷哼着,表情十分骄傲,又重复了一遍她自认为重要的地方

“是除了我以外!知道吗你,我才是第一选择!你是备选!你是我的备选。”

像是说到兴奋点上,也不管什么真的假的,只顾着逞口舌之快,完全忘记之前男人拒绝她的事情

“你说我要是跟相莫北取消订婚,他还会和你结婚吗?”

说着她松开抱住锦初的胳膊,躺在一旁,像是累了,砸吧几下嘴,小声嘀咕

“肯定不会的,他肯定会毁了和你的婚约...”

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了声音,过了好一会,锦初转过头,看她已经睡过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最后这番话,确实影响到了锦初

想起之前薄官衍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反正也睡不着了,想下床喝杯水,还没等有动作,

身旁的人又起来了

扯着她的衣袖,看到她裸露的肩膀,眼睛一眯,上去狠咬了一口,

然后一脸满足地想要跳开嘲笑她,结果动作一急,脑袋撞到了床头

疼得她大叫了一声

锦初也很疼,她侧头去看被咬的地方,一排整齐的压印,还渗出了血,足以证明刚才咬她人,有多么用力

这场面实在滑稽,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叹了口气去开门

薄官衍站在门外,眉头紧皱着,声音透着低哑,应该是被吵醒的

“怎么了?”

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在看到她肩膀上的咬痕,脸一沉,朝卧室里看,

发现里面的人已经裹好被子,正闭眼睛揉着头顶,

锦初很想笑

她磕的明明是脑袋后面,却一直在揉头顶,酒品差到影响智商的人,挺少见的

可薄官衍却忍不了了

瞧着上面的齿痕,表情阴的厉害

他都没舍得下口咬这么重,别人怎么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当即就要进去把人揪出来,送回家还是送去酒店,总之不能在让她们睡在一起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锦初扣住胳膊

“她没穿衣服。”

男人脚步彻底顿住,脸更黑了,

那是他的床...

他转过头去看身边的女人,表情难看得要命,

锦初有些尴尬,毕竟人是她留下的

这又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她的卧室,好像是有点不尊重人

她见识过这个男人的领地意识,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伸手去握住他的大手,试图安抚地小声说

“我跟你睡沙发吧。”

薄官衍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有些无奈,反握住她的手,把人带出来

取过挂在衣架的大衣给她裹上,又把苏墨染刚丢在沙发上的围巾捡起来,围到她的脸上

“干什么?”

“出去住。”

男人牵起她的手,推开门没有半点迟疑的离开

直到锦初坐上车,才想起来小声提醒他

“她一个人可以吗?”

然后她就看到,正开车的男人,掏出手机滑开,拨通某人的电话,

视线一直看着前方,冷着脸,等对面接通后,沉声开口

“滚过来把人接走。”

话音落下,又利落地挂断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过程不出二十秒

嗯...

这是真的发脾气了

锦初不敢再出声,好像是她犯的错...

第108章 污点

两个人在附近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了。

手机收到他发来消息

“给你叫了早餐,吃完再走。”

刚看完这条信息,客房服务正好敲响了房门

放好早餐后,又拿出一个袋子

“这是薄先生让我给您的。”

锦初接过袋子,里面是套衣服。

吃好早餐,她赶去公司

刚进大厅,正碰到一起上班的赵晗,小跑到她面前

“锦经理,裙子还您。”

她把手里的袋子递到锦初面前,这条裙子她回去查了,售价十二万。

吓了她一跳,想着弄干净赶紧还回来

锦初没说话,只接过袋子,赵晗一直在说感谢的话,丝毫没发现身旁女人冷淡的脸色划过一丝不耐

到了各自的楼层,赵晗先下去了

到了顶楼,锦初走出电梯,正碰到保洁阿姨从一旁经过,她随手把手里的袋子扔进了垃圾车

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半分不悦

保洁阿姨望着那抹矜贵的背影,小心地打开袋子,看到里面华丽的服装,有些惊喜,伸手捡起,把它挂在垃圾车干净的地方

有钱人的垃圾,在有些人手里转个手就能赚上几个月的工资

她以前在富人小区做过保洁,见过太多有钱的富豪,他们开着豪车,住着豪宅

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可是脏得很

她曾经亲眼见过,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被两个男人从豪宅里抬出来,直接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

扔她出来的男人,嘴里满是污秽不堪的字眼

当时她吓坏了,以为是杀人了,等人走了,她才敢走上前查看

女孩在垃圾桶里还喘着气,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什么

她凑过去才听清

“卡呢?我的卡呢?”

下意识往地上看,一张金色的银行卡正躺在垃圾桶边

赶忙捡起递给她

然后把人从里面弄了出来,在看清她身上斑驳的痕迹后,吓得她腿一麻,

作为一个女儿的母亲,她有些心疼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女孩赤裸的身上

对方却对她没有任何感谢,反而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紧紧握着那张卡,抖着腿就那么离开了

那次之后,她又见过不少乱七八糟,让她大跌眼镜的腌臜事,也算是知道了,藏在金钱之下的欲望,有多么赤裸和黑暗。

有的人,天生就高不可攀,骨子里生来就刻着阶级的烙印,高贵却堕落,傲慢也糜烂,不可一世又臭不可闻。

中午休息的时候,薄官衍刚把手头上工作结了,门外说有人找他,

他没想到来找他的人是锦家的人

锦权择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然后自来熟地坐下,也不管这是在哪儿,掏出烟点上就开始自顾地吸了起来。

他的肆无忌惮,在薄官衍看来十分幼稚,手里捏着签字笔在桌面上轻点,表情淡漠的,对方不开口,他也不问

一支烟抽完,男人嘲讽一笑

“咱们商务部的大楼真气派啊。”

对他刻意的讽刺,薄官衍不咸不淡地回复

“那要感谢你们这些纳税的企业。”

锦权择嗤笑,这是挖苦他,生意做得再大照样得往上纳税呢。

不再浪费口舌在口水话上,他直奔主题

“锦初昨天找你了吗?”

他话音落下,薄官衍捏着笔的手顿住,黑眸转沉,瞬间明白了,昨天她狼狈的样子是谁干的了

“我让她跟你说退婚,她说了吗?”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他听得出里面逼迫的意味,想到昨天女人在浴室情绪的宣泄

是被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她说有什么用?我要娶她,不由她同不同意,你,还有你们锦家的每一个人,谁也做不了她的主。”

边说着,边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又走到男人面前站定,纸杯递过去,

“所以你逼她,阻止不了这场婚姻,不如对我试试?”

他站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黑眸直看男人的眼睛,眼底是十足的挑衅

薄官衍的气场不似锦权择那样狂妄痞气,

内敛的凌厉,遇到任何对手,都是如此淡淡的应对,他的强硬不是嘴里的说词

锦权择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在替锦初出头,想让他把注意力从锦初身上转移,

想解除婚约得和他谈么?

那正好啊,索性他没什么好藏着的了,既然锦初不肯听他的话,那就让这个男人自己知难而退好了

打翻男人递过来的纸杯,水洒了一地,他却是眼里不屑一顾

“你了解她多少,就敢这么非她不可。”

薄官衍收回手,指尖搓了一下,表情依旧无波无澜,

面前的人缓缓站起身,对着他勾起唇角,

“她有个杀人犯的母亲,你知道吗?”

他声音放得很低,死死盯着面前男人的反应,却什么也看不出,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娶一个这样劣迹斑斑的女人,对你未来升官之路增添多少败笔?”

“别人联姻都是强强联手,你倒是好心,愿意娶一个大麻烦。”

他不相信,这个男人在知道锦初有个杀人犯母亲,还能做到无动于衷,非她不娶。

这样的污点,足以让他仕途止步于此

沉默片刻,薄官衍终于开口

“我不认为她是个麻烦,更没觉得她会成为我的污点。”

“锦权择,如果你就这点能耐,”

他目光一淡,薄唇轻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那就请回吧。”

锦权择阴沉着脸出来,他完全错估了锦初和他关系,根本就不是表面联姻这么简单

那个男人明显还藏着别的心思,他该死的忽略了很多其他东西

锦初呢?她对薄官衍有没有其他心思?

薄官衍在他走后,一个人靠在办公桌上沉思了很久

满脸的寒意,他并没有刚刚表现的那样满不在乎,

但他在乎的,不是锦初有个什么样的母亲

而是她不肯告诉他这些,

她什么都不肯说,被人欺负了,就算昨晚被逼成那样,也不肯和自己透露半分

是觉得他不会帮她,还是觉得他没能力帮她?

想到这里,由不得自嘲一笑

其实他知道,是她不相信他会帮她

就是太清楚这一点了,所以在从别人嘴里得知她的那些过往,会让他觉得十分挫败

他从来不怕什么麻烦,既选择了她,自然是做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只是到此为止,依旧得不到她的一点信任和依赖,这种感觉,让一向力求掌控事事的他,十分挫败又无力

他不知道,对于习惯寡合的锦初,能在情绪濒临极限时,想起他,去找他,在他面前暴露脆弱

已经是在朝他迈出的一大步

他更不知道,在这之前,她每一次向他暴露出,不同于外人看到的一面,那些平时被她藏得很好的小情绪,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显露

这些不经意地靠近,是独属于他的

这些他都不知道,而锦初自己也没有意识。

第109章 信徒

周末的时候,李小少爷组了个局,相乐瑶新电影杀青非要庆祝,她懒得呼朋唤友,就使唤他

反正他认识的朋友多,相乐瑶不管叫得人她认不认识,只管热闹。

但,她是没规定他叫什么人,只是为什么薄官衍也在?

盯着男人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她气得牙痒痒,瞪了眼李浩

“你叫他干嘛啊?”

看着就烦,一想到锦初姐跟他在一起,就觉得更堵气

“我找衍哥有事啊,你玩你的呗,人家懒得搭理你,你还矫情上了。”

这话相乐瑶听着很不爽,想着不膈应他一下,今晚都睡不着觉

她几步走到男人面前,李浩想拦都没来得及

“哎!”

薄官衍抬头看她,目光冷冷的,没说话

相乐瑶瞧他这副表情,冷哼一声

“锦初姐呢?”

听她提起这个名字,男人脸色更冷几分

“你有事?”

“没有啊,我看你一个人,以为锦初姐也会来呢,看来你们感情也就那么回事么?”

这一句话直接戳他心里,最近他都没和锦初联系,当然对方也没有找他

他们之间,他不主动,就跟陌生人一样,忍不住自嘲地想。

淡漠地抬眸,

“要不你打电话叫她来?”

嗓音低磁的,有些漫不经心

相乐瑶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出声

“怎么可能,我才不要给锦初姐找不痛快。”

她还继续挖苦男人,疯了不成?她巴不得两个人别在一起

薄官衍也不在乎她幼稚的言行,李浩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警告她

“你少说两句吧!人家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你老是在这搞什么破坏?积点德吧你!”

总想着拆散别人,什么毛病?

相乐瑶撇撇嘴,反正她爽了,管他呢

转脸又笑呵呵地朝角落的帅哥凑过去,李小少爷对她疯癫的行为无语。

转身回去在男人身边坐下

“哥,锦家人都是基督徒这事儿你知道么?”

薄官衍眉间轻蹙,基督徒?锦家还信耶稣?

他冷冷一笑,能理解了这一家子为什么这么乱。

“他们家每个月都会去东区的教堂做一次礼拜。”

这事儿在圈子里不是啥秘密,国内富豪圈子信国外教义的不多,锦家算是个特例

前些年他还听说,锦家老太太还会特意跑去耶路撒冷朝圣呢,一年一次。

现在不知道还去不去了,毕竟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不一定能折腾得起了

又是基督徒又是做慈善,锦家在自我包装上一向滴水不漏,把自己裹得跟个善人义士似的

说到底不还是一个做生意,玩利益的商人么?再干净能干净到哪去?

薄官衍听他说完这个信息,心里已经对锦家有了更深的猜想。

他不知道,等以后解开锦家这层华丽的面纱,底下藏着的,会是多么恶臭的腐烂

一旁的相乐瑶正嗨上头呢,搂着身边的帅哥猛灌酒,门口出现一个身影,吓得她酒瓶子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立马推开怀里的小帅哥,一脸尬笑地看着来人

“哥...你怎么来了...”

相莫北瞥她一眼,看她穿的奇装异服,喝得脸通红,满身的酒气,跟个野人一样

眼里一闪而过嫌恶,冷脸地往包厢里走,并没有当场训斥他

相乐瑶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李浩

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找这两个冰棍干什么啊?给她添堵啊?

李小少爷也冤枉啊,他想着一个局总不能只叫他认识的吧?

想着两人都认识的朋友,一共就那么几个,反正他都叫上了

这下人到齐了

“那个,北哥比我了解古月诗,上次查得那些资料有一部分是他给我的...”

说着他小心地观察男人的脸色,薄官衍没什么表情,对他说的并不意外

如果那女人背后是吴正林一派,那有些信息查起来确实不容易。

所以...

“你一直跟她有来往是为了这个?”

他早就察觉这个女人不对劲了么?

“一个孤儿养父母双亡,只身从国外回来,能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你以为她只是个陪玩吗?”

“那间地下赌场是附属楼上私人会所的,知道那家会所背后的老板是谁吗?”

李浩一听这个吓了一跳

“我靠,你说丽斯的老板是古月诗?”

京市仅次于京府会所的私人俱乐部,之前听说老板是申城人,原来是她

那怪不得了,地上地下实际都是一个老板啊

“吴正林把自己情妇派这么远,我还以为是个不受宠的,没想到是个重用的人物。”

相莫北看着他没说话,李浩觉得不对劲儿,他说错了?

正琢磨着,身边迟迟没说话的男人开了口

“吴正林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耐。”

在京市开这种灰色的会所,他那点级别可不够。

薄官衍弯起嘴角,已经想到了她背后真正的靠山是谁。

“墨染家里准备把明年最大的项目落在申城,你应该听说了。”

李浩一口酒差点没噎到,这话他不敢接口了,

苏家原本是支持他身旁这位的,

相莫北在体制内,却不走仕途,

所以苏相两家的助力,正常来说都是站在薄官衍这一边的

这种大项目肯定会落在京市,怎么着也不应该投去申城啊

这事儿传出去,怕不会就有两家不和的消息流出来了

这个消息还没消化呢,相莫北又说了个更炸裂的

“我和她的婚约取消了。”

这下不止李小少爷瞪大了眼睛,薄官衍也忍不住皱眉

“她提的?”

“不然呢?”

他冷笑,这婚订了,由得到他退?

之前苏墨染就跟他闹过几次,他都安抚住了,但这次不一样,昨天苏家来人,直接来他家和他父亲提了这件事

态度挺坚决的,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还没对外说,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相莫北语气淡淡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瞥了眼旁边的男人

“所以你也别指望我能再把苏家拉过来,我提醒过你,苏墨染的大哥不喜欢你,现在他掌权,肯定会疏远你。”

话说的不温不火,薄官衍倒是没什么反应,对这种情况像是早有预料。

只有李浩听完觉得,这京市怕是要变天了

第110章 救赎

正在角落的相乐瑶正偷偷往这边瞄,包厢里有音乐声,所以他们的对话,没人听得清

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她看也没看,直接掏出来接通,眼睛却还是盯着三个男人看的

想寻找机会想让李浩把这俩人都弄出去,他哥在这里,她根本不敢放开玩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女声,她惊呼地叫了出来

“锦初姐?”

拿下放在耳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备注,是没错!

对面的人被她这一嗓子震得,捏着手机远离了一下耳朵

然后才继续道

“你托我要的那位制片人的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话音一顿,“但他和我说,现在手里可能没有适合你的资源。”

这是上个星期相乐瑶托她空闲的时候帮的小忙,今天正好公司有个新投的影视项目,制片人正是她要找的。

相乐瑶听到她的回复,点了点头

“哦哦,那没关系,这种大制片人能认识上,以后总有机会的。”她又笑嘻嘻地问

“你现在应该下班了吧?出来玩呗!我在京府呢,好多帅哥呢,比上次还要高质量,你要不要过来...玩...”说着,突然感觉身上一冷,下意识朝刚才她盯着的方向看去,

正撞上男人冰冷的视线,她一哆嗦,忘了这尊大佛还在...

薄官衍在她喊出某个名字时,就已经朝她看过来了,听到她后面叫人出来玩,才目光转冷的

他还在呢,当他死了不成了?

相乐瑶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突然她想到什么,目光一转,清了清嗓子,在锦初拒绝之前,赶紧打开免提,打断她的话

“哎呀,我忘了,薄官衍也在呢,锦初姐,你要不要过来嘛?”

她不怀好意地朝男人看过去,眼神挑衅,只等着对面的回应,

几秒钟后,女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玩吧。”

看到男人瞬间沉下的脸色,相乐瑶真想仰天长啸,真是大快人心啊,这可比她刚才揶揄的几句话杀伤力强太多了

哈哈哈,她赶紧憋住笑,关掉免提

“好的好的,那你忙吧,下次再约。”

挂断通话,相乐瑶十分爽快,搂着身旁的帅小哥一起高歌了一首最炫民族风。

另一端的三个人,脸色各有不同,李浩只觉得自己左半边身子已经冰冷上了

男人身上散发的凛冽寒意,让他连圆场的话都不敢说了,内心忍不住吐槽相乐瑶傻缺的行为

“呵呵...那个,锦初姐最近是忙哈...这不是年末了么,都忙...”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男人站起身,放下酒杯,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李浩只能又去看另一个男人

相莫北倒是一点都没有不爽的表情,反而看起来挺放松的,李小少爷总觉得他嘴角还带着笑

这些天锦初也听说了圈内传开的,薄苏两家闹掰了,苏家把明年的新项目投到了申城,

那可是个大项目,百亿的投资,够申城招商办全年总结都标红的大投资

不怪大家都揣测是不是苏家转向,只不过申城那位是锦家背后的靠山,这苏锦两家又不和

感觉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唯一能从中解读到的就是苏家和薄家今时不同往日了

锦初想打电话问问他的,但想想,她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种级别的投资,锦氏也有,但轮不到她做主

至少结婚前,锦华容不太可能会考虑用这么大的投资来支持薄家

帮不到忙,就算问了就能如何

其实她心里是纠结的,自从上次酒店分开,男人始终都没有再找她。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

只能习惯性地用沉默搁置困扰

回到家,她先去母亲的房间看望,林梦雅最近状态又好了些,她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正坐在梳妆镜前

这是锦初给她买的,原先林梦雅病情严重的时候,房间里不能有一点玻璃制品,防止她砸碎了用来自残

所以之前的梳妆台被处理了

锦初记得妈妈年轻的时候总会坐在梳妆台前打扮自己,

林梦雅长得很漂亮,哪怕现在被生活和病情折磨得沧桑又颓败,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锦初轻声走进来,林梦雅在镜子里看到女儿的身影,往日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晰

她弯起唇角,眼里许久不见的温柔缓缓浮现

“初初。”

锦初一愣,这样的语调,让她身体僵住

女人转过身看着她,表情是那么温和亲切

“过来,到妈妈身边来。”

看到女人朝她招手,锦初僵硬着肢体往她身边走

“妈妈...”

林梦雅嘴角的笑更深了,她抓起女儿的手,仰着头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我的初初都长这么大了,真好。”

锦初一瞬间红了眼眶,她紧抿着唇,不可置信,在女人腿边缓缓蹲下。

“妈妈,你...好了?”

看着女孩小心翼翼的目光,林梦雅摇了摇头,依旧笑着说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没有一直陪着初初长大,没有看着你一点一点如何长成现在这么漂亮的。”

女人捧着她的脸,手掌的温度暖暖的

“我听说我的初初要嫁人了。”

锦初之前有在她面前说起过,等她结了婚就能接她出去住

听到妈妈这样问,她点点头

“领红本本了吗?”

她摇头,小声说:“还没,领证的时间是他爷爷定的,在年后,我们的婚礼在年底之前。”

虽然对此刻妈妈的状态还是懵的,但对于母亲的问题,她还是知无不言的

林梦雅笑了

“我觉得这样也好,初初能答应妈妈一件事吗?”

她仰着头等待母亲继续说

“还记得许叔叔吗?”

许叔叔...

脑子里对这个称呼有点熟悉,然后想到好像她小的时候,经常看到妈妈和一个叔叔在一起谈事情,那个叔叔还经常请她吃奶奶不许她吃的东西

啊,她想起来了

“是那个律师叔叔吗?”

林梦雅点了点头,拿起刚才她写下的纸条递给锦初

“他现在应该在国外,这是他的联系方式,答应妈妈,你婚礼那天,一定要请他参加。”

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嘱咐她这个,锦初只答应下来,接过那张纸条收起。

然后她靠近女人的怀里,伸手搂住妈妈的腰

“妈妈,我好想你。”

上一次林梦雅短暂的清醒还是在她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泪水浸湿女人的衣裳,也染红了她的眼眶

林梦雅摸着女儿柔软的发顶,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妈妈也很想初初,我的初初,我的女儿,对不起,妈妈让你受苦了,初初,对不起...”

一滴一滴的眼泪砸在她的头顶,锦初不敢抬头,她怕母亲看到她哭得狼狈的样子

一定会更担忧她

她很好,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好的

这一晚,锦初在母亲怀里睡下的,一整晚睡得平静又安稳,好久没有睡得这样香甜了

直到早上醒来,她比平时晚醒了一个多小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去寻人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有些慌张地起床,下楼在客厅也没看到人,想到别墅后面的花园

孙姨之前会在母亲状态好的时候带她去那里散步

她小跑过去,在别墅后的小亭子里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在不远处停住脚步

孙姨正在给母亲整理掉落的披肩,然后两个人往亭子外走,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她站在原地未动,

直到看见母亲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那一瞬,冬日的阳光仿佛一缕救赎的光,直射进她的心底

锦初眼眶微微湿润,嘴角却是笑的

尽管母亲的目光又变回了浑浊,但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她依旧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样就很好,她是一个懂得知足的人。

因为她怕贪婪会让老天连最后的珍贵也夺走。

第111章 前夜

锦权择被父亲叫到书房,锦华容也在,老太太一脸严肃递给他一张照片

“云华家的小女儿,云曼。你明天去见一面。”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没去接,轻瞥了眼照片,讥笑道

“用孙女做完生意,现在轮到我了么?”

“锦权择你说话什么态度?这是你奶奶,你有没有点教养?”

一瞧见面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一副说教的口吻,他就觉得好笑

“教养?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我还真忘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锦江远面色阴沉,对着眼前的逆子,隐忍着没有发作,书桌后的老太太没有发话,他只能先忍着

“谁愿意见谁去见,你想拿锦家的男人做生意,可以让你儿子去,反正他也不差这一个...”

话音刚落,一阵有力的掌风从脸侧划过,他歪着头,手指轻碰了一下被打的地方

目光转冷,轻笑道

“我说错了吗?我妈死了不到一年,你不就又娶了一个,现在这个疯了,不正好换一个么?”

“你...!”

一直冷眼相看的老太太开口打断他的话

“你以后要继承家业,没有助力,公司那些老人,靠你自己镇不住。”

没计较他的口无遮拦,

锦权择挺意外的,看来她介绍的这个女人还挺重要的,

锦华容继续对他劝告

“云华之前一直有意向薄家靠拢,薄官衍选了你妹妹,他女儿就没机会了。”

“她家这些年发展的,和苏家不相上下,重心又在蓉城,公司新拓展的重点项目也在蓉城,这样的不二之选,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抬起手烦躁地用手指刮了一下眉毛

“不喜欢,丑。”

老太太见他听不进去劝告,脸色微变

“这么意气用事,你是连继承人这个位置都不想要了吗?”

说话的声音带着隐隐提醒

可惜,她不知道她的这位孙子,是最不吃这一套的,如果说以前的锦权择还有点继承人的模样,会忌惮她几分

那现在的男人,是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更别提什么继承人不继承的了

锦权择满脸的不耐,嗤笑道

“呵呵,我真不稀罕。什么家业啊?我巴不得这个家快点散了。”

轻蔑的口气,差点没气得锦江远再给他一巴掌,就连老太太的眼神都沉了下来

但男人像是没看见似的,扯过那张照片,转身丢在身后的人身上

“这个年轻,我孝顺有教养,就让给您了。”

说完,拉开书房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在圈子内传开了,锦初得知这个消息时,刚在公司开完会

回到办公室,她把会上讨论的内容整理了一遍,内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脑海里总能浮现那晚苏墨染醉酒时说的话。

以前也没有这样,被几句话就扰乱心神,

看着一桌子未看完多少的资料,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翻出某个人的手机号码,

这些天他都没有再找她,锦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今天,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她是不是太过冷淡了。

既然答应他试试,就不应该再这么防备,她也不想自己一直这么紧绷

手指在上面犹豫几秒,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对面响了几声才接通,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心里莫名一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你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

“我想约你出来吃个饭。”

办公桌上,握着笔的手无意识地摩挲

那面沉默几秒,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也柔了很多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那我把地址发你。”

“嗯。”

挂断电话,薄官衍收起手机,身旁的女人,看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勾起,笑道

“锦小姐的电话吧?”

刚才还面无表情,现在明显柔和了很多

薄官衍瞥她一眼,没回她的话,表情恢复冷淡

“直接说你的事。”

古月诗感叹男人变脸的速度,然后开始说自己的目的

“你是不是知道了锦初的妈妈是个杀人犯?”

女人一句话,让薄官衍低头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古月诗没有害怕,继续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她妈妈害死我姐姐,我知道这些不合理吗?”

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坦诚,男人大手插进裤子口袋,眸间的冷转为淡漠,听她再次开口

“但我最近发现,我姐姐的死可能和她母亲没有关系。”

薄官衍眼睛微眯起来,似乎在揣测她话里的真实性

“害死我姐姐的,是锦江晴。”

一字一顿,古月诗眼底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恨,但很快又压下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开始讲,真正要对这个男人说的话

“我跟锦小姐说过这件事,但我觉得她并不能帮到我,她连自己母亲都还没解救出来,我不能把所有希望压在她身上。”

当年胡雪出事后,她们的养父母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古月诗,等她知道时,人已经去世有半年

她从来国外回来,养父母才告诉她,自己的姐姐和已婚上司有染,被对方妻子撞破

两个人撕扯起来,推搡过程中不幸跌到头撞到桌角,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那个失手推死她姐姐的人叫林梦雅,是锦氏总裁的妻子

锦家老太太说给他们一笔钱,希望息事宁人,

并且拿出一份精神障碍的诊断证明,说明失手杀人的总裁夫人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就算他们要追究,最后也只是拿一笔赔偿款

锦华容承诺他们,会把人强制送进疗养院,还多给了他们些赔偿。

夫妻俩是个胆小的,锦氏当时虽然还不是首富,但名气也很大,

在确定人被关进疗养院后,他们就没敢再继续闹,拿了钱这事儿就了了

听完养父母的描述,古月诗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她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会插足别人婚姻,给当小三情妇。

难以接受感情很好的姐姐,死得这样不明不白,还担了一身污名

所以她当即就去公安机关报了案,结果刚从警局出来,就接到养父母车祸身亡的消息

肇事车主主动投案,一切都发生的这么突然,又看起来特别顺理成章

至此,她也肯定了,她的姐姐还有养父母的死,都跟锦家逃不开关系。

“我想锦小姐应该已经猜到了,她那么聪明,自然能猜得到自己的母亲是为谁顶了罪。”

她花了这么多年走到今天,一步步隐忍,一点一点爬上所谓的上流社会,没人知道,接触到位高权重的人物,她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终于让她查出了锦江晴的破绽,她不止一次犯过事,次次都有人给她兜底擦屁股

但这一次,她一定要让锦家的人付出代价。

“我姐姐生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叫杨洁。她在我姐姐出事的第二天就辞了职,然后就下落不明了,我查了很久,才在川城查到一点她的踪迹。”

说着她从包包里取出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

“虽然我不确定她现在还在不在这里,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薄官衍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目光沉沉,没接

这么重要的人物,就这么透露给他?

他们可不是什么合作关系。

古月诗看出他的质疑,缓缓道

“你应该知道,我出不去京市。”

她在这里,就只能在这里。

但凡离开京市半步,她背后申城那位一定会派人死死盯住她

做人情妇,尤其还是替人做事的,一颗棋子脱离视线怎么能行

“我没有能信任的人,但我知道这件事只有你办得到。”

第112章 没有退路

薄官衍开车回去的路上,想到女人最后提醒他的话

“锦华容最近一直在查这事件,她在找当年有关这件事的所有人,我不想这个唯一的线索,落得和我养父母一样的下场。”

脑子里翻滚出无数的想法,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手里的纸条

上面的地址很偏远,导航都无法搜索到具体的位置

如果真的像古月诗说的那样,那他必须得赶在锦华容杀人灭口之前,先把人找到

距离婚礼还剩不到一周的时间,如果等到结婚后,这唯一的线索很可能就没了

闭上眼压下思绪万千,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冬天的夜幕降临的很早,这会已经天黑,一个人倚在车前,抽了支烟

想到什么,自嘲地笑笑

他在为别人都不肯告诉他的事情而犹豫不决

锦初都不愿意把她母亲真正的情况告诉他,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意找他帮忙

那他凭什么还要上赶子给她找退路?

呵呵...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苏墨染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生日你不来了吗?年后我就要出国了,带锦初一起来吧。”

黑夜里,手机微弱的光亮映在脸上,他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有更阴暗的想法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她一直困在锦家的谜团里出不来,

那他不就能一直利用这个把她留在身边么?

一支烟燃烬,他把手里的纸条捏成一团扔到地上,

然后抬脚连带着烟头一起碾灭...

锦初还在餐厅坐着等待男人赴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一开始的耐心,到最后那点燃起的小热情,逐渐的冷掉

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整半个小时了

她拎起放在一旁的包,准备起身离开,手机响了一声,是熟悉的号码发来的

寥寥几个字

“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心底跳跃的火苗彻底熄灭,关掉手机前,不经意瞥到上面的日期,恍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是苏墨染的生日,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苏大小姐曾经为了挤兑她,邀请过她参加自己的生日会

苏小公主的计划没成功,还在生日会上闹得很不愉快,当然,是苏公主单方面的不愉快

锦初记性一向很好,只不过她也没想这么巧合,

她约他出来吃饭,正好赶上苏墨染的生日

那怪不得他没能来赴约

大概是抽不开身吧。

收起手机,脸色恢复以往的清冷,

她拎起手包,没有再犹豫,起身直接离开了餐厅

临近婚礼,她还忙着做公司明年的计划,整理了这半年她接手后做的整改,婚后她就不能再管理公司,准备给新的负责人交接好工作。

正忙着,有电话打进来,她看都没看就接起,是李浩打来的,一开口就是焦急的语气

“锦初,衍哥怎么回事啊?我联系不到他,电话打不通,单位说他请假了,我有事找他呢!”

锦初翻看资料的动作停住,

“我不知道。”

“不是,他没和你见面吗?你们不是快婚礼了吗?我以为他请假是为了准备婚礼呢。”

李浩一脸懵,这人婚礼前找不到人,搞什么?玩啥神秘惊喜啊?

“行吧,那我再问问北哥。”

挂掉电话,锦初看着她的行程表,今天是要去试婚纱的,之前试过一次,重新微调了尺码,婚礼前还要再去试一遍

下午的时候,一个人去了婚纱店,路上又接到两个人的电话,都是找薄官衍的,联系不到人,找他有事的,有的就把电话打到她这里

毕竟他们马上婚礼,就算别人找不到人,她这个未婚妻还找不到么?

挺有趣的,锦初还真不知道,她也联系不到这位准新郎。

婚礼前一晚,锦家的别墅内,没有一点婚礼前的喜庆,这个家冰冷得让人觉得可怕

坐在卧室的地毯上,锦初还在给他打去电话,根本接不通,心里从一开始的冷静,变得不安,到现在却没有什么感觉了

穿着睡衣靠在床边,她倒了一杯又一杯的红酒,喝了近大半瓶,脑子清醒还得可怕

她表情看起来很冷静,可捏着手机不停打电话的动作,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明天,明天是她最期待的日子,

明天之后她就能把妈妈从这个地方接出去,

明天,是她摆脱锦家的第一步,

明天会是妈妈新的开始,她以为也会是她新的开始

仰头喝了一杯酒,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掉进酒杯里

手机没电了,她笑了笑,扔到一旁,又倒了一杯,直到一杯酒空了底

一整晚,她没有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洗漱好,她一个人出门,没有什么接亲的仪式

原本就没定的那么复杂

到了婚礼会场,她进到化妆室,化妆师已经等待

化好妆,穿上婚纱,门外相乐瑶急慌慌地闯了进来

“锦初姐,什么情况啊?我哥说他这些天都没联系到薄官衍,他昨晚让我告诉你今天先别来婚礼现场,我打你手机关机。”

她小跑过来,看到女人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华丽圣洁的婚纱

有一瞬愣住,她一直知道面前的女人漂亮,但没想到一个女人穿上婚纱之后,会有这样夺目的美

又想到她哥嘱咐她的话

“他不方便过来找你,才让我传达这些话的。薄爷爷也来了,我刚才问他,老爷子脸色也很不好看,我估计也没联系上他,要不你就别出去了。”

这么出去,新郎要是不到场,那不丢死人了?

锦初对她说的话没有任何表示,只对着身后喋喋不休的人问道

“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纱,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异常冷静

薄官衍,你让我在你身上赌一次,我压上我的全部,已经没了退路,

所以,如果输,那就让我输得彻底吧

她缓缓站起身,嘴角扯起一抹绝美的笑

转过身,准备走出化妆室,前往婚礼会场。

相乐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只听话地帮她打开门,在那一瞬间,她放在梳妆台的手机响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都以为是失踪几天的男人打来的。

锦初不知道,这一通电话,会让她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

第113章 死亡

相乐瑶帮她把电话拿了过来,锦初看到是家里的电话,心里一紧,赶紧接通

对面是孙姨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锦初心一瞬间慌得不行

“怎么了?是我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锦小姐,您快回来吧,夫人在天台,她拿着刀...”

手机没拿稳,掉在婚纱的裙摆上,然后弹开摔在地上,

相乐瑶吓了一跳,看着女人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她赶紧帮忙把手机捡起来

不小心按开了免提,对面颤颤巍巍的声音再次传来

“老太太和先生已经从婚礼现场赶回来了,我知道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但...但夫人真的不对劲,她...好像清醒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包裹过来,锦初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有什东西,好像抓不住了

根本来不及考虑更多,她提起婚纱的裙摆就往外面跑,

相乐瑶不知所以,只知道跑出去的女人状态不对,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刚走出去没多远,婚纱过重的裙摆,让本就脚步凌乱的锦初跌倒在地

正经过会场外,幸好这场婚礼办的低调,没有记者媒体参加,

但现场的宾客可并不少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忍不住纷纷猜测,

一直就没看到新郎出现,

薄家老爷子和薄书记脸色也都不是很好,

除了有人打招呼时,能陪个笑脸,其他时候看不出一点喜悦

而就在刚刚,锦家两个大家长也全都离席,

现在新娘又这么慌张地出现,看起来也不是来参加婚礼的,更像是逃跑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薄家那位悔婚了?婚礼当天逃婚,这事儿够损人名声的。

锦初在京市富太太圈里,名声很好。想让她做儿媳妇的,不乏其人。

这会儿看到自己平时欣赏的人儿,落得这么狼狈,倒是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都过来询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有两个人衣着矜贵的富太太过来扶她起来,心疼地说

“哎呦,你这是怎么了,薄家那小子呢?”

锦初没心情跟两位太太虚与委蛇,站起身后,连话都没搭,继续往外面跑

身后的相乐瑶懂事地朝两位太太,抱歉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追人去了,

边跑边给她哥打电话

相莫北接到电话时,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查到了薄官衍的航班,知道他几天前去了川城,

直觉人一定是出事了

不然不可能会一声不吭爽了自己的婚礼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在听到相乐瑶跟他说完锦初那边的情况,内心隐隐预感不好

只觉得事情可能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面色紧绷地挂断电话,猛踩了一脚刹车,情绪有点失控,

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最后调转车头往回驶

相乐瑶把锦初拉到了自己的车上,听她的话,把车开回锦家

一路上,锦初一直和孙姨通着电话,她听到家里的佣人,各种乱七八糟劝阻的话

没一会,又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

锦华容和锦江远比她先回到家里

一回来就直奔天台,林梦雅正站在别墅楼顶的边缘,只要移动半步就会掉下去

没有敢靠近她,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今天锦家唯一没有参加婚礼的锦权择,正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幕

林梦雅在看到锦江远后,握住水果刀的手直抵在脖子动脉处

天台的风很大,吹散了她的长发,

今天她让孙姨给她穿了一肩白色的裙子

是她和锦江远初见时,穿着的颜色,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她的人生,自那以后,万劫不复。

看着男人衣冠齐楚,还和当年一样温文尔雅,

除了脸上细微的皱纹,好像不太能看到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不像她,这么多年,早已年老色衰,每天装疯卖傻,生不如死。

不过还好,她还能等到这一天

“林梦雅,你清醒了?”

男人冰冷的声音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你想干什么?今天是锦初的婚礼,你要送她这样的新婚礼物吗?”

对男人暗讽地话完全不在乎,她笑了笑

“锦江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进了锦氏,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回忆。”

“梦雅,我已经承诺小初,她婚后我不再把你留在锦家,你可以和她出去住,你们想怎么生活,我都不会再干涉。”

老太太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深重,可林梦雅却看出了,她在怕,她害怕自己死了

呵呵...

“对不起,对于锦家,我早就没了任何信任。”

“我没什么能留给我女儿的,但我不能再继续拖累她。”

风越来越大,天空突然飘起雪花,她的话渐渐在风中破碎,

抱着赴死决心的她,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慌张赶回来的锦初

她脚下向后挪了挪,握着刀的手在颤抖,嗓音渗出绝望的哀痛

“锦江远,我祝你不得善终,早入地狱。”

话音落下,锐利的刀刃猛地刺进颈间,动脉瞬间就被割破,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刀她用了全部的力气

释怀地笑漾在脸上,身体就这么往后倒去,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陨落

锦初刚跑到别墅楼下,根本来不及往上走,抬头就看见天台上的女人向后倾斜的动作,还有飘在空中的那抹红

“不要!!!”

凄厉地悲鸣,一下就被大风吹散

咚,是人体坠落的声音,那抹白色的身影,很快就和大雪融为一体

血染红了一片白色,

锦初站在原地,竟然不敢挪动一步,脚下生了根般,无法动弹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相乐瑶,捂住嘴止住惊呼声,瞳孔满是震惊

好一会,她看到面前的人缓缓移动步子,朝坠落点走去

有佣人从别墅里跑出来,

锦初的视线比这寒冬还要冷,她朝那些人大声命令

“都别过来!”

呵止住佣人,她一个人跪在女人面前,不顾浓重的血腥味,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用力托起

“去医院,我送您去医院...”

相乐瑶不忍心看着这一幕,地上的人已经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了

刀子割断了大动脉,她能清晰地看见脖子上的那可怖的伤口,

差点让她晕过去。

她理解锦初姐为什么不让人过来了

这样的死态,狼狈又不堪,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了。

人怎么能狠成这样,这是一点生的希望都不给自己留。

三楼一跃而下,这么一大滩血,锦初只是抱她这几秒钟,血就染透了她的婚纱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气息。

楼顶的天台,所有人都慌张地跑下楼,想去查看坠落的人什么情况,

只有锦权择一脸冷漠,他缓步走到天台边上

低头看到下面的女人,这样的角度,俯瞰那抹被猩红色染红的雪白,有种颓丧又令人窒息的美

他弯起嘴角,扬起一抹笑

锦初,看见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第114章 罪

楼下很快就有救护车开了进来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锦初就打了医院的电话,以防万一。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以这么决绝的方式坠落在她眼前

医护人员过来进行急救处理,相乐瑶看到这些人一边进行急救,一边轻摇着头

锦初跪在地上,看着母亲被抬上救护车,紧跟着爬了上去,

相乐瑶开着自己的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可林梦雅实在伤得太重,在去医院的路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送到医院也只是象征性的做了应有的急救,只能如此安抚一下家属。

人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医院的走廊,锦初一身被血染红的婚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人拿起手机对着她拍下视频,上传到网上,编造各种各样的文案

然后网友扒出来她的身份,舆论瞬间被带起

首富千金婚礼婚前出轨,被当场被退货,其母不堪压力跳楼自杀

各种各样的谣言铺天盖地

锦家被推上舆论旋涡,锦初的名声一落千丈

这些没有任何根据的消息,迅速在网络传开

锦华容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处理这些,只交给锦江晴处理,她还有更大的麻烦要应对

医生宣布了母亲抢救无效死亡,

有一瞬间她好像失明了,耳边都是嗡名声,感觉周围都在天旋地转,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腿一软没站住脚,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锦家乱作一团,锦江晴还在处理网上的舆论,老太太得知人已经宣布死亡,跌坐到沙发上彻底呆住

锦江远赶回公司,处理突发事件对公司引发的紧急情况。

相莫北赶去医院的时候,锦初还没醒,相乐瑶刚从病房出来,饶是铁石心肠心肠的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虽然她不看好今天的婚礼,但怎么说这是锦初姐大喜的日子,怎么就接二连三地传来噩耗呢?

明明在所有人眼里都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就活得这样凄惨?

什么第一名媛,什么京市脸面,全是虚假的光环,

今天她才知道,锦家这些人有多么冷血无情

发生这种事情,没有一个人来医院关心一下

对老婆,对自己的儿媳,如此冷漠,

对女儿,对自己的孙女,如此漠不关心

这真的是一家人吗?

还是说,里面晕倒的女人,只是他们家里,一个打磨得完美的工具?

看到自己的哥哥,相乐瑶升起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相莫北也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啊

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抱住,声音闷闷的

“哥,你去看看锦初姐吧,她好可怜啊...”

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她孑然一身,无依无靠的模样

相莫北看着妹妹突然的感伤,想到里面的人这会状态可能很不好,

来的路上,他知道了锦家发生的事情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过来,能以什么身份立场说话

拍了拍相乐瑶的背,把她从怀里拉了出来

“别哭了,先回家。”

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相乐瑶抽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离开了

相莫北在病房门口犹豫再三,还是推门进去了

里面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床边,看他进来,站起身,问道

“你是锦初的朋友?”

他点点头,男人朝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她母亲的律师,许毅。”

相莫北没见过这个人,但看到对方递过来的名片,上面的律师事务所是他认识的

“相莫北。”

他低声道。

男人看了眼床上还没醒来的人,对着他又说

“我出去一下,取点东西,你能帮我看一下她吗?我怕一会她醒过来,身边没有人,会做什么冲动的举动。”

相莫北没说什么,只点头应下

律师离开后,他走到病床边,看着女人苍白的脸色,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脸

烫得吓人

他眉头一皱,想出去叫护士过来测一下体温,刚转身,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于此同时,远在川城某医院的男人也从昏迷中苏醒,

出去接水的女人看到他醒了,欣喜不已,赶紧过来询问

“你醒了,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薄官衍动了一下胳膊,胸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女人见状过来解释

“你小心,医生说你的伤口还要恢复很久呢,那把刀差点扎进心脏,医生都说你命大,要是刀子偏移些,就救不活了。”

他看了眼四周,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天几号?”

“今天?你昏迷了快一周,今天是30号。”

30号...

心头猛然一跳,他错过了婚礼...

想到什么,他猛地起身,忘记了身上的伤口,剧痛一瞬间席卷全身,额头爆出冷汗

“哎,你这是干嘛?医生说你需要休养,你想拿什么,我帮你。”

“我手机呢?”

女人有些尴尬

“坏了,你跟那两个人打架的时候,手机摔坏了。”

回忆起那天的凶险她还有些后怕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锦家还没放过她,都躲到这里了,还要被追着灭口

要不是床上躺着的男人,恐怕那一刀就扎进了她的心脏。

强忍着伤口的痛,薄官衍从床上下来,扯掉输液的针管,脸色苍白,直朝病房外走

“你还不能出院,你去哪?”

他推开病房的门,回头对着身后的女人说

“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也知道那两个男人为什么找上你,我没时间劝解你,今晚京市的机票订好,你必须跟我回去。”

说完他捂着胸口,就这么离开了医院

身份证还在酒店,他得回去取。

刚走出医院大厅,身后的女人追出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目光闪过一抹坚决

“我跟你回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有没有能力扳倒锦家。

但她不想再躲躲藏藏了,这样的日子过够了,回去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锦初醒来的时候,眼睛有些模糊,看着床头高大的身影,下意识叫出某个人的名字

“薄官衍...”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身体一僵,表情却看不出异常,淡淡开口

“有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他的声音,锦初才看清了身边的人是谁,

她从床上坐起,脸上的妆有些花,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我妈妈送去太平间了吗?”

应该没人接她走吧,

冷冻室待久了妈妈会不高兴的,

林梦雅生前最怕冷,

却死在了大雪纷飞的时节,一身薄裙葬入雪中。

第115章 半页真相

相莫北看她这副毫无波澜的脸,心中不免泛起酸涩

为什么她不哭?连悲痛都不能轻易示人吗?

她的母亲去世,作为女儿伤心流泪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人会说她什么的,

但她就是这副毫无情绪的样子

看不出半分难过

粉饰太平的内里,是不是已经千疮百孔?

“锦初,这里没有别人。”

没有人注视她,没有人观察她的言行举止,没有人会对她评头论足,

现在的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名媛千金。

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女儿。

“哦。”

她低低吐出一个字,然后还是那副一潭死水的表情,

可相莫北却看见了,她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掉落

一滴一滴,顺着下巴,掉在被子上

锦初目光空洞的,脸上依旧没有情绪,只有不停掉落的泪水在宣泄她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相莫北就这么看着她,从她平静的脸上,感受着她的悲伤

心,隐隐有些闷涩,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

如果当初他没有考虑那么多,

如果当时他愿意走进她设计好的圈套,

如果在薄官衍回国之前,主动靠近她

如果在那个吻之后,顺势接受她的利用...

如果...

想到最后,他不免在心中自嘲一笑,

原来,自己也有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时间总会不经意间给你一个教训,用最赤裸的真相教会你

有的错过只能遗憾

就像他此刻,再怎么遗憾曾经,

也无法做到,明知结果悲哀,还愿意放手一搏。

所以他的错过,是必然的结果,没有不顾一切,就只能遗憾,只能埋进心底

他以为薄官衍不一样,

但现在...

“他有和你联系吗?”

锦初突然开口

知道她在问什么,相莫北摇了摇头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她转头看向窗外,苍白的唇轻启

“雪下得好大...”

声音小得好似呢喃

相莫北听到了,也回头去看,北风呼啸而过,卷起硕大的雪花,在狂风中乱舞。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

在温暖的室内,她穿着病号服,却依旧觉得寒意席卷全身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那位律师,相莫北知道他该走了,站起身朝男人点点头,

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女人,犹豫着,还是没忍住地说

“我的手机号码没有换。”

床上的人眨了一下眼睛,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有任何回应

相莫北离开病房后,许毅拿出刚取过来的文件袋递给锦初,看到对方纹丝未动,不接也不问

“你不好奇,你母亲给你留下了什么吗?”

锦初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见她把东西接过,男人在床边坐下

“锦华容十几年前和你的母亲,在信托基金签了一份合同,托管了锦家名下所有资产,有价证券,包括股票和名下动产不动产,委托条件是一旦你的母亲死亡,所有资产全部归到你的名下。”

锦初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文件袋里的合同资料,

捏着纸张的手都在抖,这份合同签约的时间,正是林梦雅被关进疗养院之前

可是她不懂锦华容为什么会和母亲签这种对自己不利的协议?

母亲又为什么非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自杀?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许毅把她捏在手里的合同翻了几页,在某一行字体上轻点几下

“合同的有效期,只到你出嫁前,这条是锦老太太加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份合同出现,你母亲在银行的保密箱还存了些东西,印鉴在文件袋里,那里应该有你要的答案。”

“后续还要和信托公司交涉资产转让的手续。”

说完,他站起身

“锦初,刚才我是以律师的身份和你对话。”

话音一顿,犹豫片刻,他再次开口

“现在,我是你母亲的朋友,我提醒你一句,锦华容不会轻易让你拿到那些资产,你现在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又怕她年纪轻,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他再次用严肃地语气重复

“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很不安全。你要找到一个能保证你人身安全的武器,人或者物品,或者任何可以和锦家对抗的力量。”

他代理过太多刑事案件的当事人,见过很多有钱人肮脏的伎俩和手段,为了利益,做出什么都不让人意外

“在你没有彻底把资产拿到手里之前,车祸,坠楼,溺水,中毒意外随时会发生在你身上。”

锦初捏着手里的文件袋,他说的这些,她都明白。

这么庞大一笔资产,锦华容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地就拱手让给她呢?

只不过接下来,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没有可失去的东西,还有什么还忌惮的?

许毅帮她去和信托公司交涉,核查锦家这些年的资产情况,锦初取到医生的死亡报告,又开完死亡证明,

直接去殡仪馆火化了林梦雅的遗体

她没有举办葬礼,所有后事全部往后搁置,

只把骨灰盒寄存在陵园公司交给私人管理

一袭黑色大衣从陵园走出来,素净的面容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这些天的身心交瘁,她却不敢有半分疲惫,只能先独自一人把母亲安置好,

站在雪地里,她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

最近京市雾霾严重,好些天没有看到晴空万里了

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踹进大衣口袋

又低下头,精致的脸被她埋进厚厚的围巾里。

然后,大步离开。

尸骨未寒,人怎么能入土为安?

她要替妈妈把那些折磨过她的罪徒,统统审判。

锦家的人,一个也别想逃过。

第116章 与恶魔达成契约

按照许律师给她的地址,她去到银行,填好材料把印鉴给工作人员查看后,拿到了母亲十几年前寄存的保险箱

里面有好多个文件袋,优盘、洗好的照片,各种文件资料

这是林梦雅在嫁进锦家,还没被关进疗养院之前,收集的锦家所有不干净的证据。

她从进入锦家第一天,就已经给自己还有女儿留了后路。

当初林梦雅生下锦初的时候,还没有嫁进家,一个人独自生下的孩子

和锦江远其他助理一样,都曾经在锦氏资助过的学校上过学

毕业后,很顺利的就进入了锦氏公司,因为出色的外貌,毫无疑问地被锦江远选做助理

和很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一样,她被锦江远温润帅气的外表迷惑,对他不轨的靠近毫无防备心,很快两个人就发展成了地下恋情

没多久,她就生下了锦初,刚怀孕的时候,她还很怕,毕竟和锦江远的恋情并没有得到正视

想过打掉孩子,可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子宫异常,要手术可能会有一定不孕的风险

没有当即就决定做掉,从医院出来,她摸着肚子,明明才两个多月,却好像总能感受到胎动的痕迹

有时候甚至还会想,要是生下来,以后肯定是个活泼的宝宝。

她想,至少要让他父亲知道吧

可没想到,还没等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锦江远,就撞见了他和别的女人厮混。

就在曾经和她一起耳鬓厮磨过的办公室内

瞬间,她就懵了

完全不知所措,想过以她的身份想要个名分,难于登天

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这段本就不正常的恋情

她没有打掉孩子,也没有辞职,

没有任何哭闹,早就知道不会有结果,只申请了调任

锦氏的工作足够养活她和孩子

至少在一起的时候,锦江远是很喜欢她的,林梦雅懂事,不贪心,不会干涉他,就算结束了,也是体体面的

他很痛快地就把她的职位调走了,还升了一个级别

那个部门是锦江晴管辖的范围

她在那个职位上并不轻松,一直被锦江晴当成丫鬟使唤,经常要给她打下手

好在工资很高

直到肚子大到穿穿多宽松的衣服都遮不住,最后只能请假,

直属领导是锦江晴,去请假的时候,被她明里暗里嘲讽了几句

但还是准她假了

直到林梦雅死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后悔过生下锦初

她从小父母双亡,在亲戚的冷待下长大,没有亲情的庇佑,很小就懂事了

人情冷暖尝尽,总会觉得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很孤独

喜怒哀乐,无人分享

直到有了锦初,她才觉得这冰冷的人生,总算有了点暖意

变故就发生在锦初出生的一年后,她亲眼目睹了锦江晴杀人

那次泰国出差,在酒店,客户送来一份合同着急要锦江晴过目签字,

她敲响锦江晴的房门

开门的时候,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微湿又凌乱,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锦江晴看到是她,直接拉开门让她进来,然后一个人倚在门边,掏出香烟,自顾地吸了起来

听她说完工作,也没反应,指尖夹着细烟,轻了一口吐出,烟雾缭绕下,女人微眯起眼看着她

说不清原因,当时的林梦雅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涌遍全身

“你过来。”

女人夹着烟的手朝她勾了勾,指着浴室门口示意她过去

她走过去,在看到浴室的浴缸里躺着一个溺死的女孩,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锦江晴看她胆小的样子,嘲讽一笑,最后吸了一口烟,燃余的半只被她碾灭

“人是我杀的,尸体你处理。”

轻描淡写的语气,林梦雅当时只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恶鬼。

见她不回应,锦江晴目光一冷,蹲在她面前,抬手捏起她的脸,长长的指甲扣在她皮肤上,很用力也很疼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生下的孩子是谁的吗?呵呵,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生下他的孩子么?”

女人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就因为你这张脸。”

捏着她脸的手松开,转而抚摸她的眉眼,红唇轻启残忍道

“不过是有几分像我罢了。”

彼时的林梦雅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她嫁进锦家,

撞破那些肮脏龌龊的阴私后,才知道从这一天开始,她就一只脚踏进了地狱

锦江晴用孩子威胁她,许诺她处理好这件事,就让她嫁进锦家,成为锦氏的夫人

如果她不听话,下次躺在里面被溺死的就是她的孩子。

那一晚是林梦雅一生的噩梦

她与恶魔达成了契约

尸体被她丢进了湄南河,一条生命就此下落不明。

从泰国出差回来没多久,她就嫁进了锦家。

从那以后,她就像一只被困在锦家的囚鸟,再也飞不出这个华丽的牢笼。

在胡雪件事没发生之前,她就在一直在锦家收集各种隐秘的信息,

比如锦江远上一任妻子,是自杀在家中

她是不信的,锦江远的前妻是美国华人家族的女儿,在国内有公司,是前妻的名下

家族在国外也有不小的产业,

她死后,锦家吞并了她在国内的公司,又用锦氏的名义在美国上市。

这里面不可能没有猫腻

她一边暗地查这些,一边又发现了更大的秘密

一开始她把这些收集好的证据,都交给了一个律师朋友,那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从小认识到大的朋友

直到锦江晴再次失手杀人,又是和锦江远有染的助理,被她失手推倒,撞伤头没抢救过来死了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处理,怕被女孩的养父母追究,

事发时,锦华容就找到她,再次用孩子要挟,让她替锦江晴顶罪,

被困在锦家的几年,在见证这个家里一个又一个肮脏的秘密后,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锦华容觉得她是成为替罪羊最完美的人选

一个本就有精神障碍的人,就算被调查,也可以东窗事发时编造更多有利锦家的证据

但林梦雅早就看清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和女儿都会沦为锦家的祭品

所以她必须得给女儿谋一个出路

于是在锦华容找到她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让她顶罪可以,但她要为自己要一份保障,不然她认罪了,以锦家人的手段,她早晚有一天会被灭口

锦初还没长大,她不能放心女儿一个人留在这样满是黑暗和危险的家

所以她要求签一份协议,用锦华容最在乎的东西作为交换,不管是她还是女儿,只要一个死了,锦家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归活下的那个人所有,

锦华容考虑再三又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规定这份协议的有效期,到锦初出嫁后废止,林梦雅同意了

于是,她被关进了疗养院,整整三年。

这期间,不断有人给她注射药物,强迫她吃各种精神类的药,用非正常的治疗手段折磨她

三年,她在里面生不如死,

知道锦华容是故意的,想假戏真做,

一个真正的疯子就算有一天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

直到锦初成年,正满三年,她才被放出来。

看完保险箱里的东西,锦初胸口一阵阵的闷痛,巨大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

从林梦雅留下的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中,她能看到母亲隐忍的一生,

被逼迫,被利用,被折磨,痛不欲生,却还是陪她走完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锦初一直以为她只要多些隐忍和听话,妈妈就能在家里过得好一些,

却不知道,母亲这后半都是为了她而隐忍的活着。

锦家啊,真是一个魔窟

她应该先用谁的痛苦,来给母亲祭拜呢?

看着关于锦江晴的那些东西

她在心里想,

是你拉我妈妈走进的地狱,那就由你开始吧。

第117章 回到京市

薄官衍没有订到当晚的航班,大雪导致很多航班停运,直到第二天才订到票。

新买了手机,连卡都还不及补办,只换了个新号码,按照记忆中的数字拨通了那个号码

没有接通,他又打了两个还是一样,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某个女人因他的失踪,沦为了满城的笑柄

回到京市,从机场大厅出来,又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

“我以为你死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相莫北这个时候接到他的电话,忍不住嘲讽

所有人都在找他,满城的流言蜚语,

这时候人回来了,看他怎么处理这些麻烦

还不如死了

杨洁看着男人疲惫的神态,有些担忧,小声询问了句

“要不还是先去医院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声音更冷

“你他妈真行,她因为你成了满京市的笑话,我就没看她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你呢?你在哪?跟女人鬼混?”

尽管相莫北不相信薄官衍会因为玩女人把场面搞成这样,

但对于他这些天的失联,加上看到网上的各种负面舆论,以及上次在医院看过锦初那副样子,

正憋了一肚子的火

在听到有女人在他身旁时,直接借题发挥

薄官衍步子很大,走得又快,

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女大学生迎面走过,正转头去叫身后的同伴,一个没看到路,正撞到他身上

被这么一冲撞,胸口的伤更加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紧咬牙关,皱眉抿唇,隐忍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女大学生发现自己撞到人,赶紧道歉

薄官衍瞥她一眼,视线轻轻扫过,没有回应,径直走出大厅,对着手机那头的男人说

“我打不通她的电话,你帮我查一下她现在在哪。”

找到来之前停在机场的车,然后上车迅速驶离

他手机坏了,里面很多号码都记不住,只能找他帮忙,相莫北没有应下他,沉默几秒,又道

“有手机就看看网上的舆论,还有,锦初的母亲去世了。”

车子刚开出不远,一阵剧烈的刹车声响起,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然一紧,脸色苍白的,表情绷得厉害

“你说什么?”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阵阵冷汗,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他强撑着意识,只听见手机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是自杀,就在你们婚礼当天...”

眼前一片黑暗,紧绷的弦彻底断开,他身体一轻倒在了方向盘上,

坐在后面的杨洁吓了一跳,赶紧拨通急救电话

后面的车在鸣笛,有人下车过来敲他的窗户,薄官衍似乎还能听到有人呼叫的声音

手机从手中掉落,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在医院醒来,相莫北看到床上的男人睁开眼,只觉得这一幕有点诡异的似曾相识

想起那张苍白的小脸,他表情一冷,

怎么连昏迷都这么有默契的一前一后么?

刚刚听完那个送他来医院的女人说了在川城发生的事情

很想骂他,真是蠢过了头

非要在婚礼前冒险去这一趟?

还差点把自己搞死

这是他第二次受伤进医院

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相莫北很想问问他,

对锦初,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去为她做这些的

“办葬礼了吗?”

他开口的声音暗哑得厉害

“没有,什么后事都没有。”

薄官衍指尖一颤,一种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

京市的人都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完美小姐

以为她拥有一切,美貌、家世、名声,各种各样美好的代名词

但只有他见过,这些光环背后的隐忍和妥协

唯一念想已经没了,她的束缚也就消失了

如此惨烈的方式摆脱桎梏

她很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地走向极端

重生或者毁灭,都在一念之间。

没有了希望的她,还会选择重生吗?

“你刚才说网上的舆论,是什么?”

他又问,相莫北掏出手机,随便打开一条网上的新闻,都是关于他们婚礼的报道

薄官衍看着媒体的报道,还有各种各样尖锐的言论,冰冷的表情有一丝碎裂

真让人讽刺

舆论的风向,没有朝他这个在婚礼现场消失的新郎进行讨伐

反而全部的骂声,都聚集在一个被逃婚又刚失去母亲的女人身上

“你打算怎么办?”

弄成现在这样,怎么收场都是一地鸡毛。

“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怎么办,还用得着躺在这里吗?

自己犯下的错,得自己赎罪。

扯下输液管,又准备下床,还没等起身就被按了回去

“你还想去找她?不要命?”

伤口再感染一次,他这条命就直接都给人家得了

“不然你能让她过来?”

他不去找她,他们就算彻底完了

结束是不可能的,他没有这样的打算。

“她就在京市,跑不了。就你现在这个德行,锦家那一大堆烂摊子,你怎么帮她收拾?”

被按回去的男人,幽深的瞳孔划过一抹沉思,不再动弹。

在外面待了一整天的锦初,终于回到家,锦家的人都在客厅等着她,看到人回来了

锦江晴第一个站起身质问她

“你把你妈妈的尸体弄哪去了?”

锦华容让她派人去医院把林梦雅的遗体取回来,

至少对外的葬礼得办了,不能连过场都不走,让人笑话。

可她派去的人说,遗体已经被领走了,问了才知道是锦初领走的

不知道她把林梦雅的遗体弄去了哪里,

得知那个疯女人死了,锦江晴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瞧视这个冷若冰霜的小侄女,她是半分都看不起的

当初要不是她的默许,这个小崽子根本就生不出来

是她看在林梦雅长得有几分像自己的份上,才允许她生下和她哥的孩子

所以这些年,她对锦初母女俩,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恩人姿态

在她眼里,林梦雅和她的便宜女儿,能在锦家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她施舍来的。

锦初冷眼看着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径直往楼上走,身后锦华容的声音响起

“你再伤心,你妈妈的葬礼也要办。”

第118章 恶魔之主

她迈上台阶的脚步顿住,回身,冷笑道

“怎么,连尸体你们都要利用干净吗?不过晚了,我妈妈已经下葬了,我想她走的时候,应该不想看见你们...”

说到最后,她用嫌恶地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又继续朝楼上走

站在锦江晴身后的沈灵,看到她用如此嫌恶的目光看向自己,顿时心生恶意。

“锦初是不是疯了?她妈一个疯子,本来就是个累赘,死了不正好吗?她不是也没有包袱了吗?”

恶毒的话,让在场的长辈都变了脸色,锦江晴看着自己女儿,也沉了表情

如果代入自己,要是她有一天瘫了残了,卧床不起了,她这个女儿是不是连自己也要嫌弃?

锦华容微浊的双眼轻瞥过身边的女人,锦江晴立刻收到警告,这是在责怪她教女无方,她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既然这样,那索性就不办了。”

锦江远出言打破冷凝的氛围,但他的话又让老太太更加不满,眼神更冷,开口就带着决断

“谁说没有遗体就不能办葬礼。”

那双阴冷的眼闪过一丝毒辣

“她如果死得悄无声息,就算尸体拿去喂狗我都不会过问,但她死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这葬礼就必须得办。”

这话一出,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再敢多发一言。

就这样,林梦雅的葬礼定在两天后

老太太让锦江晴把讣告发给京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几天公司因为这件事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婚礼的事已经不算什么,

林梦雅的死才是京市商圈的舆论重点,很多人对锦家有了不好的揣测,

这些风评严重波及到公司的形象和业务进展,股票大跌,很多观望考察期的合作商,开始望而却步

这是锦华容最不能接受的局面

既然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索性就用葬礼好好平息一下舆论,把那些对锦家无端揣测的流言一次性洗干净。

锦初上楼之后没有立刻回到房间,只靠在拐角的墙上,把楼下几个人说的话,尽收耳里

这是她第一次从锦华容嘴里听到如此恶毒的言语,

现在她明白了,锦家的人为什么会如此卑劣扭曲

原来一家之主才是真正的恶魔之主

她在妈妈留下的零碎信息中,看到过很多关于锦家礼拜的记录,

每周全家都会去东城的教堂礼拜一次,锦初知道那座的教堂是锦氏捐资建造的。

但锦华容却从不让她参加

除了集体定期的礼拜,

老太太偶尔还会独自一人前往,一般都是上午去下午归,

有时甚至会去一整晚,晚归的时候行程就隐蔽很多了。

这家教堂有没有问题,她不知道,

但锦华容一定不会把花时间和金钱花在没有好处的事情上

看来她要找个时间去那里看一看

眼下,她应该先给明天的葬礼准备一个惊喜

锦江晴,你不是最喜欢给自己营造知性善良的美好人妻形象么?

两天后,我就要扒下你这层华丽的外皮。

京市医院,李浩刚从薄官衍的病房出来,差点撞上门口正来回踱步的女人

“苏墨染?你嘛呢?怎么不进去?”

吓他一跳,什么癖好?听墙角?

苏墨染刚想警告他小点声,就看他视线落在她身后,正要转过身去看,又听到他开口喊

“北哥?真巧啊,我刚出来。”

整个人一僵,自从和相莫北取消订婚后,

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面,准确的说,是她一直不肯见他

相莫北和她哥说过几次,想约她出来谈谈,她都拒绝了。

这下在医院碰到,这让她有点别扭和尴尬

她是听薄爷爷说,薄官衍受伤了在医院,所以才想来看看的

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婚礼,她只听说了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想过来问问他

谁想到这么倒霉,在这遇上相莫北

能感受到某人的视线已经落到她的身后

心一沉,算了,大不了明天再来,转身就想走

还没等她路过男人的身边,就被他拽住胳膊

“不进去看他吗?一起,正好我有话和你说。”

她轻扯着胳膊,躲开男人的触碰

相莫北看她抵触,便收回了手,目光淡淡,倒是对她的出现不意外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相乐瑶,

她来不是为了别的,单纯是过来骂薄官衍,替锦初姐出气的

只不过在这里碰到苏小公主,她还挺意外的

不是说苏薄两家闹掰了么?她还来干什么?

被相乐瑶嫌弃的眼神刺激到,苏墨染冷哼一声,她有什么好躲的?

婚约解除的光明正大,她又没犯错误,干什么要躲着谁?

为了抢占先机,她先一步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李浩看得直懵,相乐瑶无语,只有相莫北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病房里,薄官衍刚要下床倒杯水喝,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去看,只见苏小公主蝴蝶一样飞过来

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利索地倒了杯水,然后又伸手递给他

但是,为什么水是递给他的,眼神却落在他身后,还一脸得意的挑衅?

他又回头,瞥见相莫北身边的人,明白了怎么回事

相乐瑶脸黑得不行

苏墨染这是在显摆自己才是来看病人的,她和薄官衍的关系更近,

不像有些人心怀不轨,明明跟他不熟还过来凑热闹,

就像锦初对她评价,苏小公主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这是她最擅长的。

完全忘记了她今天来的目的,只顾着和相乐瑶斗气

薄官衍面无表情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看到来人,眼皮都不想抬一下,真是够烦的

想见的人,见不到,

不想见的,一个个都来他面前晃悠。

本来就不爽,某人不接他的电话,发去的消息也没有音讯

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烦躁,

情绪如此不受控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断掉的药又被他重新捡起

但内心的燥意却始终无法减退

只有相莫北看出他的异常,但今天来确实有事,所以尽管他脸色很差,他也没有走

“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受的伤啊?”

苏墨染先打破沉默,看男人伤得不轻的样子,皱起眉头,

搞不懂他又不是工地干活的,工作也不用执行什么任务

坐办公室的,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薄官衍沉默不语,相莫北知道他没法说,打了个岔

“锦家明天办葬礼,发了讣告,我家有收到,京市叫得上名字的,应该都收到了。”

“哦,对,我家也收到了。”

苏墨染想起今天出门前,听她大哥说的,明天她家里也要去的。

走过表面过场

“是吗?我们家也收到了?那我要去,锦初姐现在肯定很难受,她身边都没有人,就锦家那些...”

说到这里,她噤住声,瘪瘪嘴继续道

“我要去陪陪她。”

第119章 她说的...是锦初吗?

听到自己家也收到讣告,相乐瑶自请要去,一旁的苏墨染嘲讽她

“她可不缺你一个朋友,掉个眼泪,就有一群人挤破头递上纸的人,哪轮得到你献殷勤?”

显然锦初在两个人心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苏大小姐还停留在锦初对外华丽的形象,而相乐瑶已经见过锦初反差的一面

所以对她冷嘲热讽的言语很不满,

把手里的包往病床上一扔,差点砸到男人的腿,薄官衍皱起的眉,被她完全忽视

相乐瑶抱着臂膀就开始讽刺

“是,哪有你朋友多啊,你万人捧千人宠,有爹疼有娘爱,你掉个眼泪一百个人给你擦,谁能和小公主比啊,身边仆人多,骑士也多,我再多说两句,我真怕屋里这两个人骑士打死我。”

面对相小姐超强的攻击力,苏小公主显然毫无招架之力,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冷哼,锦初真会收买人心,连这种小暴龙都帮着她说话!

俩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相莫北只觉得头很疼

病床上被她连珠炮扫射到的男人,脸色阴沉沉的,

薄官衍很想把人都赶走,嘴上也这么说了

“出去。”

听他冰冷的驱逐,相乐瑶撩了下一头发,她还不愿意在这儿待呢!

本来也不是来看他的,一把拽过刚放下的包,轻蔑地瞟着病床上的男人,冷冷道

“我亲眼看到她妈妈坠楼,你根本就不知道,一个女人狠起来,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妈妈是一个决绝果断的女人,连死都那么决然,你觉得锦初姐呢?”

很明显,锦初的性格和林梦雅很像,隐忍毅然,拿得起也放得下,

她们都是那种为了自己想守住的东西,可以隐忍到生命最后一刻的人。

“她不会原谅你,哪怕你有你的理由,你有你的迫不得已。”

想起那天的回忆,她依然止不住红了眼眶

“你是她未来的丈夫,她母亲死的时候,她一个抱着妈妈尸体悲痛欲绝的时候,她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她被锦家人抛下不管的时候,

“你在哪?你做了什么?你逃婚,你爽了自己的婚礼,她不仅被自己冷血的家人漠视,还被你抛下,凭什么啊?”

说到这里,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她做错什么了?怎么满城的脏水都往她一个人身上泼?明明年纪不比我大多少,我不知道她肩膀上扛了多少责任和痛苦,我只知道”

相乐瑶倔强地擦了一下眼泪

“我只知道那天是锦初姐最需要你的时候,”

“你是她的男人,你应该是她无助时的依靠,她会选择和你结婚,选择你做另一半,我不相信只是冰冷的联姻,她在最后一刻都还在赌你会出现,但她等来什么了?”

“薄官衍,你问问你自己,她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如果你没想好,就别再靠近她,如果你还有一点在乎她,就别再让锦家那些人欺负她。”

说完她拎着包包,转身拉开病房门痛快的离开。

留下病房内的三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苏墨染听完刚才相乐瑶一番激动的质问,那些话让她都忍不住鼻酸,

但这么悲惨的经历,真的是发生在锦初身上的吗?

“她说的...是锦初吗?”

忍不住小声地问,但没有人回答她

相莫北知道自己妹妹说的没有错,虽然有些情绪化,但并没有撒谎。

而病床上的男人沉着脸,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屋里的人都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就连苏小公主都不敢再说什么话了

薄官衍再次开口,低沉的嗓音沁着阴冷

“都出去。”

看他们都没动,沉声又吐出一个字

“滚。”

原本还犹豫的苏墨染,这下挪动脚步了,相莫北看了眼床上的男人,转身在她身后出去

刚出病房的门,就听到里面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是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又继续往前走,感觉到男人跟在后面,她又停住脚步

沉默几秒,目光看着男人的衣领,闷声开口

“你想和我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她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单独的接触。

相莫北看着她,大手从裤子口袋抽出,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然后才开口

“为什么解除婚约。”

听到男人的问题,苏墨染觉得好笑,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真是见鬼了,到了这一步,他还觉得她在胡闹么?

讽刺地弯起嘴角

“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你的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相莫北没说话

她抬头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直视男人的眼睛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你说。”

“你喜不喜欢锦初?”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男人沉默几秒,低磁的声音说出了他不曾和任何人袒露的秘密

“喜欢过。”

喜欢过,呵呵...

她竟不知道,这么多年,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喜欢上锦初的?

暗恋么?

“现在呢?现在还喜欢吗?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娶她?她知道你喜欢过她吗?”

一连串的问题,都是她很早就想问,如今才敢问出口的

相莫北抿着唇,没有马上回答她,这些问题,他从没有想过,

片刻,在面前的人快要没有耐心之前,缓缓道

“不知道,不会,也许吧。”

早就不是当年涉世未深的少年,对于锦初,他的心思很复杂,

看见她时,目光和情绪依旧会被牵动

就算这么多年过去,夜深入眠,还是偶能梦见初见她的那一面。

但他清楚,他们不会在一起,

锦初是他错过的人,但他却不是锦初错过的人

所以,就算有一天他能娶她了,也早就时过境迁,

她不再是那个有目的,费尽心思要嫁给他的心机少女了

这是苏墨染第一次听他这么坦诚地回答她的问题

突然间有点释怀了,没有那么非他不可,

这些天她也思考过很多

对相莫北的喜欢和依赖,是把他当成爱人,还是当成哥哥?

最后她发现,

自己对他的那点喜欢,和对她两个哥哥,好像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们中间多了个锦初,让她的感情掺杂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胜欲和不甘

但归根结底,她不爱他,就连喜欢也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仰赖

所以她选择取消他们之间的婚约

不是放过他,是成全自己,

她不要困在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里

她还年轻,未来大把的好时光,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青年才俊,优秀的男人,

她不要困于眼前,她的天地在更广阔的地方

“相莫北,我不爱你,我知道你也不爱我。你可以接受无爱的联姻,但我不能,我取消婚约只是为了我自己,没有其他原因。”

说完她觉得自己彻底释怀了,心情前所未有的开阔,就连脸上迸发的笑容都那么真诚

“所以你也不用愧疚,多想别的什么了。”

相莫北看着面前的女人,好像变了一个人,

现在对他扬起笑脸的苏墨染,更像小时候那颗,耀眼的小太阳。

看着这颗小太阳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他才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想

好像所有人为了朝前走,都在改变自己

只有他,一成不变。

第120章 罚

病房内,薄官衍盯着碎了一地的玻璃,耳边还在回荡着刚才那些话。

他故作轻松地下床,一脸淡漠,丝毫看不出异常,

缓步走到那摊碎玻璃旁,屈膝蹲下,然后一片片捡起

眼底还是一片漠然

“她一个人抱着妈妈尸体的时候...”

风暴逐渐在眼中酿起

“她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

然后卷起一阵暴戾的风

“满城的脏水都泼向她...”

“你在哪?”

“你做了什么?”

阴郁的情绪无法抑制地在他的体内肆虐

“她在最后一刻还在赌你会出现...”

“你爽了自己的婚礼!”

“她不会原谅你。”

疯狂,席卷他全身的神经,托着碎玻璃的手掌猛然攥紧

细碎尖锐的玻璃刺破皮肉,被他握在手里使劲的揉搓,血顺着指缝、手掌,流淌,最后滴在地板上

仿佛感觉不到痛般,那双漆黑的眸染上污浊,看不到意识在里面

“你在干什么?”

相莫北推开门看见这一幕,倏然寒下脸,

听到有人说话,男人失常的动作顿住,眼神一瞬间清明,

低头看着满手的血,和着玻璃一起,滴在地上淌了一片

他闭上眼,努力让理智回笼

起伏的胸膛,拼命抑制着正在走向癫狂的意识

相莫北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浮现出质疑

几步走到他身旁,看着地上的狼藉,内心预感不对劲儿

没一会,薄官衍重新睁开眼,已经恢复正常,松手扔掉手里的玻璃碎渣,甩了甩手上的血

缓缓站起身,毫无异样地走回床边坐下

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就像是什么也发生一样

但亲眼见到的一幕,相莫北又不瞎,自然看出了他的异常

冷着眸,对他说

“你要是有病就去治,花不起钱吗?”

搞什么?自残?

薄官衍淡淡地抬眸,轻瞥他一眼

“治了。”

他语气一顿,又问

“什么病?”

男人自嘲一笑,收回目光,躺回床上闭上眼,几秒后,薄唇轻启

“疯病。”

相莫北冷睨着他,想起什么,讽刺道

“上次跟锦权择也是一样?”

薄官衍闭着眼不说话

瞧见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说,

相莫北也没有继续问,心里大概也有数了,还是那点事

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还没说呢,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还记得他么?”

薄官衍睁开眼,在照片上扫了眼,皱眉

“钱明德?”

这不是上次绑架犯么,还以为被锦家处理了,怎么还活着?

“他死了。”

“上次消失,锦家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是被锦初藏起来的。”

“锦华容最近一直找能证明她女儿杀过人的证人。”

他把照片扔到男人身旁,淡淡道

“知道说明什么吗?”

薄官衍看着他,眼里划过一抹沉思

“锦华容害怕了。”

之前锦初种种不受控的行为,老太太早有警惕,怕她翻当年那些旧事出来,

所以才这么努力地想找出当年事件的相关人员

是想赶尽杀绝,不给锦初留一丝能被抓住的把柄。

林梦雅的死,加速了她搜寻的进度,一颗无法再控制的棋子,弃不掉,就只能毁了

“估计锦初已经收到钱明德的死讯。”

薄官衍没有听他说话,一个人沉思着,

“她是想先从锦江晴开始么?”

他垂眸,眼底的情绪被敛起,

“但是钱明德死了,唯一的证人没有了。”

听到他的话,男人嗤笑道

“谁说他是唯一的证人。”

林梦雅的葬礼来了很多人,收到讣告的几乎都来了,

最近锦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想看看这葬礼上,还会不会有什么新热闹

有意思的是,在灵堂外接待吊唁宾客的,是锦江晴一家人,

哦,不,是锦江晴和她女儿还有锦氏的总裁,

逝者的女儿,锦家的千金,竟然不在。

锦家信奉基督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葬礼办得也是按照基督教的习俗,在教堂举行

接待完宾客入场,由于没有遗体,省去了入殓的环节,直接由牧师主持仪式,进行安息礼拜

礼拜堂的长椅坐满了吊唁者,苏墨染也在其中,

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西式葬礼,就坐在她大哥身旁,环顾偌大的教堂,总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相乐瑶在她后两排的位置,目光一直在寻找那道清冷的背影

不应该啊,怎么锦初姐不参加自己母亲的葬礼吗?还是说锦家人不让她参加?

一想到这里,相乐瑶就脑补了一出囚禁戏码,越想内心越愤怒,越愤怒她就越恶心锦家的人面兽心。

“哥,锦初姐为什么不在?”

相莫北瞥她一眼,淡淡道

“因为这里不需要她。”

这场葬礼明显就不是为林梦雅办的,一场止住流言蜚语的表演会罢了,说完他看向教堂的角落

薄官衍正倚在某处没有入席,

他面色微白,低着头,不知在凝神沉思什么,

只有他知道,这场葬礼,她一定会来

所以,不顾身体能否撑得住,他也要来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只想看她一眼。

安息礼拜上,主持仪式的牧师开始捧着圣经,祷告,读经

这个过程大概进行了二十分钟

本来祷告结束,就是告别式,

但牧师突然临时加了一个回顾逝者生平的环节

锦华容脸色一下就变了,不悦地看向身旁的女儿,锦江晴一脸不知所措

她没有安排这个环节啊

执事拿出投影仪,开始播放幻灯片

原本安静的教堂突然躁动起来,看到幕布上播放的视频,锦江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污秽的内容,像是激情短片,女人极尽放荡的姿态,竟然同时和三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圣堂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震惊于视频里的主人公,那位表情淫荡的女人,不正是今天这场葬礼的亲属,逝者的夫妹吗?

锦家的女儿锦江晴,大家震惊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锦江晴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温婉贤淑,通情达理的大家之姿。

当初她下嫁给现任的丈夫,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吃亏的,

但锦江晴对外从来都是一副体谅爱护自己老公的表现

这种没有一点屈尊将就的姿态,让人觉得她是个重情薄利的女人。

如今这个视频一出,真是大跌了很多人的眼镜

没等视频全部播放完,牧师发现不对劲,就断开了设备

这时候,教堂的门再次打开,

一位一袭红衣的女人缓步走进圣堂大厅,高跟鞋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安静的教堂

她的出现,吸引了圣堂内每个人的目光

正在角落里的男人,最先转过头,在看到来人后,眯起眼,视线落在女人身上,不再移动半分

第121章 荆棘冠冕

长椅上的宾客一阵唏嘘,都在猜测谁会这么没有礼貌,在别人的葬礼上穿得一身大红色

直到女人摘下墨镜后,才看清她的脸

这不是锦家那位小小姐吗?

今天葬礼逝者的女儿,大家一边惊讶她出场的时间,一边又奇怪她的穿着

就连苏墨染都觉得这次锦初做得,太过不合礼仪,完全没有半点尊重逝者的意思

那里面躺着的,不是她的母亲吗?她在干什么?不是一向最知礼数的吗?

锦初身上的红色大衣在满是黑衣的圣堂内,特别显眼,

清冷的表情,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前厅的圣坛前

看着灵柩抬前的遗像,是一张黑白色的母亲的照片,她伸手取了过来,

众人被她的举动惊动

见此场景,锦华容给了身旁女儿一个眼色,

锦江晴硬着头皮起身,刚被播放了不雅视频,她这会根本不想暴露在大家视野

但锦华容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几步上去,就要抢过锦初手里的照片,刚一抬手,被轻松躲过

只听面前的人冷冷吐出一个字

“脏。”

用这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手,想碰她母亲的遗像,锦初怕妈妈在天上会做噩梦

受那段视频的刺激,锦江晴以为她在嘲讽自己的身体肮脏,表情一僵,又瞬间恍然

整个人瞬间变得凶神恶煞,瞋目裂眦地瞪着她

“是你干的?刚才的视频是你让他们放的?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妈生下你,你这个贱人!”

极尽刻薄的言语,仪态尽失,那种掩藏在华丽外衣下的丑陋面孔终于示人

锦初一只手抱着遗像,另一只手抬起,一把扼住女人挥来的胳膊,然后用力甩开,满目冷漠又无情

她转过身正面对宾客,先是弯身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我妈妈的遗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唐突地取回了,因为今天不是我母亲的葬礼。”

这下礼拜堂的人都坐不住了,这是哪一出?不是葬礼,为什么要给他们发讣告?

锦华容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看到这个状况,

立马起身走上台面,冷声呵斥

“锦初!你在干什么?把你妈妈的遗像放下,今天是她的葬礼,你没规矩就算了,是想让她最后都走得不安生吗?”

如此正义凛然的言词,如此关心爱护的语气,

想不到这样的话,是从一个薄情无耻的男人嘴里说出的,

这副令人作呕的虚伪,真让人觉得厌恶至极

忍住内心的恶心,锦初低头掩嘴嗤笑了一下,像是听了个笑话

“锦江远,你配说这样的话吗?”

在外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从一个向来知礼节懂分寸的大家小姐嘴里说出

真够惊世骇俗的,

今天锦家的人,真是颠覆了外界对他们的认知

不免有人感叹,这个葬礼办得,真是热闹极了

疯了,真是疯了,锦江远只觉得面前的人,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刻薄的嘴脸,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知书达理的模样?

锦家是缺她吃,还是少她穿了,让她对这一家人这么忤逆不孝?

对女儿离经叛道的行径,无法管束,他面色微愠,朝站在远处的黑衣保镖使了个眼神,沉声道

“带小姐下去,她脑子不清醒。”

两个黑衣人收到指令,正要上来,

锦初面色一冷,回身,抬手猛地扫过灵柩抬前,

一排烛台轰然倒地,连带着前排的花圈圣器都被扫到地上,

蜡烛的火苗点燃地上的易燃物,瞬间圣台前一片狼藉,在场的人都震惊她的举动

锦初却不以为意,只是表情更冷

“我说了,今天不是我妈妈的葬礼,你们要给谁办我都管不着,但想用我母亲的名义,那就试试看,今天你们能不能顺利把葬礼办下去。”

她抱着林梦雅的遗像,说出的话轻缓,却有力,眼里迸发的阴冷,透着沉闷的压迫

就连锦江远都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下一秒,女人突然歪头一笑,眼睛看向他身后的女人

“姑姑,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锦江晴气得紧咬牙根,她就知道那个视频是她干的,这个小恶魔,当初就不应该生下来!

“哦对了,这个葬礼花了不少钱吧,别浪费,在你手里随便挑几条人命,就当替他们办的吧。”

她勾起唇角,水眸带笑,眼底却一片冷漠

瞧见女人再次惨白的脸色,这才收回视线,

看着怀里的遗像,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烬

然后不顾众人审视的视线,踩着满地的狼藉,就这么离开

只留给身后的人,一大个烂摊子

这才刚开始啊,都别怕,都别逃,真正的审判还没开始呢

锦江晴,我把耶稣头戴的荆棘冠冕送给你,这份痛苦的荣耀,你可一定要戴好。

比宾客更觉得这个场面不可思议的,是苏墨染,她不敢相信,刚才大闹葬礼的人是锦初。

她是得了失心疯吗?

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闹?

更让她惊讶的是锦家人的态度,竟然都不敢拿她怎么样,个个看起来都一副心虚的模样

还有锦江晴,真是人不可貌相,不禁想,原来锦初的家里这么乱套

一时间内心有些感慨

和她同样震惊的,还有后排的相乐瑶,锦初刚才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直接让她呆若木鸡

医院那天之后,她心里一直以为锦初姐是一个在锦家受尽欺辱,又不受宠的小孤女

想到她会被欺负,想到她会反击,但没想到是以这种炸裂的方式

这简直是...

太酷了!

她嘴角冒出解气的笑

既然锦初姐说这不是她妈妈的葬礼,那就不是,

相乐瑶摘下胸前的丧礼花,啪地扔到地上

然后站起身,大声道

“人家女儿都说了,这不是她母亲的葬礼,你们办之前都不需要她的同意吗?还以为你们锦家是多么团结友爱的家庭,这种场合还放淫秽视频,”

她故作一脸嫌恶地撇嘴,继续嘲讽

“竟然逼得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女儿做到如此地步,你们家人有没有点良知啊?! ”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彻底把风向带起,在座的宾客一开始还对锦初的作为很不赞同

现在听完这一番话,又觉得确实是啊,

锦初从前的名声有多好,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耳闻的

跟她接触过的人,没有不觉得她品行端优的

这样一个姑娘,怎么就突然变了个模样?

前些日子滔天的舆论都在声讨她,乱七八糟的言论,全是编造出来的

他们圈子里的人都是历过事儿的

孰真孰假心里都有个数

怎么说一个婚礼被逃婚,又在当天失去母亲的姑娘,才是弱势的一方

锦家人不仅没有给她平息网上滔天的谩骂,

还搞这么个形式化的葬礼,用人家母亲给自己公司平息负面舆论

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相莫北被自己妹妹彪悍的行为搞得一尬,掩饰性地捂嘴咳嗽两声,却也没有阻止

等在他看向侧廊的角落时,发现倚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第122章 合作

圣堂内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锦家人一团乱麻,牧师也不知道这葬礼仪式还要不要继续

锦华容脸色难看到极点,锦江晴也难堪地离开前厅,沈灵跟在她身后离席,

沈灵的父亲今天也来了,但母女俩对他完全是视而不见的

男人对刚才视频里的内容见怪不怪,锦江晴在这方面肆无忌惮起来,直接把男人带回家,当着他的面淫乱厮混

只剩锦江远一个人主持着大局,说着挽回场面的客套话,

薄官衍跟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走出教堂的大门,看她已经走下台阶,

大步跟赶上来,还没等他说什么

一个身影快速冲了过来

锦初刚踏上台阶,就听到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胳膊被人从后面狠厉的一扯

“锦初你给我站住!”

她穿着高跟鞋,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朝一边倒去,来不及稳住,只能死死护住怀里的遗像

就在她闭上眼准备摔倒在地时,腰身突然被人搂过,然后整个人落进一道熟悉的怀抱

男人身上干净的气息,让她身体一僵

没来得及挣脱,就看见又朝她扑过来的沈灵,正面目狰狞地抡起胳膊挥了过来,

她伸手去挡,腰间那只手大手猛然收紧,把她更用力地护在怀里

下意识抬起头,目光顺着男人流畅的下颚,看见他阴下来的面容,

薄官衍抿唇,眼中闪过戾色,抬脚就把扑过来的女人踹开

沈灵倒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捂住肚子

正出来看到这一幕的锦江晴,脸色难看得要命,她瞥了眼面色森冷的男人,知道自己惹不起他

只能走过来扶起自己的女儿,怨毒的目光又看向锦初

“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给我等着。”

惹不起她身旁的男人,只能对这个小侄女口出狂言

锦初从男人怀里出来,面对女人的威胁,笑了笑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姑姑,我们的账还长着呢,慢慢算,太快结束,我怕你的痛苦不够祭拜我妈妈。”

锦江晴被她轻声细语的话,弄得内心突然不安起来,想到她刚才在教堂说的话,陡然慌了神

“不可能...你不可能...”

钱明德已经被母亲处理干净了,当年的事不可能再翻出来

再说她很谨慎的,除了胡雪和李冰乐,

其他弄死的人都是在国外,所以不可能被找到证据的

一定不可能...

她在诈自己

反复在心底安慰自己,可那股不安却无法再从心头褪去

锦初看她这张明显压抑不住慌乱的脸,顿时觉得无趣,

她还没做什么,对方已经露出怯色,比她想的还要没用。

心中冷嘲,锦华容身边的两只狗

最会狂吠的,也是最没用的那个。

没再继续和她纠缠,锦初转过身,没有去看身旁的男人,低头离开。

薄官衍看着她的背影,也没有再追

她不想看见他,很明显,再追上去就是自找没趣。

锦初的车停在教堂附近一处隐蔽的角落,她拉开后车厢的门,坐了进去

对着驾驶位的男人,低声道

“办好了吗?”

黑衣男人点了点头,递给了她一个平板电脑

“按您说的,都放好了。”

接过平板,她低头检查上面的东西,然后缓声道

“叫外面的人撤了吧。”

原本想他们要是强硬地把葬礼办下去,那她就砸了这个葬礼,没想到请的人没用上

“钱打给你女儿的海外账户了,机票定好,你出国,别再回来。”

男人动作一顿,恭敬地应了声,然后开始驶离。

林梦雅留下的关于锦江晴犯罪的证据,只有一个录音笔,构不成完整的证据链

钱明德一死,锦初在锦江晴这边的证据就断了,想把她的罪恶公之于众,她必须再找到新的证人

脑子里想到一个人,叫司机把她送到丽斯俱乐部。

古月诗猜到她还会来找自己,这些天京市最热闹的话题除了锦家,就是她眼前这位了

看到眼前的人儿,肉眼可见的和上一次完全不同,浑身上下多了许多凌厉

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外面天冷,喝点热水吧。”

锦初没接,

她也不尴尬,只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拢了拢臂弯的披肩,语重心长道

“对锦小姐的遭遇,我很遗憾,你妈妈能在锦家隐忍这么多年,我真心觉得佩服。”

在那种豺狼虎豹之家,硬熬了二十几年,真是忍辱负重

“你来找我是为了锦江晴对吗?”

锦初看着她,抬脚缓缓绕到她身,环视这间豪华的办公室,心中冷笑

之前她是小瞧了这个女人,一直以为她只是个赌场的陪玩,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这是丽斯的老板办公室,她本想去地下找她,却被人带到上面来,

原来不是赌场的陪玩,是这幕后的老板啊

她挽起唇角,低头笑了笑

京市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不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要扳倒锦江晴。”

看到女人转过身故作惊讶地回看她,

锦初淡定地与她对视,纤长的睫毛眨一下,遮住满眼的算计

“合作么?”

古月诗有些惊讶她的直白,心里忍不住揣测,难不成因为林梦雅的过世,她和锦家闹掰了么?

“你想要什么?”

她不露声色地问

锦初把手从大衣口袋抽出,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水杯,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滑了一下

没抬头,低低道

“不是我要什么,是你有什么。”

有什么筹码亮出来,才能谈合作

锦初知道她想和自己合作,只不过在犹豫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么?

古月诗缄默下来,确实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你放心,你和锦江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我没兴趣知道。我更不在乎你对锦家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目的,只要利益一致,是狼还是羊,都能合作共赢。”

她的话,让女人陷入沉思,

过了大约半分钟,她稍有不耐,声音也沉了几分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古月诗表情一言难尽,犹豫着,还是说出口

“你来晚了,我知道的唯一一个证人,我把她告诉给了薄先生。”

锦初表情一顿,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意外

“你们彻底没戏了吗?”

她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薄官衍和她闹掰了,那她之前的计划就都泡汤了,

而那个唯一的证人兴许早就被锦家灭口了。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古月诗的心凉了一大半,表情也有些挂不住

锦初不再说话,面容恢复冷漠,抬脚就要走,

身后的人又叫住她

“如果你想让锦家再乱点,我倒是有个人可以给你。”

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虽然那个人用处不大,但恶心锦家那几个佛口蛇心的伪君子,还是可以的

第123章 想鸠占鹊巢

在锦初临走前,古月诗没忍住说了句让对方不太想听的话

“你去找找薄先生吧,以他对你在意的程度,一个人而已,他会帮你找到的。”

薄官衍对她,用她作为女人旁观者的角度看,是有些超越联姻之外的感情的

上次他拿到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时,古月诗就笃定他一定会去找人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人,锦初说不定也会用得到。

不过,这些情感和细节,这位大小姐,似乎并没有感受到

风月场上,她见过无数男人,

浪荡多情的,玩世不恭的,还有十分恶劣纨绔的

他们和女人,大多是流于表面的肉欲关系

不可能会费心思和力气去讨好女人

情和爱这种东西,自打进入这个圈层就很少再见

不过,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这种男人很难被人发现他的心思,

他们的感情就想深夜里的海

一眼望过去,全是看不见的深沉

有时候,深到连自己都无法察觉

情根深种却面不显露,旁人怎么能知晓?

连自己所爱的人,都感受不到爱,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从丽斯出来,锦初就直接回了锦家,

今天闹这么一出,估计家里那几位已经等不及要教训她

领着从丽斯带回来的女人,一同踏进别墅

一进门厅,佣人过来去过她的大衣外套,锦初看了眼身后的女人和孩子,

凌月看着偌大的门厅,内心就忍不住激动,这么大的独栋别墅,她刚才坐在车里,经过别墅大门的时候

都忍不住震撼

庭院内宽阔气派的门庭,只单单前院,一眼都望不到头

一进别墅内,更是不忍惊叹

连玄关都这么大的空间,金碧辉煌照得她的眼睛发亮。

“妈妈,这里好漂亮啊,以后会是我们的家吗?”

女人牵着他的手,笑意盈盈的,眼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和幻想

走到客厅,孙姨正摸着眼泪从二楼下来,锦初见状询问她怎么了

孙姨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客厅,犹豫着,想说什么不敢说,最后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从她身旁绕过

锦初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锦权择瞧见她回来

大手踹进裤子口袋,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先是瞥了眼她身后的一对母子,然后对她说道

“你回来的前一秒,锦江晴把你妈妈的卧室清空了。”

他笑得恶劣,像是在看热闹般,盯着她的脸

锦初听他说完,眸光一冷,调转脚步,直奔楼梯而上,

看着她匆匆的背影,锦权择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哦对了,孙姨也被她开了。”

她脚步未停,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留下身后的母子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锦权择淡漠的目光落在面前两个陌生人身上,慵懒开口

“她领你们回来,做什么?”

男人低磁的声音透着性感,即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还是能看出浑身的矜贵

凌月看着面前的男人,和她的年纪不相上下,这张俊美的脸庞,让她脸色一红,心里大概猜到了

这个男人应该是锦家的大儿子

“锦小姐带我来见锦老太太的。”

她柔声轻语地解释,

“妈妈是来带我找爸爸的。”

身旁的小男孩突然出声,弄得女人有些尴尬,不过锦权择可没那么多闲心放在他们身上

只淡淡瞥过男孩那种似曾相识的脸,冷笑着离开

楼上,锦初看着被清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垂在腿侧的手紧握成拳头,

房间里,母亲生活过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锦江晴是有多想住进这间卧室啊?

林梦雅生前住的房间,是和锦江远的婚房,

两个人结婚不到一个月就分房而睡,锦江远搬到二楼尽头的卧室

只留林梦雅一个人住这间主卧

这间主卧是整栋别墅最宽敞,也是视野最好的房间

呵呵...

她妈妈才走,锦江晴就想鸠占鹊巢

锦初美眸闪过冰冷的嘲讽

谁住,都轮不到她住进去

转身下楼,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母子俩,淡漠开口

“跟我过来吧。”

走进客厅,凌月见到沙发上的男人眼中划过惊喜,又看到他身旁的女人,顿时胆怯下来

上次她来锦家别墅闹,就是被锦江晴弄走的,半路上要不是古月诗救下她,都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把她带到哪里

锦江晴当然记得面前的女人,她手里唯一的漏网之鱼,这个贱人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她竟然不知道

上次被她跑了,现在还敢回来,真是自寻死路

眼里迸发出阴毒的光

锦初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把身旁的女人往前带了带,粉唇微张,淡淡道

“您还记得这是谁么?”

面对客厅内各种审视的目光,凌月有些局促,锦江远看着她的脸,皱起眉头

“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语气却是冰冷无情的

“看来您是记得的,那这个孩子呢?”

“什么孩子?你莫名其妙带着两个陌生人回家,有提前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吗?真是越来越放肆!你妈妈死了,又没人害她,自己想不开去跳楼,怪得了谁?”

锦江晴以为,林梦雅这样的女人,能进到锦家来,是她命够好,不然以她这种身份,这辈子也想踏入这个阶层

有好命,不珍惜,选择去死,就是她生来就享受不起这气运。

恶毒的话,让锦初冰冷的眸闪现一抹阴寒,

又瞬间恢复正常,无视她的狂怒

扭身把身侧的男人往前一推,还没等说话,小男孩就自己跑到锦江远身旁

抱着他的腿,就叫了声爸爸

这一个称呼,让在场每个人都变了脸色

锦江远一把扯开小男孩的胳膊,力气没控制住,一下把人推到在地

男孩被这么一推,吓得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凌月心疼地上前扶起儿子,幽怨的目光看向一脸无情的男人

“你怎么能这样啊?他是你的孩子,他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

母子俩抱在一起,一个哭得响亮,一个哭得哀戚,哭声此起彼伏

男人寒着脸,他身旁的两个女人,一个面色沉冷,一个眼里发着狠,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场面好不热闹

最后还是锦华容开了口

“也不能你说是我们家的孩子就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锦家的大门,我们家岂不是成了收容所?”

第124章 死亡序章

锦江晴见母亲说话了,收起刚要去拖人的动作,阴狠的表情隐忍下来,

女人蹲在地上,把儿子护在怀里,梨花带雨地哭道

“我十月怀胎的孩子,我能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既然你们不相信,那随时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也不顾小孩子听了会不会问奇怪的问题,凌月只想达到自己目的

锦初冷眼看她的表演,无所谓她有什么心机,只要能让这家人不得安宁,她就可以留着她

“既然这样,明天就去做吧,今晚你就先在家里住下。”

“什么?让他们在家里住?”

锦江晴瞬间站起身,伸手指着还在抽泣的母子俩,

激动的神情好像要冲上去揪着人的衣领,把人赶走

她越是暴怒,锦初心里越沉静

就是要她处处不得意,每天都陷在恩怨和痛苦里

眉眼淡淡地扫过母子俩,缓声道

“就住我妈妈那间卧室吧,我刚才看上面都已经收拾出来了,正好,给他们母子先住下。”

这下锦江晴彻底忍不了了,她今天才让佣人把那间房收拾出来的,好不容易个疯子死了腾出来的房间,本想空几个月,她搬进去的

怎么轮得到别人来抢?

“不行!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锦初,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你和你妈妈当初还是我施舍进来的,不然,像你们这样廉价的货色,这辈子都连我家的门槛都碰不到!”

绝对俯视下的上位者姿态,在锦江晴眼里,锦初和他妈妈,还有地上跪着的母子,都是不可接触的贱民

锦初淡定地看着她发疯,

“我让孙姨先照顾他们。”这句话是对着一家之主说的,她看着沙发里沉默的老太太

无能怒吼的人,不配参与决策

“对了,孙姨是我雇的阿姨,合约也是和我签的,除了我,没人有权利解雇她。”这句话才是说给锦江晴听的,轻扫过气得发抖的女人

锦华容终于再次开口,威严的脸上,看不到表情

“锦初,家里还轮不到你来安排这些,我和你父亲还没死,你是想当这个家的主吗?”

这话落在在场这些晚辈耳朵里,已经是很重的威胁了,要是这句话是说给锦江晴或者锦江远说的,这会的两个人,已经低头缄默不语了

可锦初像是看不出老太太眼里的警告,状似恍然,低头笑了笑

“我差点忘了,奶奶,我今天上午去了信托公司,把您委托在那的房产,过到我的名下了,现在这栋别墅的房产证上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她这话一出,客厅内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锦江晴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转到你的名下?你在做什么梦呢?谁允许的?你在说什么浑话?”

她并不知道母亲和林梦雅签下的协议,面对锦初淡定的神色,她不敢相信地看向锦华容,想要求证真假

后者一脸阴沉,隐忍着没有发作

“不过,我没兴趣做什么一家之主,只是安排两个人住进来而已。”

说完,又对着母子两个人开口

“走吧,去楼上,今晚你们就住这里。”

上了楼,锦初让孙姨把凌月母子俩安排在母亲生前的房间,

一个人上了到顶楼

冬夜里,寒意逼人,在外面待上一会就能让人头脑发痛,锦初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

楼上灯光很暗,她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这是母亲坠楼的地方

那天的记忆深深印在脑海里

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飘在她的周围,影响她的神经

“你现在长本事了。”

身后一道邪痞的男声响起,锦初没有回过神,知道是谁,不想搭理

锦权择几步走到她身侧,见她不说话,只沉默地闭着眼,低低笑道

“我那天就站在这个位置,就这么往下看。”

他伸手指了指楼下

锦初睁开眼,朝下看去,眼里闪过回忆

男人侧头看她,目光深长,像是在回忆,然后又低声说

“你不知道从这个角度看,当时的场面有多么震撼,血,婚纱,死亡还有你的哭声。”

那画面,真是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啊

破碎的身体,哭泣的婚纱,红色的雪地,在漫天大雪中重叠在一起,一遍遍冲击他的视觉

原来死亡,可以这么悲壮啊

他疯癫的发言,让锦初视线转冷,转过头,看着身旁还痴迷望着楼下的男人,缓缓问道

“我妈妈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男人嘴角的淡笑消失,低头与她对视,

“你猜。”

锦初眼里划过不耐,他又道

“你猜她的刀是哪里来的?”

是他亲手递的啊

一个每天都被严格监视的疯子,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利器

这话一出,锦初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盯着他的目光,都变得狠厉起来

摸了摸发痛的脸侧,锦权择呵呵一笑,大手按住女人的颈后,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打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把她逼成那样的,我只是顺水推舟,帮她一把而已。”

锦初紧抿着唇,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里的恨翻滚着

被她这样的眼神瞪着,锦权择松开按住她颈后的大手,转而扣住她的腰,把人他身上一提,凑到她耳边,低语

“你的母亲,我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长指撩起她搭在肩上的长发,继续道

“她只是没有说出来,但我懂,一心求死,我怎么能不满足她?”

为什么选择自己女儿婚礼的当天自杀?当然是因为只有那一天,锦家的人都不在别墅,她才有机会自杀

这一点锦权择没有撒谎,他看得出林梦雅内心所想。

他的话,像是暗夜里鬼魅的低语,让人不寒而栗,

锦初只觉得恨意充斥胸腔,

“锦权择,我不会放过你。”

望着这双满是恨意的双眸,他内心却变态得觉得畅快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含着仇恨的嗓音,刺入他的心脏,疼痛渗入血液,流遍全身

你已经成功了

很早之前,这里就已鲜血淋漓。

凌月儿子和锦江远的亲子鉴定出来后,确认是锦家的种,锦初就直接让他们住了进来

女人笑得合不拢嘴,以为自己终于上位了,一个劲感谢她,

殊不知她踏进的,是一个长满刺刀的火坑

这些天,锦家因为她的存在,每天都鸡犬不宁。

第125章 闹剧

“我说了,这些东西不要拿进家里来吃!”

一大早锦江晴就在客厅发作,佣人拎着一大堆外面买的小吃,有臭豆腐的臭气飘出来

女人捂着鼻子,嫌恶地怒骂手足无所的阿姨

“我...这是凌小姐要我去买的。”

“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让你把东西扔出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臭死了,这种垃圾一样的食物,闻一下都令人作呕

佣人一脸为难,锦小姐嘱咐过她,对楼上母子俩多照顾,一定要有求必应。

她一个打工人,为什么要为难她?

又不是她要吃的,这玩意确实挺臭,但吃着香啊,有钱人了不起啊,至于连吃的都瞧不起么?什么玩意儿!

心里吐槽,但面上却不敢显露

早就看这位不顺眼了,明明嫁人了,有自己的家,还天天赖在娘家,每天都要对别墅里的佣人颐指气使

之前她也在别的富商家里做过,再有脾气的,也不像这位一样完全不拿佣人当人。

凌月这时候才睡眼惺忪地从二楼下来,她刚睡醒,一下楼就闻到小吃的香味,还有她昨天特意嘱咐阿姨买的臭豆腐

有佣人就是好啊,干什么都不用自己,这锦家的太太,她是当定了!

打着哈欠走过来,完全无视一旁恼怒的女人,接过阿姨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就开吃

一边吃,一边还要看平板里的狗血电视剧

声音放得老大,锦江晴忍无可忍,在女人刚吃完一份章鱼小丸子,要去打开臭豆腐盒子的时候

一把拎起装着满满小吃的袋子,直接扔进垃圾桶

被这么无礼地对待,凌月直接扔掉手里的筷子,站起身怒视身边的女人

“你干什么?你不吃,还允许别人吃?这些东西怎么你了?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吃!这么着,你天天吃钻石金子么?还是你每天拉屎拉得都是稀土啊?”

怎么就这么高贵呢?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兽,装什么与众不同啊

刚刚被欺负的阿姨差点没笑出声,她虽然也不看好这位凌小姐,目的性太强,市侩的连自己儿子都利用,

但恶人自有恶人磨,一山更比山高,什么样的人,就治什么样的鬼

锦初倚在二楼的栏杆处,望着下面的一场闹剧,眼底一片冷漠

女人挖苦讽刺的话,落进锦江晴的耳朵,瞬间点燃她的神经,一个她看不起的垃圾,怎么敢对她出言不逊的?

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这力道,差点把人掀翻在地

凌月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捂住被打得发痛的脸,抬头就愤怒地目光横扫过去

狠狠道

“你敢打我?”

说着,在佣人们,震惊的目光下,她直接把人扑到地板上,骑到锦江晴的身上,胡乱抡着胳膊

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长大的女人,接受的都是精英式的教育,学是贵族礼仪,就算愤怒失态,也没有过这样泼辣的架势

被扯住头发,脸也被打得通红,直在地上哭喊

一旁管家跟在老太太身后,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个场面,也不禁瞪大眼睛

锦华容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女人,眼神微愠,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杵

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把人拉开?”

佣人们听见这道声音,立马反应过来,赶忙上去把凌月从地上拉了起来

锦江晴从地上爬起,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嘴角还破了皮渗出血

模样好不狼狈

看到自己的母亲出现,瞬间有了主心骨似的,委屈地求助

“妈,您要是再不把这个女人赶出去,我在这个家就连脸都没了!”

从未有过如此丢脸的时刻,锦江晴看了眼周围的佣人,恶狠狠地喊道

“看什么?你们都滚出去!”

一道道视线打在她身上,羞辱,难堪,快要把她淹没

佣人被她暴怒一吼,纷纷低下头,离开客厅

这热闹的场面被二楼的女人尽收眼底

二楼,锦初胳膊拄在栏杆上,一只手托着腮,像看舞台剧一样,看着楼下一群人的热闹表演

就算老太太到场,凌月依旧是一副无惧的模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锦华容严肃苍老的脸色染上一丝厌恶,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

“你是想把这个家拆了吗?”

凌月身体一僵,随即哼哼道

“是她先招惹我的,我就吃个饭,她不仅把我的饭扔进了垃圾桶,还甩了我一巴掌,锦老太太,这就是您教养的女儿吗?我看连一个市井村妇都不如。”

“你!”

又被她明里暗里的嘲讽,锦江晴现在恨不得撕烂她的嘴,被这种烂人骑到头上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转过身就像抄起一旁的花瓶,朝女人的头上砸,但还没等有动作

就被锦华容一记冷眼警告,瞬间打消念头

她忘了,这里有人在等着看她犯错

这一幕落在锦初眼里,原本兴致盎然想看她再次失手,结果见她又收回的小动作,有些失望

“既然你们相处不和睦,那你就搬出去住吧,东郊有套别墅,你可以带你儿子去那里住。”

这算是锦华容做出了让步,不然以她以往的态度,这女人会被直接赶出京市

可尝到了做富太太甜头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甘愿放弃这个名头,去退而求其次做个见不得光,又不受宠的情妇呢?

况且她有孩子啊,母凭子贵,她就不相信锦家会真的舍弃这个带着血缘的子嗣

再说,上一任妻子刚好死了,这正是她上位的好时机啊

她才不会这时候选择后退呢

看到锦华容出面赶人了,锦初这才收起看戏的目光

人家有撑腰的人了,她也得下去,给她的人撑个腰

缓步走下楼梯,嗓音清亮的开口

“不用这么麻烦。”

客厅内的三人,闻声,都朝楼梯处看去,凌月面色一僵,她不怕锦华容,但却忌惮锦初,

锦初知道她的过往,有她的小辫子,是古月诗告诉她的

这么一闹,凌月害怕自己真被赶出去,她可记得上次女人说的,这房子是人家的

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不急不慢地走到他们面前,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让姑姑这么委屈,确实挺不像话的。”

清冷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锦初瞥了眼一脸局促的女人,凌月以为她要赶自己走,心里正思索辩解的话

结果下一秒,女人轻吐出一句话

“那姑姑以后就少回来些吧。”

第126章 车祸

她嘴角带笑,淡淡地看着满身狼狈的锦江晴

“你有自己的家,这用我提醒您吗?”

成家多少年了,自己老公不要,自己家不住,一直住在娘家为了什么呢?

呵呵...

“你还想赶我出家门不成?”

锦江晴不敢相信,这个便宜侄女有一天能这么趾高气昂地站在自己面前,还让她滚回自己的家??

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质问,锦初穿着轻薄的家居服,长发微卷披在肩后,素净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瑕疵,

抬脚走到沙发坐下

看了眼被凌月拖到茶几前的垃圾桶,用脚轻踢了一下

抬眼淡淡地瞥向锦江晴阴沉的脸

“我实在不愿意每天早上醒来,就看到有人在家里,因为这么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她双手轻轻挽起,模样淡淡的,冷眼嘲笑

“很丢人啊,姑姑。”

声音轻飘飘的,却砸进女人心底,重重一击,直中要害。

丢人?她丢人?

一个廉价货的女儿,嘲笑她丢人?

锦江晴的阴狠逐渐从心底翻腾上来,余光瞥到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一抹毒辣划过眼底

“行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她阴暗的意图

“你护着她,小心有一天被反咬。”

说完老太太给锦江晴使了个眼色,后者强忍着情绪跟在她身后离开

凌月看着沙发上气质出尘的女人,以前只觉得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却没想到这张清冷绝色的皮囊下,藏着这么盛气凌人的一面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温柔的攻势

温和,柔软,和言细语,也能压得人气势全无

锦江晴随锦华容回到楼上的书房,管家退下,关好门

看着母亲的背影,她刚想说几句委屈的话,老太太突然转身,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妈...”

捂着脸,赶忙低下头,内心忐忑不已

锦华容冷漠地看着她

“我怎么教你的?你对她动手,打赢了光彩,还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光彩?”

多少次了?这种自降身价的错误,她教了这么多年,这个女儿却始终学不会

在锦江晴的世界里,逆她者亡,所有在她之下的人,都必须在她掌控之中

但凡忤逆她,敢脱离掌控的,就必须得死

林梦雅之所以能在锦氏这么长久,就是因为懂分寸,能被她选上嫁进锦家,除了这张脸,还有就是够听话,

让她处理尸体,即便吓得浑身颤抖,也能隐忍着一个人把尸体抛进湄南河。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林梦雅,不是所有人都会隐忍,更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不露锋芒的胆略

而那些不听话,又野心勃勃的人,最后统统都消失在她的手里了

锦华容不止一次教过她,让一个人消失最好的办法,是借一把刀来杀。

用计谋,或者用钱势都可以

但偏偏锦江晴是个疯的

她连钱都不愿意花,多点心思都不愿用,情绪上来,就是要碾死对方

锦华容为此没少替她擦屁股

但这次不一样,一个熟悉锦家,了解他们每个人的后辈,他们之间又掺杂仇恨和各种算计

和林梦雅签的那份协议,是她现在最大的镣铐

想解开这个局面,只有一个办法

锦江晴看到母亲阴冷的目光,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窜起

这半个月,薄官衍在医院修养的差不多,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了

“哥,手机修好了,里面数据还在,没什么问题。”

推开病房门,李浩把手机递给站在床边的男人

薄官衍接过手机,开机,打开里面的视频,检查了一遍

从川城回来,杨洁给了他一部坏掉的手机,里面有锦江晴杀人的证据。

手机坏得挺严重的,李浩拿去找人修复了,今天才拿回来。

十几年前的手机,三星S1,当时可不便宜的,花了杨洁半个月的工资

跟现在比,像素是差了很多,但视频里的女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过程清楚,脸清晰,毫无疑问可以当做证据

证据和证人都有了

想要锦江晴完蛋,轻而易举。

但,还没等到他出院,就有人给他送来了,让他提前出院的消息

苏墨染在听完他哥的随口一说,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薄官衍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男人声音冷淡

她顿了几秒,才低声道

“锦初好像出事了,我大哥陪我嫂子产检,在西区的医院碰见她,好像是车祸。”

他哥是这么说的,苏墨染就这么传达了

通话啪地被挂断,薄官衍捏着手机又拨通另一个电话,对面是一道浑厚苍劲的声音

“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爷爷都快被你气死了。”

这几天京市这些流言蜚语,可把薄老爷子气得不轻,他这个做晚辈的去看过几次,老爷子气得谁也不见,嫌丢脸

“陈叔,托您个事儿。”

打完这通电话,薄官衍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李浩一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问道

“不是,怎么了这是?”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目光冰冷

“车钥匙给我。”

李浩懵头懵脑地把钥匙交了出去,直到男人消失在病房门口,才反应过来,大喊道

“哎,哥!你还不能出院!”

怎么又跑了,北哥还让他看着人呢!

薄官衍把车开到西区某医院,一路上脸色都是紧绷的,

苏墨染在电话里说的太过模糊

根本不知道人现在什么情况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死死地攥着,在听她出事后,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想,

这场车祸几乎不可能会是意外,如果是人为的,那一定是奔着弄死人去的...

所以,他根本不敢去想人现在怎么样

赶到医院,在得知人刚出院了,绷紧的神经才缓下来

医生说小姑娘就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说不清此刻什么感受,闭上眼平复心中起伏的情绪

一位阿姨见他神色不好,八卦地上前来打听

“你是那姑娘什么人啊?哎呦,那姑娘可真是幸运。”

车祸一共送进来三个人,两个人都死了,

一个是当场就撞死了,还有一个人是撞了人以后,在车里自杀了

肇事车辆原本是在锦初车后的,

哪曾想突然出现个变道的车,就这么倒霉地帮她挡了一祸

变道车的车主,当场就被撞死了。

估计肇事的司机是怕担责任连累家里人,当场自尽

阿姨当时正好骑电动路过,看热闹的时候摔了一跤,也跟来了医院,

没想到,这小姑娘什么事没有,真是命大

这事任谁看都是一场意外,但薄官衍知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呵呵,锦家真敢动手啊

手里的车钥匙被他越攥越紧,骨节泛着白,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他起身大步离开,

锦初从医院出来就回了公司,许毅接到她的电话,赶过来

看着她手腕缠住的绷带,表情微沉

“你找不到能保护你的人是吗?”

第127章 十几亿的罚金,为她讨的

一个人始终是危险的,背后没有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不是没事吗?”

她淡淡道

“锦初,人不是永远都能这么幸运。”

这话他曾经对她母亲也说过,林梦雅当时的处境也是一样

完全的孤军奋战,一个人在龙潭虎穴,靠自己硬生生给女儿拼出来一条路

有时候许毅都很佩服她,

一个女人,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可靠,

只这么一个女儿,为了她,机关算尽,隐忍偷生,

他一个男人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这可能就是为母则刚吧

“我知道,但我不怕。”

她这句话,有点让男人恼火,气她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在乎,气她根本没有把她母亲最后的心愿当回事

“你想过你妈妈吗?她拼死给你留了生的条路,你就这么对待她隐忍二十几年的付出?”

什么不怕死,什么看淡生死,都是逃避现实的懦弱

以为这样就是无所畏惧了吗?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死亡,才是最大的自我毁灭。

“我没有资格劝你什么,但你这个样子,如果你妈妈还活着,她看到,会心疼死。”

锦初是林梦雅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也唯一她存在过的证明

如果连这个女儿也被锦家害死了

那她这二十几年的痛苦,就只是一场巨大的悲剧。

死不瞑目,抱恨黄泉。

“除了锦氏的股票,其他资产都转让结束。”

他把转让手续和合同都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最后看了这位小辈淡淡的表情,叹了口气

“活着,总能找到意义。”

人总在看清某些道理后,对世界持以悲观,却不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你是什么样的人,世界就反馈你什么样的境遇

感受过美好的人,施以别人的也是美好

满心怨恨的人,永远感受都不到别人的善意,周围怎么可能会有美好?

锦氏总公司大楼,保安拦了一下正要走进去的男人

“先生您这边登一下记。”

薄官衍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没等说什么

他身后又走上来了几个身穿行政夹克的人,领头的那位,看到他在,有些意外

“薄司?”

之前见过面,但不是一个部门的,没什么交情,只是认识,互相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保安按规办事,同样拦住后上来的几个人,

只见其中一个人拿出一张税务检查通知书,声音严肃

“税务局的。”

一看这个场面,后面的保安队长赶忙上来,立刻放了行

几个人进去后,薄官衍淡淡问了句

“我能进去了吗?”

几个保安赶紧点头,抬手示意他请进

公司高层正在楼上会议室开会,锦江晴也在其中,会议进行到一半,秘书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几个税务局的人,对方拿出税务检查证,会议室里众人脸色瞬变

总经理办公室外,薄官衍无视拦住他的助理,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

锦江远正在低头处理文件,看见闯进来的人,眉头一皱

薄官衍大步走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黑眸紧盯着对面男人的眼睛

“你干的?”

“什么我干的?”

男人不知所以,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迷茫的眼神做不了假

他眼底划过一抹沉思,随后直起身,冷漠地声音淡淡道

“不是你,那就是你家老太太,或者你那位蛇蝎心肠的妹妹了。”

嘲讽的语气,不善的用词,锦江远面露不悦,肃声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请薄先生说话注意用词。”

他冷嗤了一声,侧过身,掏出一支烟点燃放进嘴里,

自顾地吸起来,缓缓吐出烟雾

暴戾的情绪被压下许多,

办公室的门再被人从外面推开,锦江晴慌张进来,面露紧张地说

“哥,税务局的来了...”

倏然看到站在一旁的男人,微微愣住

薄官衍看都没看她,只淡淡瞥向办公桌前的男人,缓缓道

“你们锦家人再动她一次...”

他扔掉只吸了几口的烟,然后才冷冷扫过还愣在门前的女人,沉缓吐出一句警告

“下次再来查的,就不一定是税务局了。”

男人走后,

锦江晴表情僵硬,想到什么,阴声开口

“跟他有关系?”

财务部相关人员还在会议室配合调查,无关人员都被请了出去,她刚出来,就直奔经理办

税务局的人,怎么会突然来查?她还以为是被人举报了。

男人刚刚威胁的话,让锦江远的脸色很难看,

“去,通知下去,所有人配合调查,查出来多少立马认缴,罚多少都认。”

锦氏之前没有出现过税务问题,就算这次被查出来,只要积极配合调查,认缴认罚,也不至于刑事

锦江晴双手紧攥着,公司财务状况她是了解的,补缴加上罚金估计要近十几个亿,

想到男人走之前对她警告的眼神

所以,这十几亿,是他给锦初讨的账么

锦江晴没想到,薄官衍愿意动用权力来帮她这位廉价的小侄女,

看来是真用心了,愿意这么护着她

被这样的权力人物罩着,她心中满是嫉恨,凭什么?一个便宜货,竟也能攀上这样的高枝

车祸没撞死她,这下她再难找机会了。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心里就很没底,

锦家在商圈是金字塔顶端的

但在政界,对于薄家来说,也只是一个钱多的商人而已。

对他们来说,碾死一个巨头,太过简单。

尽管薄官衍现在的职位只是一个司长,但他家里牵动的,

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锦家得罪得起的。

从锦氏出来,薄官衍又一路开车到锦初的公司,这次没有保安过来阻拦,之前来过几次,都认识他

一路上来,只有她办公室外的小助理拦了他一下

不过也没用,他这次必须得见到人,大力推开办公室的门

也不管里面的人在干什么,直接开口

“你搬过来跟我住。”

她妈妈都不在了,还在那个家干什么?

锦初坐在办公椅里,对他的闯入,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这句话?”

男人沉默片刻,脸色微沉

“你觉得今天的车祸只是意外吗?”

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她眉头一皱,冷声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呵呵...”他嗤笑着,眼神微愠

“喜欢送死是吗?他们要你死,你就把命送上去吗?”

第128章 狗不是这么训的

近乎难听的话,让锦初变了脸色,

他还没从在医院积攒的那些情绪里缓过来,

没人知道去医院的那一路,他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接到她出事的电话那一刻,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毁了锦家

呵呵,跟他没关系,今天来,就是犯贱的

一想到自己还欠着债,薄官衍深吸一口气,压着暴虐的情绪,沉声道

“你想怎么报复锦家都可以,别拿自己的命赌。”

低磁的嗓音透着冷峻,今天的事情不会只发生一次,她再这么不小心,早晚把命搭进去

“我还有什么可赌的?不是已经在你身上输干净了吗?”

听到他说赌,锦初冷冷一笑,哪还有东西可以赌?她已经没什么在乎的东西了

听她这么说,薄官衍心里还是松了一些的,至少她还愿意提,而不是漠视发生过的一切

嘲讽愤怒生气,也比被她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得好

他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办公桌前,黝黑的瞳孔透着深邃,薄唇轻启,问得真切

“那你想我怎么还?你要什么?”

锦初就在等他这句话,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白皙的手滑过桌面,然后在他面前,倚在桌边

看向男人的目光夹杂几分漫不经心的媚,高跟鞋踩在地上,轻点几下,略带慵懒的语气说

“我还挺想看看,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卑微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她没有说具体的要求,

只是在告诉他,她承受的流言蜚语是因他而起

她的高高在上,她的名声,因他陨落

虽然现在不是很在乎这些东西了

但,心里不爽,他送上门给自己羞辱,自己干嘛要装大方不在乎?

过了一会,男人低头笑了

“我让你丢脸了,所以你想找回面子么?”

她模样淡淡的,并没有给他回应,像是看他会怎么做

女人沉默的样子,让薄官衍眼底划过一抹思虑,

嘴角再度轻扯,像是明白她要什么了

抬手轻抚了一下眉梢,退后两步,大手提了一下西装裤子,一只腿屈膝,就这么跪在了地上

“不够诚意啊,薄先生。”

锦初睨着他单膝跪地的动作,歪了一下头,眉眼间满是戏谑

直到男人两只膝盖都为她点地,她嘴角的笑才深了几分

是恶劣的笑

薄官衍对此并不在意,声音醇雅透着深沉

“我欠你的,满意了么?还想要什么,你说。”

啊,就要他说这样的话

锦初现在能确定了,对于婚礼的事,他是承认对她有亏欠的

内心愧疚,不就有可以利用的机会了么。

脚上的高跟鞋穿了一天,有些累,她半倚在桌边

用脚尖踢了踢他跪在地上的膝盖

“脚疼。”

薄官衍垂眸,看到女人脚上的裸色高跟鞋

露出的脚面白皙细嫩,晃得他眼底渐暗

再抬起头,只见那张精致透亮的脸蛋上,正挂着一双傲慢睨视的美眸

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大手捏住那纤细的脚腕

托着高跟鞋的底子,轻轻脱下,

还没等收回手,就见对方抽了那只小巧的脚,转而踩在他的胸口

他身体一僵,眉间忍不住轻蹙

女人柔软的脚掌,正踩在他的伤口上,虽没用多大力,但依旧扯动他的痛觉

锦初以为他是不悦了,露出得逞的笑

白嫩的脚趾顺着男人的胸口,伸进他衬衫里,又用力踩了踩

看他隐忍的表情,勾唇淡道

“之前我把你那部手机里的视频都看了一遍...”

薄官衍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抬眼看向她,没说话,猜不到她提这个,是想要什么

胸前那只脚挑开了他衬衫的扣子,又往上,锦初还倚在办公桌上,动作未停

“你这么厉害...”

语调轻飘飘的,有种柔进骨子里的娇

“有没有试过给别人当当狗呢?”

白嫩的脚趾随着她这句话落上他的喉结,挑逗似的抚弄了几下,

女王般地俯视跪在她面前的男人,眼神有些撩拨,又带着鄙夷

“要不要试试,给我当一次?”

这话,不轻不重落在他的心头,本就不是什么高尚人士,

对这般明显带有羞辱的挑弄,他还是深暗下了瞳孔

喉结微滚,压抑又入迷

望着男人升起欲念的眼睛,锦初心里忍不住嘲讽

真是贱啊

被她羞辱也能情欲泛滥

薄官衍很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透过她讽刺的目光,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底

心里在骂他,嘴上却不说,

呵呵...

“狗不是这么训的,你回来,我教你。”

他的声音低哑,透着别样的宠溺

明明就不会的样子,却要硬装成熟练,黑眸紧盯着女人娇媚的眼睛

男人眼底燃起灼热,烫得锦初移开了视线

挑逗戏弄他的动作一顿,顿时觉得无趣了

他没有半分被羞辱的难堪,反而一副想将她一军的姿态,

怎么可能再让他拿回主导权

她收回挑逗他的脚,脸色微沉

光着脚就想回到办公桌后,结果还没等她迈出一步

垂在腿侧的手腕被男人扣住,猛地一拽,身体顺着力道,扑倒在他身上

薄官衍还跪在地上,就这么把落下来的人接住,圈在怀里,侧头凑到她耳边,嗓音又低又磁,

“不是想当我的主人吗?那就硬气点,别逃...”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后,尾音带蛊

紧跟着又是一道轻笑声落进对方的耳朵

薄官衍想嘲笑她,训狗哪有主人先害怕跑开的

锦初最讨厌他的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推开他的桎梏,美目染上恼怒

“自以为是。”

她随手抓起身边的高跟鞋,直接砸到男人身上,然后起身,裸着脚走回办公桌前

薄官衍在她转身时,抬手捂着胸口起身,又放下

微白的唇,轻扯,故作轻松地挑眉

“你想训狗,我随时等着。”

有这种好事,他求之不得。

锦初黑着脸,又把手里的签字笔砸到他身上

“滚。”

他不恼,表情恢复认真,弯身捡起落在脚步的笔,放回她面前,毋庸置疑的口吻对她说

“锦初,你必须在我身边。”

不然他不放心,锦家的人一定还会再对她出手,没有下一次的上天庇佑

男人不容置喙的眼神,似乎只要她说不同意,下一秒就要把她绑回家

靠在椅子后背上,锦初想到许叔叔对她说的话,沉思片刻,粉唇轻启

“我要古月诗给你的证人地址。”

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去过丽斯找人了,唇角微勾

“成交。”

第129章 离开锦家

晚上,锦初最后一次回锦家,刚上二楼就看见锦江晴从锦华容的书房出来,她把今天薄官衍去锦氏的事情跟老太太说了一遍

很明显锦华容也忌惮薄家,只能等她跟申城那位再联系,有没有应对的办法

看到锦初安然无恙地回来,眼里再次涌上阴毒,

一直想找机会探她的口风,想知道她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信息,

但母亲提醒过,不让她轻举妄动,

可是,这几天每晚都因为这个睡不好觉

今天正好撞上了,她按耐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过来试探

直接堵在对方要经过的路上

“锦初,你...”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纠缠。”

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锦初抬手就把人拨开,直接走开

锦江晴愤恨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背影,死死的,浓烈的怨毒

凌月最近几天在锦家得意的很,因为背后有锦初的撑腰,家里佣人都任她差遣

就算在家里遇到锦江晴,对方也不再跟她骄横,甚至有时候还故意避开她

尽管对方眼里的轻蔑和嘲讽依旧,但她完全不在乎

能在这个家立足,她才不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老女人怎么看她

刚把儿子哄入睡,有敲门声响起,她起身去开门,一看外面的人,表情一僵

“锦...锦小姐。”

这个家,她谁都可以不在意,唯独面前这位不可以

见识过她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此刻她姿态放得极低,生怕得罪面前的女人

锦初从包里拿出协议和委托书递过来,她疑惑地接过

“我把这栋别墅委托给了律师转让。”

“你找个时间和他联系,办完过户手续,整栋别墅就是你的了。”

凌月震惊得说不出话,完全呆住,捏着纸张的手都在发抖

简直不可置信,脑子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心情一阵无法描述的激动,这份狂喜一下就冲昏了她的头脑,

女人这副兴奋的神情,落在锦初眼里,她只淡淡地又开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锦家的人不提出搬出去,你就不能把人赶走。”

她还要让她们在这个家里继续互相缠斗的呢,越家宅不宁,鸡飞狗跳,越不体面,越好。

被眼前利益冲昏头脑的凌月,也不管她说了什么要求,只猛点着头答应下来

看着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家,除了冰冷和痛苦,她再感受不到一丝其他

接下来,她就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家了

第二天,除了几个和母亲相关的生活用品被她带走,剩下的,她什么都没有收拾

下午从公司出来,就被等在楼下的男人塞进车里

车子行驶在路上,她坐在副驾驶,面色漠然

“我要的东西呢?”

男人正开着车,轻瞥她一眼,从中控台的储物格拿出一部手机,递给她

“视频。”

打开手机,翻出里面的视频,看完后心里才算有底

“人呢?”

知道这个手机肯定是他从古月诗说的那个人手里得到,锦初直接问,现在就缺一个人证,锦江晴就彻底玩完

薄官衍没有回答她,锦初瞥了眼车外,眉头紧锁

“去哪儿?”

这不是去他家的路,倒像是...

西郊的方向

猜到了他要带她去哪,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滋味儿

薄官衍的爷爷看到他们两个人来了,直接在内屋不出来了

这些天,老爷子的气儿还没消

连平时一起下棋的活动,都不参加了

这个事丢脸丢到整个京市

自己的孙子在婚礼上不见人影,选的老婆家里又接连出事

这很难不让人把两件事串起来想

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跟着出这种丑,这些天来拜访的人,一个都不见

真丢不起那个人!

薄官衍的父亲也因为这件事,被找了两次谈话

他一个人犯错,全家跟着买单

老爷子还以为是孙子来哄自己了

结果臭小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把个姑娘丢他这里,人就这么走了

锦初在厅堂内有些尴尬,看内屋的老爷子探头出来,瞥见她

低低叫了声

“爷爷。”

“哼。”

薄行立先走出来,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应了句

“他人呢?”

反应过来在问谁,她赶忙答道

“单位外派他去参加一个国际活动,今晚的航班。 ”

薄官衍走的时候,让她在他不在的这几天都住这里,不准她出去

虽然觉得有点过于夸张了,但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保严谨,进出人员都有严格排查

但,真的用不到这样...

锦家那几位就算再想她死,也不可能会拙劣到找人当面杀她

不过这里的环境确实好

怪不得一些政要家属,高位退休的干部都选择在这里颐养天年。

“行了,你住北边的那间屋子吧,之前他父亲在那住过。”怕她娇贵,老爷子又补了句

“有人打扫,干净。”

说完,又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走时还嘀咕着

“自己有家,把老婆往我这里送,混小子。”

薄行立也没多问她什么,来之前薄官衍给他打电话提前说了,本来还以为两个人是要来负荆请罪的

结果倒是好,他连臭小子的面都没见到,人直接飞国外了,把自己的老婆撇下就走

他这是养了个什么不负责任的混球?

锦初在这里住了两天,有时候会在外面的长廊里走走,

一个人逛逛,这附近建筑都是文物,她很少有时间和心情静下来参观这种历史古迹

以前画画的时候,实在没有灵感了才会出去一些景点看看

昨天,薄老爷子不知怎的心情好了很多,被人叫去下棋的时候,还叫上她一起去

锦初不好意思拒绝,就跟着老人去看了会下棋

到了才知道,哪里是去看下棋的,分明是去拜亲戚的

老爷子她带出去的这一路,甭管遇到的老的还是少的,看见了都得介绍一下

虽都不是亲戚,但这里的人物,都是她得赔笑脸的

老爷子一口一口孙媳妇的叫,锦初从一开始的尴尬别扭,到最后竟然听顺耳了

这是锦初长这么大,社交最累的一次

还有问她婚礼怎么回事的,老爷子挡了几次,架不住问得人多,

搞得老人本来开开心心地出来,结果又积了一肚子气

锦初看出老人的情绪低沉下来,再第N次有人问起同样问题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他那天临时有事,在外地实在没赶回来,是有点突发状况但不太方便说。我家里的事,是我自己家人的问题,跟这个没关系,最近的流言蜚语,让大家费心关注了。”

这是她第一次回应这件事,

媒体和网上那些报道,以及对她的各种猜测,她都没想要回应过一句。

但,这件事再怎么算,也跟他家里人没有关系,看老人被问得满脸难堪,也挺无奈的

只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她在这里选择了体面

这番话说完,算是把薄官衍摘干净了

薄行立没想到她会出来说话,还帮那个混小子体面

突然觉得这丫头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这事儿是他的错,你帮他说话干什么?”

被维护了面子的老人,还带有点嘴硬,其实是想替她说话,只是语气硬了点

锦初听得出来,扯扯嘴角,没说话,只是笑笑

这副样子,落在老爷子眼里,就看成她是在委曲求全,笑而不语的表情更是委屈到极点

薄行立脸上也挂不住,毕竟是他孙子干的混账事,把人女孩一个丢在婚礼现场

但凡是个有家教的人,怎么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于是,面色严肃地对着身后的姑娘说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第130章 小薄官衍

锦初一愣,没想到老爷子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最近麻烦缠身,孤立无援久了,突然有人站在她这一边,是有点不适应的

下棋的时候,老爷子心情出奇的好,和他一起的棋友看他这样,忍不住小声在锦初身边压着声说

“看见没,这是拿你出来炫耀呢,哎呦,有个孙媳妇可了不起喽。”

他们这群老头子下个棋,还把自己孙媳妇叫上,这不是嘚瑟是什么?

这要是让他等到个曾孙子,这老头子的眉毛都得翘起来

锦初十分尴尬,其实她想提醒老爷子,她和薄官衍还没领证,这领证的日子还是他一手定下的

显然,老人家肯定也忘了这点

在这里住了三四天,,

自母亲去世后

这几天是她睡得最安稳的

薄行立的生活非常规律,早上六点起,晚上九点睡

偶尔在院子里逗逗鸟,或者出去遛遛弯,下下棋,一日三餐更规律,阿姨有固定的做饭时间

生活单一,但却安逸,闲适

连带着她整个人也跟着松了下来

可这样的安稳,却让她脑海中拉起了警报,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薄官衍走的时候,给了她杨洁的联系方式,告诉她,让她等他回来,再有动作

但锦初不想等,这是她的事情,要解决锦江晴,必须由她亲手来。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又给拿到手的这串手机号码打了个电话

明天,她得出去一趟

当晚吃完饭,老爷子在厅堂叫她坐了会,闲聊了几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她的母亲

在得知林梦雅生前有精神疾病的时候,薄行立叹了口气,

“官衍没跟你说过他妈妈吧?”

锦初喝茶的动作一顿,摇摇头,

好像是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母亲,上次去家里,也没看到家里有他妈妈存在过的痕迹

“她妈妈是二婚嫁过来的,之前有过一任丈夫,离婚了。和官衍父亲是大学同学,家世背景都对得上,他爸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有过婚嫁,俩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嫁过来没多久,就生下了薄官衍,大概在薄官衍小升初的时候,薄徐客才发现这个妻子不对劲,

平时妻子对他都是一副温婉善解人意的模样,社交工作都没有问题,

薄徐客平时工作很忙,除了平时工作,还经常去外地视察学习,各种会议要他参加

要不是发生了点意外,他根本不知道妻子的另一面

那次他去外地出差,补习班的老师给他打来电话,说薄官衍一天没来上学,也没有请假

给他妈妈打电话没有打通,想问问孩子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怎么样

他当时还疑惑,那天正好是周末,妻子的单位没有加班,按理说不可能孩子生病了,不跟老师请个假

跟老师结束通话,他又把电话打回家,打了两遍都没有接通

直到晚上的时候,妻子才回了一通,说是忙忘了,这就跟老师解释一下

他也没有多想,在外地一结束工作就提前先回来了,并没有提前告诉妻子

但没想到一回家,让他发现了妻子隐藏的秘密

刚进家门,房子里一片寂静,连灯都没开,

客厅里,一阵浓烈的烟味窜入鼻息

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烟尾星星点的火光一明一暗

他打开灯,女人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看到他像是在看陌生人

完全的漠然,这和平时的状态很不一样

下意识叫了儿子的名字,没有人回答,他回来的不算晚,平时这个时间儿子应该没有睡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每个人房间都找了一遍,都没有,他一遍遍问沙发里还在吸烟的女人

对方像是听不到他声音,目光一片混沌

他又叫了几声儿子的名字

最后在听到卧室有动静

他推开主卧的门,听到衣柜里有很小的敲击声

赶忙过去,一打开衣柜门,狭小黑暗中,一抹小小的声音正缩在角落

看到他出现,也默不作声

还一直在用头敲衣柜的木板

薄徐客赶紧把儿子抱出来,想牵着孩子去客厅问问妻子,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他刚把人放在地上,没走几步,小小的身体就踉跄着摔倒了

他脱下小薄官衍的鞋,结果看到让他触目惊心的一幕

那双小小的脚丫,脚掌底板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有些瘆人

他朝客厅内的妻子大声质问,结果女人无动于衷,还冷漠地看着他说

“他该死。”

薄徐客震惊不已,气得无可克制的浑身颤抖

只能先抱着儿子去医院

到医院医生发现小薄官衍的状态不对劲,又让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这个情况看着是应激反应,但由于薄徐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医生一时也不敢妄下诊断

直到从家里保姆嘴里得知,他不在家的大部分时间,妻子都会把保姆支开,等她在回来时,屋里经常一片狼藉

薄徐客强制把妻子送来看心理医生,最后被确诊为精神分裂

而且是好多年的病症

再后来,妻子的娘家人看瞒不住了,才肯说实话

是家族病史,但上一任丈夫品行不良,她被家暴小产后,得了抑郁症,又委屈了一年,直到整个人严重到精神分裂,才离婚。

离婚后,治疗过一阶段,医生说日常生活没有什么问题,出院后也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又会复发

薄徐客当时整个人都是被欺骗的烦恼,当即就要离婚

结果还没等他提出来,妻子开车跑出去的路上,出了车祸死了。

薄官衍的母亲死后,再也没有人能知道,他小小的年纪,究竟遭遇过什么

小薄官衍什么也没有说,不管薄徐客和爷爷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大家都以为他的孤僻,冷漠,不愿与人亲近是性格原因

除了相莫北隐约听到父母提起过薄家这段往事,其他小朋友对此一无所知

老爷子在讲这段往事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苍老了好多

“唉,他爸也是个冷性子的,他工作忙,把官衍养在我身边两年,孩子刚好一些,就被他送出国了。”

锦初第一次听到关于薄官衍家世的秘密,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如此黑暗的童年经历

第131章 审判之日

同样有过相似童年的,但薄官衍明显比她更隐忍,

至少她有母爱,锦初是感受过爱的

林梦雅对她的爱,比得上世界上任何一位母亲

但薄官衍没有,他的母亲不爱他,甚至对他是恨和伤害的,

位高权重的父亲,对他也只有冰冷的责任

与爷爷短暂的隔辈情,根本无法弥补他黑暗的童年

明明最需要爱的年纪,却被残忍地送出国外,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被迫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高中回来的一年半,也是被父亲要求的,

只为了学业短暂回国,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又继续回到国外留学

一切看似按部就班,实际都是在被推着往前走

所以他说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假的

他想从商,但家里不允许,于是仕途的路,他很早就规划好了

极度的清醒和理智,是抛掉感情后,扭曲的童年造就的

锦初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

薄行立又和她聊了些别的,然后到了时间就去睡觉了

那一晚,她一整夜都没有入睡

远在国外的男人,刚从一场国际经济会议下来,媒体记者采访结束

各国人士各自回到酒店

他同行的,有京市,还有申城的领导

出来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一位领导停住脚步,等他走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薄官衍。”

他闻言站定,对方苍劲的目光放在他身上,欣赏地打量一番,声音浑厚,随口说了句

“锦家的事,你别管了。”

然后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回身走了

这个信号,已经很明确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京市,

一大早锦初给杨洁打了一通电话,

又发给锦江晴一个地址,告诉她想见面,就去这个位置

然后一个人从御泉山出来,

这几天她不在锦家,锦江晴几乎每天都被凌月挤兑,

一退再退,好几次起了杀心,都被锦华容警告制止

凌月就是她故意留下来刺激锦江晴的,

一旦她失控动手,锦初就有了更大的主动权,拿捏她分分钟的事情

锦江晴也很明白,在没有解决掉这个小侄女之前,她只能一忍再忍

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自己生活了半辈子的家,现在被一个贱女人霸占,她这个主人成了寄人篱下

简直奇耻大辱,恨意在心底滔天的翻滚,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看到手机上的地址,她死死地握住手机

早就想见她了

先弄死麻烦的源头,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按照手机上的地址,锦江晴来到一家陵园

她没有带司机来,要亲自动手,自然不能多留一个把柄。

确定位置没有错误后,她下车,立刻就接到电话,

又按照对方给她提示走进一片墓地

在里面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眼里划过一丝阴毒,挂掉电话,她大步走过去

“你约这个地方?不会是你妈妈的墓地吧?”

讽刺的语气,十分嫌弃地扫了眼这片墓地,

内心只觉得这地方晦气得很

锦初站在一处空墓地前,这是她为妈妈选定的

今天在这里,就用锦江晴的审判,祭奠她的亡魂

“锦江晴...”

她回身,眼神一片冰凉,

“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有没有哪怕一秒后悔过?”

“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让你妈妈进了我锦家的大门,更后悔让她生下你这个狼崽子。”

要不然哪里有今天的麻烦?当初就应该直接弄死林梦雅,在泰国就应该让她和那具尸体一样淹没在湄南河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冷冷一笑

锦江晴,你最好永远保持这个姿态,永远这么不可一世的狂妄,千万别低下你高贵的头颅

“之前你不是说我没有证据证明你杀过人吗?”

女人表情一顿,双眉轻蹙

“什么意思?”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滋生

锦初当着她的面,打了通电话

“过来吧。”

锦江晴回身看到一抹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僵住,

看着越走越近的人影,她逐渐看清对方的长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张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脸

是...

“怎么可能...”

是胡雪身边那位形影不离的好友,她不是辞职后,就下落不明了吗?

“好久不见,锦副总。”

女人走到她面前,面带微笑,这笑此刻在她眼里,像是恶鬼索命的镰刀

脚下不由自由地后退一步,面部表情已经完全控制不住,

惊慌,恐惧,各种失措让她此刻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般

锦初就这么静静地欣赏她的每个惊悚表情

足足半分钟,锦江晴才从失神状态中缓过来,强作镇定道

“你找到她又如何?你以为警察会...”

话还没说完,只见面前的小侄女,举起手机对在她眼前,

嘴里的叫嚣一下停住

屏幕里播放的,是足以将她打入地狱的视频

锦江晴一瞬间,如坠冰窟,

下一秒,她猛地朝面前的人扑了过去,想要抢过那只高举的手机

锦初识破她的意图,侧过身轻而易举就闪躲开来

扑了空的女人,弯着身子,歹毒再次翻涌至眼底,

迅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拿出的瞬间就朝身后的人猛扎过去

结果举着刀的手还未落下,就被锦初一把扼住,她用力的抵抗着,

被逼急的女人力气大得很,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地

锦江晴靠着恨意爆发的力量,压制住身下的人,锦初死死握住她的胳膊

这时候,一阵闪光灯亮起,锦江晴下意识抬起头,这分神的动作让身下的人得到空隙,用力一推,把她掀翻在地

一切都在锦初的计划之中

不远处跑过来十几个拿着摄像机的记者

每个人都把镜头对准了手握利器的女人

杨洁瞅准时机一脚踹掉她手里的刀,

锦江晴已经彻底慌了,面对这么多经摄像机,整个人完全僵住

看了眼失神中的女人,锦初从地上站起,长发挡住侧脸,再抬起头时,几滴泪从眼眶掉落

假装掩饰脸上的伤心,哽咽地对这镜头缓缓开口

“今天叫各位记者朋友过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看请我的姑姑的真面目,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表情状似心痛,继续道

“在外面,她温婉贤淑,是体贴丈夫的好妻子,爱护女儿的好妈妈。”

“但实际上,她不仅出轨,就连唯一的女儿也不是现任丈夫的

“不仅如此。她杀过人,而且不止一条,就因为我发现了她杀人,找到她杀人的证据,现在她连我也要灭口。”

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反应过来似的,起身又朝锦初冲过来,但还没碰到,就被杨洁搂住身体制止

嘴里还叫嚷着恶毒的言语

“都是你设计好的,是你让记者来的!锦初你这个贱货,你妈妈是贱货,你比她还贱,她跳楼自杀是活该!她该死!你跟你妈妈一样,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哈哈,母女俩都是便宜货,不得好死!”

第132章 用完就扔

激烈的言词,字里行间都是恶毒,锦初放在大衣口袋的手紧紧地握着,压下眼里情绪,一副悲怆的表情

“没有别的目的,我只想要向大家揭露她的罪行。”

“而且,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车上下来两个警察,直奔一群人中间而来

“哪位是锦江晴?”

“是她!她就是锦江晴!”

杨洁手一松,把人推了过去,

警察走过来,确认无误后,在媒体的镜头下,直接把人带走,锦江晴还在大声吼叫,

直到人被带上警车,媒体又把镜头对准锦初

“锦小姐,请问您母亲的死和您的姑姑有关吗?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锦家那些猜测,是不是真的?”

锦初低头擦着眼泪,一副悲伤不已的模样,杨洁一秒看懂形势的,拦住记者,喊道

“大家别问了,等警察的官方通告吧!”

但是逮到如此大新闻的记者,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人离去,一个劲儿的在问林梦雅的死因

一个个敏感的问题,不断在锦初在神经上挑拨,她低着头,脸上的悲伤快要演不下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有记者惊讶的声音响起

“这是谁?”

锦初刚要抬头,男人走过来,伸手把她按近怀里,强势的动作,瞬间让媒体手里的摄像机疯狂按下快门

薄官衍表情阴冷,空下来的一只手,拨开挡在面前还举着镜头的记者们,

就这么带着怀里的人离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杨洁跟在两个人身后,

直到上了车,锦初才抬头看向驾驶位的男人

薄官衍表情阴沉沉的,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

看着车外的记者被甩远,杨洁才松口气,这帮人真是什么问题都敢问,简直毫无下限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厢内一片安静

“是我给薄先生发消息让他来的。”

朝身旁的女人解释,接到她的电话后,杨洁就把这事儿告诉了薄官衍

“那个...锦小姐,你的名字是叫锦初吗?”

试探地问出声

见身旁的女人点点头,她恍然道

“我就说嘛!薄先生昏迷的时候叫过你的名字...”

“昏迷?”

锦初眉间轻蹙,转头去看后视镜里的男人,薄官衍正好也抬眸看向后视镜,

两个人视线相撞,她一秒移开视线

“对啊,你不知道吗?薄先生你没...”

杨洁倾身去问正开车的男人,结果接收到对方的冷眼,瞬间闭了嘴

有点尴尬地捂了捂嘴

“没...没什么。”

女人欲言又止,明显是有什么事情,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车子在往御泉山的方向开,她顿了一下开口

“我不回去了。”

男人冷笑一声,大手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用完就扔,我没利用价值了,说甩就甩么?”

听他这么说,锦初也不乐意了

“利用价值?非要这么算,你敢说你没利用过我吗?各取所需,说什么甩不甩的,至少我没有在婚礼上甩了你。”

好,好得很

他该死的,这个罪洗不掉了

两个人在车里对峙的话,让气氛更加冰冷紧张起来

一旁的杨洁弱弱插了一句

“锦小姐...冒昧的问你一句,你的婚礼是30号么?”

“是。”

“跟你有关系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锦初回答的,

另一道是正在开车的男人发出的,冷漠的嗓音,又让杨洁想说话的嘴闭上了

这都什么脾气?

点火就着?

不顾男人难看的脸色,锦初再次开口

“送我去附近酒店。”

薄官衍还在忍耐,对方冷漠又抗拒,让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并没有听她的话改变路线

后面的人再次开口,这次的语调多了更多不耐

“停车,我要下车。”

“你非要现在跟我闹?”

他又抬眼瞥向车内的后视镜,隐忍的目光落在镜子里女人清冷的脸上

直到看见女人开车门的动作,才一脚踩住刹车

情绪到了临界点,随手落了车内的锁,大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然后靠在车门边,掏出烟点燃放进嘴里,吸了两口又拿下,捏着烟手指细微颤抖

闭眼试图冷静下来,满脑子都是那双拒他千里之外的眼睛

她不听话,一个人跑出来找锦江晴,

他不敢想,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谁能赶过来救她?

锦家人都是没有底线的

锦江晴那个杀人犯,她根本没有人性可言,激情杀人很容易得手

为什么不能等他回来?

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冒险?

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就因为他犯了一个错误,所以他给她的保护和帮助,

她统统都要拒绝是吗?

一想到她一开始答应自己过来御泉山住,只是为了和他交换证人证据的利用

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要他现在就这么放手,做不到

就现在的形势来看,再插手锦家的事情,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甚至如果有一天锦家倒了,那些翻出来的破烂事,很可能还会影响到他未来的工作

这些他都知道,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从机场出来接到杨洁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行为不受理智的控制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糟透了

捏在指尖的烟又被他送进嘴里,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白色烟雾,没有让他杂乱的心绪平复半分

车厢内,杨洁瞄了两眼身边的女人,对方面无表情,看起来并不想说话

“咳...其实...”

想了想,她还是选择开口

“你们婚礼那天,薄先生在川城,就你们婚礼大概前一周他找到的我。”

“也是幸好那天他来了,要不然我根本没有机会活着回京市。”

锦初看向窗外的目光一动,

看到她有听进去,杨洁继续道

“你们锦家派人来灭我的口,我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们还不肯放过我,我手里有视频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因为我和小雪是好朋友,怀疑我当年的离职有问题,就要弄死我。”

当年她就知道锦家人有多可怕,只是没想到会狠毒到这个地步

她都跑到川城,一个人躲起来不打算再和跟当年的事情搅和在一起

可还是没用

讽刺地笑笑,她又看向身边的人

“我虽不知道你和薄先生感情如何,但是,他能为了帮你,一个人涉险来找我。要不是他,我一定会死在来杀我的人刀下,是薄先生替我挡了一刀,那把刀差点插进他的心脏...”

如今想想还是后怕,没有这个男人,她必死无疑

女人的话,让锦初放在腿上的手一紧,她闭上眼,不想听这些,但已经听到了

就没办法无动于衷

第133章 是委屈了

“他在医院昏迷了将近一周,醒来的那天正好30号,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我今天几号。”

“得知可能错过了自己的婚礼,他连自己的伤都不顾,非要当天就赶回京市,但是那天京市暴雪,很多航班都停运了,根本买不到票。”

“只能等了一晚才回来,在出机场去找你的路上,他又晕了,伤口感染又抢救了一次。”

说到这里,她内心都忍不住动容。

要多么在乎一个人,才会做到这个地步呢?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

“婚礼被人放鸽子,确实很难原谅。但如果真的有要命的理由,给一个弥补的机会也...可以吧?”

杨洁知道最后这句话,自己越界了。

但她还是选择说了。

因为她总觉得面前的女人并不是完全不在意薄先生的。

她是在乎的,但是她好像并不想承认,像是一种逃避感情的行为。

杨洁把这件事给她说清楚,不为别的,

只是觉得,如果喜欢的人,愿意拿命在乎你,如果因为点误会就错过了。

那不是一生的遗憾吗?

她不了解两个人的感情状况,只是把事实说给她听。

其实对于锦家的人,她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说这番话完全替救了她命的先生说的。

锦初没有说话,始终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但杨洁知道,她听进去了。

反正她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没有撒谎,也没有添油加醋。

剩下的人家自己有判断。

车外的男人吸完一整支烟才打开车门回到车上。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只是表情比刚刚更淡漠了。

这一次后面的女人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薄官衍又抬眼看向后视镜,在看到女人侧脸闭着眼后,紧握方向盘的手才松了几分。

把杨洁送回住处,

他把车开回御泉山。

一路上,锦初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抗拒他的表现,

但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直到在厅堂看到老爷子,身旁的女人才有了反应,淡淡地开口叫了声爷爷。

薄行立看她的表情是缓和的,但在瞥向自己孙子的时候,立马严肃起来

“锦初你坐过来。”

沉稳的嗓音透着威严。

锦初一愣,转头了眼身旁的男人,

薄官衍一脸无动于衷,表情清清冷冷的,好像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她收回视线,坐在堂前方桌另一侧的椅子上。

“你跪下。”

老爷子声音沉冷。

听到爷爷的命令,男人扔到手里的大衣,就这么二话不说的跪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锦初心中冷哼,怪不得在她面前跪得那么丝滑,原来是有经验的

“衬衫也脱了。”

锦初又是一愣,转头去看身侧的老人,只见对方一脸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而跪在地上的男人,只听话地,抬手一粒粒解开衬衫的纽扣,脱掉扔到一旁,露出精壮的上身。

胸口包扎伤口的绷带显眼,锦初视线落在上面,微微一滞。

薄行立见状也皱眉问了句

“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没有解释,只淡淡开口。

“小伤,您要怎么罚,随意。”

老爷子冷哼一声,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放在椅子旁的藤条,

从实木椅子上站起身,绕到他身后,声音苍劲。

“我怎么教你?做人要讲情义,守规矩,知礼节,懂分寸,你记哪里了?”

他不说话,

老爷子一藤鞭打在他后背,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每天锻炼可不少。

这一藤条下去,力气十足,还是很疼人的

薄官衍眉头微蹙,默不作声。

“还逃婚?”

又是一抽。

“妻子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你。婚礼上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扔下,一句话都没有,你有情义吗?”

“守规矩了吗?

“做事的分寸呢?”

每一句质问,老爷子就抽一次藤条。

“国外待久了,我教你的东西都就着洋垃圾吃了?”

“你把人姑娘名声败坏了,让家里人都跟你贻笑大方,嫌不嫌丢人?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打到最后,老爷子手都酸了,

回到厅前的方桌,端起茶杯喝了口,又指着跪在地上男人,冷言

“亏得锦初还帮你个混蛋跟院里的人解释,你看你做的混账事?对得住她吗?”

薄官衍后背的火辣辣得疼,额头渗出薄薄的汗水,却始终没有吭一声。

只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抬起眼眸,看向前面,坐在椅子里的女人,

目光深邃翻滚着异样的情绪。

“是么?”

开口的声音有些暗哑,

那灼热滚烫的视线,让锦初心头一紧,眼神微闪躲开他的注视。

老爷子一听他还敢吭声,顿时来了精神,拿起藤条上去又是一鞭

“是什么是?人家姑娘委屈着,还得给你擦屁股,你一个男人,脸疼不疼?”

薄官衍目光紧盯着女人移开的侧脸,轻扯起嘴角,眼中更热

“是委屈了,那您再多打几下。”

一听这话,薄行立顿时觉得这臭小子再挑衅自己,啪啪又是几下。

打到薄官衍眉头紧锁,唇色都有些泛白,许是真疼了,低下头闷哼了一声。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手不自觉地攥紧,

视线始终看向别的地方,不敢落在男人的身上。

不要给他求情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老爷子打得劲儿劲儿的,直到孙子没忍住低咳了两声,才停手。

锦初下意识转过头,正撞上他的视线,男人还在看她,

看到他微白的唇角还挂着淡笑,心里一堵,不知道在气什么。

薄官衍这下确定了,她并不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锦初看到他还在笑,

再也坐不下去了,直接起身,回了房间。

“你看你,这都能把人都能气走!”

薄行立一看见证刑罚的人都走了,扔了手里的藤条,面露不悦

“赶紧去哄!”

终归是对不起人家姑娘,这点责罚怎么抵得上别人丢掉的脸面。

薄官衍从地上起身,跟着进了客房。

看见那抹纤细的身影正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脚步轻缓的走过去。

锦初坐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下一秒,一只大手拎着医药箱递到她面前,然后是男人微哑的嗓音

“帮个忙,我够不到。”

锦初头都没抬,理也不理他。

第134章 你爱上我了

见她不搭理自己,薄官衍又收回手,一个人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水,回头往自己后背倒,

液体顺着肩膀往下流,一阵刺痛,他握着药瓶的手一抖,没拿稳,瓶子啪地掉在地上。

叹了口气,弯身去捡。

“过来。”

女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他动作一顿,低下的头,露出一抹笑,

直起身走到她身边,锦初坐着,矮他很多,用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你不是挺会跪的吗?跪过来我给你上药。”

行,这有什么的。

他毫不犹豫地背过身,把后背露给她,然后跪下。

看到他背后的伤,锦初呼吸一轻,上面红红鞭痕很刺眼,深得地方还渗出血,看着挺唬人的。

但薄官衍自己知道,其实就是看着很吓人,实际只是皮外伤。

博同情这事,他这辈子没干过,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感觉挺受用的。

能感觉到身后女人给他涂药的动作很柔,轻轻的,

一下一下,像是擦在他心底。

一阵阵热流涌遍全身,像是麻痹了后背的疼痛,他变态有些沉迷这种感觉。

“好了。”

女人冷淡的声音打破和谐的氛围。

薄官衍回头看她,女人清冷干净的侧颜,莫名让他心跳停了一拍。

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注视,锦初把手上的药放回医药箱,抿了一下唇

“薄官衍,”

转头看他,眼神有些疏离的冷。

“我之前一直问你为什么选择我,你不肯告诉我,是为了申城那位是吗?”

男人身体一顿,黑眸划过一瞬的幽思。

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嘲弄一笑

“你在京市直升空间有限,想往更高处走,只能跨地区调动,除了京市,就只有申城够得上你的野心。”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选上了我。”

“根本不是因为苏墨染选了相莫北,让你没得选。是你早就想好了要走这一步,我猜,年后你就会调到申城任职对不对?”

是,没错,她猜的都没错。

薄官衍知道她早晚都会猜到,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

刚刚缓和的氛围,一下又打回冰点。

“你选择我,是因为锦家是京市唯一和申城那位有关系又有资本的企业。”

“吴正林出事后,我就隐约猜到了。他的位置,未来就是你的,对吗?”

上次她从古月诗那里回来,就知道吴正林要玩完了,

他犯了太多错误。

丽斯前几天时间被查,又正好需要一个顶锅的,

他不被推出去,谁被推出去?

位置空出来,自然得要有信得过的人顶上。

跟苏家闹掰,跟自己联姻,这些就是最好的,抛出橄榄枝的信号。

“你真是好算计,苏家也不是真的闹掰对吗?”

她还天真地以为,苏家真的因为苏墨染,和他闹掰了。

其实都是演给外界看的,不让申城的人看到他和京市清了关系,又怎么能安心扶他上位?

苏家的项目为什么要明年在申城落地?

当然是等他调过去,到最后还是算他手里的成绩。

这一切都是在给他铺路。

“怎么不说话了?我猜对了是吗?”

男人久久没有回应,更印证了她的猜测都是对的。

自嘲地笑笑,不知道应该嘲讽自己想明白的太晚,还是该佩服他算计的深远。

“是,你说的都对。”

薄官衍看着她,语调沉沉,没有回避,直接承认了。

回国的第一个月,他就想好了该怎么走。

选她是利益衡量过后的最佳选择,是有目的接近,这他都无法否认。

初见那一面的见色起意也是真的,

心动是真的,

那些晦涩难懂的情意,更是真切存在的。

直到现在他都没办法说得清楚这些,究竟算什么?

能怎么解释?他一句都解释不出。

喉间一涩,无从开口。

“所以,为什么现在又不肯放手?”

锦家已经要不行了,抓着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不放,不怕伤到自己吗?

今天锦江晴的新闻只要一放出去,申城那位一定会放弃锦家。

到时候就是她彻底扳倒锦家的最好时机。

她不会收手,所以又何必宁可自损还要抓着她不放呢?

男人听到她的质问,低低笑出声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德行了。”

他站起身,目光深沉又难懂。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你爱上我了。”

薄官衍整个人一僵,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低头去看她,

锦初仰着头目光不移,眼里是笃定,随即她笑了。

“只是喜欢,做不到这样吧?”

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他要利用的东西了,

如果锦家不出事,他们也许会就这么联姻过下去,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但锦家出事了,婚礼又没办成,现在正是他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最好时机。

他不但没有,还做了这些,命都不要为她去找川城找人。

给她下跪,被爷爷打成这样,也不吭声解释。

还能为了什么呢?她想不到其他答案了。

锦初缓缓从床边站起,伸手抚上他胸口的纱布,语气轻轻的

“爱上我这样的女人,下场通常都很惨。”

已经想好了要玉石俱焚,她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如今再跟她有牵扯,只会被连累。

“是吗,那怎么办?”

他声音晦涩

就是遇到了,心动了,放不了手了,

有什么办法?

明知道是朵带着荆棘的玫瑰,他还是要攥在手里。

他没有否认她嘴里的爱,但也没承认,自己都一片混沌,拿什么说爱与不爱?

锦初看着他,男人眉眼间满是寂寥,眼底的自嘲有些刺眼。

她踮起脚,仰头吻在他的唇上,

薄官衍腿侧的手一顿,没有回应。

唇上的力道逐渐加重,直到他眼里难掩欲火,才抬手扯开她,

看见女人眼中没有半点欲望,反而一片冷静。

心头燃起的火苗瞬间被浇灭,冷个彻底。

被拒绝索吻的锦初,收回动作,表情平淡

“我已经没有你能利用的东西了,但我确实需要你的保护,直到我报复锦家结束。但现在,我能跟你交换的,只有身体。”

她的话,不轻不重,却狠狠砸在他的心头,再也忍不住地冷笑出声。

“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

他做得这一切,在她眼里只是为了那点肉欲?

锦初又坐回床边,垂下眼眸,好一会才又开口

“婚礼的事,和你为我受伤的伤,扯平了,你不欠我了,我自然没有必要再拉你下水。”

薄官衍眉头一皱,想到是刚才在车上杨洁跟她说了什么。

“锦家的事情,终归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没有理由再无偿帮我。”

“如果我愿意呢?”

锦初心头骤然停了一拍,又迅速压下眼底起伏的情绪,低低道

“我只接受合作,各取所需。”

不要掺杂别的感情,不要再有其他纠葛,她怕到时候结束了,算不清。

男人深邃的目光杂满讽刺。

“所以,我不答应你,你立马就会离开对吗?”

他不答应她的交换,她就要拒绝他所有的帮助是吗?

“薄官衍,”

女人语调轻轻,有些缥缈

“我的这点喜欢寥寥可数,没了就是没了。”

他心脏猛然一紧,眼底划过一抹艰涩。

朝床边走近一步,大手抬起她的脸,目光深长幽重

“我没得选,是不是?”

她不说话,也不肯再看他。

薄官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胸口处隐隐传来痛色,不知道是伤口的疼,还是别的什么。

嗓间溢出一道低笑,他笑自己,不为别的,只笑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然后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猛烈的吻嗫住她的唇,发泄般的啃咬,大手扼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压抑的情愫,彻底爆发。

心里清楚,如果他不答应,这个女人立马就会转身离开这里。

两个人就此结束。

锦初被按在床上,无声地承受男人带着怒气的侵略,脖子一痛,

没忍住痛意,闷哼了一声。

“疼吗?”

埋在她颈侧的男人抬起头,低哑的声音问她

“你答应了吗?”

她所答非问,让他想要温柔下来的情绪,再度翻滚,

紧咬牙关,不再怜惜,大手捏住她的腰,猛地把人翻转,再度倾覆而上。

“行,我答应。”

听到他的回答,锦初趴在枕头上,闭上了眼,任由背后的男人肆虐...

第135章 末日审判

锦江晴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市,锦华容找去的律师跟她沟通过,

在胡雪的案件上,几乎没有减刑的空间。

至于其他杀过的人都在国外,由于没有尸体,也没有人举证,应该不会被提起公诉。

最后锦江晴被公诉的是两条命案,一个胡雪,一个李冰乐,证据链完整,没多久就被移交了检察院。

这期间不允许探视,锦初也不打算再去探视,那张丑恶的嘴脸,见一面都嫌脏。

锦江晴移送检察院那天,林梦雅下葬了。

存在陵园这么久,迟迟不入土,她怕妈妈在天上得不到安息。

至于葬礼,她没打算办,林梦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亲人,没有再形式化一个葬礼的必要。

崭新的墓碑,刻着母亲的名字,上面是她年轻时的照片,笑容温婉动人。

“就快了,妈妈。”

很快她就能让锦家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把怀里揣着的一本圣经放在墓碑前,然后转身离开,纤细的背影冷寂孤傲。

一阵风吹过,厚厚的书页被吹开,停在的篇章,正好是启示录的末日审判,上面写着

“我看见那些死了的人,无论大小都站在宝座前,案卷展开,生命册也展开,死了的人凭案卷所记受审判,于是海交出死人,死亡和阴间也交出死人。他们都照所行受审判,死亡和阴间被扔进火湖,就是第二次的死。若有人的名字没记在生命册上,也被扔进火湖里。”

那火湖便是地狱。

锦初走出墓地,突然一道耀眼的阳光刺过她的脸,她抬手挡了一下,然后眯起眼,望向天空。

阳光一闪而过,又被乌云遮住。

下一个,该是谁呢?

是那个折磨母亲几十年的男人,他的虚伪和多情,是最柔软的利剑,杀人无形,也最致命。

锦华容接到申城那边返回的消息,苍老的瞳孔彻底没有了精光,一个人坐在书房,摘下花镜放在桌上,

背后的人彻底放弃了锦家。

锦江晴的案件影响很大,在商界算是个爆炸的消息,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名声极好的锦家竟然出了这样一个恶魔。

知道自己女儿那边彻底没有补救的希望,锦华容联系集团的人,紧急公关,尽量把公司和她划清关系。

对外声称,锦江晴在锦氏并没有实权,公司的事情她都没有参与决策的权利。

唯一的实权只在锦江远和锦老太太手里。

亡羊补牢,只能如此及时止损,虽然效果没有很好,但眼下也别无他法。

这边刚处理完公司的公关,另一个噩耗悄然降临。

锦华容的私人助理告诉她,今天锦氏上下都收到了一封来自集团控股股东的邮件。

锦小姐以公司最大股东的身份,召集了锦氏所有高层,

要在总公司开一场股东决议会,罢免锦江远总总裁的职务。

听到这个消息的老太太,一阵眩晕,腿一哆嗦瘫在椅子里,手机从掌心滑落,

而在公司的锦江远在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会议定在上午十点。

收到邮件的全都来了,会议室几乎坐满,所有人都不知所以,除了几个小股东知道锦氏的实际控股人已经换了人,

其他高层对此一无所知。

锦江远坐在会议桌的首位,身旁的部门总裁看到他阴沉的脸,觉得这场会议恐怕大事不妙啊。

人已经到齐,锦初姗姗来迟,助理推开会议室的门,迎她大步走进来。

看着稳坐在主位的男人,微笑道

“爸,这个位置是我的。”

锦江远抬头冷凝她,沉声质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女儿,自从林梦雅死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对锦家的敌意和恨意,在他看来完全莫名其妙。

林梦雅是自杀,她却把罪扣在家人头上。

这些年锦家有亏待她吗?好吃好喝,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教她礼仪和规矩,培养她成为最优秀的名媛,

哪里有亏待过一分?

她不但没有感恩之心,还一副恶狠狠的姿态,像是不咬死全家人不罢休一样。

把自己的姑姑送进监狱,还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完全不顾及家族脸面,更没想过这么做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

这些年接受的教养,学得那些规矩全都哪里去了?

锦江晴进去后,除了律师,锦家人谁都见不到她,锦江远试图找关系见人一面,都没有成功。

这些天,家里因为这件事,乱成一团,沈灵每天都要在家里跟他哭诉。

别墅里还有一位蛮横不可惹的人物,每天家里都鸡飞狗跳。

他最近根本不敢回家,只能住在酒店。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儿,锦江远能感受到她在报复。

但他不理解,林梦雅的死,没有人害她,怎么这把仇恨的火焰就这么烧到了家里人身上?

锦江远对于锦江晴种种行为完全不知情,他不知道这位恶毒的妹妹做过所有的罪恶之事,都是因他而起。

他玩女人,和公司员工搞私情,滥情滥交,

在他眼里是很正常的生活。

除了公司的事情,他几乎不关注任何其他人和事,对女人们的心机算计,更是懒得花心思去在乎。

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冷漠的男人,完全不在乎自己每一次滥情所欠下的情债,会导致什么病态的后果。

直到今天波及到自己在公司的地位,他才肯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平时根本不怎么关注的女儿身上。

“公司的邮件您没收到吗?爸爸,你名下已经没有股份了,坐这里不合适。”

锦初站在他身旁,从容冷静,说话的语气也是谦逊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注视两个人,锦江远顶不住一道道探究的目光,站起身,坐到一旁。

然后锦初落座,

助理抱着一大堆文件,挨个发给在座的每个人。

她眼神淡淡地扫过会议室每一个人。

。“各位应该早就收到过公司的邮件和会议通知,议题我就不再赘述,大家手里拿的,有一份是罢免提案,都看看吧,然后各自发表一下意见。”

没有一句多余废话,更没解释她突然变换的身份,直截了当的进入议程。

听到她的话,下面的人一边心存疑惑,一边打开手里的提案书。

罢免锦江远总总裁职务的提案。

锦江远一直都是公司的最大控股人,有些高层还没搞懂怎么顶头上司,突然换人了?

只有了解股东变换实情的小股东先发出了质疑的话。

“锦小姐,我不明白您提出罢免锦总的原因是什么?”

第136章 父与女

锦初手指在桌上轻点,

“上面写的不够清楚吗?”

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提案书上写的,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乱,这这...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的理由,更像是闹着玩的。

工作评估没有,一个关于任职错误的理由都没有,这怎么能算作正式的提案?

“这不是胡闹吗?锦氏总裁的任职关系集团的利益,我不接受这样荒唐的理由。”

锦江远在公司这些年,是有不少实绩的,能在总总裁的位置上做得让底下人都信服,足以证明他工作能力。

这点道德瑕疵算什么?男人么,尤其这样的成功人士,有点花头怎么了?就因为这个要开了他的职位?

在座各位都不敢保证自己道德没有一点瑕疵,尤其在私生活方面。

人总得给自己的龌龊找张荒谬的遮羞布盖住,什么看似合理的理由,都惭愧的借口罢了。

“锦总任职期间是领着集团走向壮大的,他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因为这么点理由罢免他的职位,我不同意。”

一个平时跟锦江远关系不错的小股东,把手里的提案往桌上一扔,脸色微沉。

紧接着其他小股东也跟着附和,

“这不算什么大错误,改了就是了,没有波及到公司利益,更没影响工作,这罢免未免太重了些。”

“我也不同意这个提案。”

“确实,我看这份罢免提案也太草率了。”

一时间会议室的人都纷纷提出反对的意见,对于这些公司高层和一些有实权的小股东,他们对公司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平时个个都是能影响公司决定的人物,这么一下都反对,还是很有分量的。

身旁的助理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心里只觉得新上位的锦小姐,还是太嫩了些,跟这些老狐狸斗,怎么能没有一点准备呢?

临时草拟的提案,都没有做足功课啊!

锦初嘴角始终含着笑,她把目光看向身旁的男人。

锦江远面色很不好看,就算这些人都是在帮他说话,但是被这么当众审判,脸面也挂不住。

曾经公司的绝对掌权者,如今被自己女儿揪着私生活,当着公司这么多高层的面公之于众。

无论如何都不光彩。

主位的女人突然鼓起掌来,搞得在座的人都不由地皱起眉。

“我没想到,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不合格的父亲,满身情债罪孽的男人,原来还是个好领导,好榜样呢。”

呵呵,再烂的人都有正面的形象么?

她这个父亲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装了,装糊涂,装深沉,装深情,装好人。

撕破他的假面,太无聊,没意思,她也不想再玩同一个游戏了。

不同的人,要害也不同,对她这位掌权的父亲,拿走他的权力,就是最大的惩罚。

她倾身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在男人耳边说了句

“爸爸,他们这些人知道表妹究竟是谁的亲生女儿吗?”

男人听到这句话,瞬间转过头看向她,身体僵硬的,眼底惊骇掩饰不住,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锦初看着男人苍白难看的脸色,笑容更深,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是她主动跟父亲示好。

只有锦江远知道她在威胁他,逼他自己下位。

看到父亲已经接收到自己的信号。

她从位首站起身,收起嘴角的笑,抿抿唇,一只手搭在桌面,

眨了一下眼睛,又扫过在座的各位。

“嗯...”

状似沉思了几秒,柔声开口

“我想应该不用投票了,我看到大家的意见,差不多全票反对吧。”

下面的人以为她服软了,要结束这场闹剧,本来就觉得是小女孩的荒唐,虽不知父女俩发生了什么矛盾。

但大家对面前的女人,显然没有很重视,不觉得她能掀起风浪

除了锦老太太,谁能动锦总的位置?

就算她手上有实权,也只是锦家的一个小姐,不会敢的。

所有人都这么笃定,

只有锦初,一副淡定的模样,搭在桌面的手,转成双手撑在上面,目光倏然变得冷肆。

“那我就宣布会议结果了...”

“罢免锦江远总裁职务的提案...”

她侧了一下头,红唇轻吐出两个字

“通过。”

声音清晰,沉稳决断。

这下会议室瞬间一片哗然,有人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反对。

有的拍着桌子表达愤怒。

每个人都不可置信她的决定,还有就是深深的恐慌。

在座都是公司的高层,通过了这么一个荒谬的决议,锦江远走了,谁来坐这个位置?

公司要掌握在谁的手里?

面前这个女人吗?

这事不是锦江远一个人的事儿,关乎整个集团的未来,更关乎在座所有人的利益。

大家怎么可能不愤怒?

就算锦初手里有锦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绝对的实权控股人,但也不能越过董事会其他成员就直接通过罢免。

这时候,坐在主位旁边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阴沉到极点的表情,对着公司其他人,沉声说道

“我同意罢免,辞职邮件我过后会发给大家。”

这下底下的人彻底傻眼了,都不知道这个反转来得这么快。

怎么就辞职了?大家都在帮他说话,他们这些人不同意,罢免就通过不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锦总要在会上直接宣布辞职?难不成这是父女俩商量好的?

面对一片骚乱,锦初从容淡定扬起唇,对着众人再笑道。

“那就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散会吧。”

第137章 竞选新总裁

话音落下,她转身往会议室外走,刚推开门,就听到身后一阵惊呼声

“锦总!”

脚步一顿,扭头去看,只见刚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正倒在地上,会议室的人都围了上去。

喊着叫救护车

冷漠的目光只瞥了一眼,便移开,回身推开门就走了。

报应真的来了。

孙姨辞职了,锦初离开锦家后,家里每天都不得安宁,她之前一直都在照顾林梦雅,夫人死后,她在家里很不适应

锦小姐走了,这个家彻底沦为了唱戏班子,每天都上演不同的闹剧

家里佣人都苦不堪言,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在待下去了

锦初接到孙姨辞职的电话,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您的工资我让助理结给您,多付您一年的钱,谢谢您这么多年照顾我妈妈。”

孙姨算得上锦家除了锦初以外,唯一对林梦雅真心照顾的人。

最后,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喉间一涩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我妈妈...”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

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再回忆那天的一切,母亲临走前最后留下的只言片语,她都不敢问

那边的孙姨沉默几秒,把那天在楼顶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包括林梦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诅咒,瞬间就刻在了锦初的心底。

不得好死,早入地狱么?

好,她来完成。

锦江远被送进医院,脑梗死抢救过来后,还在医院吸氧治疗,由于脑梗面积大,导致失语。

锦氏上下因为这个消息,震荡不已,大家都把整件事的源头归到了锦初头上

锦华容知道后,心凉了半截,公司股份在一个随时想让锦家倒台的女人手上,

如果再被她夺了实权,那就真的只有被拿捏的份儿了。

锦家背后的人放弃了锦氏,现在她再没有后援。

最后只能想到用董事会制衡锦初,就算拿不回股份,也不会让公司彻底沦为别人的掌中物

让董事会出面牵制,把最近的矛头指向锦初,削弱她的话语权,

这样才有时间找到机会把人除掉

锦江远住院后,除了派人去探望,锦华容一面都没去看过,对这个儿子的上心程度,远不及锦江晴。

这个孙女的手段,比她想的还要狠辣,不留余地,就是奔着鱼死网破来的

从林梦雅的死,让一切都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老太太这些年玩得都是阴招,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东西被搬到台面上,该怎么打这一仗。

不过,对锦华容来说,当下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她的家业毁在一个血统不纯的野丫头手里

周一例会,锦华容和几个股东通过气,公司有个正在进行的项目还没签下合同,

几十个亿的项目,对公司来说算是未来核心的投资

她打算用这个做文章,找个麻烦推给锦初

锦华容早就不直接插手公司的事情,董事会一向派代理人参加,上次罢免锦江远的会议,就是她的代理人参加的

但这一次的董事会,老太太亲自来了,不仅如此,还把锦权择也带来了。

总裁的位置空出来,得有人出来接替,

锦权择对外一直都是继承人的人选,

所以这次的董事会,她就要把这个孙子推举上位

怎么说这些董事会的成员,都是支持她的,跟了锦家多少年了,自然有些这个把握

会议上,她先说出了这个提议,果不其然,大家都是同意的,

反对的声音,只有一个

“我不同意这个总裁人选。”

锦初淡淡的一句话,让在座的人噤了声,脸色都难看下来

股东们对她的意见不小,她又一直跟大家唱反调,难免这些人看她不顺眼

锦华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理由呢?你罢免你父亲的时候,用了那么荒唐的理由,你哥哥本来就是总裁的唯一候选人,大家都支持,你这次又闹什么?”

这话,直接让锦初笑了

“谁说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我不是锦家人吗?”

她站起身,郑重道

“总裁的位置,我不能竞选吗?”

这下大家彻底乱了套,

谁也没想到她在会上突然提出要竞选总裁的职位,

原本定好的计划,一下乱了

锦华容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慢慢开口

“锦初,公司最近的动荡,一大半是你引起的。集团未来几年的重点投资,因为你擅自变动公司的组织架构,不由分说地罢免你父亲,才导致对方的合作暂停,你还没认识到错误吗?”

她一段话,直接把锦初拉到了所有股东的对立面,把一切矛头都对准了她

这下就有底下的小股东找到机会附和,纷纷对锦初发难

“本来就要签合同落地了,就因为锦总的事,对方停了进度,合同迟迟签不下来,要是还没一个有能力的负责人接手,这笔项目早晚要落别人手里。”

底下吵成一片,都是讨伐锦初的声音,

锦权择悠闲地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要跟人竞选的样子,

甚至看不到他有一丝想要做这个什么狗屁总裁的欲望

丝毫不在意这些董事会成员是在为他摇旗呐喊,群情激昂地要推他上位

吵来吵去,吵得他头疼,不耐烦地扒了一下头发

一片纷杂中,锦初轻扣了几下桌面,场面安静了许多

“那就看谁能拿下这个项目,签下合同的人,就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第138章 交杯酒喝过么?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这个理由好像是没法驳斥,

有几个人朝前方老太太投去询问的目光

还没等锦华容说话,锦权择直接站起来了

“那就这么定了,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把手里把玩的钢笔扔到会议桌上,早就烦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大家的脸色,直接大手揣兜走人了。

只留下一脸阴沉的老太太,和满脸迷茫的各位股东。

很明显这位大少爷压根就没有想要竞选的态度,

赶鸭子上架,对公司也没有好处。

那还不如各凭本事,到时候如果真的是锦初拿下项目的合同,

只要能降低损失,对他们就都是好处,

至于老太太的想法,现在这种局面,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锦家最近烂七八糟的事情,谁也没有个底,只能这么先认下。

散会后,锦初一个人留在会议室,坐了好一会。

她之所以要争总裁的位置,是为了彻底把锦氏的控制权,掌控在自己手里。

为了她最后的目的,这一步必须要走。

京府会所,李浩看着姗姗来迟的男人,嘿嘿一笑打趣道

“北哥,听说你最近去相亲了啊?”

申城大企业的千金,鼎有名的,

李小少爷有幸见过一面,到底是经济中心城市长大的大小姐,

跟京市的名媛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那精致的很洋娃娃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贵族劲儿。

相莫北瞥他一眼,目光有些冷,后者讪讪收回戏谑,他坐下来,目光转向一旁正在喝酒的男人

随口一说

“锦江远一住院,锦氏最近的股价跌得厉害。”

沙发里的男人没有反应,像是听不见他说话,李浩倒是贼兴奋的接茬

“哎呦,这是锦初干的吧?我听说她在董事会上自己把自己亲爹罢免了,卧槽,真牛逼!”

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哪个傻逼造得这么蠢的谣,谁会信啊?

那是锦初啊,锦初!做事最有分寸,最会体面的大家小姐了。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

抛却别的因素不说,京市脸面这个称呼可是外界公认的,就算不喜欢她的人,对这方面的荣耀都没有过质疑

要不人家怎么能叫第一名媛呢?

就算家里有矛盾,公司出问题,也不可能会拿到台面上撕开。

直到他听到后面说锦江远气得走住院了,脑梗死,差点没抢救过来,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锦江晴被抓的新闻

两件事刚出来的时候,他都不信。

但最后都被证实是真的。

联想到他最新查得这些资料,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真相,但他可不敢乱说。

“你年后去申城?”

相莫北见男人对他刚才的话没有反应,又开口询问

“申城?哥,你要调去申城了?”

这下李浩又惊了,京市待得好好的,干嘛要去申城啊?

看到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依旧保持沉默,他就明白了,这就是默认了。

“还插手锦家的事儿?”

薄官衍这才抬头看他,相莫北冷笑

“别把自己折进去。”

锦初玩得太大了,一看就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锦氏出事,那必然不会是消失。

到时候所有相关的人,都得跟着被清算。

很明显,他面前的人,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自己也就点到为止。

走仕途,最怕行差踏错,稍微不谨慎给人留下把柄,再高位的人,也得被拽下马的一天,到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权力这玩意儿,再大,也有制衡。

锦初让人联系了项目的合作方,把那位老总请了出来,约了一场饭局。

来之前,她做了功课,查完这位老总的背景,

才知道原来董事会上,都是演的一场戏。

什么项目搁浅,是因为公司动荡,人事变动,都是假的。

这位老总明明就是锦华容的人脉,这项目是她促成的,

说什么各种理由签不下合同,完全是为了给她设套。

锦华容已经断定,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对方都不会同意签下合同。

她就说么,怎么就这么痛快答应她的提议了呢?

合着在这儿等她呢?

老总故意迟了半个小时才到,锦初一直耐心地等,在看到对方出现后,站起身露出一抹客套的笑

这么个大美人冲你一笑,谁能顶得住?

男人愣了两秒,随即笑咪咪地在她身边落了座

“不好意思啊,锦小姐,路上堵车。”

不在乎他敷衍的理由,锦初直奔主题,对方当然知道她的目的,但就是不接她的话,绕来绕去,完全不进入主题

正事没聊一句,倒是两个的距离越拉越近

“张总,您先看看合同,有什么条件您开,我都可以让人加进去。”

男人看到没看放在桌上的合同,眼睛直在她身上打量,一会向下,一会向上,

心思明显。

“锦小姐,不着急谈工作,我这一杯酒还没喝呢?”

闻言,她端起酒杯。

“那我敬您。”

对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光喝酒没意思啊,锦小姐有没有跟人喝过交杯酒?我知道你名声好,很会社交,这种应酬应该不在话下吧?”

对方得寸进尺的要求,没有让锦初恼怒,不着痕迹地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然后抬头微微一笑

“好啊...”

话音落下,老总露出得逞的笑,刚举起酒杯,

包间的门开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就这么走了进来,自顾地脱下大衣外套,随手递给服务人员

招呼也不打,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薄官衍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刚结束一场会,就过来了

看着包间里安静的氛围,薄唇轻启,淡淡道

“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第139章 生气都这么漂亮

对面的老总一脸不知所以,从男人进来的一刻,就止不住惊愕,完全被这状况搞懵了

锦初手里还握着酒杯,表情始终带笑的,对突然出现的男人毫不意外

“张总,交杯酒还喝吗?”

话音不轻不重,却颤了老总的心尖,对方满脸尴尬,连目光都变得闪烁不停

薄官衍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浅浅抬眸,落在对面那位老总的脸上。

明明淡漠得很,却让人心生寒意。

老总呵呵一笑,立马识趣地开口,

“要不,你先敬薄先生一杯吧?”

他还搞不清形势,只能先这么试探,看看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锦初没说什么,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男人身边,

“薄先生?”

她把酒杯伸到他面前,

薄官衍抬头看她,身体往后一靠,淡道

“我开车来的。”

“哦。”

听他变相的拒绝,锦初无所谓地收回手,刚有动作,手腕就被男人握住,轻轻一拽,

身体失控地趴在面前人的怀里,一阵温热的气息撒在耳后,她听到男人说

“我还没喝过交杯酒。”

低磁的嗓音让她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你不是开车了吗?”

“所以喝不到,很不爽。”

大手在她腰间摩挲,不肯放她起来,锦初一只手撑在他胸膛,低头看他

两个人距离很近,薄官衍垂眸视线落在女人水润的唇上

“我要是没来,你真打算和他喝什么交杯酒?”

“工作不行么。”

她回答的满不在乎

“工作?工作他让你亲他,你也听么?”

这话就有点无理取闹的,锦初眉头一皱,不悦道

“你别无赖。”

腰间的大手猛然一紧,把她更往身体里按,

“那又怎么样?”

霸道的口吻,连带动作都充满强势,锦初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呼吸微微一轻,怕他真生气,毁了这个饭局,

那她今天不就白白浪费时间了吗?

姿态放了低些,侧过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行么?”

“不够。”

男人喉结一滚,目光灼灼

“回去...”

话还没说完,男人炙热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锦初被他按住头亲吻,想躲开都来不及

过了好一会,搂住她的大手松了力道,这才放开她

锦初有点恼,手里的酒差点洒了,嘴巴麻麻的很不舒服,忍不住脾气,恼怒道

“你是来帮我忙的,还是给我捣乱的?”

她让他来,是来做这个的吗?

气愤地站起身,酒杯被她啪地放回桌上,手都麻了,回身刚要跟身后的人解释

结果才发现,此刻的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她心下一慌,赶紧回到座位上,看了眼合同,上面已经签完字了,这才松了口气。

恍然才明白

原来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用说,

只是他来了,

就能促成一个别人费尽力气,都不一定能拿到的合作。

这大概就是权力吧。

她回过头,坐在椅子里的男人正捏着打火机,歪头点燃嘴里的烟,

看到她在看自己,薄官衍拿下嘴里的烟,轻吐出烟雾,表情淡然

“工作结束了吗?”

他就那么慵懒地靠在椅子里,眼神透着漫不经心的引诱。

锦初捏着纸张的手不由得攥紧,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不说话,抿着唇沉默,薄官衍起身按灭手中的烟,走过来,凑近她的身体,

“我的出场费能结一下了吗?”

嗓音带着蛊惑般,锦初无意识地后退,直到被他逼到后背抵住墙壁,垂眸轻道

“不能回家吗?”

“这里没有摄像头。”

他刚才都看过了,很安全

“那也...”

那也难为情啊...

薄官衍低头刚要吻她,女人扭过头躲开,一脸嫌弃,

“你刚吸烟了。”

嘶,大意了

看她一脸抗拒,只能放弃去吻她唇,

搂住女人细腰的手松开,抬起撑在墙上,

另一只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动作极慢的

视线始终落在女人的侧脸,不放过她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看着这张绝色的侧颜,渐渐染上红晕,强装镇定的美眸逐渐变得闪烁,

这种诱惑,很难顶,

喉间不自觉一滚,手上动作未停

如此灼热的视线,就算锦初扭着头没看见,也能感受得到

紧张到睫毛微颤

“你怎么这么会勾人?”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扭开的脸,强迫转向自己,

黑眸锁住她慌乱的眼睛

“嗯?让我怎么忍到回家?”

“你要就快点。”

锦初希望他快点闭嘴,男人低磁挑逗的话,让她腿止不住发软,

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只能嘴上硬气地怼他

男人低沉的笑声落进她的耳朵,脸上更热,有些羞恼,知道他在故意逗她,但还是忍不住恼意

“生气都这么漂亮啊。”

“薄官衍,你恶不恶心?”

实在受不了了,锦初真的很想打面前的人一巴掌,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亲不到你,还不能说话么?”

吻不了,还不能说调情的话?

就这么硬开始?她受得了?

“不能!”

她一句都不想听,那些恶心的话!

薄官衍深吸一口气,压下严重的情欲,然后直接把面前的人打横抱起

锦初吓了一跳

“干什么?”

“回家。”

在这儿把人弄哭了,可不好哄。

第140章 无法触碰的秘密

新年将至,锦初坐上总裁的位置后,很多高层并不信服她,她知道只要锦华容在位一天,这些董事会的老成员就只会效忠于她

不过她不是很在意这些,她目的并不在锦氏会能不能有好的未来

争这个位置,只是要查一些东西,不拿到公司的实控权,有些事情她无从下手

短短半个月,该收集的都差不多拿到手里

锦华容还想试图挽救,阻止什么,但薄官衍对她保护太严密了,根本找不到机会

几次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可乘之机

锦初的速度很快,完全不计后果的报复,根本没有考虑她做的这一切,最后自己还有没有退路。

或许想到了,但她并不在乎

许毅看完她手里这些资料,表情凝重

“这些证据没问题,你想好了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这些东西交上去,锦氏基本就玩完了

锦初转动办公椅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窗外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这件事需要别人替我完成。”

“你有可以信任的人吗?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依托给别人?太冒险了。”

她早就想好了,能做这件事的人。

许毅透过女人淡淡的目光,看到里面的决然,就像曾经在她母亲眼里看到的一样

这些天锦初都住在御泉山,薄官衍不放心她一个人,硬把自己爷爷的司机要了过来,天天接送她来回锦氏

薄老爷子每天晚饭都等她回来一起吃,倒是不等自己孙子,每次锦初回来了,老爷子就开饭

用完晚饭跟她聊聊天,有时候也出去走走

她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白天高度紧绷,晚上回到这里就很放松,

薄官衍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外地出差,国外交流,开会更是时不时就有。

在家的时间,几乎看不到他身影。

薄行立也只是每天打开新闻,在里面偶尔能看到这个孙子的面孔出现。

今天外面又下雪了,她站在院外,看着雾蒙蒙的天气,捧着碗热茶喝了两口。

本不喜茶的她,在老爷子的熏陶下,渐渐习惯喝茶暖身。

一口热茶下去,整个胃里都是热乎的,暖流涌遍全身,站在雪地里,有种别样的闲适。

北方的冬季总是很漫长,大雪纷飞,寒冬四月,

以前,锦初很不喜欢冬天,漫天白雪,肃杀苍凉。

吃完晚饭,老爷子看着外面还飘起的雪花,叹了口气

“年底了,这雪还停不下了。”

气象员的播报,未来几天都是强降雪,可能要持续到春节之后。

在厅堂坐了会,跟老爷子看了会新闻,她就回卧室了

躺在床上,想起来什么,拿出平板打开,翻看里面的监控记录,

一直倒回到上次葬礼结束

大概一周左右,教堂有了访客,看着屏幕里熟悉的身影,锦初调快了播放速度,直到看到让她震惊的一幕。

一整晚,她无法入睡,把监控录像全部发给了许毅。

对方回复的很慢,估计也被内容吓到了,过了很久才给她打过来电话,语气凝重

“锦初,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不能再继续了,锦氏的事情结束,你就收手出国。”

这件事深挖下去,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利益纷争。

她一个人想要点燃这么根引线,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锦氏的事情,她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怕她想沾这趟浑水,许毅的语气很不好,几乎是命令式的

林梦雅就这么一个血脉留在这个世上,有些话他必须得说重些。

锦初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没想过要趟浑水,

她只想利用这个让锦家摔得更彻底些

至于背后有什么泥潭,她不感兴趣,但许毅还是再三警告她不要碰这些。

春节前一天,薄官衍直到晚上才回来,从机场直接回了御泉山,

刚进屋就听老爷子说,人吃完饭就出去了,说是公司有什么事情,还没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眉头一皱,这个时间公司能有什么事?

觉得不对劲儿,转身就出去了,连饭都没吃。

一路到了她公司,又被告知人下班就走了,根本没有再回来。

站在公司楼下,心里没由来的发紧,想到一个地方,一脚油门就直奔到陵园

在墓地里,终于看到那抹纤弱的身影

他大步走过去,看到人正坐在墓碑前,双手抱膝头下巴枕在上面,跟上次她半夜来找他的脆弱模样一样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打了那么多通,明明听到了为什么不接?不知道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会让人担心吗?

“你回来了。”

锦初的声音有些轻飘,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有些凄清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冰得吓人,面色骤然沉下来

“你一直在这里坐着了?”

疯了是不是?零下近二十度的夜里,她想把自己冻死在这里吗?

锦初没有回答他,耳边只有冷风的声音沙沙作响

男人弯身把她从地上抱起来,默不作声地送回车里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春节了。”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她窝在副驾驶,身体的寒被驱散了许多,可依旧觉得冷

这次同样没有人回应她,锦初转头去看,正在开车的男人脸色很不好看

知道他为什么不爽,垂眸沉思,过会才小声道

“我饿了。”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脸色稍有缓和,但还是不好看,不一会车子便开到了市中心

尽管春节期间一些店铺已经关门放假,但仍有许多还在营业的商家,街上张灯结彩,年味浓重。

到了一处在营业的餐厅停下,她推开车门下车,扭头看到路边有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

停住脚步,指了指

“我想吃那个。”

男人跟着她停下,转头朝路边看,只瞥了眼又回头看看她,像是在确定她是不是要吃这个

直到一串又大又圆的糖葫芦拿到手里,沉甸甸的,锦初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咬在嘴里吃了一颗,还没等嚼几口,就直皱起脸

“好酸...”

酸得她嘴里疯狂分泌口水,身边男人看着她的表情,勾起嘴角,说了句

“吃完,别浪费。”

第141章 春节

锦初刚把一颗吃下去,听到他的话,握竹签的手一僵,看着串得满满的山楂球,只觉得嘴里又有口水流出来了

回到酒店,锦初看着剩下的半串糖葫芦,有些愁

“去洗澡。”

薄官衍放好水从浴室出来叫她,在外面冻那么久,不生病才怪。

听到男人的声音,锦初抬头看看他,又看了眼手里的糖葫芦

“那这个怎么办?”

一会该化了,而且她吃不下了,嘴巴好疼

薄官衍走过来,瞥了眼她吃剩的糖葫芦,低磁的嗓音

“亲一下,我替你吃一个,要不要?”

被他不要脸的言论惊到,锦初看了眼剩下的五个山楂球,抬头瞪他,男人勾唇一笑,弯身凑近她

“嫌多,就亲一下,五分钟。”

“我自己吃!”

绝不为了半串糖葫芦屈服他的淫威,一气之下一口气塞了两个进嘴里,嘴巴鼓鼓的,加上气呼呼的咀嚼动作,模样有点可爱

刚把这两颗糖葫芦咽下去,准备吃剩下的三颗,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手里的竹签差点被她攥断了,一吻结束,薄官衍拿过她手里的糖葫芦,哑着声说

“去洗澡。”

泡在浴缸里,身体的寒意渐渐被驱散,大概半个小时,她出来的时候,男人正躺在床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锦初轻下脚步走过去,想到可能他刚回国还没歇脚就来找她了。

心里有些热热的,她蹲在床边,看着男人熟睡的脸,很安静,没有平日里的强势霸道和冷若冰霜,柔和了很多,

接近凌晨两点,已经是新的一年,她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夜空还有几簇烟花在放

出去阳台站了会,一个人倚在栏杆旁,眺望城市的夜景,

这座屹立在权力塔尖上的城市,有人拼命想往里面挤,有人想逃却无法逃

政治中心的城市,除了权力的象征,还有数不尽的野心和庞大的利益,

讽刺的是,这些东西永远只属于一小撮人,

他们就像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一样,白天高耸入云,夜晚熠熠生辉。

至于里面充斥的是什么,

看那耸立的电视塔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眼望去犹如蝼蚁的行人,对这座城来说,它们一样的微不足道。

锦初睨视下面的熙来攘往,以高位者的姿态俯瞰这片都市的灯红酒绿,

她站着的位置,多少人想爬都爬不上来,是挣得头破血流也无法企及的权势

稀罕吗?厌恶极了。

享受吗?她仔细想想,是享受过的。

那些钱势给她带上枷锁,

却也给她无上的满足和成就,她也曾迷失过,也曾在旋涡里挣扎过,也曾想过和锦家人一样。

内心的暗色从未消退,只不过以前有期盼,有让她为此付出的人。

现在没了,此时此刻没有了。

但那只小怪物死了吗?不,它还在嗷嗷待哺,期待有人继续喂养它更多诱惑和贪婪。

欲望,从来向死而生,永远腐败,永远灿烂。

身后一道温暖包裹过来,一回头,男人正从身后拥住她,

“你怎么醒了?”

薄官衍声音还有些低哑

“没睡着。”

刚才她站在床边半天,他都知道,还以为她想做点什么呢

结果等半天,人跑了,又出来吹冷风。

“你当自己是冰雪女王吗?”

这么喜欢在外面冻着?

锦初一阵无语,他睡他觉,干嘛出来挤兑她?

“别人都在家里团圆,你不回去陪薄爷爷,他不会生气?”

以老爷子暴躁的脾气,指不定要怎么骂他呢吧?

“天亮了就回。”

已经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了,这不是怕她情绪回去更压抑么?

“你和我一起。”

怕她听不懂什么意思,又补了句,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

别人一家团圆,她去了又没有融入感,只会让自己觉得更孤独。

“爷爷说的。”

这还真是薄行立嘱咐他的,他没撒谎。

“哦。”

锦初小声回应。

一晚上两个人也没睡多少,第二天醒来都九点多了

薄官衍开车去了家糕点铺,老爷子特意嘱咐他去买的。

拎了一大盒糕点出来,锦初瞥见一旁有家卖炒栗子的店铺,

“你等我一下。”

然后一个人小跑到铺子前,要了两包糖炒栗子,又哒哒跑回来,一包递给他

薄官衍看她嘴角挽起的弧度,笑得真实,他好像很少看到面前的女人有这样真切,犹如小女生般的开心

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她笑着说

“我妈妈以前很爱吃这个,还会偷偷买给我。”

其实她不爱吃甜的,但每次林梦雅拿着偷买的栗子,笑眯眯给她吃的时候,锦初都会吃得特别香甜,

其实不是栗子的味道有多甜,是妈妈脸上的笑,是融进她心里的暖,

在那个冰冷的家里,这是只属于她们母女两个人的温柔时刻

她像母亲曾经那样拨开一颗,递到男人面前,然后笑呵呵地仰头看着他

薄官衍望着这双含笑的眼睛,缓缓低下头咬过她手指捏住的栗子,

“好吃吗?”

她语气期待地问

“好吃。”

这是薄官衍第一次正经地,没有调侃地给她回应。

锦初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眼角弯弯的,笑得特别灿烂。

又剥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栗子肉很甜很糯,还是温热的,咽下去感觉心脏都是暖暖的

她知道,薄官衍给她的回应,就像当初她给母亲的一样。

暖意蔓延至全身,她自然地挽上男人的胳膊,语调罕见地带着欢快

“走吧,再不回去,薄爷爷真的要生气了。”

薄官衍被她带着往前走,唇角轻轻扯动,只觉得这个年过的,确实挺喜庆

两个人回到御泉山,没在厅堂看到老爷子,还纳闷,莫不是真的生气了?

结果就看到薄行立正在厨房指挥儿子做饭

难得老干部今年过年没得忙,往年就算春节也是饭都吃不上,见一面都得是抽个时间回来。

老爷子直接把保姆请回家了。

餐台已经做好了几道菜,薄行立骄傲地朝刚回来的两个小辈炫耀

仿佛这几个菜是他做的似的

锦初看着厨房里正在做饭的男人,有点惊讶,不太适应对方如此生活化的形象

她认知里的薄徐客,是多少位高权重的官员,一提起就瑟瑟发抖的人物。

这些年他经手查处的那些人物,不论官职大小,几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吧?

可现在,这么个大佬,却如此接地气的出现在她眼前,还真是挺反差的。

原来再厉害的人物回归生活以后,也是充满烟火气的普通人。

薄徐客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本想叫人来帮忙,一想到小姑娘大小姐当惯了,大概是个十指不沾阳春的,到嘴边的招呼便收了

只说了句赶人的话

“去外面待着吧,这里烟味儿大。”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说话的是锦初,她身旁的男人本来听到父亲这句话,已经准备牵她出去了

没想到她还开口要帮上忙了,不禁眉梢轻挑,有些质疑

“你会做饭?”

怎么看都不像,看她那小手细嫩的,锦初的手很漂亮,纤长白皙皮肤都细嫩,看起来确实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也确实不会做饭...

有些尴尬

第142章 以母之名

但话已经说了,虽然是下意识地客套话,但薄爷爷显然当真了

“不用你做饭,你要想帮忙,可以洗洗菜。”

说着指向洗菜池里备好的青菜

薄官衍看她面露囧色,抬手掩了下微弯的嘴角

看着身边的女人小步走了过去,看着一堆她根本不认识的青菜,愁得不知道如何下手

只随便抓了一把,就直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薄爷爷在一旁看着,只见小姑娘拿着一大朵西兰花,就这么举在水龙头下冲,顿时瞪大眼睛

这是给花浇水呢吗?

站在身后看热闹的男人,差点没绷住,几步走过来,

在爷爷没有出声嘲笑前,接过她手里的西兰花,一小朵一小朵地掰开,然后放进洗菜盆里满满清晰

锦初看着他熟练地动作,慢条斯理的,好像很会的样子,也有点惊讶

“你会做饭?”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低声道

“这是常识啊,小姐。”

国外留学的时候,偶尔也自己做饭吃,不至于像身旁的大小姐一样,估计她连厨房都没进过

“谁说的啊,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被嘲讽的大小姐,嘴上并不服气,怎么就常识了,肯定很多人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操作。

看她还不服气的样子,男人抬手在她脸上碰了下

冰冰的,弄得她脸上都是水渍,锦初抬头瞪他,男人轻笑了下,有点宠溺

薄爷爷在一旁看到这个情况,默默地走到儿子身旁,用手背拍了一下正在炒菜的人

薄徐客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顺着老爷子的示意,

瞧见身后自己的儿子,正一脸的温柔,这表情,他作为父亲,就从没在对方脸上见过

顿时内心有些感慨

“哎,糊了!”

一时失神,俩人光顾着看热闹了,锅里的菜都忘记翻炒了

忙活了一下午,天黑才算开始吃年夜饭

这顿饭是锦初吃过最痛苦的一顿饭,撑得她在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饭桌上薄爷爷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肉,边投喂还边语重心长地说,她太瘦了,平时看她吃得就少,以为她在节食

年轻的小姑娘,天天嚷着减肥保持身材,连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这不是活脱脱虐待自己吗?

“今天过年,你就放开吃,别想着吃完胖不胖。”

为了不辜负老人一片好意,锦初吃了这辈子最撑的一顿饭

薄官衍看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走过去低声问

“不舒服?”

她翻了个面,连一句话不想说

男人低低笑出声,

“出去走走?”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还在下雪呢

“不要,冷。”

还是躺着消食吧,她怕冷。

薄官衍在厅堂陪老爷子两个人看了会春晚,再回到卧室发现人已经睡过去了

动作放轻地上了床,关掉灯,把人搂进怀里,锦初睡眠轻,一碰就醒了,睡眼朦胧地小声问了句

“要起床了吗?”

“没有,还没十二点。”

“哦。”

她又闭上眼睛,但却睡不着了

“薄官衍。”

男人嗓间溢出一声应和

“今天还挺开心的。”

是卸下一切的放松,感觉挺好的

“因为吃饱了吗?”

她不满这男人又调侃她的认真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安稳,外面天寒地冻,他们却相拥而眠。

第二天,薄官衍醒得有些晚,前些天的连日奔波,身体有些疲惫,好不容易有这样闲适的睡眠环境,就多睡了会

睁开眼去看身旁,发现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锦初大年初一就去了医院,她是今年第一个来医院看望锦江远的人。

男人躺在病床上,已经醒了,这几天恢复的不错,护工偶尔会推他下去放放风

今天,锦初早早地来了

病床上的人看见她,明显情绪波动起来

她弯身在男人耳边低语

“爸爸,新年快乐,我来接您了。”

她推着锦江远来到东区的教堂,今天的教堂没有对外开放,偌大的圣堂只有他们两个。

推着轮椅到圣坛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回响。

她走向祭坛前,转身冷眼看着坐在轮椅中的男人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竟然也有信仰,我很好奇,爸爸你在祷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祈求上帝的原谅吗?指望通过神祇免除身上的罪孽吗?

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每天求神拜佛,试图找那么一点心理安慰,真够可笑的

“今天带您来这里,是想在这个你视为神圣的地方,给你看一些东西,。”

投影屏幕上显示的,全是她收集的,足以毁掉锦家的证据,那些隐秘的肮脏,就这么赤裸地在圣洁的教堂展示出来

锦初嘴角噙着冷笑

“你倒下了,对于奶奶来说也不过是少了一颗棋子。”

“对她来说,父亲好像还不如姑姑,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知道了。”

她调查的那些关于锦家的隐秘过往,加上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才知道锦家有着多么恶心的传统。

“原来爸爸的亲生父亲,是锦家不受宠的一个孩子 ,但是姑姑的父亲,却曾经是和奶奶最亲近的一位表哥。”

轮椅上的男人显然被她这番话气到,呼吸急促,却说不出一个字,一直张着嘴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模样狼狈

越看他这副样子,锦初心里更加畅快

“我特别想问问您,我那位名义上的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啊?”

说到这里,锦江远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呼吸越发困难,想要抬手指面前的女人,却颤颤巍巍地连胳膊都举不起来

锦初拿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链子,下面是个十字架的吊坠

“我从您书房取来的,这就是您平时用来祷告的吧?”

她把链子挂在手上,举了起来,低低道

“上帝是圣父圣子圣灵,所以祷告的时候,通常以他们为名。”

停顿片刻,她又继续说

“我不是基督教徒,我想想,我的祷告应该以什么为名呢?”

锦初缓步走到圣堂最前方的巨大十字架前,有光照在她身上

“我妈妈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你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都不够还。”

“哦不,她下辈子应该不想再遇到你。”

“那我就祈祷...我的父亲...”

“永堕地狱。”

听到如此诅咒的男人,彻底控制不住情绪,血液顺着全身直抵头顶,渐渐地眼前开始泛白,然后浑身越发无力...

圣堂前的女人,伸手在额前,胸口两侧点了一下,闭上眼,弯起唇,低低吐出一句

“以母之名。”

第143章 人罚

阳光透过教堂顶部的窗户刺进来,十字架光洁的亮面,反射出白光,

她闭上眼,想起小时候偷看父亲书房的那本圣经,上面说

它使我躺在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它使我的灵魂苏醒,

为我的名,引我走正义的路

手上突然一阵灼痛,她睁开眼,十字架锐利的尖端扎进指尖

猩红色的血,刺得眼睛发涨

她又想起,儿时温柔的目光

转眼,那柔软的手掌,便成了冰冷的镰刀

它剜下我的心脏

放干我身体里的血

使我的灵魂堕入地狱

主啊

圣经上说,耶和华靠近伤心的人,拯救悔恨痛苦的人们

你听,罪恶的呼吸逐渐趋于平静

十字架闪烁的光已消失不见

她手上的力道放松,那银色的链子掉在地上,

高跟鞋细高的跟,踩在上面

然后清脆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教堂

赞歌似乎还在吟唱

主啊

你看,你的信徒在你面前死去

主啊

我看你挥手造出的天,观你陈设的月亮星宿,感叹,人算什么?

你顾念他?

世人算什么?

你竟顾念他?

主啊主

我瞧视罪恶的世间

窥探破烂的人心

主啊

主,又算什么?

从教堂出来,锦初打开手机,几通未接来电涌了上来,她目光微闪,手指轻点,拨了回去

“我想出国散散心,你要陪我去吗?”

那边一片沉默,她抬头看向漫天的雪花,脸上是无边寂寥的笑

“就我和你,去吗?”

直到站在这片温热的土地,薄官衍才觉得自己真是荒唐够了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首都,转眼间已经落地泰国

只为了她的一通电话,只因为看见她时,那张苍白素颜上的一抹期待

他连为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只是心里有个特别的声音告诉他

不答应她,以后会后悔。

出了机场,锦初朝他伸出手,笑着说

“手机给我,在泰国这几天我们谁也不要和国内联系。”

男人看了她一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她手心

“你年假到什么时候?”

她收好手机,又问

“初八。”

其实没有准确的年假,一般有特殊情况单位会通知他,但他没和身旁的人说

“年后就调去申城了吗?”

两个人坐上去酒店的车,薄官衍嗯了一声,他的调任差不多年后就下来了。

锦初转头看他,唇角扬起笑

“恭喜啊,薄先生前途无量。”

这话说的很像调侃,但他却看得到她眼底的真挚。

以薄官衍的家世,他在哪里都不会差,留在京市,还是调到申城,只要不出差池,他会一路高升。

只不过相比较某些二代们,他更有野心和脑子,京市固然是权力重心,在这里工作的上限一定是最高的。

但只凭借家世背景,路只会越走越窄,如果一样的高位,得不到重权,

对他来说,就是按部就班的熬资历。

锦初知道,他不是这样的性格,

所以就算没有锦家,他想找把通往申城的梯子,也太过容易。

申城有名的企业家可不少,对这种权贵子弟抛出的橄榄枝,谁会傻到拒绝呢?

薄官衍总觉得身边的女人哪里不太一样,

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这种感觉很不好。

锦初说完这句话,就转头望向车窗外了,温热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看着她的侧脸,男人一时间有些恍惚,心中默默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的他更不知道,他们在泰国的这几天,京市已经翻天覆地。

泰国确实是一个旅游的好城市,抛却满大街的低俗产业,和脏乱差的街道,以及某些三不管地带除外,

慢节奏的生活,热带岛屿的确能让人放松身心。

在一家餐厅门口,锦初看到一个女孩蹲在路边哭得很狼狈,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听到门口的店员在小声八卦,锦初听得懂一些泰语,从两个人的话语里,了解大概,

女孩的男朋友是这家餐厅的男模。

是女孩来旅游时,两个人认识的,

本来女孩有点小钱,自从和这个男模男友在一起后,对方就不在店里工作了

因为有人供养,女孩经常把钱花在他身上,什么名牌衣服,各种奢侈品一点不都不吝啬,

还给花钱给这位男模男友投资生意。

但好像是女孩最近的生意出了问题,手里没钱供给这个男友了,对方立马变了个态度,重新回到店里当起了男模,天天在餐厅接待别的女顾客,明显是还想傍别的富婆。

女孩几次挽留,都被嘲讽没钱养他,自己不工作会饿死。

今天找到店里来,看到男友和一个富婆暧昧不已,她想质问男友,结果被两个人一起对冷嘲热讽了一番,她被气哭跑了出来。

薄官衍从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把手里买好的水递给她,然后问道

“想吃什么?”

看到女孩哭完了跑进到餐厅里,她嘴角勾起,指着面前的餐厅,轻声道,

“就这家吧。”

有热闹看。

说着她直接往里面走,留下身后的男人,在看到餐厅的特色上写着男模,脸顿时黑了一个度。

进到餐厅里,锦初找了个靠近男模表演台的位置 ,果然就看到其中一个男模,正在跟一个全身香奈儿限量款的富婆互动暧昧

刚进来的那个女孩就站在一旁,看着台上两个人身贴身的热舞,

男模一脸谄媚,在锦初看来很像一只发了情的猴子

女孩儿红彤彤的眼眶,再也忍不住从上台,扯过男友的胳膊,那男模一看又是她,立马面露嫌弃

旁边的富婆被打断调情,也十分不爽,鄙夷的眼色看着她

男模先开口,嘴里说着侮辱的话,一边用力扯开她

富婆跟着冷嘲热讽,讥讽她花几个钱就想买断人家一生,真是穷疯了,还占有欲爆棚地,宣誓自己的主权

直接当着女孩的面,和男模热吻了一场,餐厅的顾客都是看热闹的。

锦初也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什么豪门内斗有意思多了。

只有她对面的男人,神色淡淡地在用餐,刚吃了一口,就皱起眉头,吐槽了句难吃,神色又冷了几分。

本来就不爽,看她从进餐厅开始,就一脸专注地看着台上的男模表演,表情更是难看得不行

结果这餐厅的东西还这么难吃,他放下餐具,身体向后靠在椅子里,面色阴沉地睨视还在看热闹的女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八卦的一面?

来之前说就和他一起,现在注意力不放在自己身上,反而放在一个卖肉的男模身上?

真是要把他气笑了。

餐厅的服务人员发现情况,赶紧跑了过来,刚要结束这场闹剧,女孩被台上的人一推,整个人摔了下来,正好倒在锦初这桌的旁边

她低头睨着狼狈倒地的娇小身影,用手拦了一下要过来把人拽走的服务人员

声音淡淡地道

“起来。”

第144章 男模和狗

女孩闻言,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爬起,一副还不甘心地模样,锦初瞧她这不屈不挠的劲儿。

真是想笑,有这副不服输地精气神,放在一个男人身上,真够蠢的。

怪不得生意做不好。

她让服务人员给这个女孩安排了一个位置,然后又指着台上的那个男模,点他下来给自己表演个节目

完全不顾对她对面的男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什么程度。

男模接受到服务人员的信息,目光往下看过来,在看到点他客人是谁后,立马又换了一副表情

挂着自以为阳光的笑走过来,操着自以为魅惑的嗓音。

“小姐,要我表演什么?”

“随便吧,你拿手的。”

男模自信地勾起嘴角,视线瞥到她对面一脸阴沉的男人时,表情一僵,但还是立马热舞起来

那动作,一举一动都带有强烈的性暗示。

薄官衍紧绷地表情就快绷不住了,在看到对方身体越靠越近时,刚要发作,女人的声音响起

“好了。”

锦初朝他勾勾手指,男人弯身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的,身上的脂粉气熏得她眉头微皱。

但还是保持微笑地开口。

“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跳得很好,我想送你个礼物。”

说着,她摘下腕上的手表,举起

“嗯...我挺喜欢你的,要不你跟台上那位姐姐说分手,以后跟我吧?”

男模看着她手上的手表,眼睛都亮了。

一千多万的手表,他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什么身家背景,但知道她绝对比台上那位强得多得多

但又怕她是耍自己的,有些犹豫。

锦初看出他的顾虑,直接把手表递到他面前。

“拿着啊,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见男模不再犹豫直接拿过手表,她笑容更深,然后就看到他一溜烟走到刚下台的女人面前,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那位富婆姐姐一巴掌扇了过去,凶狠狠地扯着他衣服,抬手就用尖锐的手指甲朝他脸上抓去,场面好激烈。

锦初捂嘴偷笑了一下,眼角露出狡黠的神色。

看她一脸恶作剧成功的愉悦神态,

薄官衍阴沉地表情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不爽,站起身拉过她的胳膊,直接走出餐厅

刚出来没走多远,后面的女孩追了上来,朝锦初微微鞠了一躬,小声道

“谢谢你。”

刚才她在角落看到那一幕,心里说不清的滋味,看到自己曾经倾尽所有爱护的男友,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跟人撕扯时,原来是这么不堪和丑陋

更是懊悔她之前种种的行为。

锦初并没有接受她的道谢,自己并不是为了她打抱不平才出手的。

只是觉得好玩,用钱就能羞辱一个人,用钱就能让一个人丑态百出,像个小丑一样,在人群中表演。

就挺让她觉得有意思的

“你那么贵的表给他,真是便宜他了。”

女孩当然认识那只表,心里也确定面前的这位一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

听她这么说,锦初笑出声

“我只是用块骨头,打发了一只狗而已。”

说完,她挽过身旁男人的胳膊,轻声道

“走吧,我真饿了。”

用晚餐,两个人包了辆游艇,曼谷冬天的夜晚还算凉爽,坐在甲板沙发上吹吹风,还是挺惬意的

看着漫长广阔的河流,远离了岸上的灯红酒绿,她托着腮,目光放得很远,很空。

也不知想什么出神,裸露的肩膀被披上一件披肩,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俯身在她脸侧亲了一下

“冷不冷?”

她转过头笑笑,拢了拢身上的披巾,吹得时间长了,还是有点凉意的。

薄官衍跟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向波澜的水面,身边的人低声开口

“锦江晴第一次要挟我母亲,让我妈妈处理她杀过的人,尸体就是抛到了这条河里。”

就是从这里,林梦雅进入了她后半生的噩梦。

听她平淡的描述,男人侧头看她,女人干净白皙的侧脸,长发被风吹起,有种凌乱的美。

“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一个人把尸体运到这里的,她当时应该很害怕吧?”

但还是硬撑着处理好一切,锦初想象不到那时的母亲,是含着何种心境去做这一切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眼里有水光在闪,悠长的目光带着破碎,薄官衍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你妈妈很爱你。”

男人声音很沉,有说不出意味,

锦初一直都觉得他的怀抱很暖,宽阔啊,又厚实。

总能让她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他胸前仰起头,低低道

“薄爷爷与我说过你母亲。”

抱着她的大手一僵,她看到眼前的男人面色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禁忌,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是用时间和泥水密封起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起,但就在此刻,她提了,毫无征兆,氛围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薄官衍才低头回看她,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她看,眼神里是她读不懂的深沉

“薄官衍,我们俩真的很像吧,一个没有父爱,对男人不信任,一个没有母爱,对女人不信任。”

她半开玩笑地笑出声,眼睛在他脸上打量。

其实薄官衍想说,他不是对女人不信任,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信任这个东西,见仁见智。

但他好像看出来了,怀里的女人是在安慰她,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

“但是我啊,我还是有点信任的。”

锦初低下头,声音一下变得很小,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她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一个人,尽管输过,却也没有一点都不剩。

薄官衍听到了她的话,搂住她腰的手用力一托,把人面对面地抱在腿上

“锦初,你别瞒着我,去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情,懂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女人,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这种不安自从她在国内那一通电话就开始了

直到此刻,她这几天过于正常的情绪,开心的、放松的、甚至热情的时候,都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他分不清,她是发自内心,还是演出来的

只是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而且不可逆转。

第145章 合作结束

在泰国待了一周

年初七那天,两个人返回国内,下飞机,还没等走出机场,两个等在出机口的便衣警察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锦初,是吗?”

其中一个警察询问道,

薄官衍表情一沉,还没等他问怎么回事,身旁的女人淡定回应了句是。

“现因锦华容涉嫌经济犯罪一案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面前的警察拿出一份传唤证,锦初像是预料到了一样,点点头,一句解释都没有,只转头跟身边的男人说了句

“我不能跟你回薄爷爷那里了,帮我跟他说句抱歉。”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阴沉的声音,脸色难看到极点

“薄官衍,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临走前,锦初趴在他耳边最后留下这么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两个警察离开,背影满是决然。

机场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京市的重大新闻,

“锦氏集团继承人谋杀生父大案侦破期间,集团董事长又陷经济犯罪风波,相关人员已经被带走调查,目前两起案件均在侦破中,锦氏集团近两年以慈善...”

新闻记者的播报,在嘈杂的机场依旧清晰可闻。

男人没有看完全部的内容,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然后大步走出机场

先被带走的锦初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新闻

锦华容被带走,她并不意外,因为这是她安排好的,但锦权择弑父?

怎么可能,锦江远在教堂就应该死了,他是怎么杀的人?

同一个机场,候机大厅一个头戴黑色帽子,面容被墨镜口罩遮住的女人,刚好看完这则播报,

听到广播在念她的航班号,女人站起身,把刚取出来的手机卡丢进垃圾桶,然后大步走向登机口。

京府会所,李浩终于打通男人的电话,只仓促说了大概情况,就赶紧让人过来

自从锦家出了这档子事,拨给他的电话就没通过

锦初也找不见,京市都乱了套了,锦家随着这两个人大案,名誉尽毁,接二连三的出事,公司陷入一片混乱。

薄官衍赶到的时候,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先是锦权择自己报警自首,在教堂把自己的父亲杀了,警察到了以后,满地的血,说是身上伤口十几处。

这事儿还没结果呢,锦华容又被实名举报,举报的人提供了两大文件袋的证据,里面列出的犯罪种类,都赶上半部刑法了。

同时网上还流传了一段视频,是在锦家捐资的教堂里,竟然有人举行献祭仪式,里面涉及的儿童,全部都是锦氏资助过的那些小学和孤儿院。

这事儿闹得很大,有人传言,老太太每年去耶路撒冷朝圣也不是真的为了什么信仰,说不定是有什么别的利益。

所有的资助、慈善、信仰,都是为了掩盖锦家那些肮脏的勾当。

不过锦华容现在还没松口,检察院那边还在调查相关人员

说到这里,李浩想起来什么,立马问

“锦初呢?她没被带走吗?”

这么大的事情,她既是锦家人,又刚做了公司的总裁,还是集团最大股东,这事儿逃不开的。

看到男人阴沉的脸色,他就大概猜到了结果,立马噤声。

相莫北来的时候,沙发里的男人刚起身要走

“你去哪儿?”

薄官衍瞥他一眼,表情有些冷,没说话,但他相莫北知道他要干什么

面色严肃地说

“你现在救不了她。”

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4小时实时监控,他敢联系,检察院立马就会找上他。

锦初被限制住所,强制居住的酒店房间,被全天监控,所有通讯设备都在监视范围内,只要她和外界有一点联系,都会被上传。

但这也不算最坏的情况,至少证明她还没有被列入犯罪嫌疑人的名单,只是公司或者锦华容那边,还有哪个证据链不完整

需要在相关人员身上收集信息,锦初作为她最亲近的人,一定是重点监视的对象。

这件事他想过,无解。

锦初和锦家捆绑的太深了,有些事情就算没有直接参与,现在这种情况,也脱不了干系了。

只是最后从轻还是从重的问题。

相莫北把自己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面前的男人

薄官衍站在原地,突然低头笑了,

李浩都看他这样都傻眼了,相莫北也眉头一皱

就算暂时没办法把人弄出来,也不至于发疯吧?

“怪不得...”

怪不得让他陪她去国外,怪不得不准他和国内联系,怪不得她说合作结束。

原来都是计划好的,她根本就没想过要他帮什么忙,就像她说的,那点喜欢没了,更何况信任呢?

她不信他会帮她,所以宁可以身入局,选择跟锦家同归于尽都不再相信他。

他的承诺在她眼里已经毫无价值。

所以泰国的几天,不是他陪她,

而是锦初在陪他,为了这些天他的保护。

这就是她说的合作。

公平得很...

呵呵...

所以这些天究竟算什么呢?

在她眼里所有的温柔缱绻,每个看似真切的笑,那些流露出来的情感,就只是和合作伙伴的等价交换吗?

他说不是为了她的身体,所以她就换给他虚假的情意?

真不愧是商人的后代,算得这么清楚,

但按锦家的奸商属性,她不应该利用完自己,挥挥衣袖转头就把他丢了吗?

怎么还给他付了个尾款?

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拎起扔在一旁的大衣,直接出了包厢。

“哎,哥...”

这事儿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

“喊他做什么,我看他还能做什么。”

这种时候,他伸手,就是找死。

相莫北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紧。

最近发生的事情,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知道薄官衍一直在查锦氏的问题,以他的身份和能力,让锦家彻底玩完,只是早晚的事。

现在这个场面,他真不知道锦初是怎么想的,难道还是因为上次逃婚的事情吗?

为了赌气,把自己送进去?

值得吗?印象里,她不是那么不计后果的女人。

从会所出来,薄官衍回了一趟家,在客厅正碰见薄徐客,对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回来取点东西,拿到后打算离开,再次路过客厅。

沙发上的男人开口说了句

“做事情,考虑好后果。”

他脚步未停,径直离开。

第146章 到此为止

原本之前查到的,那些关于锦氏的信息,都差不多拿到佐证的证据,想等彻底有把握之后再动手,现在看来不用了。

相乐瑶最近在圈内被人排挤,拍戏也很不顺利,每天都被同组的人冷嘲热讽。

锦家出事了,她这个靠着锦初进入圈子的关系户,当然也不能幸免。

天天被人挤兑,相大小姐每天都很不爽,结束完这场戏,直接收拾行李回家了。

她还不干了呢!什么狗屁娱乐圈,就是个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垃圾场!

回到家,天天琢磨自己的哥哥,想让他找人脉把锦初姐捞出来。

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哪里知道这件事的棘手。

还以为自己亲哥和那个狗男人一样,都是为了自保不肯出手相救的小人。

苏墨染在出国之前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去找了他。

男人开门的时候,满身的低气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薄官衍如此颓废低沉的一面。

心里不是滋味儿,是作为朋友,看到他如此变化的担忧。

“你还好吧?”

“有事吗?”

他声音很冷,哑哑的,透着疲。

已经习惯了他自从和锦初在一起后,对自己的冷漠,

苏大小姐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听我哥说丽斯今天被查封了,背后老板没有抓到,说是跑出国了。”

男人面色微顿,没有追问

“我不久前,在赌场看到过锦初。”

她猜这件事也许跟锦初有关。

不知道这个信息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对面的男人有没有想要救人的想法。

只是想在临走前,问心无愧些。

对于锦家发生的这些事情,她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对自我的反思。

曾经拼尽力气也要比个高下的女人,究竟值得吗?

她比的究竟是锦初这个人,还是她身上的完美光环?

锦初身上的很多东西,是她达不到的,她现在已经接受这点了。

但自己拥有的,对方何尝不是一样也触不可及呢?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的东西,更没有绝对的输赢。

在某一方面赢过了别人,那么也一定会在另一方面输给对方。

这次来,不是为了拯救锦初,只是作为薄官衍的朋友,她不想看到他这样消沉。

薄爷爷最近都苍老了很多,苏墨染看得出来,老爷子很喜欢锦初,她去拜访的时候,还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关于她的事情。

只不过以薄行立的身份,他不好掺和锦家的事情。

现在京市对一切带锦字的人和东西,都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面前的男人,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会伸手的,就算违背薄叔叔的意思。

所以,苏墨染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信息告诉他,

至于他要不要救,能不能救得出来,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锦初被限制在酒店房间,几乎断了和外界的联系,锦家出事,没人还想和她有什么牵扯。

往日合作的盟友,也都纷纷出来和锦氏撇清关系。

能离得越远越好,都怕自己被波及。

她也没想和谁求助,走到这一步,早有预料,

今天这一切都是按她计划走的,包括她现在的处境。

被监视居住期间,没有一点不适应,吃饭睡觉,虽然哪里也不能去,但还算闲适。

一个人发发呆,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是什么,不是很在乎了,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无所谓什么结果。

大概晚上八点左右,锦初准备上床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安静了这么多天,今天突然响了。

她躺在床上睁开眼,听到铃声响起,心脏骤然一紧,

清楚是谁打来的,她没有去接。

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她闭着眼,却止不住心乱,

一分钟、五分钟、打电话的人,好像不打通就不会作罢一样。

锦初最后还是起身,倾身拿过手机,看到上面的手机号码。

心彻底沉下,接通后的语气,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恼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给我电话?”

她的手机被监听了,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不知道,

这种时候和她有联系,就算他们两个人没有关系,检察院也会找到他。

不是年后就调到申城了吗?为什么还要管她的事情?

锦初知道,这通电话结束,他调任的事情,基本就凉了。

对面男人好似没有听出她恼怒的语调,开口问道

“古月诗出国,是你安排的?”

她一愣,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声音一冷

“跟你没关系,薄官衍,我说了,我们的合作结束了,我不想再和你有牵扯,到此为止,我们已经两清了。”

她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复仇的这些天,接受了他的庇护,

所以锦初选择和他跑去异国,在仅有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里,

把自己最后一点情意给他。

这就是她的等价交易,各取所需。

如今事情事情已经结束了,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她都认。

明明到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为什么还要这个时候插手她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牵扯不清?

心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把这些天的平静彻底打破。

男人沉默几秒

“所以我猜对了是吗?”

他笃定的语气,让锦初心底一慌,她语调急迫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不需要你再干涉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救我。更不想再和你有别的牵扯。”

怕他没有打消要捞她出去的想法,她的话越来越重

“薄官衍,我们两个,不是只有你在利用。我选择留在你身边,不过是你身上,有我可以利用的东西。”

“我对你,和对相莫北,还是锦权择都是一样的,你们都只是我利用的对象而已,我不爱任何人。”

她语气一顿,眼底某些情愫被压抑,抿着唇,继续说着狠话

“你还不如他们两个,至少他们比你清醒,你真的以为我和你有什么感情吗?我不喜欢你,也没有心动,所有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利用你,你听得懂吗?”

这番话,完全是要划清两个人的界限,

锦初不希望他再插手自己的事情,一切都应该止步于此,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直到这一刻,她都很清醒在处理两个人的关系。

对面一阵沉默,然后她听到手机那头一道自嘲的低笑

“锦初,从来都不是你输了,一直都是我输给你。”

“如你所愿,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到此为止,我不会再打扰你。”

第147章 她终于,逃离了这座城。

京府会所,李浩把拿到的东西递给了他,坐在一旁的相莫北面色有些凝重

“你想好了吗?”

男人没说话,只拿到东西后,起身就要离开。

李浩没忍住,又叫住他。

“哥,一个女人,值得吗?”

现在想要锦家死的,可不止京市这些人,跟锦家有牵扯的某些人物,比锦氏的竞争对手,更想让它死。

这时候谁敢插手,就是和这些人作对。

就算薄家底子清白,经得起查,一旦得罪的人多了,也够吃一壶的。

锦初千好万好,真的值得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况且,他托人打听了,人家根本就没有求存的意思,这些天没有一个求助电话打出来。

连网都不上,明显就是认了。

这么做又是何必呢?

薄官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在临走前,道了句谢。

一周后,检察院的解禁令下来,锦初被解除限制,出来的时候,许毅正等在酒店门口。

“出国的手续我都办好了,下周三你就走,离开京市。”

她站在酒店门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听完男人的话,只淡淡回了句好。

再次抬头望向天空。

阴霾许久的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有丝丝暖意,

一阵冷风吹过,她瑟缩了一下,把头重新埋进厚厚的围巾里。

酒店外,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里,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人上了车,才收回视线。

手机铃声响了,是单位同事打来的

“薄司,你人呢?检察院来人了,是找你的。”

“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车子缓缓驶离。

这次风波后,董事会罢免了锦初总裁的职务,重新换了新的领导团队。

出来后,锦初没有关注这些。

先回了趟锦家,房子被拍卖了,现在还没有买主,她试了试,门竟然还能开。

缓步走进去,站在空旷的别墅大厅,她环视这座金碧辉煌犹如宫殿般奢华的宅子。

多少罪恶诞生,又毁灭在这里。

这座华丽的囚笼,埋葬了许多隐秘肮脏的过往。

锦家这个冰冷又黑暗的囚笼,就像这座城市一样,杀死了她所有的念想,也囚禁、吞没了她的前半生。

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二楼,每走一步,心情就沉重一分。

直到她走遍每个角落,手指碰在墙壁上,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后,她又踏上了顶楼的天台。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站在这里,

恍然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当时的自己,那个绝望、无助,撕心裂肺的身影。

那一天,她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从此以后,每个冬季,都会是她最痛苦的记忆。

出国前,她申请了探视,昔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兄妹,如今隔着铁窗相见,想想还真是够荒诞的。

“为什么?”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冰冷的质问。

锦权择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笑笑回应她

“他得死在我手上,你要给你妈妈报仇,我也一样。”

生在锦家,他别无选择。

一直以来,锦初都以为是她妈妈不够有身份,所以才沦为锦家的祭品。

可是,她不知道,锦权择的母亲,是实打实大家族的女儿,进到锦家后,一样沦为了牺牲的工具。

小时候不懂事,锦权择经常和照顾他的阿姨恶作剧。

有一次躲进父母卧室的衣柜里捉迷藏,

就是这一次,让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隔着衣柜的缝隙,他看到妈妈被一个外国男人压在床上强迫,

而他的父亲,就坐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完事之后,还说了句什么,

他当时很小,英语很差,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直到长大了才知道,那个外国男人结束之后,和父亲说的那句英语,

是合作愉快。

也是长大后他才知道,为什么家里总有不认识的叔叔拜访。

为什么每次那些叔叔走了之后,妈妈都会躲在房间里哭泣。

为什么妈妈会扔下年幼的他,选择轻生。

为什么母亲死后,外公外婆来家里大闹了一场。

他厌恶极了这个家,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每一砖每一瓦,都让他无比恶心。

当然不能让那个男人就那么痛快的死去。

他要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他要让他在痛苦中死去。

可惜,利刃刺进骨血,都不及年幼的他,还有哭泣的母亲,万分之一的痛。

这些他都没有和锦初说,只是在对方走的时候,笑着送上一句话。

“祝你,大仇得报,得偿所愿。”

他还不知道锦华容在他出事之后,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审判,他更不知道那个肮脏的家,已经被锦初摧毁。

锦初也没有告诉他,

一切罪恶都结束了。

从监狱出来,锦初接到一通电话。

一个人驱车来到一家咖啡厅。

找她的人是相莫北。

她在男人对面坐下,没有先开口说话。

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挺说不清道不明的,彼此对对方有没有过心动,他们自己都不敢确定。

只是时过境迁,这些问题早已在时间的搁浅中,变得不再留有意义。

“有什么打算?”

相莫北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打算,先离开京市吧,想出去走走。”

去一个没有大雪纷飞,没有天寒地冻的地方。

“和他说了吗?”

她笑笑没有回答,男人就明白了。

对她的绝情有些不解。

“其实我也挺不相信他会爱上哪个女人,但锦初,他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真的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薄官衍现在被停职调查,因为她的事情,甚至有人去举报他的父亲。

锦家得罪的太多了,利益牵扯的庞大,无论是曾经的盟友,还是竞争对手,都不想让锦家人再有复起希望。

因为薄官衍插手捞她出来,释放的信号,就足以让某些人针对他,搞些小动作。

相莫北不想劝她什么,他也没有那个立场。

只说了些他的境况,看对面的女人无动于衷的表情,叹了口气。

放下手中的咖啡,不再诉说其他,起身离去。

留下锦初一个人坐在原位,

手里捧着滚烫的杯子,呆呆的,目光停在一处,没有再移动。

出国前一晚,她去了趟画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车,

男人高大的身影正倚在车前,低头吸着烟。

锦初朝他走过去,男人抬头看到她,吐了口的烟雾,目光冷淡

“叫我来有事吗?”

锦初刚来画室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她站在男人面前,

看到他眉眼间清晰可见的疲态,知道他这些天的麻烦应该没断过。

心里微微发涩,轻声说了句

“没有,就是想见你了。”

闻言,薄官衍自嘲地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地话一样,黑眸紧盯着她,冷冷道

“锦初,我没见过你这样言行不一的女人,你不跟我在一起,又说撩拨我的话,什么意思呢?”

话音一顿,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就我现在的情况,你不跟我是对的。”

“还有事吗?手头一堆烂事,走了。”

不想再跟她纠缠,薄官衍转身拉开车门,刚要弯身上车,

身后被一道柔软的力道拥住,他身体一僵。

开车门的动作一滞,尽管穿着厚实的大衣,但女人温热的脸贴在后背的触感,依旧清晰可感。

“薄官衍,我要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漫长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无限蔓延,

本就寒冷的天气,因为她的一句话,更加冰冷彻骨。

压下眼里难捱的痛楚,他闭了闭眼,冷笑声溢出喉咙,抬手扯开搂在他腰间的柔夷,

“你比我想的还不讲情分。”

没有回头,薄官衍直接上了车,油门踩到底,直接消失在她的视线。

他不知道,那晚,被他留在原地的女人,蹲在路边,泪水浸满了整张脸。

锦初低垂着头,看着雪地上,男人离开时留下脚印。

声音轻到不可闻见

“对不起。”

她想重新开始了,离开这里,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活一次。

复仇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锦初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勇敢的人。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再留在他的身边。

更不知道以他们的关系,她还能以何种姿态来面对她。

身心俱疲,一无所有,她拿什么接受他?

本就没有什么爱人的能力,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段理不清的复杂感情。

或许,只有分开,各自安好,才是对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那一晚,是锦初除了母亲去世那天以外,最痛苦的一晚。

飞机起飞那一刻,她望向窗外,那座被云层覆盖的城,逐渐在她视野中远去。

心情有轻松吗?她不知道。

只知道,

她终于,

逃离了这座城。

第148章 锦初2.0

锦初出国后并没有在哪个国家真正落脚,

一整年的时间,她走过了很多国家。

看过南极冰川幽蓝的冰层,徒步走过巍峨壮阔的勃朗峰,领略过非洲沙漠无人区的荒凉孤寂。

她没有如自己所说的,去一个没有冬天的地方。

相反,她去过极地的南北两极,在广袤的冰川和漫长的极夜,

在数日看不到太阳的寒冬中,重新找到了死亡和生存的意义。

刚出国的时候,她在瑞士见了个朋友,算是京市唯一能说上几句体己话的朋友。

在国内的遭遇,对方都知道,得知她要在国外定居,还特意给她找好了地方。

锦初见她的时候,正赶上对方要回国,家族最近几年的工作重心都在国内,估计要回去待几年。

临走之前,她给了朋友一个东西,让她带回国内,交给一个人。

朋友看着手里的东西,表情一顿,然后看看她,问道

“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没机会。”

确实,她走得匆忙,很多人都没来得及说句再见。

朋友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你说你,放不下干嘛还要离开?”

难为自己干什么?

锦初笑笑没有回答她。

在勃朗峰徒步回来,她收到了相乐瑶给她发来的消息。

无非就是一些抱怨,夹杂着点某些熟人的近况。

她听说,相莫北又要订婚了,是京市的一位世家小姐,之前家里在国外做生意,最近两年回来京市的。

苏墨染也有了新的男朋友,是娱乐圈的一个小鲜肉,让相乐瑶三观尽毁的是,那小鲜肉还是她之前的同事!苏小公主竟然谈了段姐弟恋?!

她还听说,之前和相莫北相亲的申城小姐,在某个政府招标会上,看上了薄官衍,曾经锦家背后的那位,有意促成两个人。

他的停职没多久就解除了,只不过调任申城的事也黄了。

薄徐客并没有受到影响,薄家禁得起查,折腾到最后也没有查到有什么污点。

听完这些,她觉得挺好的,一切都在回归正轨,没有了锦家,还会有下一个首富。

就像薄官衍没有了她,依然有别的调去申城的路。

资本不眠,利益不断,只不过又是一个循环罢了。

聊到最后,相乐瑶问她很快就是她的生日了,问她会不会回来?

锦初没有回复她。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高山群峰看够了,

有点想去海边走走了。

在马尔代夫,她遇到个熟人,古月诗见到她也很惊讶,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个世界怎么能小成这样。

更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也能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还能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离开京市。”

以为她最后会和薄官衍走在一起。

“他找过我,为了你的事情,当初我把你给我那些东西给了凌月,举报锦华容的人是她。”

没办法,她不能冒险去实名举报,一旦丽斯的事情事发,她的实名举报,会让自己引火烧身。

但她手里有凌月的把柄,能置她于死地的,

所以对方不敢跟她耍花头,事成之后,她给了凌月100万。

后来薄官衍又找到她,古月诗把凌月的地址告诉了他。

凌月本就是拜金的性格,在她手里拿了100万显然不满足。

作为交换,她去检察院提供证词,证明收集那些证据的人是锦初,又说明是锦初让她举报的锦华容。

在薄官衍手里又要了1000多万。

这种重大证据提供者,足够洗脱锦初身上的嫌疑,就算某些方面跟锦氏出的问题脱不开关系,但这些证据,也足够弥补这种小错误。

古月诗不知道里面还有这笔交易,更不知道,那男人二话不说就给了。

她嘴里说的这些,锦初从出来的那一刻就猜到了。

“不过也是,就算锦家不行了,以你的眼光,也不会选择一个有病的男人。”

古月诗半调侃地说,对面的女人却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她。

“什么有病?”

古月诗惊讶

“你不知道他妈妈有精神疾病吗?这东西遗传的,薄官衍在美国就看过心理医生,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有什么问题,但大概有一年的时间,他在心理咨询所都有咨询记录。”

怎么可能,锦初有点不相信她的话,薄官衍看起来并不像有精神类疾病的人。

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是不一样的,古月诗明显把这两者弄混了,当初试探薄官衍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试探出来,也以为他根本就没问题。

但那家咨询所的记录不会作假。

他一定有过心理问题,古月诗坚信这点。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她把那家心理咨询所的地址写下来给了锦初。

国内京府会所,相莫北的订婚定在了下个月初,李浩脸上一脸笑意都没有。

“不是我说,北哥你真要和那个大小姐结婚啊?”

那女人还不如苏墨染呢!纯粹就是个娇生惯养,无法无天的作精!

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儿!谁都瞧不上,从不拿正眼瞧人,李浩见过她的几面,对方的轻蔑,毫不掩饰,就差把口水吐他脸上了!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家里有点背景么?这京市,谁还没有背景啊?

相莫北喝了口酒,对他的暴跳如雷视若无睹,懒得回应。

联姻么,跟谁不是联。

家世对得上就行了,性格合不合不重要,喜不喜欢更不重要,在一起本来也不是为了过日子的。

想想就气,李小少爷瞥了眼另一边坐着没有说话的男人,想到什么八卦,又凑过去问

“哥,我可听说申城的那位千金看上你了,你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好事将近了啊?”

谁能想到这么戏剧化的事情发生在他身旁的这两个男人身上?

那位千金和相莫北相完亲没动静,结果在一个招标会上,看上了他的好兄弟。

这事儿赶上话本了。

其实李浩觉得申城那位真的没得说,相貌顶好,家世顶好,品性也是有口皆碑的。

这不就是锦初么?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直觉告诉他,身边的这位很有可能就从了这段联姻。

毕竟人家女方都这么主动了,让人打听他的联系方式,还特意从申城过来找他。

虽说在京市,对方是有些高攀了的,但如果他还想调去申城,这就是最完美的助力资本啊!

李浩这话一出,相莫北也看向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你觉得呢?”

第149章 病态

男人轻瞥了李小少爷,那眼神怎么说呢,完全捉摸不透,眼看他喝完杯中酒起身就走了。

急得李浩又在后面叫了两声,结果人家头都没回,推开门直接走了。

“不是,这啥意思啊?有戏没戏啊?”

他扒拉一下头发,又转头看另一侧的男人。

“北哥,他这是有戏吧?”

瞧着没生气,但也看不出开心,不过对于这么个冰坨子,不生气就是默认了吧?

相莫北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也跟着起身离开。

留下李小少爷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锦初最后还是去了趟美国,找到那家心理咨询所,几番打听才得知给他做咨询的心理师。

但对方的职业操守不能让她泄露患者隐私,那位心理师在她脸上打量了一会,问道

“你是锦初?”

她微微惊讶,对方解释道

“你要问的那个人,他和我提过你,回国之后,他发病过,因为你。”

锦初表情一僵,心理师看她的样子,猜到她并不知道这些。

手上的钢笔被她放下,想了想,她换了种方式说道

“我接收过很多患者,他们当中很大以部分,开始被确定为心理疾病时,都有下意识地排斥行为。会有抵抗情绪,甚至会产生自我厌恶。逃避病情等行为。”

“很少一部分患者能真正接受有缺陷的自己,更极少数的人群,在诊断后,能快速接受,没有排斥情绪的,这类人,有的甚至能控制发病期的能力。“

“有的患者还有把负面情绪转化,或者说掩饰在病态的癖好上,这也是病症的表现之一。”

“比起那些向外部释放,无法控制躯体化特征的患者,这类人发病时要承受的痛苦可能要放大更多倍。”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行为也是心理拒绝和逃避的表现形式。”

心理疾病的人,有各种各样的种类,什么病症都有,同一类心理疾病,每个人的表现形式都不一样。

这和个人经历,思维模式等等很多因素相关。

“当然,我跟你说的这些是一些心理疾病的科普,不涉及患者隐私。”

锦初从心理咨询所出来,心情莫名变得沉闷下来。这种闷闷的酸涩,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心理医生说有心理疾病的病人,躯体化表现有手抖,耳鸣,甚至自虐自杀等等不可控的表现。

回忆起他为了自己和锦权择动手那次,在车上,她其实有发现他有这个表现。

但当时她以为是身体受伤导致的疼痛,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原来,极致清醒理智的冷漠背后,都是病态的表现。

登上离开美国的航班前,她掏出手机,点开和相乐瑶的对话框,看着两个人最后聊天的内容,手指轻点,回复了一句。

远在大洋彼岸,正趴在餐桌上一脸郁闷的相大小姐,在收到锦初的消息时,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啊,锦初姐说她要回国了!她说会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哈哈哈...”

她超大的音浪,丝毫没顾及形象和场合,桌上的几个人,面色都变得很耐人寻味,纷纷都朝坐在餐桌边上的男人看去。

尤其李浩,一直在给相乐瑶挤眼睛,可惜对方完全在兴奋中,没有搭理他。

“锦初是?锦家的那位小姐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李浩表情一僵,嘿嘿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场面。

“哈哈,那个什么,喝酒喝酒!哈哈...”

他尴尬地笑声,招来一旁相小姐的嫌弃,语调讥讽道

“对啊,就是她,怎么了,你也听说过锦初姐?我就说嘛,她那么完美,名声可是我们京市名媛最顶好的,原来在你们申城的名媛圈也这么出名啊!”

相乐瑶一脸骄傲,仿佛认识锦初,是件多么长脸的事情。

女人看着她这样激动的介绍,笑了笑。

“是挺有名的,锦小姐很优秀,我听过很多她的见闻...”

话音一顿,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也听过京市关于锦家的一些新闻,在申城锦小姐也能算得上传奇人物。”

这话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揶揄的意思,

毕竟这位也是个鼎有名的大小姐,在人家面前,把一个不在场的落魄千金夸上天,确实挺不给别人面子的。

这番话说完,餐桌上的氛围就冷了下来,只有相乐瑶没心没肺的,压根没听说对方的言外之意。

还在滔滔不绝锦初的事迹。

说得李浩额头都冒汗了。

今天这局,是他把人家请来的,本来上次以为他哥默认了他的话,这不想着有局,就把人叫上了么?

谁成想,这位祖宗突然发病了?

他瞟了眼对面的男人,

薄官衍没什么反应,对相乐瑶一直提到的某个人,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样的话,李小少爷松了口气。

继续试图转移话题。

“我听说过几天,苏墨染也回来了?”

“什么??”

相乐瑶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瞪大眼睛看着李浩

“她回来干嘛啊?我生日会可不要她来参加!去年她就搅和过一次,这次我可拒绝她参加。”

本来她生日,有他哥的新未婚妻就够让她头疼的了,又来个公主,怎么的,还想把她生日会再搅合一次不成?

犹记得去年生日会的腥风血雨,相大小姐想想还是有些后怕呢!

她压根没发现,自己精准的又踩了个雷点。

上次的事儿,谁不知道是因为锦初而起啊,

啧,三个男人为了她出头,其中两个就在这张餐桌上呢

这事儿放到现在,李浩依旧真他妈震惊又魔幻。

果然,刚才说的那些还算说得过去,这下真踩雷了,他看见对面的男人,直接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大衣,回身说了句

“有事,先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身边的女人,见状也起身,微微欠身说了句抱歉,也一并离席了。

餐厅外,薄官衍走到车旁准备拉开车门上车。

身后一道女声叫住他,然后一阵高跟鞋的响声由远及近。

“能捎我一段路吗?”

第150章 回国

他转过头,瞥见女人穿得单薄,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凉,

荣洛笙一袭轻薄的长裙,面容温婉,嘴角的笑柔和又得体。

精致的妆容,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与某人的模样好似重叠在一起。

心里狠狠一动,盯着这张脸,薄唇轻启

“自己打车。”

冷漠的拒绝,冰凉的语气,头也不回地坐上车,直接驶离。

留在原地的女人,唇角的笑僵住,随即又低头一笑。

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这么没有风度,拒绝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绅士。

她打听到的对方,可不是这样的呢。

但荣小姐就喜欢他这样,

从远远见他第一面开始,男人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之后几句交谈中,透露的淡淡疏离。

都让她对他,好奇又十分感兴趣。

后面,她打听和一些人打听了他,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他的形象,

年少有为,为人进退有度,做事滴水不漏,有野心又有脑子的才俊。

其实听完这些描述,反而让她兴趣没那么浓了。

但因为初见时,太过惊艳,所以她还是来申城找他了。

没想到,他还真是,又让她出乎意料呢。

她回去就要和父亲说,联姻对象她选好了,就要薄家的这位。

找人打听过了,他不是要调到申城吗?

让她爸爸和那位说一说,她不相信,这样的强强联手,那位大佬会拒绝撮合。

其实,她父亲之前就想来薄家拜访的,想找薄官衍的父亲见一面,

当面提一下,能不能让两个人见个面,相处试试。

他父亲有意攀附薄家,毕竟跟申城那位比,这位京市的大佬,显然更有地位。

但没想到,薄徐客直接拒绝了,完全不给她父亲一点面子。

都知道他廉洁,却不想人竟然这么清高,

加上她当时还没见过薄官衍,所以就让父亲了了这个念想,父亲也没再提过。

今天这么一见,原来他的冷漠和清高,是家族遗传啊。

真有意思,她收起笑容,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过来接她。

相乐瑶生日那天,可以说群英汇聚,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寿星公一脸不高兴,其他人倒是聊得开心极了,

尤其是她哥的新未婚妻,和那位荣大小姐,两个人原来就认识,这一见面,滔滔不绝聊个不停了。

看着她们笑得开心,相乐瑶就觉得假,假死了,笑容假,眼神假,说话假,哪里都假,而且做作!

看到荣洛笙坐在某个男人身边,他竟然不躲开??

难不成真的像李浩说的那样,他俩要搞到一起??

真是看着就烦!

她不停看向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急死了,想着去机场接人的司机怎么还不回来呢?

难不成路上爆胎了?

啊,烦死了!满屋子,没有一个好人!她都把一旁话少的苏小公主看顺眼了。

啧,这么一看,苏墨染确实沉稳了许多嘛!看着都不那么讨人厌了。

相乐瑶正要出去透透气,在待一会,她怕要原地爆炸。

包厢的门这时候推开了,她站起身的动作一顿,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能把白色穿得这么耀眼夺目的,相乐瑶长这么大就见过这么一位,她兴奋地喊了声

“锦初姐!”

跑过去一下把人抱住,锦初对她太过热情的举动,有些不适应,脸上的尴尬被扬起的笑掩盖。

等待身上的人松开手,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

“生日快乐。”

相乐瑶接过,一脸激动地要拆开

“这是我要的那款包包吗?”

她超级喜欢的,爱马仕的一款孤品,

市面根本买不到了,听说国外拍卖行有展出,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她就那么提了一嘴。

没想到,对方真的买了!

她拿着手里的包,转身就炫耀,相乐瑶敢保证,今天在座的几位名媛,谁都没有她手里这个包顶级。

啊,真的爽了!

把人从门口拉进来,坐到自己身边,她又故意朝她哥身边投去轻蔑的目光。

上次就是这位准嫂子,用包包暗讽过她,现在呢?看到她脸色那么难看,相乐瑶别提有多开心了。

坐在相莫北身边的女人,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锦初,语气不善的开口。

“你就是锦初呀?”

这声音一听就很矫揉造作,

李浩听到都想堵住耳朵,相乐瑶直接白了眼,压根不回头看她,低声跟身边的人说

“你别理她,就一个公主病的大小姐。”

还没等锦初说什么呢,她嘴里的公主楚乐,又开启嘲讽模式

“不是锦家都那样了,你还有钱买这么贵的包送人?”

呜呼~这属于明面上开始讽刺了,李小少爷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立马把目光投向他身旁的男人。

薄官衍手里握着酒杯,没有朝来人看过去,表情始终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但只有相莫北看出来了,他的酒从进来到现在,一口都没喝过,安得什么心,就他看出来了。

闷骚到一定程度了,就装吧,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锦初微微倾身,朝那边看过去,脸上笑容未变,声音亲和地道了句

“买包的钱还是有的,如果楚小姐有买不到的包,我也可以送你一只。”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语气没有半分嘲讽,但大家都能听出来猫腻。

别人买不到的,她能买到,这不就是在暗自回击么?

李浩不得不佩服,也就只有这个女人,能做到如此不露声色地给人一击。

再看向楚公主的脸,更难看了,一时想不到反击的话,又把矛头转移到别人身上,冷嘲道

“苏墨染,怪不得你比不上人家,看看锦小姐这嘴巴,可比你会说多了。”

第151章 第一名媛的头衔

好么,这一下就要转移矛盾,挑拨昔日敌对的两个人,可惜这招放在一年前,兴许管用。

但现在,两位显然都不吃这一套,

无缘无故被轰了一炮,苏大小姐也不是吃素的,不轰回去不是她的性格。

“我是不会说,没有你会拍马屁,哄得别人乐呵呵的,我这人确实不太会给人提鞋穿。”

这话是在讽刺楚乐刚才哄得荣家小姐乐不可支。

“你们京市的名媛都挺能说会道的。我之前一直以为京市的大家小姐,都是落落大方,性格豪爽呢,原来也这么睚眦必报。”

一直在旁边打量锦初的荣小姐,这时候出来说话了,同为女人,她太知道锦家这位落魄小姐的段位。

第一名媛确实不是花钱造出来的,有点意思呢。

“只不过,我有点好奇,我听说之前锦小姐和官衍差点就结婚了,怎么最后没有结成呢?”

嘶...

荣洛笙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姐姐怎么什么都敢提啊?

再说,她这个问题一听就是在装不知道啊

满京市谁不知道锦初,被在场的某个人这位当场给逃婚了啊!

这是能说的吗?

他这双眼睛都不知道该去看谁的脸色了,一会看看相乐瑶那边,一会看看自己身边。

包厢内一片沉默,只有点的歌曲在一首首播放。

楚乐自然也是知道这段过往的,得意地朝那边投去看热闹的眼神。

听到对方提起她的难堪,锦初的笑没有分毫变化,她把视线放在那个从她进来,就没有看过她一眼的男人脸上。

轻声道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身旁的男人,毕竟,逃婚的人不是我。”

薄官衍能感受到那抹清冷的目光在看他,但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向她。

只低低说了句

“是我逃婚了,不过,庆幸的人不是锦小姐吗?”

因为没有跟他结婚,所以才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和他划清界限,

才能连手续都不用办的,跟他结束关系。

把他当成利用完就扔的工具。

这话说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其中的意义,其他人都一头雾水。

男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锦初的头上,凉了她蠢蠢欲动的心,还有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

她不再言语其他,淡淡收回视线。

薄官衍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握着酒杯的手,骨节微微泛白,薄唇紧抿,情绪已经被他压抑到极致。

包厢内的似乎也能察觉出两个人的不对劲,都纷纷止住话头。

李浩站出来暖场,点了一首生日歌,让大家一起唱,相乐瑶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生日歌唱完,锦初又坐了一会,原本有些忐忑的情绪,此刻平静得差不多了。

喝了杯里最后一口果汁,她站起身,朝身边的人说

“我该走了,明早的航班,就不多陪你了。”

“啊?你明天就走啊?”

相乐瑶不可思议地站起身,这才来了多大一会啊,就走了?

而听到这话的男人,终于把视线放在那张他早就想看过去的面容上。

好像,瘦了很多...

原本就不胖,出去这么久,离开京市,离开他,不是应该过得很好吗?

怎么人反倒瘦了?

他自嘲地想。

放下手中的酒杯,在那抹白色的身影推门离开前,

起身大步走过去,大手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扯过,一同离去。

包厢内,除了相莫北以外,都惊愕地看着一幕。

两个人出去后,李浩猛地一拍大腿,他到底还是猜错了!压错了人啊!

相乐瑶瞥了眼一旁脸色再也挂不住的荣小姐,捂嘴偷偷地笑了。

“莫北,薄官衍他什么意思啊?怎么就把洛笙姐扔下了?那个锦初什么人啊?之前我就听说过她,什么京市脸面,我看这京市第一名媛,洛笙姐都比她当得起!”

锦家都倒下了,她还傲气什么啊?

薄家还能收一个落魄千金不成?

相莫北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

一道冷笑声响起,在包厢内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朝声音来源望去,没想到这道讽刺地笑声是从苏墨染嘴里传出的。

她缓缓站起身,用极度轻蔑地眼神看向楚乐那一边。

“做什么梦呢?锦家是落魄了,锦初当不成第一名媛,也轮不到一个外地人争,怎么申城混不下去了吗?苏家还没倒呢,你当我死了吗?”

真敢说呢,她现在是懒得争抢这些东西了,但不代表谁都可以不把她当回事。

锦家没了,敢问在京市,谁能和她家比?

申城的,就滚回自己的地方去争,跑到别人地盘来撒野,她可不乐意委屈自己。

说完,她把准备好的礼物,直接塞进相乐瑶怀里,别扭地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便走了。

这些人实在是脏她眼睛,

在苏墨染心里,锦家落魄是不假,但就算现在的锦初,也一样吊打这群假得要命的名媛们。

她们京市的大小姐,什么时候不比一个钱堆子出来的洋小姐局气了?

简直是笑话!

虽然今天的生日聚会不算完美,但依旧让寿星爽到了。

看着两位假笑的大小姐,此刻都挂不住假面微笑,相乐瑶真想发个朋友圈表达一下此刻的心情。

简直爽翻了!

锦初被男人一路带到车上,

“住哪儿?”

薄官衍启动车子,开了出去,头也不转地问身边的人。

听到她报了一个位置,调转车头朝酒店的方向驶去。

路上,两个人都是一阵沉默,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男人下车拉开她的车门。

锦初才抬头看他,低声问了句

“你要上去吗?”

“不然呢?”

他白送她回来吗?

第152章 我在等你

穿过酒店的大堂,乘坐电梯一直到她定的楼层,至始至终,男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锦初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本来平静下来的心绪,又忐忑起来。

推开房间的门,她刚迈进去一步,身后就被一道力气按到墙上,男人急切地吻堵住她想说话的嘴。

激烈地,压抑许久的情欲,在此刻彻底爆发,锦初轻轻推搡他,她还有话没有说,可男人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大手顺着撩起她的裙摆,吻了好一会才松开,男人眼底的灼热,烫得她不敢直视。

“为什么回来?”

他的声音微哑,依旧透着压抑。

锦初低着头,嘴巴麻麻的,小声回答他

“过生日...”

“呵呵...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相乐瑶关系这么好了,好到远赴大洋彼岸就为了送个包回来?”

轻易就戳破她拙劣的谎言,锦初越发抬不起头,心跳得厉害,咬着唇,轻声道

“知道还问...”

声音小到他差点没听到,薄官衍大手抬起她的脸,打量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目光热切的,像是一团火要吞没她的所有

“我想听你说出来。”

锦初垂下的手一紧,睫毛轻颤,张嘴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我...”

这样明知故问的语气,加上他火热的目光,她根本招架不住,说不出半点理由。

最后,只轻踮起脚,一个吻落在男人唇角。

锦初能感受到她亲上去的时候,腰间那只大手猛然收紧,让她更加贴近他的身体。

“这样懂了吗?”

这样的主动,彻底让男人绷不住理智的弦,扯开她的衣领,俯身咬了上去。

锦初被他抗在肩上,又扔到床上,

她双手支在身后,就这么看着他抬手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身体,然后高大的身躯倾覆而上,撑在她身体两侧

热浪在两具身体的缝隙间来回流转

“还走吗?”

她呼吸一滞,心跳停了一拍,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她回来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想见了,没有思考就回来了。

薄官衍没在意她是否回复,低头轻吻了下她的脸,然后是唇角,下巴,脖子,继续往下。

他的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落下的吻,在锦初的皮肤上,带着万般缱绻和柔情。

她闭上眼,倒在床上,伸手搂上他的脖子,第一次,把身心都交给了面前的男人。

一夜无眠,锦初一直被折腾到后半夜,直到凌晨三四点才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偌大的酒店房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心里一慌,她拿起手机,看到男人发来的信息。

“选择在你。”

这一次,他没有强迫,把选择交给她,是留下还是离开,他都认。

她能为他回来这一次,在薄官衍眼里,已经足够了。

至少证明,她心里有过他。

他很想说些让她留下来的软话,用甜言蜜语,或者百转柔肠,

又或者强硬的威胁,就那么直接把人留下。

但最后,他都没有。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能在深思熟虑之后,还能为他留下。

他不再想要一时的激情或者肉欲,也不再贪图忽冷忽热地暧昧缠绵。

薄官衍清楚,她知道他要什么。

锦初看到枕边放着的钥匙,想起她昨天下飞机时,相莫北给她发来的信息。

他没有去繁华前途似锦的申城,而是选择了江南小镇的江城。

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他已经做了选择,

锦初知道,现在该她做出抉择了。

薄官衍上午落地苏州,直接去了单位报到,

工作一整天,时不时看一眼手机,都没有她发来的消息。

心情有些沉闷,外面天气有些阴,又赶上梅雨季了。

下了班,回到他早就购置好的院子,进门的心情,从局促不安到彻底落空,大概也不过半分钟吧。

心情如此大起大落,以前从未体验过,如今也算是知晓了个中滋味。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地笑。

可能,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选的,他认。

今年的梅雨季似乎提前了,才五月末,未到六月,已经开始了连绵的阴雨天。

每天下班的路上,总能感受到空气中夹杂着霉味的潮湿,

湿气过重,身体都黏黏的。

薄官衍只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就差不多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又是一个阴雨天,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雨停了,他推开院门,刚收起伞

抬眸间,正撞见女人转过来的目光,整个人怔在原地。

锦初在院子里煮了一壶茶,

唇角挽起的笑,刚好落在男人心头,丝丝入扣,直沁肺腑。

“你回来了,我在等你。”

那声音婉转动听,不再清冷,

小小的院落,他们只隔着几步,遥遥相望。

突然,她低头笑了,男人也跟着弯起嘴角。

茶香飘荡,萦绕在整个院落,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

原来,是江南那把未熄灭的火...

这个阴雨天,他终于等到了这间院子的女主人。

殊不知,几个小时前,坐在院子里的女人也在等...

她改了名字,叫林初。

以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等待和他的再见...

我在等烟雨,等雨停,等你归来

现在雨停了,烟雨散尽,你也回来了。

薄官衍,我想再为你,找回一次属于我的烟雨江南。

(正文完)

第153章 番外一 淋雨

薄官衍刚从外地开会回来,收到相莫北的消息,过几天要回京市参加他的婚礼,看到对方的伴郎名单上有他的名字,眉头一皱

车子开到平江路外,像往常一样找到那家巷子深处的小馆,刚进门就有店员跟他打招呼,笑呵呵地朝他问

“先生又来接林小姐了?”

他笑着点点头,店员往楼上指了指

“在楼上呢,还是那个位置。”

林初经常来这家馆子听评弹曲儿,一盏茶,几块糕点坐上一下午,这里的评弹曲目她听了大半,每次来听上一曲,心里都觉得特别宁静。

听完最后一曲,她正准备起身离开,转头看到刚上来的男人身影,视线一顿,有些惊讶,看着他走到自己身旁,才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看到她微红的两颊,才弯起嘴角回应

“提前回来了。”

原本是要明天上午回的,但事情都结束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回了。

“哦,正好我听完了。”

起身挽住他的胳膊,见他未动,仰头去看,薄官衍看着她,抬手把她侧脸凌乱的长发掖到耳后,然后低声道

“走吧,回家。”

临走的时候,店家老板让门前的店员给包了盒新品点心。

“林小姐,我们老板送您的,说是让您帮着尝尝,到时候辛苦您给我们提点建议。”

林初接过盒子笑着点点头,身旁的男人顺手把盒子拎到自己的手里。

出来走了一会,两个人刚上车,天空就下起了雨,刚刚晴朗的天空,转眼阴云密布。

“又下雨了。”

看着车玻璃上落下的雨水,越发密集,雨滴越来越大,也越下越急。

不再是连绵细雨,这场大雨赶走了街上大部分游客,林初望向车外,

暴雨形成的雨雾弥漫,从地面蔓延开来,萦绕整个古镇,

湖面也泛起细细的白雾,雨滴砸上面渐起水花,有种别样的意境。

她心里泛起涟漪,有点兴奋扭头朝正在开车男人,开口道

“我想淋雨。”

薄官衍正在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听到她的话,眉头轻蹙瞥了她一眼

“不行,会生病。”

和她生活的这些日子,薄官衍发现这女人优点无数,什么都能处理得极好,唯独不会照顾自己。

林初在国外的一年多,在极地待得时间最长,

那段漫长又寒冷的时间里,

就因为她不顾及身体,硬生生冻病过,导致现在的身体时不时就有点小毛病。

薄官衍给她找过中医调理身子,说了尽量不要受凉,现在还要去淋雨?

看他一脸严肃,女人有点委屈,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想了想退而求次道

“那下去看看雨,行不行?”

声音带着恳切,薄官衍转过头看她,

瞧着女人脸上满是希冀,抿抿唇,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

“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了好一会才停下,男人撑伞走下车过来迎她,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进到一家私人园林。

跟平江路旁的拙政园不同,

这是座现代打造的园林,也因此这里游客很少,加上暴雨,园林内几乎看不到人影。

园林内少了很多历史文化的韵味,但依旧很漂亮,

青绿色的湖面,没什么斑驳痕迹的白墙青瓦,在雨雾萦绕下,有些缥缈。

林初第一次来这里,往里走,能看到湖中央的小桥,在雨幕下好像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趁男人没注意,跑出伞下,直往桥上去,豆大的雨水顷刻间浇湿她的衣裙。

跑到桥中央,她张开手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面容。

感受这种冰凉的温度,忍不住扬起唇角,开心了转了好几圈。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男人眼里,薄官衍心里泛起难言的滋味,

比这园林美景更让他心动的,是站在桥上成为风景一部分的人。

他走过去,伸手贴了一下她的脸,有点凉。

“好了,回去吧。”

再浇一会,真得生病了,到时候又要委屈巴巴地跟他哭诉喝得药好苦。

林初睁开眼看向身旁的男人,眼里狡黠一闪而过,扯过他手里的伞,暴雨一瞬间就淋遍了男人全身

大手被一道柔软握住,薄官衍看着女人拉着他的手,又仰起头重新闭上眼

“薄官衍,你听啊,听见了吗?”

是雨从天空掉落的声音,

砸到树叶上,滴进湖水里,从檐下掉落,从叶尖滚落,每一滴的声音都不一样。

好多雨滴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一场天空流给大地的馈赠,却让世间人,成为了看客。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自由,好像身心都成了自然的一部分。

她很想很想,把此刻的感受分享给身旁的男人,闭着眼跟她一起感受这种滋味儿。

林初不知,男人一直在侧头看她,

不需要闭眼感受,他手掌的温度,眼睛看到的笑容,都在感受她的感受。

风起一阵,她一阵瑟缩,睁开眼,瞧见男人又皱起了眉头。

知道淋得够久了,她刚举起伞准备回去,男人突然拦腰抱起她,转身就往园林外走。

林初想帮他擦擦脸上的雨水,才后知后觉自己也全身湿透,雨水顺着男人的下巴滴到她身上。

林初撑着伞在两个人头顶,然后勾起嘴角靠在他胸前,就那么闭上了眼。

以前没有感觉,直到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在这个男人身边,自己越来越像个小孩。

想笑就能肆无忌惮地笑,想哭就能趴在他胸前哭,喜怒哀乐都有人可以倾诉。

林初没有体会过,

有人宠,是可以让一个人恣意放纵的。

身后永远有个人能让你有肆无忌惮的勇气。

这种幸福,不是人人都有的运气。

回到车上,薄官衍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许多,回去的车速也加快很多。

到家泡了热水澡才算安心,两个人躺在床上,想起来什么,他跟怀里的人说了过几天要去参加相莫北婚礼的事情。

林初听说他要伴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

怕她不愿意回京市,薄官衍搂着她的肩膀细细摩挲,淡淡说道。

第154章 番外二 回京市

“没有啊,怎么不去?我想看你怎么给人当伴郎的。”

男人伸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林初憋不住笑,一下笑出声。

“有这么好笑?”

他微微转身把她更用力箍进怀里,低头亲在女人嘴角,然后低声在林初耳边低语

“是想玩角色扮演么?我是伴郎,那你呢?新娘?嗯?伴郎和新娘么...好像挺刺激的。”

林初被他低俗的想法搞得一恼,抬手捂住他要吻过来的嘴巴。

“你怎么这么下流啊?”

满脑子都是色胚思想!

薄官衍垂眸盯着她的唇看了两秒,然后扯过捂住他嘴的小手,直接按到她头顶,欺身压住她。

“你代入一下,是不是很刺激?”

他歪头亲在林初的下巴,一只手去扯她浴袍的带子,嘴里说着挑逗她的话。

很快女人就面红耳赤,热浪涌遍全身。

相莫北婚礼那天定在了周末,林初前一天上午去的,是相乐瑶要她早些去的。

薄官衍因为在国外,当天晚上才赶回来。

一回来就被叫去应酬了。

新郎那边,有自己男人们的应酬,新娘这边都是些女人的聚会。

算是婚前单身夜吧。

相乐瑶不想去,但她老爹让她懂点事,就算装也得把这两天装过去。

所以她就拉着林初一起去了。

去的路上,一脸不爽地跟身边的人说,明天婚礼的伴娘团有荣家的那位大小姐。

她还纳闷的,人家那么大架子,况且她这位准嫂子跟人家关系也没那么近,对方怎么就痛快答应给她当伴娘了呢?

合着伴郎团里有她的意中人啊?

上次薄官衍把她撇下,这人还不知进退呢?不是懂分寸吗?别人都有女朋友了,还存着心思,什么人啊?

“初初姐,你和他什么时候结婚啊?”

赶紧结婚跟全世界宣布关系,省得有人惦记!

“还不着急。”

他们在一起还没多久呢,她都没有想过结婚这个问题。

相乐瑶叹了口气,两人到了餐厅,发现人家都吃上了,压根就没等她们,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都是有头有脸的,怎么可能不懂这点礼仪,就是故意的。

相大小姐几次深呼吸,才压下心里噌噌往上冒的火。

看她们来了,楚乐假模假样的让人加了两个位置。

“呀,我不知道你们也来,这没等你们到,就开始用餐了,抱歉呀你们不介意吧?”

呵呵,介意能怎么的?你们能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恢复原样么?说些废话干什么呢?装得要命。

相乐瑶心里狠狠吐槽,面上挂着僵硬的笑,咬着牙说不介意。

这憋屈不敢发作的模样,身边林初看了差点笑出来。

到底是小女孩心性,这点场面都按捺不住性子,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可不是让人得意么?

林初面不改色,自然地坐在后加的位置上,从容有度地跟桌上的人打了招呼,完全不在意对方看热闹的眼色。

余光已经把这桌面上的几个人都打量了一遍,哪家的小姐,心里基本都一清二楚,几乎都是京市的名媛,对方什么人,什么秉性,她都知晓。

瞧她这副样子,跟锦家没落魄时毫无二样,表情淡淡的,清冷感十足,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高攀

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被一个落魄千金气场碾压,是有些丢脸的。

但这种惯性压制,是习惯了曾经对锦初第一名媛光环的仰望,

就算锦家凉了,但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林初身上的矜贵是日积月累培养出来的,那种淡淡的疏离,是夹杂着对所有于她之下人物的蔑视。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这是锦家天生的基因,锦华容祖上是有英国皇室血脉的,她的成长,更是离不开锦华容二十几年精心刻意的塑造。

她根本就不在乎这里的每一个人,对方投来的目光,都不在她情绪波动的范围内。

看她这副淡然的模样,楚乐嘴一撇十分不屑,随后堆起假笑

“哎呀,锦初,本来我是想请你来伴娘的,但是选好的伴娘团,都是现在京市有头有脸的,我拒绝哪个都不好。所以就抱歉了,我跟衍哥说了,让你别介意,大不了乐瑶结婚的时候补回来,也是一样的。”

一段话暗讽了她好几处,重点强调她的伴娘团都是现在京市的人物,暗讽她锦家已经落魄了,

跟薄官衍说让她别介意,她要是露半点不爽,就是她小心眼,什么等相乐瑶结婚的时候补回来,是在暗示她和薄官衍结不了婚么?

“没关系,伴娘么,都是找和自己关系好的,我跟楚小姐不过一面之缘,真要是做了这个伴娘,倒显得别有用心了。”

最后这句话她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楚乐身旁的女人。

只见荣洛笙握着餐具的手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

楚乐听出了她话里有话,看到身旁人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又张口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打断

“锦小姐,你跟官衍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呢?”

荣洛笙笑着问。

“不知道啊,我们还没想过。”

她淡淡回应。

女人掩面一笑,像是抓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猛劲儿地问。

“那可得快些了,毕竟他那么优秀,惦记的女人可不少,锦小姐还不早点结婚,生个孩子,好把人拴在身边啊?”

荣洛笙笑着说出的这些话,听着像是调侃,又像是在认真地讽刺,在座的都是女人,怎么会听不出这其中的火药味呢?

一旁的相乐瑶听完这话都忍不住火了,刚要发作,身边的女人却开口说了句无关紧要地话

“你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林初指了指她面前的菜,转头跟一脸惊讶的女孩说。

“哦...哦哦...”

反应过来,相乐瑶立马附和,夹了口菜吃了起来,还若无其事地夸赞这菜确实好吃。

两个人这番反应,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一头雾水,荣洛笙嘴角的笑僵在嘴边,楚乐见状讥讽道

“锦小姐,虽说锦家落魄了,但你也不至于丢了教养吧?”

听完她的冷嘲热讽,林初拿起餐巾擦擦嘴,端起桌上的酒杯,缓步走到楚乐面前

以为她是过来跟自己示弱的,楚小姐整理了一下仪态,扬起下巴,满是高傲,正准备奚落面前的女人,结果冰凉的液体顺着她头顶浇下,浸透发丝,脸上都是酒渍,然后落进衣领里。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楚乐差点叫出声,黏腻地液体流在身上,气得她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疯了?”

第155章 番外三 参加相莫北的婚礼

声音都带着愤怒的颤抖

林初扔掉手里的高脚杯,弯身一身狼狈的女人耳边低声道

“我的教养就是谁影响我吃饭,我就请她喝杯酒。”

都是锦家落魄了,为什么还要惹她呢?不知道放出笼子的狐狸是会咬人的么?

她这番举动,让离楚乐最近的荣洛笙都噤住了声,根本没有想到她做这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行为。

看到这一幕的相乐瑶是爽了,站起身正要和她姐姐潇洒离去,没想到林初绕回来又坐下了。

相大小姐懵了

“不是,咱们不走吗?”

“我还没吃饱。”

她晚上还没吃饭,本来想和薄官衍一起出去吃的,没想到他刚落地就被叫走了,她在住下的酒店叫了餐食结果没吃上一口,又被拉了出来。

来了这里还要战斗一番才能吃上东西,

不禁有些感慨,京市果然不适合她,一顿饭都要吃的一波三折。

看着眼前的人重新拿起餐具,一脸淡然地继续用餐,相乐瑶彻底服气了。

什么叫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这份从容,这份淡泊,这份无所惧的气场,谁做得到啊?

却不知,她面前的姐姐,真的只是饿了肚子,想快点吃到东西。

苏州这些日子,每天闲适得要命,

为了给她调理身体,某个人特意请了阿姨每天定时定点的投喂。

现在只要一到点吃不上饭,肚子就咕咕叫,扰得她心烦。

在薄官衍的身边,她倒是越养越娇气了。

林小姐在心里忍不住自我吐槽。

到了婚礼那天,伴郎团们跟着新郎去接亲,到了新娘的家里,还有各种婚礼环节。

其中大部分都是李浩承担的,李小少爷觉得自己不是来当伴郎的,倒像是个牛马。

堵门的游戏都是他完成的,刚做完二十个俯卧撑,又要公主抱深蹲,李浩实在不行了,转身跟身边的男人说

“哥,你来,我缓缓。”

他把薄官衍推了出来,坐在一旁的楚乐见状,立马喊道

“那就从伴娘团里挑一个公主抱吧!”

刚缓口气的李小少爷立马精神了,伴娘团里有谁,他能不知道么?

这安得什么心,谁不知道啊?

在场的都一脸暧昧地看向几个伴娘,然后又看看伴郎,好像知道他要选谁似的

薄官衍被推出来后,目光就放在了隐没在人群中的某个身影上。

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只有某人身边的相乐瑶看出来了,眼睛瞄向她身旁,女人一脸不自然。

林初可不想在别人的婚礼上出风头,伴娘么,又不是只有荣洛笙,他抱别的女人,完全没问题啊。

相乐瑶以为她不好意思呢,坏笑着伸出恶魔之爪,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林初被她大力地推到男人面前,围在周围的宾客还不知所以呢。

眼看着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被推出来的女人,还没看清是谁,相乐瑶喊了句

“公主抱肯定要抱人家女朋友啊,薄官衍,你自己选,要抱哪个?”

她不喊还好,这么一喊,林初更觉得丢人了,微微低着头,想凑到男人身边告诉他,选别人她也不会生气的。

但还没等有动作呢,面前的人直接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在一阵欢呼声中,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

男人低头看她,林初心脏砰砰地跳,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我选女朋友。”

他的声音低磁,没有很大声,像是只给她听的情话,怀里的人更加不好意思地抬起头了,扭着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不过人们也看出来这人是谁了,恍然大悟似的,原来薄家未来的媳妇一直都没有变啊。

惩罚结束,薄官衍放她下来,林初立马就想躲进人群里,结果刚转身又被身后的人拉了回去。

她惊愕地抬头,男人的吻正好落下,缠吻大概四五才松口。

“哎够了啊,这是我哥婚礼,你们别太过分,要秀去你们自己的婚礼上秀!”

说着,把人从男人手里扯了回来。

见他视线还在林初脸上,相乐瑶冷哼了一声,拥着身边的人出了房间。

让他再看,在她哥婚礼上调情,她偏不让!

李浩接亲结束就是去酒店举行仪式了。

一场婚礼下来,费时又费力,要是相爱的两个人,倒也乐得其成。

只不过这种联姻,对新人就没那么美好了。

都是演喜悦,演恩爱罢了。

婚宴结束后,林初就回了酒店,之前她参加再多宴会也没觉得累,今天这场婚礼下来,她都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回到酒店就睡着了。

薄官衍还在帮相莫北那边应酬。

很晚才回来,一走进卧室,看到床上熟睡的身影,心里一软,脱下外套丢到一旁,脚步放轻地走过去。

在睡梦中的女人感觉脸上痒痒的,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正亲在她脸侧

身上的酒味很重,一闻就是喝了不少,她嫌弃地推了他一下。

“去洗澡。”

男人未动,亲了一下她的嘴巴,然后就一直低着头看她,目不转睛的,看得她有些羞怯。

“干嘛?”

薄官衍抿抿唇,低声道

“你什么时候肯再嫁我一次?”

心脏猛然一缩,林初垂下眼眸,睫毛遮住视线,撑在他胸前的手指微动,小声回应。

“不急吧...”

她还没想好呢。

瞧她这犹犹豫豫不敢正面回答的模样,男人紧锁眉头,大手捏起她的脸,

“不急?”

为什么不肯结婚,还是怕吗?薄官衍以为她还是不相信自己,觉得她的犹豫是因为还在害怕和担忧。

林初呵呵一笑,想转移话题

“你今天伴郎当得很帅嘛。”

不满她的顾左右而言他,男人又要说什么,林初给他这个机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压下他的头,吻了上去。

撑在她脸侧的大手原本想拉开她,最后却从顺地揽过她的腰,翻身把人带到身上。

林初趴在他结实的身体上面,俯身捧住男人的脸,又吻了上去。

带着醉意的男人根本就禁不住这样的撩拨,抬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156章 番外四 小生命

回到苏州后,薄官衍又提了两次结婚的事情,都让她给搪塞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事,有莫名的排斥。

她觉得两个人现在这样挺好的,每天都很生活的很开心啊。

但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最近她总觉得特别累,打不精神似的,连平时去的评弹馆都懒得去了。

整天在家里,经常犯困,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的。

吃东西也比之前多了。

最近又添了个毛病,闻到一点荤腥油腻,胃里就翻腾不止,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连着几天都这样,就有点不对劲了,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不敢确认。

于是,在薄官衍上班后,她一个人去了医院,拿到诊断报告后,整个人彻底懵了。

看着上面写着“宫内早孕,约孕7周。”

还是迟迟不敢相信,明明他们每次都有做措施的啊,她把情况和医生说了,还怀疑是不是误诊了。

结果医生告诉她,就算做了措施也不是百分百避孕的,房事激烈或者避孕措施不规范都会导致意外怀孕。

最后医生跟她说,胎儿发育良好,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她现在的年龄是适合生育的,再晚几年生育,风险也会增大,让她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拿着诊断证明回到家,林初还是有些恍惚,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缓缓抬起手覆了上去。

感受不到任何,一个月的胚胎是没有胎动的。

但莫名地,她好像能感到里面有个小生命似的。

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

她坐在床边,慢慢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

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她应该考虑清楚的。

晚上薄官衍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太对,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可今天的餐桌上没有见到那抹纤细的身影。

放下手里的衣服,他走到卧室,也没看到人,就听到浴室有动静。

推开洗手间的门,看到女人正弯身在马桶边干呕。

他几步走过去,拍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初缓了缓,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

站起身转头看她身旁的男人,眼圈有点红,开口的声音哑哑的

“我...”

心里忐忑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消息对她来说都不知道该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万一,她面前的人也没有想要孩子的想法呢?

薄官衍以为她生了什么病瞒着他不说,表情有点沉

“你去医院了?”

林初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有点慌,不会他知道了她怀孕了吧?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

看来他并不想现在突然冒出个孩子。

“嗯,身体不舒服就去看了看。”

这下男人觉得自己猜对了,扯着她的胳膊走出洗手间,把人按在沙发里,严肃地说

“然后呢?你不想和我说?”

林初低着头,放在腿上的手指不安的微搓。

“没有,怎么说也有你的一部分,我没想瞒着...”

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说,更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下彻底给面前的人说得一头雾水,薄官衍眉头紧皱,蹲在她身前,还没等他问到底怎么了

女人又小声开口

“那...这个孩子你要吗?”

他表情一僵,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好一会才找回意识。

声音艰涩

“你怀孕了?”

林初把视线瞥向一旁,嗯了一声。

然后客厅内陷入一片沉默,这样的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猜想着去看男人的反应。

只见薄官衍垂着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这种表现,她又不傻,看得出他并没有开心。

其实她也没有心想要这个孩子,但是看到他如此的反应,心里依旧闷闷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面色平静地说

“我明天就去医院。”

不要了,他来的不是时候。

说完,林初站起身,饭也不想吃了,直接回了卧室。

一直到晚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薄官衍在阳台抽了好一会的烟。

回到卧室,想到她的情况,又去洗手间洗漱好才进来。

女人侧躺在床上,听到身后有动静没有理会。

她也不知道,明明两个人都不是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但对于他的反应,自己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身后一道温热包裹过来,男人大手从她腰后伸过来,放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大手很热,覆盖在林初的小腹,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对不起...”

男人低磁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不喜欢他,但是...”

有些难以启齿,薄官衍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里对这个小生命的到访,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有喜悦的,但喜悦之后,更多的是担忧。

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困苦,林初缓缓转过身,看着男人紧绷的表情,想了想问道

“因为你母亲吗?”

薄官衍喉间微涩,看着她的脸,黑眸满是愧疚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他害怕,他不敢赌,他怕宝宝生出来以后会和他一样,他更怕自己给不了他父亲的爱。

看到他眼里痛苦的神色,林初没忍住眼泪从眼眶里掉落,但她还是努力弯起嘴角,伸手抚摸男人的脸。

“你没有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这不是他的错,如果有选择,谁会愿意选择拥有一个黑暗的童年,谁会选择拥有一个有家族遗传病的母亲?

她明白他的担忧,知道了他的顾虑,正因为如此,才会心痛。

为他心痛,为他此刻有了自己的孩子,却不敢有开心而心疼。

“我们结婚吧。”

林初泪眼朦胧地笑着对他说,眼泪一滴滴滑落,滴在枕头上,但她是笑着的,是开心的,真诚地在说这句话。

能清晰地感受抱着她的男人,再度僵住的身体,她吸吸鼻子,扬起唇角

“好不好?我想嫁给你了。”

无法形容此刻的心理,这一刻在薄官衍后半生的岁月里,都是无法忘怀的一幕。

看着女人满脸泪痕地跟他说要嫁给他,满载温柔地眼睛,每一滴泪水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薄官衍更知道这些眼泪因何而流,

她的疼,她的情动,是为他,为他溃烂不堪地过往,

那些长大后就不敢再触碰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痛苦的、压抑的回忆,和面前女人含泪的笑重叠在一起。

他抿着唇,闭上眼吻上她挽起的唇

咸咸的,是混着泪水的湿吻。

林初紧紧抱着他,想让他感受到,此刻,她在,

她就在他的身边,

在他的怀里,在他灰暗的童年,

在那间黑色的柜子里,

在一个人受伤后,缩在那个角落里,

在他痛苦的童年,每一刻无助和绝望的瞬间

她都在。

男人把头埋进她的颈间,林初感受到一阵濡湿,

又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外面下完了一场大雨

“我爱你。”

他说。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

第157章 番外五 最后的结局

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新生命,对于两个人来说是意外,除却那些不安的担忧,也是喜悦。

林初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她想,当初妈妈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猝不及防的意外之喜,这辈子她都没有后悔过。

两个人的婚礼办在了苏州,没有请很多人,锦初没有亲戚,只请了许毅,薄官衍那边倒是来了不少亲戚,他是薄家的独子,家里长辈肯定不会错过他的婚礼。

就算远在苏州,也一个不落地都来了。

这场婚礼,最开心的是薄老爷子,他还不知道林初为他的孙子回了国,更不知道薄官衍在苏州任职期间,林初一直都陪在他身边。

这些都是他们两个决定结婚后才说的。

薄行立还以为这辈子看他想抱上重孙是难了。

谁能想到,这一下直接两个惊喜砸到他身上啊?

不仅孙媳妇是自己喜欢的,这再等个个把月,他还能抱上重孙子,这不得把御泉山那帮老家伙嫉妒死?

就连一向严肃刻板的薄父在来苏州后,都温和慈爱了不少,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一向廉洁的老干部,还破天荒张嘴找了人,选了个当地最好的医院,托人请了最好的妇产科医生,一定要把林初预产期那几天留出来。

其实这点事,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其实都不用他主动说,有人听说他儿媳妇怀孕,就一大堆的人上赶子要献殷勤。

但薄徐客拉不下脸,最后还是按照规定走的,多花了些钱。

婚礼那天,林初只有一个伴娘,就是相乐瑶,这还是她拼命自荐的呢。

要不然她是没准备要伴娘的,婚礼一切都从简了,上次参加完相莫北的婚礼,只觉得那一套操作下来,还不要她半条命?

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可经不起折腾。

薄家那边的亲戚都是体谅她的,很多仪式礼节,都顺了她从简或者干脆取消了。

婚礼仪式开始之前,林初从化妆室出来,心里有些闷闷的,刚才化妆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时刻,没办法不去想已经不在的母亲。

她的婚礼,没有一个亲人见证。

忽的,又想起,这个世界上她好像没有亲人了,一个都没有了。

如果没有薄官衍,她应该就是满世界跑吧,到处走走,然后一个人独自老去,最后在一个陌生的国度离开这个世界,无人相送,也无人祭奠。

无法评判哪种人生是美满无憾的。

但此刻,她仍是庆幸的。

为此刻而幸福,

她想,天上的母亲,应该也为她此刻开心吧?

婚礼大堂,薄官衍站在台上等待着,一身西装意气风发,错过的婚礼,终于有机会再赴约。

直到仪式开始,高挑的大门被推开,新娘子终于出现在宾客的视野。

她明艳美丽,像一朵盛开的雪莲,圣洁高贵,白色的婚纱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着光亮。

隔着薄薄的头纱,林初望向远处站姿笔挺的男人,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深情的、坚定的,

一步、一步走进她的世界。

许毅把他牵着的那只手,交给面前的男人,想到某个天上的亡魂,他眼角泛起泪,沉声说了句

“替她妈妈,照顾好她。”

一句话,林初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掉落,她抬手捂住嘴巴,泪水忍不住滑落。

“我会的。”

她听到男人说,那声音砸在心头,让她有些失控地情绪渐渐稳了下来。

林初刚想挽上他的胳膊,手却被一把抓住,

薄官衍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她,缓缓地踏上属于他们的,通往幸福的路。

在台下见证这一幕的相乐瑶哭的像个泪人。

她和初初姐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却见证过她最惨烈,最落魄的时刻。

见过她的脆弱和孤立无援,见过她坚强和奋起反抗,见过她失落狼狈,也见过她的浓烈的爱和恨。

锦初前半生近30年的苦难,如今终于有了幸福,怎么不算一种得偿所愿呢?

李浩看着身边哭得十分埋汰的女人,嫌弃地把位置往边上挪了挪。

仪式结束,亲属们在一起吃了团圆饭,然后陆续离开。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好像对今天发生这一切都有些恍惚,感觉不切实际似的。

林初靠在男人怀里,小声说

“我们是结婚了吧?”

闻言,薄官衍低笑出声,把她的脸从话里捞出来,打量了一会,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

“不然呢?我们现在合法的。”

红本本都领了,她想不承认都不行了。

“哦...”

她又要把头埋进去,却被男人阻止,抬头撞进他炽热的眸,林初心里猛然一缩。

薄官衍喉结一滚,

“老婆...”

这个称呼让她心脏狠狠一缩,呼吸微滞,有些紧张。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她下意识抗拒,推开他。

“不行。”

薄官衍又是一笑,

“我就想亲亲,没想干别的。”

林初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恼怒他的逗弄。

生气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男人贴上来搂住她。

“怀孕了脾气都这么大么?”

她不理,薄官衍勾起嘴角,不再戏谑,抱着她缓缓闭上眼。

直到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林初微微侧过头,知道他睡了,也弯起唇角闭上了眼。

薄官衍以为这一生就这么不幸地过下去了,按部就班听从安排,

伤口结疤就等于愈合,

却不想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人,看着他结痂的伤口,小心地问他,还疼不疼,温柔地吹着那块早就干枯变得僵硬的疤。

会为他动情的流泪,为他的痛苦而痛苦。

因为有她,世界重新有了意义。

锦初以为,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所有,

复仇让她在深渊中无限下坠,以为这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却不想,还有人为了让她逃出生天,甘愿潜入深渊最深处,将她托起。

她以为空荡的身后,一直都站着一个人。

因为有他,重新对这个世界有了期待。

没有人的一生是完美无缺的。

而那些人生中的不完美,不就是为了衬托不经意出现的美好时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