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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锦初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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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是...

房间内,男人懒散地靠在墙上

指间夹着吸到一半的烟,黑眸一寸寸打量,床上那抹扭动的身影,

忍不住轻笑

几杯酒就喝成这样...

床上的女人无意识地扯了一下衣领

他吸烟的动作一顿,眯起眼,欲念深重

吐出最后一口烟

指尖捏住烟蒂,随手按灭在桌面上

走到床边,弯身坐下

大手抚过女人微红的脸,又落在裙子的盘扣上,修长的手指捏起圆润微小的纽扣,慢条斯理地,一颗颗解开

床上的人皱起眉,酒精在胃里折腾的难受,嗓间溢出一声呜咽,

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他,

解衣服的动作停住,薄官衍稍稍抬眸,

看到女人眼神迷乱地正望着他,粉嫩的唇微张,声音柔得人心痒

“不脱...”

许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酒精作用下仅剩理智告诉她要这么做。

他收回手,听话的没再继续,转而伸手扯开自己衬衫的领口

炽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脸侧,最后嗫住她的唇

迷迷糊糊之间,锦初好像意识到她在经历什么,模糊的视线辨识不清男人的面容,低喘着问出声

“莫北?”

男人咬着她的耳朵暗哑的声音回应

“嗯。”

紧绷的弦,随着男人肯定的答复,逐渐放下防备,最后一道防线也在酒精和情欲的作用下,彻底崩溃...

不一会,男人躺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灭掉,无人察觉...

...

会所楼下的包厢内,京市最有钱的一撮人差不多都在这儿,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寻欢作乐声不断

“奇怪了,墨染姐,那两位爷今儿都不过来了?”

被问到的女人没说话,脸色有些难看

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某个的号码,响了几声无人接听,再打另一个也是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悠悠转醒,头痛欲裂,

锦初刚睁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清醒,坐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是床尾正在穿衣服的男人背影

薄官衍正捏着手机,在看到上面的几通未接来电,指尖一顿,眸色渐深

听到身后的动静,暗灭屏幕扔到一旁,

转过身见床上的女人醒了,表情淡漠,声音有些冷

“醒了?你的衣服不能穿了,等会有人送新的过来。”

“为什么是你?”

她呆呆地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不然你希望是谁?相莫北么?”

他嘴角扯起,稍稍整理一下袖口,又抬头注视她,笑道

“没想到是我,很失望是不是?我也没想到,人人口中的名媛淑女在床上这么放荡,锦初,你让我很惊喜,一点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索然无味。”

男人的话让锦初的脸色白了一个度,也确定了,刚刚与她肌肤之亲的,不是她喜欢的男人,而是面前这位与她仅有几面之缘的男人。

头痛再次袭来,回忆涌上

几小时前,一个陌生女人撞到她的身上,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对方已经捂着脚,跌坐在地上,仰着头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声音娇弱又委屈

“锦初姐,我过来,只是想敬相先生杯酒,你何故对我这么大敌意?”

她声音虽然不大,却依旧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也包括她身旁的男人

想要开口反驳时,却发现男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低声询问

“还能站起来吗?”

女人故作可怜地摇摇头,

然后锦初就看到他二话没说就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略过她的身边,头也不回

“相莫北,你看不出她在做戏吗?”

男人回头看她,目光冷漠

“不然,要让她在这里闹下去,你不觉得丢脸吗?”

丢脸?

呵呵,这种词汇也有用到她身上的一天。

这个女人是谁指使过来讨她嫌的,他会不知道么?只是在维护罢了。

苏墨染对她的挑衅,又一局输在了他的身上。

烦闷又憋屈,很少喝酒的她,破天荒的在吧台喝了几杯叫不上名字的酒,醉眼朦胧之间,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走过来

以为是他去而复返,迷蒙的眼睛缓缓闭上,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怎么也想不到,再次醒来,自己会和他的好兄弟滚到一张床上。

“薄先生,与醉酒妇女发生关系是强奸,你的身份会不懂吗?我可以告你。”

听到她平静的威胁,薄官衍无所谓地笑了,拿起扔在一旁的手机翻了翻,扔到她面前

“当然可以,我这里还有证据,看看你需不需要?”

落在被子上的手机传来女人暧昧的低吟声,锦初视线被吸引过去

屏幕里,未着片缕躺在床上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迷乱微红的脸,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嘴里不知在低语些什么,

视频还没放完,薄官衍走到女人的身边,凑在她耳边低语

“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热情似火?我本想留个纪念的,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传给你,但视频里,锦小姐看起来不太像被强迫的。”

锦初咬着唇,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到极点,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克制自己不要失控,

“你想告我没问题,我也可以去自首,不过,你真的能不计后果也要把我送进去吗?”

他的话意味深长,锦初听得明白背后的意思,想让他付出代价,就要赌上整个锦家,其他无所谓,可妈妈不能因为她的事再受牵连。

见她软下来的神色,薄官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打量这张绝美的脸蛋,恶劣地开口

“乖乖听话,等我玩够了,兴许愿意把你送给他。”

门外传来敲门声,男人看她一眼,转身过去开门,是来送衣服的服务生

薄官衍把衣服袋子扔给她,冷声道

“去洗澡把衣服换上,然后下去,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发生过什么,就动作快点。”

第2章 混乱

楼下包厢,薄官衍推门而入,里面认识他的,都纷纷站起身,脸上的热情,几分真假辨别不出,不认识他的,只坐在座位上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你终于来了,快点跟哥们喝一杯!”

李浩最先跑过去把人迎进来的,薄官衍被他按进卡座里,俊朗的脸上虽没有不耐,但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男人不同于俗的气质,在人群中异常突兀,游刃有余地应付每个人的寒暄和敬酒,姿态从容有度,面对身边这些人的不断谄媚和附庸,

始终噙着淡淡的笑,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看出他此刻眸中毫无感情的冷意

苏墨染便是其中之一,她坐在卡座另一端,跟几个小姐妹喝着酒,时不时朝那边投去目光,视线几次停留在男人那张淡漠的脸上

那边,李浩把他从人群中拉回卡座,低声解释道

“没想叫这么多人,都知道你回来了,凑热闹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咱换个地儿。”

“不用。”

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搓了一下,似乎并不在意包厢内的喧闹。

他在国外参加的聚会跟这儿比起来,不知道要荒唐多少,刚喝了些酒,这会酒精的后劲上来,得了空隙,起身出去抽根烟缓了缓,

再回到包厢时,里面玩得更嗨了。

扫了眼包厢内,几个名媛千金聚在一起,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抬脚走了过去,

苏墨染察觉到男人停在她面前,抬头看他

“我还以为你看不到我呢。”

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埋怨,但嘴角却是含笑的,

薄官衍没在她身边坐下,口袋掏出一个皮质的首饰盒,递给她

“回国之后一直没时间去看你。”

苏墨染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带礼物给自己,

从没指望他会在这方面有什么惊喜,认识薄官衍这么多年,对方什么脾气秉性,她还是了解一二的。

果然她刚收下,两人还没多说一句话,男人转身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多一句寒暄都没有。

苏墨染摇了摇头,虽对他冷淡的态度有些失望,但见他还和印象中一样,没什么变化,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

听过很多他出国后的花边绯闻,这和她认识的男人反差太大,

以前的薄官衍沉默寡言,性格冷漠倨傲,是个没什么情趣的人。

同在大院长大的那些,他只对她和相莫北亲近些,以前就总有人调侃他们,像极了偶像剧里青梅竹马的三角恋

“墨染姐,那个就是薄家的大儿子吗?”

苏墨染把目光从远处男人漫不经意的脸上收回,

瞟了眼身旁女孩惊艳崇拜的表情,心底暗暗有些自得,面色却不动,只低低嗯了一声。

楼上,锦初洗完澡换上衣服,匆匆下楼,天色不早,她该回家了。

一楼出了电梯,才发现包落在楼上房间,又折身返回,没想到在电梯前正撞到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男人。

身子一僵,下意识拉了拉领口,两个人也没打招呼

电梯门打开,相莫北径直走进去,锦初站在原地未动,这会不想与他同在一个空间。

电梯没有上去,门又打开,里面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手从电梯按键上收回又插进口袋,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见她没动,才开口

“不是要上去?”

没办法,不想矫情,只能低头进去

有限的空间内,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包裹过来,是她熟悉也向往的

可现在,却只觉得别扭、难堪。

身上沾染着别的男人的气味,跟他同处一个封闭空间内,总有一种禁忌的背德感

那个男人在她身体留下的,满身痕迹和气息,不断提醒她,

就在刚刚,她与身旁男人最好的好兄弟发生了关系。

相莫北以为她和自己去的是同一个地方,电梯停在3层没有继续向上

他侧过身子,等身边的人先出去,锦初想解释,但抬头看到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墨染看到门口一起出现的两个身影,面色一僵,又很快恢复,沉沉的眼睛紧盯着进来的一对男女

“稀奇,这俩人竟然一起来的?!”

在座的,看到锦初跟在男人身后同时出现,都忍不住一脸好奇。

他们圈子里有人传,锦家小小姐喜欢相莫北

而后者对她完全没有感觉,

有人说,曾经听相莫北说过,就不喜欢那款的,俩人没戏。

没凭没据,也没人亲眼看过,亲耳听过,但这话传着传着,在他们的小圈子,就有不少人信以为真了。

“嘿,你们迟到了啊!罚酒,一人三杯,赶紧。”

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拎着酒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指着他们两个比划,周围是阵阵附和声,

习以为常这种场面,相莫北走到酒桌前,无所谓地抄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站在他身边的锦初却有些为难,她不敢再喝酒了。

正看热闹的李浩,一转头发现身旁的男人,正把目光放在相莫北身边的小女人身上

“你刚回来一个月,还不认识她吧?”

见他视线始终在女人身上流转,李浩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今天他叫了这么多姑娘,这男人看都没看,还疑惑国外那么开放,一点都没被熏陶么?合着是眼光高啊

嘿嘿一乐,凑近他身边低声调侃

“漂亮吧?咱们京市的脸面,第一名媛不是空说的,我跟她说过话,啧,那股劲儿,温柔得要死,哪哪儿都好,就是...”

话还没说完,一副可惜的表情,摇摇头似很遗憾,薄官衍收回目光,瞥他一眼

“怎么?”

“太端着了,一看就是个无趣的花瓶。”

听完他的话,男人眼神意味不明,心里却不认同他的说法

她可不无趣,脑子里不禁回放几小时前,女人在他身下千娇百媚的勾人模样。

再次把目光放到酒桌前的男女身上,扫过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

这会儿的她,确实更像一个名门贵女,浑身散发的清冷气质,让人很有距离感,就连发丝都透着不容侵犯的仙气

白色的丝绸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很合适,它包裹下的娇躯,他才刚见识过,

令人发狂...

床上的她,可一点也不像众人口中说的端庄淑女。

薄官衍端起一杯酒,手指在玻璃杯身摩挲,眼底闪烁的兴味无人察觉。

相莫北把最后一杯罚酒喝完,空酒杯被他随意扔到桌上,

李浩欠欠的伸手数了数,六只。

多出的三杯替谁喝的,不言而喻。

偷偷瞟了眼苏墨染的方向,果然看到女人明显沉下的脸色,心中暗道不妙。

苏墨染未来是要和相家联姻的,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相太太,虽说俩人现在没有男女关系,但注定的事儿,圈里都默认的。

第3章 强吻

锦初心中微微一动,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替她喝完罚酒,又径直走向卡座,没再管她。

不止在场的人疑惑,锦初和相莫北的关系,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要是放在平时,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这会反倒有些暧昧了。

手指尴尬地拨了一下裙摆,这里的人她都不熟悉,一时间竟不知该坐哪里。

“锦初,坐过来吧。”

说话的是苏墨染,她目光淡淡,瞥了眼原地呆住的女人,眼里的不悦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骄傲

她那边坐的都是圈内的名媛千金,

锦初想了想,还是低头走了过去,找个灯光昏暗的角落坐下。

她待一会就得走了,没什么好挑剔的。

有人招呼大家一起玩游戏,她不想参加也被身旁的人拽过去被迫加入。

游戏越玩越过火,他们这些人本就没什么下限,玩上头什么底线规则统统不放在眼里,

当然这些恶俗无节制的惩罚,有些人是可以例外的

比如,输的人是今天的主角,没有人敢拿他玩乐,就连惩罚都换成没什么乐趣的提问

“薄大少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寡淡没什么意思的问题,男人们觉得无趣,女人们却来了兴致,李浩撇撇嘴不满意他的问题

“哎呦,我来问,你就说今儿在场的,有没有让你看上一眼,立马就有反应的?”

这就对味儿了,就算不敢对这位爷闹太过,但这种恶趣味的提问,还是让人有点期待

被提问的男人坐在那里,大家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薄官衍视线扫过在场的男男女女,略过角落某个自行降低存在感的女人,手指摩挲玻璃杯身,扯起嘴角淡淡道

“有一个。”

众人惊讶,有点意外这个答案,男人身边并没有女人作陪,如果有喜欢的,为什么要独自一人?

只有李浩对他的回答了然于心,望向暗影处,正低头不知道看什么的女人,笑出声

锦初么,确实有这个资本。

刚刚,锦初感受到男人投过来的目光,故意不去往那边看,只低头看桌上的骰盅,躲避他的视线。

心不在焉的状态,让她输了这场游戏。

这下大家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场子一下冷了下来。

莫名的,锦初身上的沉静气质,就有这样的感染力,像在人头上泼了盆冷水,玩闹终止,场面有些尴尬。

不知是谁开口打破此刻冷飕飕的氛围

“锦小姐,你是不是喜欢莫北哥啊?”

问这问题的人,像是喝醉酒的缺心眼,气氛再次尬住。

什么狗屁问题?谁会问这么直接又找死的问题?

李浩下意识去看边上的男人,果然看到相莫北瞬间冷下来的表情,明显的,不加掩饰的不悦

锦初脸色也有些沉,更多的是难堪

心脏跳动的频率让她血液凝住又沸腾,循环往复,

像被人当众揭穿秘密一样难堪,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向那个男人,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啊!喝多了,他脑子抽风了,他的意思是,在场的有没有你喜欢的?”

李浩一拍脑门,什么卧龙凤雏?这问题跟上一个有什么区别?

没人提上一个问题还好,都他妈把人名字说了,再问这种问题不是掩耳盗铃吗?

“这么为难,那换个惩罚好了。锦初你找个男人跟他热吻30秒,玩得起嘛,大家都让着你了。”

这话是苏墨染身边的一个小名媛说的

“被选的人可以拒绝哦。”

明显的针对了,一听就是不怀好意的,

李浩看了眼说这话的人,对方直直地盯着锦初,神情有些得意。

见她迟迟未动,身旁的女人推了她一把,笑道

“去吧,你选谁直接走到他面前好了。”

锦初这会也明白了,左右大家就是想看她笑话,都知晓她的心思,想用这个让她难堪

她看向苏墨染,刚刚说话的小名媛是她的姐妹,别人不了解她,锦初可太懂她的心思了。

想看她笑话吗?这点下三滥的伎俩用她身上,是有些愚蠢的。

她不想玩,转身就能走,谁敢说什么?

可这会她突然不想就这么逃走,这群人不是喜欢玩吗?那她陪他们玩好了。

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果汁,往前走了几步,

脚步停在相莫北身前,低头看他,不知在期待什么

男人慵懒地坐在那里,见她停在自己面前,抬头回看她,两人对视几秒,锦初听到他说

“你可以不选,想不想玩你自己说的算。”

这算是委婉拒绝她了吗?明明早就知道的答案,为什么听他这样说,胸口还是感到一阵沉闷?

薄官衍正靠坐在卡座里,闲瞧女人好似忧郁的模样,微微挑起眉,嘴角勾起恶意的笑

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想看看这个女人会如何收场。

锦初从小到大都没有任性过,循规蹈矩,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别人眼中的名门闺秀,没人知道她厌恶极了这样的生活。

这会儿,逆反心理就这么上来了。

不是都觉得他会拒绝自己吗?那她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轻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也没询问,在一道道震惊的目光下

毫不犹豫地俯身捧住男人的脸,粉唇微张直接吻了上去。

“卧槽!”

李浩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他妈什么情况?

看着一边正在热吻的男女,跟在场其他人一样,他简直快要惊掉下巴。

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不止是女人大胆的举动,还有她此刻强吻的人...

不是相莫北,是紧挨他而坐的,他的好兄弟,今天这场聚会的主角,

是刚刚还一脸戏谑等待看热闹的薄家大少爷,薄官衍。

锦初的动作很快,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不可否认,在那双手碰到他脸侧的一瞬,薄官衍也愣了一秒,完全出乎意料,还没有哪个女人对他如此大胆又放肆过

锦家这位小小姐,一天之内给了他两个惊喜。

不止他,谁也没想到一向端庄守礼的女人,会做出这样让人意外的举动,

更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被她强吻的男人,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回应起来,动作更加主动热烈。

旁若无人的热吻,看起来不像惩罚,更像饥渴已久的情人,终于得到机会满足彼此

第4章 他擦了擦微湿的嘴角

漫长又激烈的吻,早就超出了30秒,却没人敢上前打断。

“该死,她不是最懂礼数的吗?今天怎么了?这副饥渴的样子,像是没见过男人!”

说话的,是刚刚一脸得意地对锦初提出惩罚的小名媛,她看了眼身旁的女人,脸色有些不自然。

苏墨染什么也没有说,看似无波澜的眸子一直在盯着那对还在唇齿交缠的男女,

“墨染,薄先生怎么不拒绝她啊?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喜欢锦初这种类型的吗?”

没有回答女人问题,

薄官衍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忽然想到,她以前也问过相莫北同样的问题,当时他是怎么回答她的?

“薄官衍啊,他就喜欢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矫情,哪有这样的女人?”

没有这样的女人吗?

那锦初呢?她不就是这样的吗?

看似对人温柔大方,实则冷漠疏离,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姿态,好像谁都不可接近一样。

“以前也没见她这么会玩,看来她的清高都是装出来的,什么第一名媛,假得要命。”

苏墨染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今天的薄官衍好像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至少,此刻她看到的,男人脸上情动的模样,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身旁面色紧绷的男人,手中握紧的酒杯,关节处泛着白,灯光的暗影下,隐匿了他波涛汹涌的双眸

锦初有些没了力气,双手从男人的脸上滑落,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从一开始的主动,到此刻的被动承受,心脏砰砰地跳,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终于松开她,因为刚刚激烈的动作,她此刻正软软地半趴在他身上,腰上被大手搂过,歪起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你欠我的。”

怕他会当众让自己难堪,锦初小声提醒道。

欠?

薄官衍灼灼的目光微顿,随即恍然,她在提醒自己刚刚强迫她的事。

用他解围,又怕他会给她难堪么?

低头一笑,搭在她纤细腰肢上的大手猛地收紧,彻底把人按进怀里

锦初被他突然用力的动作,搞得整个人扑在他身上,神色一乱,就听男人回了她一句

“那还不够。”

不够什么?

她没再继续追问,只想挣扎起身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实在太过惹火,她能感受到此刻有多少目光正投向他们。

确实有些孟浪了,刚刚一时冲动,现在有些懊恼自己的出格举动,现在只能及时止损,才好收场。

“你不用这样嚣张,这笔账我还是要找你讨回来的。”

今天跟他低头妥协,不代表这件事就能轻轻揭过,用不了法律,还有别的地方能讨回来,总有机会的。

哪怕她现在毫无头绪,但锦初知道,再厉害的人也有跌跟头的时候。

松开禁锢她的手,黑色的瞳孔看向她,眼神因她话兴致勃勃,手指擦了擦微湿的嘴角,淡淡道

“我拭目以待。”

撇过与他对视的目光,锦初站起身,无意中扫到正坐在他们身旁的男人

仅仅一道冷漠的侧脸,足以让她表情碎裂,脸色也跟着白了下来。

“时间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有些慌张地从男人身前略过,不想再看他冰冷的表情

毫不在乎的,对待陌生人一样,这比当众被人甩了一巴掌还让她难受

大家还没从刚刚的一幕中缓过神,没有挽留她

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尴尬地转过身,朝身后正在喝酒的男人小声道

“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薄官衍眉梢轻挑,刚拿起的酒杯又放下,也没问她什么事,懒散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出了包厢

见他们先后离开,在场的人终于忍不住一片惊呼,

刚刚的激吻,加上两人暧昧的对话,大家都在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包厢外,锦初看见男人身后门彻底关上,才开口道

“我包落在楼上房间了,你身上有没有房卡?”

车钥匙还在包里,不取回来,没办法回去,在里面不好问他这种话,只能把人叫出来。

薄官衍也没跟她磨叽,口袋里拿出一张磁卡递给她。

“你...一会回去不要乱说话。”

刚刚发生的事情,现在里面的人一定对他们充满好奇,锦初怕别人问什么不该问的,她摸不准这个男人的想法。

也不想因为和他发生的事情影响到自己。

是的,她很在乎名声和脸面,非常在乎,也必须要维护。

“怎么,害怕相莫北知道我们的关系?”

见面前的人沉默不语,薄官衍轻笑,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语气戏谑

“刚刚强吻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男人的话,让她脸上一热,可一想到对方的恶劣程度远在她之上,那也她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我自知比不上薄先生的胆识。”

薄官衍轻笑,连嘲讽他的话,都说的这么漂亮,不愧是名门闺秀。

“让他知道就不好玩了,锦初,我们才刚开始,我不想太快就结束,懂吗?”

目送那道微慌的背影离开,他才敛起神色,返回包厢,刚坐下,身旁的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回国这么久,招呼都不打一个,墨染那里你也没去看,出国几年倒是越发没人情味了。”

明显嘲讽的语气,他也不是很在乎,身体随意往后一靠,淡淡道

“她有你不就够了么?我很忙,我看她一面,也不如你多陪她一秒。”

听他无所谓地口气,相莫北冷笑

“忙着跟女人调情吗?”

没说话,他嘴角的浅笑又淡了几分,冷意渐上眉梢,沉默了几秒没得到的回应,相莫北又沉声问道

“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薄官衍知道他在问谁,紧抿的薄唇轻启

“你的心思应该放在谁身上,用我提醒你吗?”

冷冷的语调,没有多余情绪,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四目相对,有隐隐的火药味在无声的蔓延,很快又被包厢内喧闹的玩乐声吞没...

第5章 陌生联系人

锦初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刚一走进客厅,坐在沙发的老人轻咳了一声。

锦初身体一顿,犹豫片刻走过去,低下头,姿态恭顺,声音却有些虚

“奶奶。”

“几点了?”

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三分。”

“锦家宵禁的时间是多少?”

“...十点。”

“我还以为你忘了,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看看你这副样子,妆都花了,脸色差成这样,回来这么晚,你还有半点淑女的样子吗?”

老太太坐在沙发里,身姿端正,尽管已经深夜,头发却还保持着一丝不苟,脸上虽已皱纹斑驳,却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绝色。

“对不起,奶奶,没有下次了。”

“时刻记得你的身份,别做有失体统,自降身价的事情,在外面不能丢锦家的脸。”

“知道了。”

老太太又把目光放到她的脸上,见她低头顺从的模样,冷淡开口

“你母亲最近状态不好,下午我让人送她回老家呆些日子,你也别去看她,过几天我会让人送她回来。”

锦初身体僵硬起来,乖顺地低头嗯了一声,手里紧紧攥着裙摆两侧,微微颤抖,拼命克制着情绪。

“还让她回来干什么?疯婆子一个,天天在家闹死了。”

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人,面容娇媚,眼里却满是鄙夷,路过锦初身边淡淡瞥了她一眼,根本不在意她诋毁一个母亲的话,是当着别人女儿的面

“你闭嘴。”

老太太轻轻的一句话,却威慑力十足,不仅让女人停了话头,连鄙夷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小初,回房间睡觉吧,我让管家给你房间点了助眠香薰,早些睡,明天奶奶有事情对你说。”

“好的,晚安,奶奶。”

回到房间,锦初又洗了一遍澡,浴室里也放了助眠香薰,这味道让她熟悉得有些反胃,这是多怕她会晚睡?

连睡眠时间都要控制,她恐怕是最规矩的名媛千金了。

洗漱好,躺在床上,眼前突然闪现她在男人手机里看到的自己,那样的表情,不堪入目...

如果这样的视频被奶奶看到,估计她永远都不能见到妈妈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在老宅客厅里,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对冲进来的父亲冷漠嘲讽

“你女儿现在是我的,你看她听话的样子,像不像一只小狗?”

父亲瞋目切齿朝她扑过来时,锦初瞬间惊醒,呼吸急促,心跳犹如打鼓般在胸膛剧烈跳动,

多少年没有做过噩梦了,摸到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恍惚,分不清梦见还是现实

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她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关掉,有些无力地下床,走进洗手间,看到镜中苍白的面容,努力扯起一抹笑。

有条不紊地洗漱好,下楼时,还未到用早餐的时间,

和平时一样,她走到长桌桌尾的位置,没等坐下,稳坐在主位的老太太叫了她的名字

“小初,过来坐,奶奶有话对你说。”

紧靠老太太身旁而坐的锦江晴虽不悦,但还是移了一个位置,

锦初落座后整理好用餐仪态,餐巾平整地摊放在双膝上方的腿上,坐姿端庄,侧过头恭敬地注视面前老人的眼睛,等待对方的发话。

“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下周一家里准备办一场晚宴,京市有些名望的都会来,碰到家世相匹配的,你多留意,奶奶也会给你把关。”

锦华容说话的语调缓慢,声音听起来慈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奶奶,我还不想...”

不想结婚,她心有所属,根本不想考虑这些。不敢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欲言又止,紧张地低下头,搭在腿上的双手,揉搓着搭在上面的餐巾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内心的无措有些掩饰不住,在奶奶面前犯了错。

锦华容看到她的小动作,眉头微微蹙起,锦初当然知道面前老人不悦的神情是为了什么,忙地松开手,不敢再有这样有失仪态的动作。

“小初,你应该明白,你的婚事关乎家族利益,不要任性。”

话说的直白,是提醒也是警告,她作为锦家的女儿,是没有自由的,也包括婚姻。

“也不是逼你马上结婚,先看看总是好的,等这件事结束,我会派人把你妈妈接回来。”

所以,也是因为这件事,她的妈妈才被送出去避讳,关乎到家族利益的事情,有些虚假的体面也可以暂时放下。

“我知道了。”

除了点头接受,她没有别的选择。

用餐的时间刚到,锦江远才缓缓而来,年近五十的年纪,看起来却没有老成的沧桑,更多的是成熟男人的儒雅和稳重。

“爸爸。”

锦初恭敬地打了招呼,男人看她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的食不下咽,锦初一直等到长辈用完餐离席,才从座位起身,离开家准备去画室。

路上,司机按照以往的路线平稳行驶,她靠着车窗,和每天一样,看窗外熟悉的景色,听听喜欢的歌,短暂的放松心情

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生活,从一开始的喘不上气,渐渐地过渡到现在的麻木。

不会反抗,也挣脱不掉,只能顺从和接受。

不自觉的,她又想起那个恶劣的男人,和她规矩死板的生活完全背道而驰,锦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这样的人搅和到一起

手机播放的音乐被打断,耳朵里传来消息提醒的铃声,她疑惑划开屏幕,消息列表弹出一个陌生的对话框。

是一条录音,还未点开,对方的消息又过来

“打开。”

命令的口吻,有些莫名其妙。

列表里的好友就那么几个,她都记得清楚,什么时候多出一个陌生联系人?

好奇地点开上面的录音文件,听到录音内容的一霎那,仿佛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全部汇聚到她的脸颊处,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女声,低低的,夹杂着男人暗哑低磁的嗓音

“抬头,看看你自己?”

“告诉我,你现在的样子,还是锦家人人夸赞的名门淑女吗?”

“嗯?说话...”

“不...”

“呵呵...小骗子...”

实在受不了听到这样陌生的自己,握着手机的手都乱了分寸,指尖点了屏幕好几下,才把播放的录音关掉。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谁了,又看到对话框男人不知何时发过来的消息

锦初只觉得脸上热得厉害,她从来也被人这样戏弄过

“记得把音量调小点。”

男人卑劣又无耻的行为,让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想干什么?”

第6章 比不上他

“星河湾21号,现在过来,半个小时我要见到你。”

“不行,我还有事...”

“锦小姐,我像是在和你商量吗?”

“你还有29分钟。”

...

司机和往常一样把她送到画室,锦初偷偷打车去了男人说的地点,是一间地下赌场。

门口保安对进出的人员查得仔细,没些身份和推荐人的,一律禁止入内。

报了他的名字,两个黑衣安保二话没说就这么放她进去了。

“锦小姐,请跟我来,薄先生在里面等你。”

锦初不太想进去,这种地方,不是她该来的,如果被认识的人看到她出现在这里,肯定会传到父亲和奶奶那里的。

“你能不能帮我通知他一下,我在这里等他,可以吗?”

“抱歉,薄先生在里面等您。”

没办法了,那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拿着她的把柄,让她做任何事,吃定她不敢不听他的话

跟着领路的人来到赌场的中心区域,赌牌和娱乐混在一起的,

一张张赌桌上,垒起高高的筹码,一场下来百万的豪赌,这些人眼都不眨一下。

被带到一处相对私密,带着隔断的位置,

这里各色人士都有,锦初透过隔断,看向场子里,目光轻轻扫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让她视线一顿。

相莫北...

锦初不知道,原来他也有这样的爱好,如果知道他常来这里,就算乔装打扮,她也要偷偷跟来。

犹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身后突然被人搂住,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她身体一缩,

下意识转过头,男人俊朗冷淡的面容映入眼帘

“怎么还这么敏感?”

感受到怀里女人猛然一颤的身体,男人低低轻笑。

“嗯?看来锦小姐的身体还记得我。”

锦初稍稍用力,从男人怀里挣脱,转过身,目光冷冷

“你叫我来干什么?”

“知道相莫北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表情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不喜欢别人拿这件事调侃她,脸色又冷几分,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加疏离和冷漠

薄官衍像是看不到她的冷脸,揽起她的腰,强迫她看向隔断外面的某个身影

“他身旁的女人,看到了吗?”

锦初刚刚就看到了,相莫北身旁坐的女人不是苏墨染

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可以确定,这个女人一定不是京市名人圈的。

“她是这里的陪玩,跟你的身份相比,是不是天差地别?可相莫北就是喜欢她,不喜欢你。”

是这样吗...

他喜欢的女人是这样的吗?

锦初视线紧紧地打量不远处,紧挨男人而坐的女人

浓黑细长的眉,红唇饱满,波浪卷的长发,眉眼间尽是妩媚的风情

和她完全是两个迥然不同的类型

“看起来,她是比你更会吸引男人。”

薄官衍看她失落的神色,勾起嘴角,又说了句添堵的话

“有没有挫败感?一个什么都不如你的女人,轻而易举就能俘获你得不到的东西。”

不断刺激的话,让她脸色白了下来,收回视线,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薄官衍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清冷的脸蛋,染上几丝无措和迷茫,

冰壳一样的外表裂开一道缝隙,里面好像藏着一碰就会碎掉的脆弱

这样矛盾的反差,让他很有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身,眼底恢复以往的冷淡,看着男人轻轻开口

“你不也一样吗?”

薄官衍兴味的目光一淡,没说话,等她接着继续

“薄先生不是也和我一样爱而不得吗?你喜欢苏墨染,但她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相莫北对不对?你和我一样,凭什么这样嘲讽我?”

锦初丝毫不在乎男人已经沉下来的神色,嘴角含笑,继续道

“我知道薄先生身份尊贵,京市再有势力的商人,在您面前也得乖乖听话。”

“不过就算再权势滔天,你不也是一样,不能让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里,无惧又挑衅,像是看不到对方满是寒意的眸中,释放的危险信号,

低头一笑,美得惊心动魄

“嗯...薄先生知道,你和相莫北差在哪里吗?”

薄官衍的脸色,在女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挑动下,一寸寸结成冰,敛起所有情绪,他压下怒火,反笑道

“说说,我和他哪里不一样?”

锦初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靠近

“我以为薄先生应该猜得到呀,他从不强迫女人,就这一点,你永远也比不上。”

下颔紧绷,黑眸彻底冰冻,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蛋满是挑衅他的得意,他嘴角冰冷的弧度突然扩大

来不及反应,身体被一道巨大的力气揽过,薄官衍猛地把她扣进怀里,凑近她耳边低低道

“既然我在你眼里这么卑劣,那索性也没什么好装的了,锦初,想不想知道我还能多无耻?”

威胁的话落进她的耳朵,锦初眼底一阵惊慌,来不及反抗,男人把她控在怀里

大手从后面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隔断外

“看清楚了,现在你身边的男人是谁?嗯?”

她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怎么,怕什么呢?”

“薄官衍,你就只会强迫女人!”

“这么大声,不怕被人听到?”

混蛋!

恶劣的威胁,让她恼怒又羞愤,不敢再说话,索性闭嘴...

第7章 赌局

直到身体疲惫到极点,男人才肯放过她

犹如一摊烂泥,虚脱地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缓了缓急促的气息,胡乱揪起被男人扯乱的衣衫,勉强盖住走光的身体,

有些无力地靠在沙发里,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侧,潮红的脸还未褪色

说话的嗓音透着说不清的娇媚

“有人来了。”

刚刚有服务人员来过,她看到了,本就不是私密的空间,也不能怪别人误入。

整理衬衫扣子的男人,冷瞥她一眼,

“怕什么?没人会说出去。”

捡起丢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扔在她身上,系好衬衫扣子,眼底的狂热褪去,只剩冰冷

这儿的人,就算不认识他,也都懂规矩,场子里,个个都是有身份的,精明的很,对这种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

发泄完,他靠在一旁,看着女人郁闷地整理衣衫,漫不经心道

“这么不情愿。”

“你喜欢相莫北,要不做个交易,我教教你怎么引起他的注意。”

锦初冷笑,

“交易?我可没本事让苏墨染爱上你。”

以为他说的交易是这个

她和苏墨染只有表面的和谐,更多的是水火不容的暗斗,想让她促成他的好事,难度系数太高

男人听她的话,嗤笑一声

“想多了,我只帮你这一次,至于他能不能爱上你,看你自己本事。我要的是,今天之后,你乖乖给我上。”

见她一脸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薄官衍走到她身边,大手捏起她的下巴,打量她还未褪去红晕的脸蛋,目光沉沉

“我也不想每次跟你做,都像在强奸。”

锦初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冷着眼,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是个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神经病

“薄先生,有病要去医院看医生,拖得久了,容易病入膏肓...”

“我以为这对你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这么快拒绝我,看来你也没有多喜欢他。”

她皱起眉头,忍不住揣测他话里的目的,为什么突然说要帮她接近相莫北?

锦初不相信这个男人没有其他目的。

见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官衍倚在桌边,手指在桌面轻扣了几下,漫不经心道

“你答不答应,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以后被我上的时候,你得吃点苦了。”

锦初忍不住抬头瞪他,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管她答不答应,以后她都得像情人一样,被他像今天这样对待。

整理好衣衫,弯身把掉在地上的高跟鞋穿起

脸上又恢复以往清冷的模样,她走到男人身前,扬起下巴模样有些娇蛮,声音冷静

“既然没得选,那就希望薄先生说话算话。”

女人淡淡的目光,浑身上下散发的疏离气质,跟刚刚跪在沙发里,任他予求予取的可怜模样反差太大

上一秒还楚楚可怜,任他蹂躏,下一秒又恢复淡漠高冷,不可接近。

不愧是第一名媛,面对这种事情,还能这么端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薄官衍也不在乎她这副挑衅的姿态,缓缓勾起嘴角,眼神朝隔断外瞥了眼,淡淡道

“现在出去,跟他玩一局。”

神经病,

锦初不想搭理他莫名其妙的命令,可又不敢再惹怒他,鬼知道这个男人还会做什么变态的举动,

“怎么,不想吸引他的注意么?”

她忍着不耐,冷声道

“我没钱。”

别说她真没钱,就算有钱,也不会碰这种东西。

“首富的千金,没钱么?”

“有钱的是我爸爸,不是我。”

说的真有道理,薄官衍轻笑,也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招了招手,侍者恭敬上前

“给这位小姐换些筹码。”

“你干什么?我不想出去,会被看到。”

要是锦家的人知道她来这里,她又得被惩罚。

“看到也没人会说。”

来这里玩,谁会到处宣扬?

“可我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向守规矩的淑女,来这种地方赌牌,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他凑近她,大手撩起她肩上的长发,眼神戏谑

“男人都喜欢有反差的女人,就像你的刚才和现在,像两个人,一个放荡,一个正经。”

锦初对他的形容羞愤不已,觉得这完全就是馊主意

更何况,这种东西只会让人堕落,变得欲求不满,她一点也不想碰,

但又想到反正不是花她的钱,用薄官衍的钱,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侍者已经把准备好的筹码放到赌桌上,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说好了,都输掉,我也没钱还给你。”

薄官衍嘴角一勾,不理会她的小情绪,看着她的眼睛,低缓的声音笑道

“我在这里看着你,锦小姐可别丢脸。”

她脚步一顿,埋在心底的胜负心,因他这一句话,隐隐往外冒,

丢脸?从小到大她就没丢过脸。

不就赌个牌吗?她学东西很快的,不一定会输呢。

相莫北正坐在赌桌旁的沙发上休息,他没玩,跟身旁的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也不知道聊什么,嘴角始终噙着笑

锦初心中不是滋味,他对谁都一副来者不拒的姿态,唯独对她,又冷又疏远

缓缓走到男人面前停下,

相莫北抬眸,看到来人,眉头瞬间皱起,说话的声音沉了一个度

“你怎么在这里?”

听他冷漠的语气,锦初更加失落,她怎么不能来这里了,他们都来得,为什么她不可以?

“我想和你玩几局。”

男人眉头更深,像是没想到一向端庄持重的女人,不仅出现在这种场合,还敢站在他面前提这样的要求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不也是来这里玩的吗?大家都能来,我也可以,你不想和我玩,那我去找别人玩。”

这么任性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违和,但她却没觉得不适应,莫名觉得畅快。

“这位是锦家小小姐吧?我陪您玩如何?莫北玩牌太厉害,会让您很没有体验感。”

突然的插话,锦初把目光移到一旁的女人脸上,看了几秒,冷冷道

“我没有与你说话。”

面对女人的搭话,放在平时,出于礼貌,她就算不会点头答应,也会委婉拒绝。

可现在的她,眼里除了疏离和冷淡,还隐约显露出以前不曾有过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是上位者才有的特质,不可接近的冷漠,令人讨厌,又无从反抗。

隔断后的男人,在看到她这副傲慢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敛起眼中的凌厉,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女人的脸色,因锦初的这句话,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初,红唇扬起淡笑,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看来锦小姐来这里,不是为了玩牌。”

第8章 我赢了,你送我回家

相莫北眉间的不悦越发明显,也不知是因为锦初的出现,还是因为刚刚两个女人的对话

“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里吗?”

锦初脸色一变,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用这个威胁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好,我不找你玩,这里能陪我玩的人很多。”

转身要走,身后男人沉闷的声音响起

“月诗跟你玩。”

停住脚步回头一望,瞥到女人带笑的嘴角,锦初知道了她的名字。

挺好听的,与她这张漂亮的脸蛋倒是很符合

看她沉默不说话,相莫北又开口

“要么让她陪你玩,要么我打电话让锦家来人接你回去。”

又威胁她,锦初很不喜欢别人用她家里人威胁她,就算相莫北这样,她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行,那如果我赢了她,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得寸进尺,男人心里忍不住冒出这四个字,

“赌注是筹码,不是我。”

“我知道啊,和你赌是这样,但和她玩,赌注得是你。”

要不然,她凭什么和这个女人玩?她有什么资格和她玩?

相莫北盯着面前这副骄傲的脸蛋看了好一会,沉默着,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而他身旁的女人,在看到锦初脸上不加掩饰的轻蔑,神色变得难看,还没等男人说话,她先开了口

“我也没上过赌桌,跟锦小姐一样没什么经验,这样还算公平,况且我还没见过谁敢把你当赌注呢。挺有意思的,要不你就相信我一次?我未必会输,锦小姐也未必能向你提什么要求。”

最后一句话,她是看着锦初说的,看似云淡风轻,但锦初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暗流涌动。

相莫北又扫了眼锦初冷冰冰的脸蛋,能看出来她此刻不爽的情绪,垂眸思量了几秒,最后还是应下了。

锦初看到两个人熟稔的对话,心中更不是滋味,她说的,他拒绝,这个女人说的,他便点头答应

就像薄官衍说的那样吗?他就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也愿意为她妥协。

压下心底的不痛快,声音恢复以往的清冷

“我还没说要什么,你不怕我要的,你给不了吗?”

相莫北看着她,黑眸压抑着其他人看不懂的情绪,低磁的声音有些性感

“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男人这样的眼神,脸上莫名一热,慌乱地移开眼,低低道

“没想好,赢了再说吧。”

沙发里的男人,身子一顿,垂下眼眸,低低嗯了一声。

古月诗有点意外,没想到她和相莫北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淡。

锦初连着输了好几场,筹码很快没了大半,微微皱眉

从小到大,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

不管是上学时候的考试成绩,还是各种艺术兴趣班,只要奶奶让她去学的,无论她喜不喜欢,她都能拿出成绩来

在任何领域,她都没有丢过脸。

可现在,这个她瞧不上的烂俗游戏,却让她产生了挫败,

输得多了,剩下的筹码已经不够再玩一局

对面女人笑意连连的表情,让她觉得无比刺眼,

“锦小姐,还玩吗?”

锦初捏起桌上的一个筹码握在手里,抬头看了眼赌桌对面的女人,

对方眼里的云淡风轻和刚刚一样,只不过这会儿更多了几分轻松,好像赢她是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角落隔断后,倚在桌上的男人,透过隔断的空隙,漫不经意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目光始终落在那抹清冷的身影上,打量她精致的脸蛋,上面细微的变化,轻易被他捕捉。

看到她又和侍者兑换了筹码,嘴角的笑意更深

在女人的视线朝他这里投过来时,微微挑了挑眉。

薄唇轻启,无声吐出几个字,

锦初瞬间就看懂了,

她才不会丢脸。

装作不经意地收回视线,目光转冷,声音浅浅

“总是输也没意思,最后一局吧。”

古月诗无所谓地笑了

“可以,不过说是公平,但其实我在场子里待得这些年,就算没上过赌桌,也见识过很多赌牌的技巧。认真算,这点上,还是占了锦小姐的便宜。这些筹码我一个也不会要,一会结束,该是多少锦小姐拿回去便是,我只当替莫北陪您消遣了会时间。”

“你还挺大方,这些筹码不少钱吧?我输给你了,这些是你应得的,我又不差这点钱。”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一点心虚,仿佛这些筹码都是用她的钱兑换的一样。

在锦初心里,花薄官衍的钱,毫无愧疚感,也许是因为男人的无耻和恶劣,对等的,她的礼貌和规矩,也不用跟他身上用。

“这和钱没关系,我当然知道锦小姐不缺钱,但我也不是什么钱都要。”

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人家不稀罕她的臭钱,锦初能猜得到,她在乎的东西,和自己一样,是坐在一旁满眼淡漠,正看着她们赌牌的男人。

像是没听到女人的话,她又开口

“桌上剩下的,刚换得这些,还有之前我输给你的,所有加起来,两倍。输了,这些全部都是你的,不用跟我说你要不要,我不在乎你什么想法,定个最后的输赢吧。”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仅古月诗有些惊讶,就连沙发里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没等她答应呢,人已经从沙发里站起身

“够了,我送你回去。”

他刚要抬脚走过去,锦初却叫住了他

“我还没赢,相莫北,你不准动。”

声音有些躁,她抬起头看向男人

“你不相信我会赢?还是你不想我赢她?”

哪个结果都是她不想听到的

“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直接说,不必赌。”

男人的话,让她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会生气,会冲她发脾气,会不耐烦与她纠缠。

顿了几秒,她摇了摇头,刚刚是这个想法没错,但现在,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永远的输了?

以后还能不能来这里都不一定了,没机会翻盘,她不想做永远的输家。

“我要玩完这一局。”

见她眼神里突然的坚定,相莫北一愣,没想到她对这种东西这样执着

Croupier已经开始发牌,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又重新坐了回去。

这一局,锦初的牌面很好,两个人看完底牌,她先开口

“最后一局了,要不要再玩大点?”

“锦小姐想怎么玩?”

古月诗看对面女人挽起的浅笑,有些捉摸不透

锦初白皙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嗓音柔柔的,没了一开始的冷意

“除了这些筹码,再追加我在锦氏百分之一的股份。”

看到对面女人微怔的表情,她面上毫无波澜,不在乎对方像看疯子一样看她,

沙发里的男人面色一沉,冷眼看向她,刚要开口,又被人打断

“这个赌注太大了,我跟不起。”

别说她跟不起,就算把这间赌场抵了,也抵不上她下注的万分之一。

锦初笑了,语气随意

“我不要你的钱,你赢了,股份我明天就派人转给你,绝不食言。但你要是输了,那就从这间赌场消失吧,永远不能再出现。”

第9章 你玩得起吗?

成功看到女人眼底的轻松碎裂,她笑得更深,不似刚刚的挫败,扬了扬下巴,表情骄傲肆意

古月诗面色微沉,

本以为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为了追男人,蠢到用这种方法吸引男人注意力

根本就没想到她会玩这么大,

敛起神色,好一会,才回应

“我认输,工作对我来说更重要,我赌不起。”

她听过锦初的名字,也自然能从别人嘴里形容的,推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圈内名声,顶好的,名门闺秀,京市脸面。

虽然和现在她面前的这位有些出入,但对方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和仪态,不难看出她的教养。

连输几场赌局后,还能保持这样的从容,

输掉近千万,这里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这样面不改色的气魄。

不愧是首富千金。

她会这么快认输,还有一个原因

外面那些上流社会里觥筹交错的宴会社交,锦大小姐可以游刃有余

但在这种鱼龙混杂,没什么规矩可以讲的地方,

对方有什么底气,敢这么放肆的赌上能让她在圈内沦为笑柄的赌注?

隐约能猜得到锦初的底牌,凭借她在赌场看了无数场赌局总结的经验

古月诗断定,锦初和场子里那些精明的豪绅一样,是不可能拿自己名声做博概率的。

“想好了?赢了,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工作,输了,你也只是失去一份工作而已。”

锦初目光淡淡,手指点在卡牌上,指尖圆润透粉,一看就是保养得极好的

看到这双手,古月诗忍不住一笑,这就是差距吧...

听起来是对她很划算的赌局,可追根到底,底牌揭晓,一个输的是钱,而另一个输的是生存。

“谋生的工作,做不得赌注。”

她没有那么孤注一掷,也犯不着赌上一切,盖了牌认输,浅浅一笑。

“你赢了,锦小姐。”

锦初从座位上站起身,手指捏起那张底牌,走到对面,牌面背对女人举起

“如果这张牌很小,你就失去了一个可以一跃而上的机会。”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让她忍不住轻笑,

手上夹的牌塞进衣服口袋,没有给她看。

不管面前的人此时脸色如何,她只觉得刚刚憋闷的心情一瞬转好,转过身,朝身后的男人低声道

“想回家了,我赢了,我要你送我回去。”

相莫北轻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往场子外面走。

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表示,锦初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会冲她发脾气,毕竟刚刚她做的一切确实很无礼

高高在上的,轻蔑的,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展露最低劣的情绪。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内心不仅没有后悔和愧疚,反而觉得很痛快舒畅。

暗暗自嘲,也许她骨子里也是一样傲慢自私的。

而她,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回去的路上,锦初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把目光投向正在开车的男人侧脸上

男人面无表情的模样,明明冷得要命,可她看上一会,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砰砰地,跳个不停,让她有些紧张。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脑海里搜索能聊的话题,

“如果刚刚是你和我玩,你会跟下去吗?”

“不会。”

娱乐消遣,玩过头就是犯蠢。

她把口袋里的那张底牌抽了出来,放到他面前

相莫北转过头扫了一眼

一张2,最小的底牌。

“心理博弈,不就是看谁豁的出去么?”

她豁的出去吗?

当然不,知道如果自己输了会有什么下场,她怕的东西很多,但下赌注的那一刻,心里却没有害怕

因为笃定了会赢,所以无所畏惧。

跟底牌多大没关系,她笃定的是对方不敢

锦氏百分之一的股份,不管谁想动心思,都得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吃得下,

玩归玩,赌桌上,和下了赌桌,是两个游戏规则。

那个女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不敢失去工作,或是不敢跟她作对,又或者害怕她背后的势力,无所谓什么

反正,她能赢就好了。

靠底牌大小,还是靠心理对赌,又或者靠她身上的权势,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以后别碰这种东西。”

她眼里隐隐冒出的东西,让相莫北脸色微沉,修长的手指长握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车子停下,锦初看了眼窗外,到了她的画室,收回视线,未有动作。

相莫北瞥她一眼,像是懂她的意思,利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然后等待里面的人下来

等了几秒,里面的人始终不见动静,他眉间轻蹙,弯身往车里瞧,正撞上女人望着他的眼睛

“你忘了安全带。”

没有因为她一而再的要求,显露出不耐。

倾身探进车厢内,高大的身影悬在她身体上方,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锦初看着他的侧脸,

“你喜欢她吗?”

俯身的动作顿了半秒,安全卡扣弹开,刚要起身,衬衫衣领却被人拽住,他微微侧过脸

“我应该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锦初的目光顺着男人的眼睛往下,流转到他的下颚,更往下的喉结,眼底翻滚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此刻她想做什么,心里却无比清楚。

“相莫北,你头低一下。”

下意识地低下头,唇上被一抹娇软覆盖,领间一紧,

大手撑在车座靠背上,想要拉开距离,一阵湿濡从他唇间划过

身躯一震,撑起的胳膊僵住,任由那张娇嫩的柔软在他唇上辗转

没有回应,也没再推开。

好一会,锦初才松开搂住他脖子的手,手腕从他的脑后,滑落到颈侧

“我后悔了,我应该答应你醉酒那天说的话。”

相莫北咬了咬牙,不知道在克制什么,垂眸,在她水润的唇上看了几秒,想起她说的醉酒那次

朋友组的局上,他喝得有些醉,记不清怎么回去的。

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女人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瞧那僵住的姿势,也猜得到她想干什么

当时他确实说了句不合适的话,也许酒精的作用,头脑不清醒,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他说完就后悔了

那天很多细节他都记不得了,但锦初却没忘。

把他送回家后,她并没着急回去,猜他胃里肯定不舒服,煮了醒酒汤给他

看着男人熟睡的脸,她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站在他面前。

近乎贪婪的仔细打量

男人剑眉轻蹙,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得紧紧的,那双总是透着漫不经心的眼睛正闭着,没了往日的冷淡

衬衫的领口敞开的,许是难受,嗓间偶有吞咽,带动喉结微微滑动,别样的性感

鬼使神差的,好像意识断了线,低头不断凑近男人紧抿的唇

心脏跳得很快,一只手紧张地攥着,还没等她碰到,沙发上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锦初现在还忘不了当时的感觉,好像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敢动,被人抓到犯罪一样,内心极度的慌乱,大脑空白,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男人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好一会,她才有了动作,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又被扯住胳膊,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看他

“喜欢我?”

心头狠狠一颤,嘴巴像是黏住了,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他知道了...

“在一起可以,不认真的,你玩得起吗?”

第10章 身份

不认真的,她知道什么意思,就像他和别的女人一样,没有承诺,不会结婚,甚至连正当关系都没有,

在一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所以她犹豫了,在那之前,她以为自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听到他这句话,内心竟然一片模糊

那晚,她没有给他回应,落荒而逃。

“晚了。”

多久的事情了,相莫北都忘了,那天的记忆都已模糊不清。

抽身出来,站在车门旁,看到里面的女人走出来,大手一挥关上车门,转身想回驾驶位,身旁的人又开口

“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还是因为我的身份?”

如果是前者,还可以努努力,但要是因为后者,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看起来门当户对,都在一个圈层,实际却不属于同一个阵营,背后家世拥护的派系都是对立的,别说情爱,就连做朋友都是奢侈。

“重要么?”

哪个理由又如何?结果只有一个,讨论原因有什么必要?

不再与她交谈,转身上车,关上车门,驱车驶离。

看着车影从视线消失,锦初在原地驻足了很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画室里待了一整天,她一幅画也没有画出来,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空旷的街道,行人很少,夕阳仅剩的余晖很快也要被黑暗吞没

司机还没来,算着时间也快到了,她站在门口等,裙摆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锦初回过头,一个身高还没有她腿长的小男孩正在她身后,小手攥着她的裙子,仰着头,清澈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他身后又走过来一个女人

看起来年纪与她相仿,长得很漂亮,走到男孩身边牵起他的手,抬头朝她浅笑道

“锦初么?”

眸中闪过意外,认识她?

可面前的女人,锦初在脑海中搜索一翻,找不到对应的名字,她不认识这个人

“给姐姐道歉。”

女人忽略她眼中的疑惑,低头对身侧的小男孩轻声开口。

“姐姐,对不起。”

稚嫩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叫得锦初微微一愣

“抱歉,小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了。”

女人笑容温和,礼貌地道了歉,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

又把目光放在男孩的脸上,总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一时又想不起...

回过神,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人已经离开...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锦初心中隐隐冒出无端的不安。

西郊御泉山

庭院式古韵建筑,一片绿荫遮日下的园林异常避暑,男人一袭白色休闲装从走廊穿过,庭院里,几位两鬓斑白的老人闲坐在一起下着象棋

看到圆栱门走进一道身影,其中一位老头扶了扶眼镜,眼睛一亮

“小衍?”

几其他几个闻声而望,见到来人喜上眉梢

“回来这么久才来看我们,过来让我瞧瞧!”

薄官衍刚迈进院子,就把手从裤子口袋拿了出来,整个人比平时恭敬了许多,和几位老人打了招呼,

房内又走出一位老人,

八十多岁的高龄,身体看起来依旧很硬朗,青色的唐装穿在身上,更显神采奕奕,

薄行立在石桌前坐下,让人在旁边,加了个位置,他识趣地走过来坐下,姿态又恢复散漫

“工作怎么样?给你安排的职位还应付得来?”

薄行立瞥了孙子一眼,随口问道

“还行,刚接手事儿多,这不才有时间来您。”

目光又移回棋面,嗓音浑厚苍劲

“嗯,职位是不高,看你自己能力。”

话虽这么说,几个老头一边悠闲的下棋,偶尔还是隐晦提点。

薄官衍点了点头,老爷子又发话

“以前院里的,多走动,相家你去拜访了吗?”

“还没。”

“抽时间去吧,墨染前些天来看我了。这两年她爷爷身体不太好,我也挺久没见了,你替我去看看他。”

说到苏家,几个老头都叹了口气

“人啊,不服老真是不行,以前老苏在我们几个里,身体是最硬朗的,谁也没想到,这两年得了这么个病。”

薄官衍坐在椅子上,端茶的动作一动,随后低低应下。

这几天,锦初在忙着准备下周的晚宴,每天都要提前从画室回家,跟进宴会的准备进度

从餐具到布景,任何细节她都要审核过眼一遍,睡前还要筛选一遍宾客名单。

原本这些事情,是不需要她做的,但锦华容嘱咐她负责这件事,

在锦家,老太太的话语权比父亲还要重一些。

锦初从小到大的教养都是锦华容一点一点规训出来的。

所以,对于老太太的任何安排,她都不敢有其他意见。

从书房出来,把整理好的名单,递给正在花园藤椅上看书的老太太

“奶奶,这是最终的宾客名单。”

等确认没问题后,她就可以派人把邀请函发出去了。

“嗯,南区的周家也加进去吧。”

锦华容看完后,合上名单交还给她,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眼睛。

“鸣灿的周家吗?”

老太太点点头,眼睛舒缓些,又把眼镜戴上,端起未看完的书

锦初有些意外,她知道鸣灿背后支持的派系,与锦家是对立的,

如果是公开的宴会,当然不必如此避讳,但出现在私宴名单上肯定是不妥的,不禁有些疑惑。

“以后周家的姑娘,你也多走动吧。”

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

周家转向了,虽不知道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企业冒这种风险,转投对立派系

但她知道,锦华容既然让她走动关系,说明其中一定有利可图。

周家原来合作最紧密的,是华业集团,相家的产业。

到这里,锦初心思变得杂乱,总觉得这场晚宴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京府会所

李浩瞧着面前一脸谄媚的男人,忍住讥讽

“呦,老赵,你这是把家底儿都拿出来了啊!”

瞧着这这一排美女,有几个都是正当红的大明星,这都舍得拿出来献媚,看来是真的想投靠

只不过这种娱乐公司,那位,可未必看得上。

第11章 裙子

“哪儿的话,别说这几个,我公司的,您看上谁了,我给您安排。”

“真的啊,我记得沈珏是你公司的,我看她挺够味儿的,你舍得么?”

沈珏是个刚出道的新人,只演了一部电影就名声大火,长相有些妖,气质却清冷极了。

一看就是前途无量的脸蛋,赵业签她,必定是重点栽培的,今天没在这儿看到她,足以证明面前男人的重视程度。

未来的角儿么,摇钱树一样的,肯定得好好保护。

果然,他一提沈珏的名字,赵业脸色一阵尴尬,瞧他这为难的样子,李浩嗤笑

包厢外的走廊,

女人撞开门,踉跄跑出,头发凌乱,裙子肩带挂在胳膊上,模样狼狈,捂着胸口快走光的身体,慌乱中转身,撞到某个坚硬的胸膛

一抬头,男人冷峻的面容,让她一愣,身后怒骂声传来,她眸色一晃,下意识求助

“先生,帮帮我。”

西装的衣角被人轻轻拽住,薄官衍低头打量女人的脸,视线在她有些凌乱的裙子上扫过,目光微凛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包厢里走出来一个光头男人,看着有些横,

光头男看到他,先是目露凶光,又看向躲到他身后的女人,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换了一副面容

“怎么称呼?以前没在会所见过你。”

生面孔,光头男谨慎地没敢造次,万一是他得罪不起的,为个女人就不值当了。

“万全的金老板。”

薄官衍脑海中快速在他到任后,调取的京市大小企业家的资料中,搜索一番,光头男的信息很快浮现

“你认识我?”

光头男惊讶,瞧着对方的模样也是身份不一般的,还认识他,而自己竟完全没有印象

“这是做什么呢?”

男人目光淡漠,看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也没应他的话解释

“啊,她欠我钱,自己说的给我当情人,这儿又跑,这不耍我吗?”

臭婊子,这会跟他拿上乔儿了,又不是哭着跟他借钱的时候,低声下气的模样了

薄官衍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女人,后者低头整理裙子的动作一僵,胸前布料被扯坏,胸前的风光暴露无遗

“我...”

她后悔了,做不到被这么个男人玷污,可钱她又还不上,一时间语塞,又怕面前的男人不管她了,急得眼眶微红,差点哭出来

“少他妈废话,今儿谁来也帮不了你,要么还钱,要么给人,别这会跟我立牌坊,老子不吃这套。”

装什么可怜?他可不是慈善家

李浩刚从包厢走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以为是起了什么争执。忙得上前,

金老板不认识薄官衍,但却知道李浩。

李氏的小公子爷,会所里的常客。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

“这不李少爷么?可真巧。”

李浩看他一眼,皱眉

“你谁啊?”

光头有些尴尬

“怎么回事儿啊?跟这儿闹事?”

“这是哪儿的话,私事私事,能解决,哪能跟这儿闹事。”

李浩又把目光放到身旁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哥,这是?”

指了指他身后的女人,意思用不用他解决?

女人看到李浩认识她身前的男人,

心里不由得一紧,瞧着这小少爷的态度,也能猜到这男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薄官衍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淡漠的视线又在她的裙子上扫了一圈,嗓音低缓

“身上这条裙子可不便宜。”

女人微愣,没想到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赶忙解释

“不是我买的,我不知道多少钱。”

裙子是金老板硬送给她,让她穿过来的,怕男人误会她有钱买裙子,故意不还债,匆忙解释。

李浩还纳闷这俩人对话,怎么就扯到裙子上了?

疑惑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打量了一圈,视线一顿

哎不对,这裙子有点眼熟啊...

瞪大眼睛,想起来了!

这不是上次在会所,锦初穿得那条么?

李小少爷为什么对一条裙子印象这样深刻呢?

还不是因为某个大小姐,把它穿得太惊艳了么,

仙气飘飘的,跟个小仙女似的,谁看了能忘?

“她欠你多少钱?”

“20万。”

薄官衍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长指抽出一张卡夹在指间递给身后的人。

女人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的愿意直接出钱帮她解决麻烦

“先生,这钱我...”

“拿了卡,就得跟我走,懂什么意思吗?”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跟他走,跟卖给金耀东一样,是交易。

她又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虽不知道他究竟什么身份,但也能猜到对方的地位绝不会比李浩低。

加上薄官衍本就长得出众,对比凶神恶煞的秃头债主,任谁也不会选择后者

犹豫半天,薄官衍有些不耐烦,薄唇轻启

“为难就算了。”

本来兴趣也不大,只不过看到这条裙子,脑子里闪过某张漂亮的脸蛋,夹杂那些旖旎的片段,让他有了点反应,也没到很想的地步

转身想走。

袖口又被人拽住,侧过头看到女孩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轻声低语

“我跟你走。”

第12章 荒唐

薄官衍看她这副颔首低眉的模样,兴致减了一半,目光也淡了几分

“拿着吧。”

女人接过卡,还给光头男,对方也没再为难,拿了东西就走。

“会开车吗?”

女人点了点头,

刚从上一个饭局下来,喝了点酒,本想过来放松一下,送他的司机暂时回去了,不想浪费时间,薄官衍把车钥匙扔给她。

“哥,你这就回了啊?”

这不才来啊,赵业还巴巴在包厢等着呢,见都不见了?

“不用约下次了。”

得,明白了,这就拒了呗,

亏得老赵还带了自己艺人过来献媚,好么,人都没看上一眼,就被别人截胡了

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眼,眉头狠皱

也不漂亮啊。

回去的路上,薄官衍有些醉意地靠在后座,闭上眼想小憩一会,手机响了一声,

是个语音条,点开就听,也不在乎车里是不是有别人,

李浩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出

“哥,就算锦家那位你搞不定,也不至于带那么个山寨货走吧?正版得不到,哥们儿有高仿,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浓重的京腔口音,在车厢内异常清晰,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屑和轻蔑。

正在开车的女人当然也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装聋作哑。

其实也没人在乎她听到会有什么反应,甚至那人压根不在乎她听到与否。

薄官衍没打算回他这种无聊的调侃,刚要收回手机,那边又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幅画,几朵腐败的花,挺抽象的

文字消息又传来

“锦初的画,知道我花多少钱拍下来的吗?”

“105万。”

“怎么样,好看不?”

他其实看不懂这玩意儿,更没什么艺术细胞,买它纯粹是跟风,锦初的画在他们圈子里挺有名的

很多人愿意为她的作品买单。

当然,这底下的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的,都是有利可图。

点开照片上的画看了几眼,薄官衍忍不住轻笑一声,长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回复

“难看。”

还以为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这画,看着半点艺术价值都没有

“对了,我听一朋友说,锦家设私宴,邀请了不少他们圈里的,怕不是要物色联姻对象。”

这种私宴挺正常的,只不过锦家这次邀请的人不少,肯定是有点目的的,

大家族么,联姻对象当然要权衡利弊仔细挑选了。

“唉,也不知道便宜哪个臭小子了。”

不见男人回复他,李浩自顾说着,

反正他不在邀请名单里,一点戏也没有,别说锦家看不上他这种门户,就算家世匹配得上,背后的利益也融不到一起。

就像相莫北,他倒是配得上,不也没在人家邀请范围内么?

唉,李大少爷倒在软皮卡座里,一阵幽怨...

谁说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得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

人么,哪有不贪婪的。

薄官衍看完他发的消息,关掉对话框长按清掉,又点开对话列表唯一没有删除记录的聊天框

想了想,没什么可说,转而点开她的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时间还是几年前

一看就是学生时期拍的,身上穿的定制校服,白皙透亮的脸蛋挂着浅浅的笑,十几岁的模样已经出落得天资绝色

白色衬衫下纤瘦的身姿,更显整个人的清冷,手上捧着小提琴比赛的奖杯

跟现在变化不大,

现在的锦初少了照片上的青涩,多了些端庄和娴静,清冷感倒是越发重了。

屏幕的光暗下来,薄官衍黑眸微闪,按灭手机

真是够无聊的,盯着一张破照片看了半天,

直到车子开到目的地,揉了揉眉间,刚刚还有些醉意,这会倒是清醒不少

女人跟在他身后走进酒店的房间,里面只开了几盏氛围灯,

薄官衍径直走进去,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看到身后的女人站在原地未动,微微皱眉

看出他的不悦,女人紧张地开口

“我去洗澡...”

跟他来这里,自然知道是做什么的,转身想找浴室,又被男人叫住

“不用。”

啊...

这样么...

她走到男人身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想了想,既然不要她洗澡,应该是要直奔主题吧?

犹豫着,抬手捏起身侧的拉链,刚要往下解开,又被正在倒酒的男人叫停

“穿着,去那儿坐着。”

薄官衍坐在沙发里,大手解开领带扔到地上,扯了扯领口,

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慵懒,随手一指,目光淡淡

视线扫过白色的裙子,昏暗的灯光,女人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有放肆的动作若隐若现

只看身段是有点像的...

“过来。”

女人听到他的话,停住动作,站起身准备走过去,

“爬过来。”

冰冷的声音命令道

从未受过这种屈辱,她委屈地咬着唇,酡红的脸更显怜爱,缓缓跪在地上,趴下身子,一点点爬了过去...

锦初在收到男人消息的时候,正准备睡觉,手机刚按静音,两条消息弹出

点开一看,愣住

视频里,白色的裙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晃眼,

一眼便看出,之前她穿过一模一样的

这个混蛋是故意的

羞愤地在屏幕上敲了几行字发送,然后立马关机不再理会

酒店房间里,男人收到她的回复,眉头一蹙,

对她给自己的形容词很不满意

这就叫变态?

那如果她见识到真正的变态,该怎么形容?禽兽?妖怪么?

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桌上,对着落地窗前的女人冷冷开口

“出去吧。”

女人一愣,听到他的命令,赶忙整理好衣服,

对这样莫名其妙的行为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离去

薄官衍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闭上眼,思绪翻涌...

不够滋味儿...

看来有些欲望,是需要特定条件和对象才能满足的

真她妈的要命...

刚刚还嘲笑李浩画一百万买了幅不值的画,转眼他的二十万还不如人家

得了个不尽兴的消遣,还被骂了句无耻和变态...

第13章 投怀送抱

锦家的晚宴按部就班的开始,宾客准时而至,与锦家同一圈子的,在京市有些名望、家底厚实的富豪名绅,差不多都来了

私宴是在锦家别墅开设的,因此私密性更强些。

锦初正在楼上换衣服,锦华容让她晚些下去,等人到的差不多,会让人通知她下来

知道这么做的意思,

挑选合适的人选,不需要她亲自来,哪怕是给她选未来的丈夫,初选的权力也只能在奶奶手里。

佣人推过来几个衣架,晚礼服的款式也是锦华容挑选过的,锦初要在这里面选一件穿

选来选去,最后拿了一条竹叶刺绣的修身丝绸鱼尾裙,

头发梳起,高高的盘在头顶,露出白嫩修长的脖颈,

锦华容不喜欢她在这种场合下,披肩散发,曾经因为这个训斥过她,不稳重太过轻浮。

所以,从那以后所有的重要场合,她都会把长长的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首饰盒里取出成人礼时,老太太送她的辣绿色翡翠耳环戴上。

像她这个年龄的名媛千金,很少有人会选择翡翠首饰,沉闷又老气,

年轻人更喜欢设计时髦的高奢珠宝。

最后整理一下仪容,确定没有不合适的地方,走到鞋架前,挑了双细跟的高跟鞋,光着脚踩上,

在佣人通知后,才缓缓走出房间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锦初脑子里正盘算着,今天来的这些富豪子弟,奶奶可能会看上的人选

在路过某个的房间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房间的门虚掩着,声音从里面传出

“还让她回来干什么?她那样子,就应该送去疗养院,或者在乡下也挺好啊,为什么要把一个疯子养在家里?”

锦初脚步顿住,知道里面的人在说谁,指尖颤了一下,精致妆容掩盖了苍白下来的脸色

又听到父亲不悦的声音响起

“够了,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尤其在锦初面前。过两天你回去吧,都结婚了,总住家里算怎么回事?”

女声又小声抱怨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哥,我穿这个好看吗?”

“随便。”

又是女人一阵不满的嘀咕,她低头扯起嘴角,过了几秒恢复如初,继续向前走。

锦华容见她下来,朝她招了招手,锦初缓步走过去,嘴角挽起浅笑,模样端庄,落落大方

本就长得一张绝色的脸蛋,加上端庄的仪态,从容的气场,让她刚出现在大厅,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锦华容看起来很满意她的表现,脸上的笑容都慈祥了许多,带她转了一圈,该认识的,不该认识的,都帮她筛选完了

按照她介绍的话,锦初也能心领神会,应该对哪家儿子更多些了解。

男人们都很绅士,脸上的笑和她一样得体,但彼此心中都清楚,这里面能有几分真假。

“小初,这是郑叔叔的儿子,跟你一样在德国留过学,前些天才回来,你带他四处看看,年轻人有话题聊。”

“好。”

锦初笑着点点头,目光看向男人,模样看起来是挺与众不同的,气质温润,长相清秀干净,很斯文。

对方也礼貌地朝她笑了笑,互相打过招呼后,领他在别墅里转了转,

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又走到别墅后的花园,这里人少一些,灯光也不是很亮

“累了的话,就坐一会吧。”

郑子旭绅士的拉开椅子,细心地看出她的疲惫

踩着高跟鞋走了半天,脚是有些痛,她回头看了眼别墅里面,最后还是选择坐下

现在回去,免不了还要继续寒暄

“早就听过你的传闻,家里长辈也曾提过锦家小女儿的风华绝代,但百闻不如一见,今天见到锦小姐本人,确实和大家说的一样,落落大方,绝色佳人。”

男人话里的夸赞不是阿谀的奉承,眼中的欣赏明显,锦初看得出来他的真诚,温柔一笑,礼貌回应

“长辈垂爱说些夸赞的话,我不敢当的。郑先生看着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郑奶奶经常把孙儿挂在嘴边。”

郑子旭低头一笑,这番实在像极了虚假的互相客套话。

两人的状态也逐渐放松下来,话题也更加轻松无拘束

“我其实挺不理解的,锦小姐这么优秀,竟然还是单身,不是眼光太高了吧?”

“还没遇到合适的。”

轻声说了句客套的回应,

男人笑了笑,继续交谈

“那锦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锦初不喜欢他这么直白的问题,但一想到今天宴会的目的,这样彼此快速了解,也不浪费时间,礼貌地回应道

“我没什么特别的标准,嗯,非要说一个的话,我喜欢绅士些的。”

至少不能是只会强迫女人的变态。

脑海里闪过某张漫不经心的轻挑脸庞,脸色一变,都来不及掩饰

不禁懊恼,这时候想起他干什么?

男人见她不耐的神色,以为自己的话有冒犯到她

刚要表示歉意,不远处有人叫他名字,男人起身

“我先失陪,锦小姐,能否留个联系方式?”

互留联系方式后,他才转身返回别墅

锦初留在花园没有跟着他一起回去,今晚宴会上的,她一个都不喜欢,不想回去虚与委蛇,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能避一会是一会吧

想起花园左侧有个廊亭,还挺隐蔽,她走过去靠在栏杆上,想脱下高跟鞋缓缓酸痛的脚

身侧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人影,吓了她一跳,正脱着高跟鞋,脚下没站稳,身体倾倒,跌进一道熟悉的怀抱

“人都没看清,就投怀送抱?”

低磁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锦初身子一僵,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搞得紧张无措,心里又是一阵惊讶。

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会出现在宴会上。

最后确认的宾客名单没有薄家啊。

“看什么?你父亲邀请我来的。”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薄官衍淡淡道

“哦。”

那就不奇怪了,京市极少数,还没有明确站队的,有他们家一个。

她听奶奶说过,薄家未来是要争位的,以后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可能性很大。

锦初知道,未来真到了那一天,相莫北那些人,都会是他的助力。

只不过以后是以后,眼下有些利益还是可以合作的,这也是父亲会邀请他来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的联姻对象,怎么选也选不到他头上。

想从他怀里挣脱,不耐烦地推了男人一下,腰上的大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

“你放开我。”

这里随时可能会有人过来,他们这样要是被人看到,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看上哪家少爷了?”

“关你什么事?”

第14章 表里不一

她不满男人戏谑的语气,这有什么好戏弄的?

就像他以后的婚姻能自由做主一样

他们这些人,谁也逃不过被安排婚姻的命运。

谁也别笑谁。

“是不关我的事,你跟谁在一起都影响不到我,更不影响我要你。”

这话说的,真够无耻的,锦初克制不住恼火,这个男人总能一两句,就暴露恶劣的本性。

“嗯,很气吗?信不信,就算你结婚了,我想要你,也做得到?”

“无耻。”

不远处有脚步声走过来,锦初慌乱地推着男人的胸膛

“有人来了,你快点放开我。”

男人突然弯身抱起她,走向一旁的墙角处,那个位置很隐蔽,藤蔓缠绕,墙壁高耸

“薄官衍,是不是疯了?”

他要干什么?

“不想被发现,就别出声。”

把她按在角落的墙壁上,薄官衍低头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锦初挣扎着不想被他碰

男人死死按住她,高大的身躯把她禁锢在墙壁中间,动弹不得

锦初快要喘不上气,咬了他一下,薄官衍眉头一皱,停住动作,松开她,长指在唇上一碰,拿下看了看,

“咬人?嗯?”

惩罚性地在她腰上狠捏一把,眼睛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

“谁让你不分场合...”

“不然,你找个地儿?”

他倒是乐意配合,只怕她不是顾忌场合。

“非要今天吗?”

“你觉得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你!”

见她恼羞成怒的模样,薄官衍轻笑

要不是为了这点事,他今天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里

上次在酒店,不仅没有得到释放,反而积攒更多,都是因为她。

侧过头凑近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锦初紧张地抗拒,

心脏又止不住,为此刻两人暧昧的距离而剧烈跳动,一抹红色染上脸颊,

气氛升温到顶点

男人突然一声低笑,锦初懊恼不已,讨厌自己此刻内心的躁动

“锦初,你是我见过最表里不一的女人。”

他们认识也才不到一个月,薄官衍却见过她无数面孔

初见的高冷疏离,床上的热情放荡,她的优雅端庄,赌场显露的傲慢无礼

是挺虚伪的,但他却觉得很有意思。

比如此刻,明明在他怀里被他控制,却还傲娇的不肯与他服软

“我有薄先生表里不一吗?心里有喜欢的人,却还与我纠缠不清。”

“至少我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你呢?表面看起来冷漠谁都不在乎,你的深情留给了谁,你自己敢承认吗?”

目光沉下,腰上的大手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他狠狠按进怀里,

“这么了解我?那你猜猜看,我现在心里想的谁?我想对她做什么?好好猜一猜?”

锦初一慌,推了他一下,急道

“我不要!薄官衍我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外面都是人,被看到就完了,不准碰我!”

啧,发脾气了

怀里的人写满怒火的眼睛瞪着他,薄官衍却毫不在意,越发放肆

锦初实在没办法了,讲道理是通的,她力气又没他大,还能怎么反抗?

要是被人发现,奶奶会怎么惩罚她?想不到,肯定很可怕。

更讨厌身体不受她自己控制,对这个男人靠近后,莫名其妙的反应,让她烦躁又紧张

自从与他纠缠在一起,锦初发现自己变了,哪里变了,她也说不清

不知道自己将会被这个男人带去怎么的未来

“嗯...薄官衍,如果被人发现我们,你也别想得到苏墨染了,你毁了我,我就毁了她。”

男人脸色一沉,捏着她的脸,冷声道

“威胁我?”

锦初脸上吃痛,但还是强撑着,扬起下巴,眼里带起倔强

“不是威胁,是提前告知。”

如果她毁了,妈妈会跟她一起遭殃,如果她的妈妈出事,就算拼掉一切,她也会报复他。

谁都有底线,她的底线,就是她的妈妈。

这不是威胁的空话,她说到,也做得到。

“是么,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

满不在乎她的威胁,仿佛笃定她做不到似的,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锦小姐,可别让我失望...”

月亮隐去光芒,别墅里觥筹交错,各界名流们,端着酒杯到处攀谈

华丽的礼服,昂贵的西装,美丽皮囊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别墅外花园里的灯光影影绰绰,一对男女隐没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锦华容淡淡地看过宴会大厅,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微微皱眉,露出难以察觉的不悦...

有人过来攀谈,她又扬起温和慈韵的笑...

锦初无力地靠在墙上,把挂在胳膊上的裙子吊带拉回肩上...

男人松开手后退一步,衬衫衣领微乱,也不在意,面色恢复淡漠,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额前细碎的发被汗水打湿,身体没了支撑,

顺着墙壁滑下,勉强撑住,才没有跌坐在地

看她破碎的样子,眼底冷下去欲望又有些冒头,垂眸,很快敛起神色

“需要我抱你进去吗?”

冷淡的声音,说得好听,明知道她不能,假好心,真嘲讽

锦初心中忍不住骂他。

“离我远点。”

她冷声道。

不想看见他衣冠楚楚的站在自己面前,明明刚刚沉沦在欲望中的是两个人

可现在,男人道貌岸然,衣衫整齐的样子,跟她的狼狈对比,实在太强烈,无比排斥这种高高在上的凌驾姿态

明明他也是个俗人,在她身上那副欲死的模样,一点也不高尚。

薄官衍冷笑,看她明明站着都费力,还这样端着不肯跟他服软,只觉得她确实很傲气。

他就看她这份傲气能保持到几时。

锦初整理好衣裙,扶着墙想要从男人身侧略过,结果还等她迈出一步

身体腾空,被他打横抱起,清冷的脸蛋终于开始失措

“放我下来,你疯了是不是?”

他想干什么啊!眼看男人抱着她就往别墅的方向走,锦初内心忐忑得不行

薄官衍也不理她的反抗,毫不费力的抱着她,径直走进别墅,男人的出现,和他怀里抱的女人

一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目光

锦华容还在人群中与人交谈,看到这个画面,脸上的笑淡下几分

锦初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真的敢,他一点也不怕吗?

第15章 以欲为始

他们之间的关系被传扬出去,对双方都是百害无利,这种厮混,不仅会让她身败名裂,在锦家抬不起头,也会让他未来上升的路,平添阻碍。

“疯子。”

她小声低语。

薄官衍听到她骂自己的话,大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锦初也不敢瞪她,默默忍下

寻了个位置,男人把她放下,就在锦初还在想应该怎么解释的时候

薄官衍在她脚边蹲下,动作自然地脱下的她高跟鞋,放在一边

站起身,声音不大不小,淡淡的

“锦小姐,还是应该学好礼仪再穿高跟鞋,不然再扭伤脚,落个残疾就不好了。”

低沉的嗓音,毒舌的言词,配上他冷淡、面无表情的神色,

一瞬间就打消了刚刚朝他们投来视线的大部分人,对两个人暧昧的猜想

薄家这位继承人眼里,满是对锦家小小姐的嫌弃。

不禁感叹,连这么个美人都不能入他的眼,这京市还有谁能博他青睐?

锦初真是咬紧牙关,也没办法这时候发作。

他嫌弃不嫌弃她,无所谓的

但,当众说她不懂礼仪,那就是打她的脸,更让奶奶也跟着丢脸。

真是卑鄙!

果然,锦华容走过来,看她目光带着不满。

“奶奶我...”

“与薄先生道谢了吗?”

她要解释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光着脚站起身,朝男人微微点头,声音柔柔的,礼貌又温顺

“谢谢薄先生,薄先生的提醒,锦初记下了。”

在奶奶面前,她不敢有一丝破绽露出,脸上的表情有愧疚,恭恭敬敬的,温柔又得体

如果不是前几分钟薄官衍刚见过,她与自己傲娇挑衅的模样,

还真就被她这副懂事守礼的表情给骗了。

“锦小姐还是坐下吧。”

腿还在抖,真不怕别人看出来什么?

也不管身旁的老太太还想跟他说什么,他只低声道了別

“不打扰了,麻烦老太太和锦先生说一声,家中有事,先告辞。”

不想知道乎锦江远邀请他来,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事。

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再留下就是浪费时间,瞥了眼座位上,坐姿异常,表情别扭的女人,心情大好

不顾周围打量的目光,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周围注视和探究的目光也随时消散,锦初松了口气

“奶奶,我想上去休息一下。”

锦华容见她身体确实不太舒服,点了点头,让人扶她回楼上休息。

有人上来旁敲侧击的打听消息

“锦老夫人,小初和薄家的儿子有交情?”

“都是一辈的年轻人,平时聚会玩乐,总能碰到一起,都认识,谈不上多大的交情。”

锦华容从容不迫的应付周围人各种探究

“哎呦,薄家这个儿子,早晚也是个人物,都说相国庄下来以后,接班人就是他。”

“算了吧,相国庄的位置,人家未必看得上,御泉山的那位,可比他底子厚多了。”

“我就这么一说,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个好惹的主。”

“锦初不与他走太近是对的,交集太深,难免惹出事端,被人传点闲话就不好了。”

锦华容一直笑着看她们议论纷纷,始终未再多发一言。

回到房间,锦初疲惫地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立马浮现刚刚在花园发生的荒唐

一幕幕肢体碰触,气息交融,仿佛那暧昧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她烦躁地捂住耳朵,手腕触碰到脸颊,烫得吓人

在想什么啊锦初?明明该讨厌,为什么内心没有抵触,反而面红心跳起来?

可她没法不承认,每次和他做完这种事情,内心的烦闷莫名就被消解了大半。

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宣泄。

在与男人抵死纠缠的时候,她是卸下伪装的,毫无顾忌的,

她的不满,压抑的脾气,平日里伪装得极好的教养,在和他身体触碰的那一刻,统统都丢掉了

尽管她的教养和认知告诉她要抵触男人霸道的索取,但身体和心理却在迎合

缠绵时,她会咬他,会骂他,会用和他一样恶劣的方式,让男人对自己缴械投降。

每当看到他倨傲散漫的黑眸,因她染上情欲,眼底的狂热焚烧理智,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只有她,只能看到她,为她痴狂,为她翻动所有情绪

在她身上沉沦不止...

这让锦初有一种特别的征服感,这样的情绪,她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实,如此让她痴迷。

以前她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可以如此完美的宣泄情绪。

尽管这方式低俗又下流,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

不,应该说,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样是不知廉耻的。

又或者说,她与薄官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不知廉耻的。

意识到这一点,突然又有些挫败。

那她这二十几年,所知所学,积攒的学识和教养,最终就让她成为一个这样的女人吗?

不安和迷茫充斥心头,未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隐约的预感告诉她,有危险的东西在靠近,那危险究竟是什么,她却不知道。

内心倏然空虚下来,她缓缓走到窗前,看外面的天色,猜测奶奶应该不会让她再下去应酬了。

她应该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一天已经足够荒唐,不应该再想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她需要好好休息

手机响了一声,拿起一看,眉间一紧

“明天出来陪我吃饭。”

锦初看着男人发过来的消息,柔美的眉间轻蹙起,只回了两个字

“神经。”

他们之间有可以约在一起吃饭的必要吗?

还有,她相信,只要这个男人愿意,有大把人愿意陪他吃饭。

找她,纯粹又想逗弄她,不愿意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等你想起找我了,我未必还有时间。”

又看到屏幕上男人发过来的文字,忍不住轻笑,她找他干什么?巴不得,两个人不要见面。

收起手机不理会,走到梳妆镜前,抬手想摘下耳环,手上一空,左边耳朵上的翡翠耳环不见了

心里一慌,这副耳环,过些天是要拿去慈善拍卖会上拍卖的

本来今天带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有些印象,到时候拍卖的时候,也算有个噱头。

这都是锦华容安排好的。

准备好拍卖的物品丢了,她该怎么跟奶奶解释?

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扰得她有些心烦,只能再次下楼,把刚刚去到过的地方,寻一遍,今晚她没出去别墅,耳环肯定还在别墅里

第16章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楼梯拐角处

锦初原本想去洗手间看看,结果撞到锦江晴正从里面出来

佣人急匆匆的上楼,跟她撞了个正着

“嘶,你怎么回事?”

捂着胳膊,表情略显矫情,冷冷道

佣人赶忙低头道歉,整个人看起来局促不安

“慌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有一对母子,说要找先生。”

“什么母子?”

“她说,她...”

“吞吞吐吐做什么?”

“她说她是...是先生的...前女友。”

锦江晴先是一愣,随后嘲讽一笑,眼中轻蔑不已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找到家里来了,赶她走便是,这种事没必要告诉我哥。”

“可,可是...”

“她说,她是领他儿子来认祖归宗的...”

佣人一脸胆战心惊地讲完刚刚那个女人让她转述的话,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什么脸色

锦江晴表情猛然一沉,不屑尽褪,满脸阴沉

“带我去见她。”

站在角落的锦初,听完两个人的对话,脸上毫无波澜,随后无声无息地离开

天色渐深,夜晚的风有些凉,她走到别墅外,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

突然间想到,不久前,在别墅花园的墙角发生过的荒唐情事,她的耳环最有可能那个时候掉的

抬脚快步朝那边走去,搜寻了一番,什么也没发现

心里有些烦躁

不在这里,还能掉到哪里?

又想到那个男人,刚刚发神经的话

锦初才反应过来,她的耳环很有可能是被薄官衍捡到了。

那会他把她托起按在墙上,怕自己掉下来,锦初使劲攀着他的身子,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掉落的,不小心挂在他的衣服上也不说准的

拿起手机按亮,瞧着对方最后一句话,怎么看都觉得嚣张,

也更确定了,他就是故意的

薄官衍正在回去的路上,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动,没一会屏幕亮了,他扯起嘴角,像是已经预料到

“刚才记错了,明天我很有时间呢,薄先生把地址发给我吧。”

呵呵,看到女人发过来的消息,跟刚刚完全相反的态度,心情顺畅不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回复道

“哦,我也记错了,明天我好像没有时间,吃饭的事情过些天再说吧。”

锦初讨厌极了他这副漫不经心戏弄别人的模样,才懒得和他来回拉扯,直接拨通语音打了过去,接通的很快,开门见山的直接道

“我的耳环丢了,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没有偷别人东西的习惯。”

又和她绕弯子,明明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还装

“花园那会...是不是掉你身上了?”

“没注意。”

骗人,锦初真想现在男人能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上手直接在他身上搜,因为她确定,耳环一定在他身上

“吃饭的事...”

“我最近一个月都很忙。”

“薄官衍,你别这么无赖好吗?你留着它干什么?一副耳环,你又不是买不起。想吃饭,我请你还不行吗?”

“挂了,我还有事,吃饭的事,等我有时间会找你。”

不可理喻!

锦初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记录,心底的火苗越烧越大,很烦躁,遇到这个男人开始,她的生活就没有一天安生过。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锦华容叫住她,询问昨天与郑家那位的情况

锦初思索措词,心里真实的想法自然不敢说,只凭着自己对老太太的揣测,附和

“挺好的,很绅士。”

但不是她喜欢的,这话她咽在了肚子里,只说了锦华容想听的好听话。

果然老太太听她还算满意的回复,嘴角才松动下来

“那就好,以后我们和郑家还会更深的合作,不急,按你们年轻人的方式相处,你父亲也说,不想让你太早嫁人。”

她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其他。

“嗯,我会派人去老家把你妈妈接回来,她疼你,也只认你,你多费心些,别再闹出之前的乱子。”

说这话的时候,老太太脸色不太好,锦初忙得应下来

“你放心奶奶,我会照顾好妈妈的,不让她再给家里添乱。”

锦华容敛起神色,又想到什么,再次开口

“你和薄家的那位什么时候认识的?”

突然提到那个男人,锦初心跳停了一拍,为掩饰慌乱的眼神,迅速垂下眼眸,脑中思索解释的话

“也不算认识,就有过一面之缘,在朋友的聚会上。”

尽量放平语气,她头一次在锦华容面前扯谎,心跳得厉害,面色却平淡如初

锦华容没有怀疑她的话,想了想又嘱咐她

“能和他有些交集也好,京市能和薄家攀上关系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必要,相家没退下来前,不必过于避嫌,能走动自然是好的。”

没想到奶奶对薄官衍的态度,锦初还以为自己会被警告,不准与薄官衍有往来呢

但这番话也提醒了她,规矩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些关系现在是这样,以后又会是另一个样

没有什么永远的敌人或者盟友。

司机把她送到画室,她缓步走到画板前坐下,看着面前放的几幅画,只觉得心情难以言喻。

浓郁的、暗黑的色调,画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没有具体的内容,完全凭感觉的画作,却是她拿起画笔到现在画得最满意的作品

她已经灵感枯竭很久了,脑子里没有东西,下笔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有人找想买她的画,拒了几次,难免会被人吐槽是不是心高气傲,实在推脱不掉的,只能潦草画上几笔,硬着头皮往外卖。

但,看着眼前的几幅画,她心底却高兴不起来。

这几幅都是在与薄官衍鱼水之欢后,画下的

没有构思的,就是脑子里突然有了很多颜色和构想,是乱七八糟的情绪,还是别的什么,不清楚,零零总总画了五六幅

摘下一幅颜色用量最浓郁热烈的,仔细看了好久...

京市某咖啡厅

也不知道哪个小姐妹给苏墨染打的报告,相莫北在咖啡厅又与赌场那个陪玩一起约会

苏大小姐知道后,也不管什么得不得体,直接杀到咖啡厅站在两个人面前,端起一杯热咖啡就往人脸上泼,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到

幸好女人躲得及时,相莫北替她挡了一下,咖啡都泼在他的胳膊上

他抬头眸中是鲜少的冷

“谁教你这么没礼貌?”

“礼貌也要看是对谁,对她,没必要。”

傲慢的脸上满是不屑和轻蔑,刺得人眼睛生疼

根本不等两个人有什么其他话要说,她把包往座位上一扔,趾高气昂道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赌场陪男人玩乐的卖笑,你就喜欢这样的?你跟她纠缠不清,有没有想过,我会被人看笑话?”

还没等男人说话,古月诗抓起他被烫伤的胳膊,微微皱眉

“得去医院,不然会留疤。”

咖啡刚端上来,很烫,泼在破肉上,一定会烫伤

相莫北看她一眼,淡淡道

“我没事。”

又抬头看向一脸气愤的女人

“墨染,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情绪,没人发现他隐忍的克制

听到他这样问,苏墨染身体一僵,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们没有订婚,没有谈恋爱,除了朋友,再无其他暧昧关系。

尽管知道未来两家是要联姻的,他们早晚都会走进婚姻。

但曾经达成过一致,在那之前,他们互不干扰,各有恋爱自由,所以这些年,相莫北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

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很在乎。

但面前这个女人不同,她知道。

第17章 红粉知己

相莫北对她不像情人,也不是女朋友,苏墨染猜他们也许连床都没上过。

古月诗之于他更像友情以上,情人不满的红粉知己。

这种关系最让人膈应,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容易升级成别的什么

一开始,她对待古月诗的态度,跟他身边的其他女伴一样,不关心也不过问

但,时间久了,圈里对两个人的流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桃色

身边的小姐妹都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醒她,相莫北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很危险

就算以后他们结婚了,这样的女人也会阴魂不散的。

从那时候开始,她没办法不在意这个特别的存在

“就算是朋友,我也想提醒你,不要和这样的女人有太多来往。”

这种满是心机的女人,心里揣的是什么心思想法,苏墨染怎么会不知道。

相莫北没再与她争辩,站起身,对身边的女人,低声道

“我送你回去。”

古月诗眼神微闪,男人并没有想要给她讨一个公道,苏家小姐怎么会跟道歉呢?

她当然知道苏墨染在他心中是什么地位,忍不住自嘲

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跟着他起身,

“莫北,你这是要护着她到底了?”

她不敢置信,对她一向温柔耐心的男人,这会要当她的面带别的女人走

“你应该好好想想,今天的作为是个有教养的女孩子该有的吗?”

喉间一梗,她无法反驳

是,今天她是冲动了,不顾形象在这里近乎撒泼式的行为,确实有失教养。

莫名想到锦初那个女人,如果是她,肯定不会这样失去理智,在这种场合失控。

像是被打击到,有些败下阵来,她怎么也做不到锦初那样呢!

看着两个离开的背影,心中烦躁又压抑。

比不上锦初就算了,怎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她也输了?

郁闷地坐在两人离开的位置,服务生过来礼貌地询问

“小姐,需要喝点什么吗?”

大小姐看他一眼,颓废道

“有酒吗?”

“不好意思,店内暂时没有酒类饮品。”

没想到大小姐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钱,压在桌上,情绪低落

“那就去买。”

服务生有些为难,他是服务生,不是外卖员,旷工出去是要罚钱的好么

苏墨染见他微动,以为是钱不够,又从手腕上把手表卸下,放到桌上

“去买吧,快点,给你的小费。”

服务生瞪大眼睛,难掩内心震惊,哪个祖宗给小费,用百达翡丽啊?

他跑完这单,可以直接退休回家了好吗?

拿着桌上的钱和手表,服务生趾高气昂地走出咖啡厅

谁也别拦着他给大小姐跑腿。

看着屁颠跑出去的服务生,她心里忍不住一笑

这才叫识时务,

古月诗那个女人明明和这个服务生一样,却没人家懂规矩,妄想攀高枝,抢不属于她的东西

简直不要脸!

不出二十分钟,服务生买了很多种类的酒回来,一直在她身边伺候。

眼看这位大方的小姐,喝得醉眼朦胧,叹了口气,有钱人也有烦恼么?

摇了摇头,又去服务其他客人,过了一会再看,大小姐好像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

苏墨染伏在桌上,一旁的手机响了

服务生走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女人

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接通,与对面说明情况,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几秒,说了句什么

服务生连连答应,刚挂断通话,就看到大小姐正抬头看他,吓了一跳

“你接我电话,很不礼貌。”

“对...对不起...我以为你醉了。”

苏墨染哈哈一笑

“醉?怎么可能,你买的没有一个烈酒。”

服务生尴尬一笑,他不是看她一个女孩子么

“你坐那吧,和我喝两杯,一个人喝没意思。”

服务生又有些为难,他这还没辞职呢,坐这里跟客人喝酒,会不会太嚣张啊

就在他犹豫之际,女人语气不悦

“小费不够?”

又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到桌上

服务生咽了咽口水,这哪是大小姐啊,这不是散财童子下凡了么

他今天绝对是走狗屎运了。

忙得坐下,今天这大小姐就算让他绕着京市裸奔一圈,他也照做。

俩人又喝了一会,服务生看到门口处走过来一个男人,看样子气度不凡,一进门扫了一圈,看到他们目光一顿,径直走过来

“你来了。”

苏墨染看到来人,呵呵一笑

服务生识趣地让出位置,薄官衍看到女人醉醺醺的模样,眉头紧皱

“发生了什么,你喝成这样?”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男人听到她的问题,身子一顿,没回答

“我喜欢相莫北,你知道吧,你肯定知道,我们三个从小长到大,你肯定看得出来,可他心里究竟有没有我,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你说,你是他好兄弟,你告诉我,他喜不喜欢我?”

自顾地说着,也不顾及对面男人的脸色冰冷,似乎并不愿意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你应该去问他。”

“问他?不能问的,问,就输了...”

谁问这种问题,谁就是输家,她不要做输家,输家的滋味不好受,在锦初那里,她尝够了输的滋味。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女人一脸哀愁的模样,更加深蹙。

苏墨染复述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一切。

本想希望男人给她一点安慰和体贴,没想到对方一句冰冷的嘲讽让她瞬间崩溃

“你就为了这么个女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是啊,就是这么个女人,就能把她搞得如此狼狈。

眼泪委屈的从眼眶里流出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声音低柔的,透着说不出的哀怜。

男人面色放缓了些,递了几张纸巾给她,声音低缓

“哭什么,没出息。”

苏墨染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眸间,男人温情的模样,让她微微一愣,心跳莫名变得有些快

印象中的薄官衍,向来都是冷着一副表情,像没有情绪似的,

喜怒哀乐从不挂在脸上,就算对她有些特殊,但也未有过柔情的时刻。

“她进不了相家的门,你何必担忧这个?”

男人眉间淡淡,表情恢复以往的凉薄

“你不懂,女人对这种暧昧的红颜知己都是一样的态度,恶心又膈应。”

薄官衍轻笑,对她这话有些嗤之以鼻

女人在乎的东西,还真挺矫情的,在他看来,那个女人只要威胁不到她该得到的东西,那完全可以任她自我陶醉

虚幻缥缈的感情么,抱着到老都可以。

第18章 你要是敢在这里,我就...

“你不是来安慰我的,那你走吧,我不想被人看笑话。”

苏墨染哭得梨花带雨,到最后抽搭得有些喘不上气,心里不甘,又觉得委屈,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的

苏家有三子,她是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家里对于她,可以说万般宠爱

长这么大,她想要什么得不到?

偏偏对喜欢的人患得患失,猜来猜去,不敢表露感情,怕付出太多,怕喜欢太满,最后发现都是一厢情愿怎么办?

苏大小姐这辈子只在两个人的身上栽过跟头,一个是相莫北,还有一个就是锦家的那位。

看她哭得这样委屈,薄官衍叹口气,苏墨染很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刻,清楚今天这事儿,可能真的刺激到了她

嘴上又说不出安慰的话,长这么大,他也没哄过谁,面对女孩的不断哭泣,他揉了揉眉心,有些躁意

“别哭了,我去找他,你想要什么个什么结果,跟我说。”

是让那个女人从京市消失,还是让他去警告相莫北不准再接近她,说出来便是。

又不是什么难事,哭哭啼啼做什么?

苏墨染一听他说要去找相莫北,忙得止住哭声,抬起头看他,慌忙道

“不要,你别去找他,我不用。”

找他干什么?这种事情,强求不来,能强迫来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那你就别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不丢人吗?”

又说这样的话,苏墨染一脸幽怨的看他,

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倨傲,面子上看着漫不经心,随意得很,其实心底冷漠得要命,谁都瞧不上,谁也入不了他的眼。

小时候就这样,现在长大了,连她也嫌弃。

擦了擦泪水,不想搭理他的冷漠,薄官衍见她收了哭声,心底的不耐才少了些许。

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想要把人送回去,一会还有事,跟这浪费太多时间了。

没想到再一抬头,瞥到咖啡厅门口处进来一对男女,

微眯起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男人绅士的拉开座椅,女人落座后,侧脸转过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蛋,他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可真是巧...

苏墨染感受到男人的异常,浓重的鼻音低低问了句

“怎么了?”

“没事。”

收回视线,轻扯起嘴角,心情莫名的活络起来。

他的位置能完全看到不远处的那对男女,

嗯,现在,有点不着急回去了。

锦初也没想到,昨天互留了联系方式,今天对方就约她出来喝咖啡。

“锦小姐的画我看过,确实很独特。”

“谢谢,叫我锦初吧,总是叫锦小姐怪别扭的。”

“好,那你也叫我名字。”

抛却别的东西,她和郑子旭挺聊得来的,他们之间有话题可以聊,不是迁就的,是真的有互相感兴趣的话题能碰到一起

也能感觉到,对方对她的兴趣,他的好感很明显,

但她仅限于聊得来这一步

做朋友很适合,但做恋人,少了心动,她产不出男女之情。

“方便的话,我还挺想参观你的画室的。”

“当然可以...”

锦初放下咖啡,刚要说等有时间可以带他过去看看,结果一抬头,嘴角的浅笑僵住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男人也在这里?

内心一慌,看男人朝她这边抬起头,赶快收回视线。

薄官衍一眼就看出她的慌张,

呵呵,终于看到他了是么

心里盘算着,这么个偶遇,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样的缘分?

视线放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漫不经意地打量着

锦初的教养很好,喝咖啡的动作,举手间的仪态,透着说不出的温婉和雅致

慢条斯理的,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薄官衍就喜欢她端着的这股劲儿,拿得起架子,又不矫情。

不远处的视线又朝他看过来,

锦初没想到薄官衍也在看她,视线相撞,男人微挑的眉梢,眼里的戏谑明显,心跳快了几分

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下意识与错开与他的对视,掩饰自己的失态

而她这样的表情,在薄官衍的眼里,又是另一番风景

嗯,怎么形容呢

这种背地里的无言交流,有种莫名说不清的禁忌感,心底的疯狂又被挑动出来。

苏墨染只觉得身旁的男人突然转换了姿态,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男人独自坐在不远处喝着咖啡

“我去趟洗手间。”

她点点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洗手间

锦初拍了拍胸口,心跳得过快,刚刚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差点失态,险些让郑子旭发现她的异常

克制内心的紧张,她需要一个人平复一下情绪

讨厌这样的自己,面对其他人,都可以从容不迫,唯独对那个男人,她没办法保持她的端庄和矜持

没办法,毕竟与这个男人相关的所有记忆,都是那么令人面红耳赤又禁忌的场景。

有点不想回去了,锦初想,要是能一直在洗手间拖到他离开就好了。

可待在洗手间的时间太长,也很不礼貌。

她还是出去与郑子旭说一声,有事情要忙,先回去画室,改天再约好了吧。

一转身,撞进一道坚硬的胸膛,这熟悉的气息,让心里咯噔一声。

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男人搂着她的腰,把她带进洗手间的隔间内,抵住

“你是不是有病?”

已经有没有词可以形容这个男人的恶劣了

这里是女洗手间,他这样进来,把她堵在这里想干什么?

还有没有点道德,和有没有最起码的礼貌和教养?

“嘘,小点声?”

男人高大的身躯紧贴着她,知道他想干什么,锦初有些头疼,压低声音想警告他注意场合

“薄官衍,你要是敢在这里,我就...”

“就什么?嗯?”

第19章 恶劣

她能拿什么威胁他?什么也不能,一想到这里,深深地无力感涌上心头。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嗯,对别人是得要脸,对你,有必要吗?”

他贴在她的耳边低语

“我在你心里已经卑劣无耻到极点,还有什么需要伪装和矜持的?”

“你!”

锦初瞪他的美眸中全是愤怒的火,内心抓狂到顶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突然想到什么,她不是没有东西可以威胁他,想到还在外面的女人,她嘴角一勾

“苏墨染还在外面吧?”

扬起下巴,挑衅的目光,她就赌这个男人至少对喜欢的女人还有点底线

“锦初,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

郑子旭在外面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知晓对方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只猜想是不是她遇到什么事了

起身去洗手间寻。

薄官衍姿态散漫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女人羞愤的身影

眼底一热,要不是今天场合实在有限,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锦初,你怎么了?”

郑子旭刚过来,看到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女人状态不对,关心的上前询问

也没看到她身后的男人,

薄官衍瞧他这副热切的模样,心里嗤笑

至于么?

瞧着这男人紧张的模样,好像锦初已经是他女朋友一样,

他看得出来,锦初和他根本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没事,胃有些不舒服,可能因为早饭没吃,有点头晕。”

不自然地撒着谎,编造的借口都有些站不住脚,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红晕还未褪

“没吃早饭?怎么没和我说,我带你去吃饭吧,这样会饿坏身子。”

“我看锦小姐的样子不像是饿的。”

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郑子旭抬头看过去,有些惊讶

刚刚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这会倒是认出了,薄家的那位,和他一样,刚回国不久。

“薄先生也来这里喝咖啡?好巧。”

薄官衍看他一眼,没有应他的话,眼神淡漠的,从后面走到锦初身边,低沉的嗓音有些哑

“倒像是吃多了,撑的。”

他的话,意味深长,郑子旭听着有些莫名其妙,但锦初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脸上又是一热,怕郑子旭看出什么异常,她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嘴角浅笑着,眼里的警告只有薄官衍能看得出

呵,小骗子。

终于看到她的羞愤,不再逗弄,抬脚大步离开。

“没礼貌。”

怕郑子旭被男人无视会尴尬,锦初小声吐槽了一句

郑子旭倒是没有被男人忽略的窘迫,反倒体贴地询问她

“带你吃点东西去吧,你喜欢吃什么?”

“我想先回去了,有点不舒服。”

郑子旭理解的点了点头,声音轻柔

“好,那我送你回去,回家以后一定记得吃些东西,早饭还是要吃的,不然伤身体。”

男人体贴的话,让锦初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应该再她身上浪费时间,但她又不敢先拒绝,如果奶奶知道她先表态不喜欢,一定会不满她的表现

郑子旭这里,她还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体面的说清楚。

苏墨染还纳闷人怎么去了这么久,看到男人重新回来,女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身旁男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但她不知道哪里不对,眉间轻蹙,好像有股女人的香水味。

余光瞥到正往这边走过来的男女身上,眼神一沉

锦初?

她怎么在这里,在看到她身旁的男人时,又是一愣,想到什么,嘴角漾起一抹笑

“锦初?”

把要走的人叫住,锦初听到苏墨染喊她名字,内心是不想搭理她的,但出于礼貌,她得回应,也得客套的寒暄几句。

“你也来这里喝咖啡啊?这位是?”

锦初语气淡淡地介绍了身旁的人

苏墨染一副了然的模样,暧昧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和男人介绍了自己,然后又问了一句

“男朋友?”

“还不是,我在追求锦初。”

郑子旭很大方,没有扭捏,说的话很直接,让苏墨染都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后笑道

“那你可得努力了,锦初在我们圈子里可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多少人追她,她都不动心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心有所属,不给别人机会呢。”

话虽说得很恭维,但也虚伪,尤其最后一句,完全就是苏墨染平时会对她的说话风格。

阴阳怪气,明褒暗贬,既要跟她维持表面的和谐,又要揶揄她几句。

这点小心思,玩了这么些年,她还乐此不疲。

“我没有苏小姐魅力大,追捧什么的太虚了,倒像是薄先生这样的男人,都能对你这么上心,这京市还有比你更魅力的女人吗?”

全程没有参与她们对话的薄官衍突然被提到,

他人还在座位上,也没有要起身与他们寒暄的意思,不过听到锦初这样说

才有些反应,抬眼扫过她漂亮的脸蛋,在看清女人眼里莫名的傲娇,挑了挑眉,

搞不懂她的得意从何而来。

而苏墨染听完锦初的话,脸色变得不太好

“锦初,我可听不懂你这话的意思,我和官衍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圈子里都知道,你用这个调侃我就没意思了。”

第20章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

“可是,青梅竹马不都是从小到大的吗?这样感情才显得深厚。”

“你别乱说话!”

苏墨染有些慌乱,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警告地对锦初低语道

锦初一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暗笑,又假装懊恼,

“哦,我说太多了,薄先生还在这里呢,抱歉,我才看到。”

才看到他?

看到女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薄官衍嘴角一勾,用他揶揄人,还装作看不到他

看来今天自己给她印象还是不够深刻。

“你们继续,我们先走了。”

不再给她反击的机会,锦初看了眼郑子旭,后者一直憋着笑,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离开。

出了咖啡厅,郑子旭终于憋不住,笑出声

“锦初,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番言辞,话里话外两个意思,看似恭维的话,又把人揶揄的难堪,一点也不像他对她的初印象,端庄的没什么棱角的温婉美人。

看来,这第一名媛也不是表面,表现出的乖顺嘛。

“你这是在笑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趣。”

有点可爱,郑子旭觉得很有意思,至少今天,她让自己很惊喜。

咖啡厅里,苏墨染气得猛喝了两杯酒,她又被锦初压了一道,

京市四大家族,锦家是之首,苏家排第二,原本因为家里的原因,她就矮锦初一头

加上锦初名声维护的极好,又让她在圈里比她风头更盛,

虽然她总是输给锦初,

但唯独在相莫北这件事上,她胜她一筹

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在她和锦初之间,相莫北都只会偏向她。

她很得意、也很庆幸,锦初喜欢的人是相莫北,这才让她有机会用这个压制她

圈子内,所有人都觉得锦初天下无双,倾国倾城,天上地上就她最完美

但只要提到相莫北,她锦初就是个卑微的小丑。

喜欢这件事,不怕一时上头的激情,也不怕短暂的露水情缘,最怕的就是单相思。

一个拼命在喜欢,一个淡漠的无视。

再人尽皆知的喜欢,也不过是一场别人眼里的笑话。

以前苏墨染用这个调侃锦初,总能看到她淡定表情露出破绽,屡试不爽。

可今天还没等她用这个开口,对方先起奚弄她了

还敢拿她身边的男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调侃

怎么敢的?

又看了眼对此无动于衷的男人,脸上并没有不悦,

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

想到刚才她情绪失控时,在他眼中看到的异样情绪,好像只是一场错觉

一时间也分不清他是默认锦初刚刚说的话,还是故意这样放纵她无礼的调侃

“锦初那样说,你都不生气的?”

回去的路上,苏墨染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也不知道心里在期待什么

“生气什么?”

“她那样调侃我们的关系,你不介意?”

男人开车的模样专注,大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的黑眸转过轻扫她一眼

“你介意?”

她哽住了,介意么?

苏墨染忍不住想,锦初刚刚调侃她时,心里是慌的,下意识的去看他的脸色,是怕他介意会生气

毕竟她认识的薄官衍,就是个不容别人冒犯的冷硬性格

在看到他没什么表情,甚至看向锦初的目光不仅没有冷意和不悦,反而淡淡的,让她有种纵容的错觉

“我当然不会,你又不是不了解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莫北与我说过,我可不是那样的。”

薄官衍握着方向盘的手转了转,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的话,语气淡淡

“是么,他说我喜欢什么样的?”

“小仙女啊,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美人么,是不是?”

半调侃的试探,她转过头惊讶地看到男人竟然勾起一抹淡笑,心里不禁一怔

这表情,像是想到谁了?

犹豫着,又试探开口

“咱们京市,跟这个类型符合的,也就只有锦初了吧。”

说完,她又把目光投向他,男人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淡淡模样,观察了一会,没什么变化,心里稍稍松口气

“他只说对了一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车子在停车线前停住,红灯还在倒计时,薄官衍转过头看她

黑色的瞳孔散发出看不懂的情绪,那里混杂的东西,她看不懂,却莫名的心跳一块,一片慌乱

见她躲避自己的视线,薄官衍轻笑

“你的好奇心不应该放在我身上。”

苏墨染冷静下来,她在慌什么?心跳的这么快,真是见鬼了。

绿灯亮起,男人收回视线,

“好吧,是我多问了,总之你喜欢谁我都管不着,但锦初你最好别打主意。”

“为什么?你和她有结怨?”

随口一问

“也不算,就是性格合不来,面子上没什么问题。但我们互相瞧不上对方,我了解她,她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贤良淑女。”

这话他倒是认同,但听到她形容两个人的关系,有些惊讶

原来她也有讨厌的人

还以为,他是第一个被她讨厌的。

把人送到地方,苏墨染摇了摇头,喝得是有点多了,头有点晕,

“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你就当不知道,不要去找他。”

薄官衍没应她,看到人下了车,刚要踩油门掉头,手机响了一声

拿出一看

“耳环什么时候还给我?”

“我今天帮你的忙了,你要是有心感谢我,就快点把东西还给我。”

帮忙,帮他什么忙了?

“?”

“你别装,难道苏墨染对你的态度没有变化?”

锦初了解她,知道她喜欢听什么话,也清楚,她如果知道薄官衍真的对她有什么意思,心里一定会有微妙的变化。

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还不错是人尽皆知的,虽然京市关于他们的传言也有很多,但这些传言,苏墨染未必会当真

但如果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对方一定会掂量份量,把它收进心里来回琢磨。

就是有这样的自信,锦初笃定,苏墨染对薄官衍的态度一定会有变化。

至于往哪个方向变,是心动还是躲避,那她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们中间还有个相莫北呢。

薄官衍看到她发过来的文字,回想刚刚苏墨染别扭的状态,好像还真是她说的这样

还没等他回复什么,那边又发来消息

“薄官衍,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非要用这么幼稚的手段为难人?”

没半点风度,作为男人,锦初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绅士的品质

果然,在她恼怒发完这句话后,那边回了几个让她抓狂的字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

真是无赖

锦初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还不如托人问问有没有同样款式的耳环在售

第21章 让锦初当我嫂子呗

接林梦雅回来的那天,锦初没有去画室,跟锦华容请示之后,她跟着司机一起去接人

车子在市外镇子的车站停住,看着人来人往喧闹的车站,皱起眉头

“为什么等在这里?”

不是要去乡下接人吗?

“老夫人说在这个车站等,会有人把夫人送过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一辆破旧的大客车驶进车站,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一大批乘客,

大部分都是中年人和有些上了年纪的,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

锦初在人群中搜索母亲的身影,最后在人流的末尾,

看到一个穿着花色短袖的胖女人,正扯着林梦雅的胳膊,往前走

样子看起来很不耐烦,也不顾及身旁的人,明显局促害怕的情绪

林梦雅在人群中,异常不安,缩着头四处张望,也不知在怕什么

胳膊被人扯得生疼,她像是感觉不到,任由胖女人来回拉扯她,不断往前行走

这一幕落在锦初眼中,一瞬间眼睛涨得生疼,打开车门,忙得下车朝人群走去

到两个人面前,她一把扯开胖女人的手,目光一冷

未等她说什么,胳膊被人抱住,

“妮妮,怕...”

看着妈妈恐惧不安的神色,死死抱住她的动作,又让锦初眼眶一热

“不怕,我来接你了,妈妈别怕,我们马上回家。”

“回家,回家,吃饭,饿肚子。”

锦初不敢想,这些天妈妈在乡下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林梦雅一直捂着肚子,短短半个月未见,整个人清瘦了一圈。

胖女人见状,面色一尬,随即谄媚笑道

“锦小姐,可不是我克扣夫人的饮食,只是这乡下条件有限,这过惯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一下换个环境不太适应,您不知道,乡下条件实在有限,我一个人照顾着,也抽不开身来镇子上采买,这才...”

“我知道了。”

锦初冷冷地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

“你在锦家做事也不短了,有七八年了吧?”

胖女人满脸骄傲

“可不是嘛,我在以前可是伺候先生...”

“你辛苦了,我妈妈这个状态确实不容易照顾,你的辛苦,我一定会转告奶奶。”

胖女人没想到锦初这么好说话,她还等着被质问,一准备的肚子搪塞的话全都没有用到

“哎呦,锦小姐可真是善解人意,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回去的路上,安抚好情绪不稳的母亲,她才得了空隙,无意间瞥到路边停住的一辆宝马车

“停车。”

司机听到她的话,一脚刹车停在马路边上。

锦初推开车门下车,看到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正掐着腰对司机发脾气

几步走上前,

“相乐瑶?”

女孩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过身,脸上还没褪去不耐,上下打量锦初后,惊讶道

“是你?”

锦家的小姐,相乐瑶没想到自己回国第一个见到的熟人,不是亲朋好友,倒是个不熟悉的...故人?

“车怎么了?”

“谁知道啊,烦死了,坐了一天飞机,累死了,车还坏了,打了拖车电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

小姑娘语气满满的暴躁

“坐我的车回去吧。”

锦初淡淡道

“啊?这...麻烦么?”

她浅浅一笑,在女孩窘迫又期待的表情下,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等我回到家,让我哥好好谢谢你。”

她可不想在这里继续等了。

相乐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车轻路熟地上了车,一看到后面还坐个女人,脸上一尬

“这是我妈妈。”

“哦...哦,伯母好!”

热情一笑,自以为可爱地打了招呼,可对方就这么看着她,眼里防备,也不说话

相乐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脸上写了坏人俩字吗?

“要不你坐副驾驶吧,我妈妈今天情绪不太好。”

虽有疑惑,但相乐瑶还是听话的,转去了副驾驶。

“妮妮,肚子饿。”

林梦雅捂着肚子,脸上皱起,情绪有些躁动

锦初没有带吃的东西来,也不知道妈妈会被人这样对待,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

可吃不到东西,母亲的情绪越来越躁动,嚷着肚子饿,又哭又闹

“那个...我这里有巧克力,您吃吗?”

副驾驶的相乐瑶拿出包里一盒国外买的榛果巧克力递了过去

锦初还没说什么,身旁的人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盒子

相乐瑶吓了一跳,这动作,好粗鲁...

锦家落魄到吃不起饭的地步了吗?怎么当家的夫人饿成这样?

锦初有些尴尬地跟她道了歉,相乐瑶倒不是在意这些,只是疑惑

车子一直送到相家的别墅大门外,相乐瑶高兴的下了车

“谢谢你啊锦初姐,回头请你吃饭!”

锦初笑了笑,虽讶异她热情的态度,但也没多说什么

相乐瑶是不在乎他们圈里什么规矩的

对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更是完全不想在意

整天勾心斗角,拉帮结派的,对喜欢的人装模作样,对讨厌的人故作和善

她可不要活得这么累。

要不是老爹命令她今天必须回国,不然就停掉她的卡,她才不要回来受罪。

刚到别墅,想直接上楼洗澡睡觉,累了一天,需要倒个时差适应

一只脚还没踏上楼梯就被人叫住。

翻了个白眼,回身往客厅走,也不管有其他人在,直接把自己丢进沙发

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转头看过去,男人朝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还真是他!相乐瑶咽了咽口水,眼里的情绪,像是害怕,又像是嫌弃

面对父亲的询问

她不耐烦地打断

“我坐锦家的车回来的。”

相国庄不满女儿的态度,苍劲的脸上染上不悦

“你跟锦家的人走那么近做什么?”

“爸,你讲不讲理?车坏了,人家锦初小姐好心宰载我一程,你干嘛这个态度?有车我为什么不能坐?”

沙发里的两个男人,在听到相乐瑶提起某个名字,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你少和锦家的人来往。”

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瘫在沙发里的人,对方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哎。您别拿那一套教训我,我又不继承家业,那些规矩我可不守,我觉得锦初挺好的,过两天我还要请她吃饭呢。”

说到这里,她坐起身,不顾老爹越发生气的眼神,冲着沙发里的相莫北开口询问

“哥,给推荐个餐厅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看锦初长得是真漂亮,比我见过的美女都漂亮,你要不要努努力,让她给我当嫂子呗?”

“相乐瑶!”

相莫北看了眼生气的父亲,对着嬉皮笑脸地妹妹,低声道

“这么喜欢牵红钱,需不需要我给你安排相亲?你年纪也不小了。”

相乐瑶立马投降

“我错了,不该调侃您的终生大事,忘了您未来是要娶苏小公主的。”

一想到以后苏墨染那个小公主,以后会成为她的嫂子,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不过,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锦初的妈妈好像不太正常啊,神神叨叨的,看起来像是有精神病。”

薄官衍握住茶杯的手一顿,

“哥,锦初的妈妈是不是有病啊?”

第22章 锦初的电话号码

她好奇地询问,没看到男人脸色一闪而过的情绪

“别人的事情,少打听。”

“你哥说得对,你少和锦家的人打交道。”

相国庄沉稳嗓音透着不容置喙地威严,相乐瑶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压根没把俩人的话放在心里。

“官衍,晚饭在家里吃,我跟你爸说了,回国头一回来我这里,正好乐瑶也回来了,一起吃个接风饭。”

薄官衍礼貌淡笑,应了下来。

相乐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跑过去搂住相国庄脖子,撒娇道

“老爸,你跟我上楼呗,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相父嘴上说着不要,脸上表情却缓和不少,一边训斥她的没正形,一边又顺着她一起往楼上走去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薄官衍才收起表情,姿态散漫,瞥向脸色淡泊的男

“你和墨染吵架了。”

看到男人皱起的眉头,知道他听懂了,紧接着继续开口

“你还真是出息,为了那么个女人跟她吵。”

“她和你说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自己不清楚?”

瞧着他面色冷下来,

薄官衍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懒散,等着他的回应

“我跟古月诗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相莫北眉眼间染上不耐,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人插手,尽管这件事关乎苏墨染,尽管质问他的,是他唯一亲近的朋友

心里依旧对此不爽。

他说的这话,薄官衍是相信的,压根也没觉得那个女人真能把他拿住

只不过,她的存在影响到他们的关系,碍事的麻烦,就该除了

继续留着就是犯蠢。

“我不想再提醒你一次,你的心思应该放在谁身上。”

“我也说过,我的事,你别插手。”

谈话再度降至冰点,薄官衍放下手里的茶杯,嗓音沉肆

“如果有下次,她再因为那个女人找我哭诉,我不保证直接让她在京市消失。”

不能再明显的警告,

相莫北转过头,凝住他散漫的目光,

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威胁,反而像是想到别的什么,收敛神色,沉声道

“你去锦家的私宴了。”

肯定的陈述不是询问,薄官衍没说话,用沉默回应了他的话

“去做什么?”

相莫北知道他不可能与锦家有什么重要的利益往来。

至于那点表面的合作。压根到不了会去参加私宴这种程度

“你想问什么?”

内心不为人知的克制和隐忍,险些暴露,他紧绷的脸色瞬间缓下,翻滚的眸子逐渐平静

“哥?我有事问你。”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两人冰冷的气氛

相乐瑶从楼上跑下来,把相父哄好了,又下来,拽住亲哥哥的胳膊,小声道

“你有没有锦初的手机号码啊?我要请她吃饭。”

她刚回国,这种事还得问她哥,语气自然带着讨好,一脸谄媚

“没有。”

男人神色冷硬,回答的干脆。

可她却不信,伸手就往他衣服口袋探,摸出一部手机,没有密码直接打开

点开通讯录,里面几百个手机号,她翻了半天,确定没有看到锦初的名字,一脸烦躁

“真没有啊...”

“哎,这是谁的?”

看到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疑惑想点开,结果身边的人,直接把手机从她手里抽了回去。

“你想知道她的号码,自己去打听。”

相乐瑶撇撇嘴,自己打听就自己打听,谁稀罕要他帮忙啊?

连锦初的号码都没有,还以为他在京市混得有多开呢。

“我有,需要么。”

薄官衍捏着手机朝她摇了摇,不管一旁的男人看他什么表情,脸上始终淡淡

相乐瑶看他一眼,表情有些别扭,像是畏惧,犹豫挣扎了半天,语气不自然道

“那谢了啊。”

锦家老宅

下车前,锦初对司机嘱咐道

“今天送相家小姐的事情不用跟奶奶说。”

“我明白,锦小姐。”

司机在锦家这么多年,很多规矩都明白,闭嘴少说话,才能干的长久。

锦初领着妈妈,刚进到客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锦华容很少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

沙发上,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对方在看到她后,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下来

“姐。”

沈灵嘴角的笑敛了大半,对面前的女人叫了句,听不出多恭敬,但也没有不礼貌。

“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这不第一时间过来看姥姥了,舅母还好么?”

见她目光放到自己母亲的身上,锦初脸色微冷,未等她开口,老太太先发声。

“小初,把你妈妈带上楼吧,安抚好就下来,灵儿才回来,你陪她说说话。”

“好。”

林梦雅手里还攥着巧克力盒子,死死地盯着沙发里的母女,凶恶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咬两人

在奶奶明显快要不悦的目光下,锦初挽着她的胳膊,把人带上楼

叫佣人送了饭菜上来,看着大口吃饭的女人,眼里柔软不已

“妈妈,以后不要再招惹姑姑了,好不好?”

把奶奶惹生气,她也护不住她,不想她再去乡下受苦,也不知道这会儿妈妈能不能听进去她说的话

只能这样担忧地嘱咐道。

林梦雅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她,嘴巴亮亮的,小声道

“坏人。”

“妮妮,离远点。”

第23章 拒绝

锦初眼眶微湿,赶紧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知道妈妈听懂了她的话,伸手抚上那张被岁月折磨得有些沧桑的面庞。

“好,那我们都要听话,好吗?”

林梦雅用力点了点头,握着汤匙的手重新舀起一勺汤,放到嘴边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小声低哄

“好喝,你喝。”

在女人期待的目光下,张口喝下,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你多喝点。”

女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楼下,锦江晴满脸阴沉,看到那个疯女人又回来,她就不爽,老太太看出她的情绪,沉声道

“你要是不愿意看到她,就回你自己家住,别在我眼前惹事。”

语气严肃,锦江晴知道这是在警告自己,她的妈妈,她最了解,脸面大过一切,哪怕是私底下的,也要维持表面的和睦。

她觉得虚伪,但却不敢有任何意见。

“姥姥,我给你带了礼物。”

沈灵适时地帮母亲解了围,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不让她太难堪。

锦初从楼上下来,她瞥到,站起身笑道

“姐,我也有礼物送你。”

说着,从限量版包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知道你也不缺什么,珠宝首饰,手表包包,你都买得起,这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心理与精神科的专家,很厉害的,希望对你有用处。”

目光淡淡,看着面前的女孩,手里捏着张卡片,满脸善意,

心底不禁冷笑。

她妈妈的情况,除了锦家人,外人都不是很了解,

没有奶奶的授意,母亲不会离开这栋别墅,更不可能有机会去其他地方

除了一些特殊需要的场合,林梦雅几乎不参加外面的活动。

外界也都以为锦家的夫人是疾病缠身不方便频繁活动,

但再多的就无人知晓了。

锦华容怎么可能让她把人带到国外去找什么专家。

况且母亲这情况也不是一两年的,沈灵清楚得很,还故意送她这种东西

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虽然心里恶心,面上也得装得感谢,笑着接下名片,说了句客套的话,然后坐到一旁,

笑着,看她这位表妹,是怎么讨老太太欢心的

“小初,灵儿刚回国,你寻个时间带她去见见那些你身边的朋友,互相认识认识。”

锦初懂得她的意思,奶奶是想让她带沈灵认识一些圈内人,在京市年轻一辈的社交圈里露露脸。

“好。”

这几天锦江晴跟女儿一直住在锦家

沈灵非要跟锦初来她的画室看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跟她一起上了司机的车

来到画室,先是感叹她工作的地方好豪雅,一边打量,一边在她身边问东问西,

一整天喋喋不休,搞得她心烦意乱,无法静心下笔

眼看快到回家的时间,锦初接到一通电话,陌生号码,疑惑接通,一道活泼清甜的声音传过来

“锦初姐,你忙完了嘛?我在你的画室外面。”

锦初没想到相乐瑶会找到这里,看向眼身旁的麻烦,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外面那位,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去

看到某个大小姐真的在她画室外等着,

见她出来,从车上跳了下来,欢脱地跑到锦初身边,洋溢着热情的笑

“哎,你的工作室真漂亮啊。”

这种超前设计理念的建筑,一点也不比国外建筑师设计的差。

“找我有事吗?”

她淡淡地笑,想赶紧结束话题,要是被里面那位发现,说不定又得跟奶奶传什么小话

“不是说了请你吃饭,这周五我的接风宴,我想邀请你来。”

锦初脸色平静,没有立即回复她,身后又传来一阵女声,相乐瑶侧身看去,发现来人她也不认识

“姐,这是...”

沈灵也才从国外回来,和相乐瑶一样从小在国外长大,对京市的人都不是很熟悉,

两个人自然互不相识

锦初是不想给她介绍的,但又不得不介绍,还没等她开口,相大小姐自己先开了口

“我叫相乐瑶,你好。”

沈灵惊讶,相家的,又用意味深长地目光看向身旁一脸平静的女人,

随后弯起一抹笑,说了自己的名字。

“相小姐,周五我还有事,可能脱不开身,应不了你的约。”

被沈灵听到她们的对话,这邀请,她只能回绝。

相乐瑶有些遗憾,虽然对锦初疏离的态度搞得满脑疑惑,

明明那天看着挺平易近人的,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冷漠,

礼貌是礼貌的,就是看起来冷冰冰,不那么让人想靠近了

但她还是热情地笑

“那好吧,等你有时间再说吧。”

又重新回到车上,朝两个人摆了摆道别后,司机开车离开

“姐,你和相家的姑娘很熟?”

探究的目光打在锦初的脸上,不用想也知道她想打探什么,眼神淡淡地看她一眼,不温地回了句

“见过两面。”

“不是吧,你们看起来挺熟悉的。”

都到了可以一起约饭的关系,不可能只是见过两面吧。

对她的质疑,锦初露出不咸不淡地表情,应付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还是游刃有余的

“你刚回国,奶奶让我带着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与相家小姐的对话,你要记住了,以后在京市,遇到的人,就算再陌生,也要装得很熟悉,知道了吗?”

沈灵看她一脸平淡的讲完,规训的语气让她有些尴尬,

她当然知道姥姥让她跟在锦初身边,是想让她学些规矩,更快的融入到京市的这些豪门子弟的圈子。

所以面对锦初这番话,她只能接受并且牢牢记在心里。

她知道,就算这番话有搪塞她的意思,但其中的一些社交规则也是该她记下的。

见她不再发问,锦初又重新回到画室,拿起笔准备继续今天未完的画作

眼见她又在画板前坐下,跟在身边的小姑娘不乐意了,

这都几点了,跟着她在画室待了一整天,除了看她在那涂涂抹抹,什么也没见识到

沈灵合理怀疑她是不是故意不带她去认识自己的社交圈。

毕竟那可都是人脉,说不定她并不想和自己共享这种资源。

第24章 巧合

“下周一的慈善拍卖会,我跟奶奶说了,你也一起去。”

瞬间开心起来

拍卖会?那一下子可以认识很多人吧。

这比私下里的聚会重要多了,脸上止不住笑,还没等她说些客套的感谢话,正在画画的女人又朝她开了口

“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先回去,跟我出来一天了,奶奶不会说你什么的。”

她需要安静的工作氛围,只想让她快点消失在自己面前,知道对方也不乐意跟她在这里待下去

顺水推舟,也给她一个理由自己离开。

沈灵有些犹豫,又实在不愿在这间冷冰冰,没什么人气的画室里继续耗下去,最后假装不舍的样子

“那好吧,我还想多待一会呢!看表姐画画,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不过,也确实待的久了,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先回去了。”

锦初点点头,不理会她的装模作样,心里松口气,

她对沈灵的讨厌程度,丝毫不亚于的苏墨染。

后者偶尔的挑衅,有时候也能成为她无聊生活的调剂,但这位表妹,可真让她打心底觉得虚伪

林梦雅最近状态很好,就算锦江晴在家里,频繁出现在她视野,也能做到不吵不闹。

尽管锦江晴依旧不待见她,但好歹两个人不用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的吵闹。

不让锦华容烦心,她自然就对林梦雅的管束宽松许多。

比如,就算锦初不在,她也可以在佣人的陪同下在别墅里走走。

也因此,锦初心情松快不少。

只不过,工作上又有麻烦

灵感再次枯竭,她又画不出东西了,烦闷地坐在画板前,撕掉刚画了几笔的画

脑海里想到某个男人,立马甩了甩头,停止这种荒唐的想法。

收拾一下画具,把平时随身带着的小画本塞进包里,准备出去逛一逛,找找灵感。

京市有家很有名的中餐馆,位置不在市中心,而在郊区一处风景秀丽,位置僻静的地方。

古风的建筑,依山傍水的位置,这里有私密性很强的私人包间,也有依湖边而设的雅间。

京市很多有钱人常去的餐厅。

以前她灵感枯竭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坐上半天,就算找不到启发,也能缓解烦闷

这里的服务人员大多认识她,按照她的习惯,开了间雅间。

锦初喜欢坐在外面的亭子隔间内,看看景色,天空、湖泊,自然景物总能陶冶心神。

点了壶茶,靠坐在木制栏杆旁,看湖中游来游去的锦鲤

拿出用了大半册的画本,洒下一小撮的鱼粮,对着争抢食物的鱼群,动起铅笔。

一坐就是一下午。

天色渐暗,太阳也从山尖隐没,锦初看了眼时间,正是饭点,怪不得客人多起来了

合上画本,准备回去。

撩起隔档的纱帘,撞上个熟人,对方也很惊讶。

“锦初姐?你来这里吃饭?”

这种巧合也能发生在她身上,锦初有些诧异,随后点了点头,柔声道

“这里的菜很不错,你挺会挑地方的。”

相乐瑶觉得这会的锦初,和上次见她时又不一样了

“当然,我哥推荐我来的,他多少还是有些品味的。”

听她提起相莫北,锦初嘴角的笑有一瞬僵住,很快恢复如初,笑道

“嗯,我还有事...”

“别呀,来都来了,你跟我进去呗,有什么事明天在处理也是一样的嘛,这会本来就是吃饭的时间,走啦!”

相乐瑶自来熟地挽起她的胳膊,也不等她的话说完,直接把人往楼上的包间带。

一边走,一边讲

“你放心好了,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我刚回国不久,这里人还认识不全呢,就熟识的自家人,你肯定都认识...”

家里人?那岂不是有...

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身旁的人推开包间的门,直接把她推了进去

“你看,是不是都认识?”

呵呵...

可不是么

都认识...

只不过,现在这会儿,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不想看见。

“呦,锦大小姐,您也来了。”

说话的是李浩,表情惊讶

没想今天这个饭局,还能有锦家的人出现,下意识看向坐在长桌两侧的男人

包间的餐桌是一张长桌台,两侧而坐,相莫北和苏墨染坐在一侧,薄官衍和李浩坐在另一侧

还有几个平时要好的朋友,锦初也都认识,正好剩下两个位置,相乐瑶思量了一下,把身旁的人带到相莫北的位置旁

“你坐这儿吧,让我哥照顾你。”

也不管苏墨染什么表情,安排完扭身坐到李浩身边的空位置上

苏墨染看着锦初落座,握着筷子的手一紧,下意识去看身边男人的表情

相莫北倒是没什么反应,面色淡淡,好像身边多个人少个人都无所谓

被迫坐下的锦初,却尴尬得要命,她的座位是最让人如坐针毡的位置

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在她脸上流转,让她很不自在

如果知道薄官衍也在,打死她也不会过来吃这么一顿饭。

尽量忽略他的存在,刻意不与对面的人有任何眼神交流,

偶尔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相莫北脸上淡淡的,对身边的女人倒是体贴,一会夹菜,适时的递纸,细心又温柔,一点也不像平时凉薄的样子

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下感觉看哪里都不对劲儿,索性闷头吃菜,谁也不看,谁也不理...

长桌有个不好的缺点,有些餐品她够不到,没有转台,人很多,也不好站起来,很没礼貌。

“哥,你照顾一下锦初姐啊,你能不能绅士点?”

苏墨染很不满相乐瑶的这番嘱咐,锦初又不是没手没脚,需要人照顾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拿餐单过来。”

男人表情平淡,语调疏离客气

“不用了,我不挑食。”

她这话一出,对面的人也跟着开了口

“是吗?那尝尝这个。”

看到男人用公筷夹到盘子里的食物,红油油的,一看就很辣,锦初皱起眉,抬头看向对面

薄官衍眉梢轻挑,终于肯抬头看他了

还以为她要装到底呢

“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苏墨染看到他的动作,不满地皱起眉,他给锦初夹菜?

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再要好的关系,出来吃饭时,也不见他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又小声嘀咕了句

“长这么大,也没见你给我夹过菜...”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落进男人的耳朵,薄官衍黑色的眸子轻瞥她一眼,声音沉肆

“不是有人给你夹么?”

况且,她怎么看出他体贴的?

苏墨染撇撇嘴,不是很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

薄官衍从她脸上收回视线,目光戏谑地看着对面女人一脸沉默的模样

刚刚他就发现了,桌上带辣的食物,她都没动过,一看就是不吃辣的

还说不挑食。

锦初也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

虽恼火,但到底顾及场合不想与他拉扯,就当听不到他的话。

对于这种幼稚的逗弄,她才懒得搭理,他夹他的,她就不吃,能怎么样?

第25章 服不服软?

“谢谢。”

只道了句谢,但东西她动都没动,

男人也无所谓她吃不吃,把桌上所有带辣的食物都给她夹了个遍。

很快,锦初面前的餐盘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再放不下任何食物,

薄官衍这才罢休,放下公筷,靠在座椅背后,好整以暇地打量对面的女人难看的脸色,

猜到此时她的心里肯定非常恼火,

说不定还在心底骂他,

可看到她一副不好发作,故作冷静的模样,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锦初心里烦得很,这么多吃的摆在面前,一口不吃很浪费,显得没教养,

但她真的不喜欢吃辣的东西。

一抬眼,看到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火气更旺

再也忍不住,桌下的腿用力一抬,踢在男人腿上。

薄官衍感受到她的动作,垂眸就看到,那只迅速收回去的脚,再抬眼,女人正一脸得意。

相莫北也看出她的异常,看到她面前被男人夹了一堆的菜,眸色翻滚,又归于平静,低声问道

“不能吃辣?”

锦初有些尴尬

“不太喜欢。”

“给我吧。”

还没等锦初有什么反应,苏墨染先一脸不可置信

干什么?他要吃锦初剩下的东西?

其实锦初也没动一口

但他们什么关系啊?

做这样的事情合适吗?

这确实不太合适,锦初没有把餐盘给他,

哪怕不吃,也不至于要别人替她买这种单。

谁是始作俑者,谁才应该来负责

她把餐盘往对面轻轻一推。

什么话也没说,微笑地看着一脸漫不经心与她对视的男人。

其他人也没注意到她的动作,除了相莫北和他身旁的女人,

其他人,只有相乐瑶看到了这一幕

疑惑她的举动,又惊讶于男人的反应。

薄官衍无所谓啊

他没有锦初那么要脸,这点小心机想让他难堪,还是嫩了点

锦初就是不相信,这个男人愿意吃她盘子里的剩菜,

可忘了这是个区别于正常人的变态,

根本猜不透他的行事逻辑

当着她的面,薄官衍把所有东西都吃了,就连她咬了一小口的排骨,也没有放过。

男人吃东西慢条斯理,捏起筷子,动作斯文,没一会盘子就空了。

擦了擦嘴,很随意地,又把盘子推回给她,目光肆意,

对锦初来说,这就像挑衅,

他接下了她有意的为难,并且嘲笑她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啊,真烦。

粉唇抿得紧紧的,看他得意的模样,又忍不住想踢他,

可这一次,男人没再毫无阻拦,捏住她的脚腕

嘴角微弯,低声道

“锦小姐的脚好些了么?”

锦初试图抽回,又不敢太大动作,怕被人发现两个人异常的互动

面上笑了笑,语气冷静

“托薄先生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是吗,那可要注意,别再扭到。”

男人话音落下,她感受脚腕处的大手捏了她一下,脸上瞬间一热,羞恼地想要把脚抽回来

眼里带着警告,瞪着他

对方像是看不到她的威胁,手上微微一用力一拽,

锦初下意识用手撑住桌沿,稳住身体,这才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向前滑动。

“谢谢薄先生的提醒。”

脸上微笑,心里却在咬牙切齿,脚还握在男人手里,

她拿不出,索性不挣扎了,一脚又踹在他的膝盖上。

扬了扬下巴,挑衅

薄官衍见她这副傲娇的模样,心里有些痒痒,手却放开了动作。

包间内人多嘴杂,都在喝酒聊天,嘻笑玩闹地打成一片,没人察觉两个人的异样

脚上的束缚消失,锦初立马站起身,就要去洗手间

相乐瑶也站起来,说要一起。

两个人从洗手间出来,相乐瑶犹豫着,凑到锦初身边,试探地询问

“锦初姐,你和薄官衍,你们很熟吗?”

锦初一顿,以为她看到了刚刚的一切,压下心中慌乱,冷静地回问

“不是很熟,为什么问这个?”

“那你喜欢他?”

“...没有”

怎么可能,她喜欢谁都不会喜欢这种变态。

只见面前的女孩松了口气,挽起她的胳膊往洗手间外走,边走边对她说

“幸好你和他没牵扯,你是不知道,薄官衍在国外的那些事迹...”

锦初正听着呢,身边的人却突然噤住声,她侧头看她,小姑娘正一脸僵硬地看着前面

“我在国外的事迹?”

薄官衍正靠在墙上,姿态散漫,目光淡淡地落在相乐瑶的脸上

“说说,我也想听。”

“没...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相乐瑶哈哈一笑,很没义气的把锦初抛下,一溜烟地跑了

锦初被勾起一半的好奇心,就这么被他打断,

原本就烦恼他,这会更是不想搭理,就想从男人身边略过

像是看不到他一样,连余光都懒得往他身上放

薄官衍看她目不斜视的模样,在女人路过他面前时,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猝不及防地,锦初脚下不稳,身体向前倾倒,下一秒跌进男人 的怀抱

要气炸了,她猛地抬起头,怒气冲冲地想要发火,只见男人扬起肆意的笑

“能看到我了么?”

“看不到,我瞎了。”

压下怒火,直直看着男人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撒谎挑衅

腰上的大手猛然收紧,锦初被迫与他靠得更近,两人气身上发散的气息,在这般亲密的距离下,更加浓烈地纠缠在一起

“这样呢?”

胸膛被一双纤细的胳膊抵住,薄官衍按着她的身体,不断把人揉进怀里,低头打量她过分漂亮的脸蛋。

锦初没有再回复他的问题,沉默不语,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男人结束这幼稚的对峙

可对方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她,低头想吻她的唇,

侧过头躲开,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脸侧,

“你想发疯别拉着我。”

他不看看这是在哪吗?

他们站的位置,不是密闭的空间,也不是隐蔽的角落,是随时都会有人路过的走廊

他要在这里发情吗?

变态,没有一点羞耻心!

“呵,怎么不继续装做看不见我?嗯?这么胆小,还要惹我,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敢挑衅我吗?”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男人这般话,让锦初心底的小火苗越烧越旺,理智的弦绷得紧紧的,仿佛他再多说一句,她便会彻底失控

“嗯?说话,服不服软?”

第26章 失控

锦初盯着他看,面色突然平静下来,脸蛋恢复以往的清冷

却没人知道她看似平静的面孔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锦初...”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被怀里的人用力推倒,后背猛地抵在墙上,唇上瞬间被一道柔软覆盖

心头一悸,用力回抱住她

女人热烈地动作,让他血液沸腾,既意外她的热情,又被她热切的动作搞得情欲四起

大手在她柔软的腰间不断收紧,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反客为主,咬住她的唇。

充满对峙和情欲的吻,让两个人都短暂的失去了理智

静谧的走廊,一对男女正倚在一侧墙上,交叠的身影,在灯光的映衬下,不断起伏纠缠

锦初缓缓睁开眼,看到男人闭着眼,沉浸的模样,眼底含笑,齿间用力一咬。

纠缠的唇,被迫分开

薄官衍松开动作,眼底还有未褪去的欲望,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微弯,碰了一下微湿的唇

流血了。

再抬眸,看到一双狡黠的眸子,锦初趁趁机从他怀里撤出来

抬起下巴,手指点在男人的胸膛,语气骄傲

“薄官衍,在这件事上,你比我更容易失控。”

好样的。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傲娇背影,抬手又擦了擦唇上的血,喉咙溢出一阵低沉的笑

属狗的,就会咬人

歪着头,在那抹身影快要消失前,低磁的嗓音响起

“耳环不想要了吗?”

预料中的,女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几秒的沉默,灿烂一笑

“不要了,你喜欢留着好了,我就当薄先生收藏它,是为了睹物思我。”

虽然她托人打听过,那副耳环是特别定制的,没有第二对,现在预定同样的款式,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拿到手。

可刚在薄官这里扳回一局,她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跟他低头。

多没骨气啊

大不了换一副耳环,不过也就是要被奶奶训斥一番。

妈妈最近状态很好,怎么也迁怒不到她的身上。

总之,今天这一局,是她赢了。

回到包间,锦初和相乐瑶打了声招呼,要先回去了,时间也不早,再待下去家里宵禁的时间又要过头。

“啊,这就走了呀!”

相乐瑶有些惊讶,这才哪到哪啊,时间还早,他们还要转场玩下一局呢

但锦初坚持,她也不好死皮赖脸地留人,只能遗憾地叫了她的好大哥

“哥,你把人送回去呗。”

锦初倒是没拒绝,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开口回绝,苏大小姐也不会让相莫北送她回去

果然,只见苏墨染一脸不悦

“莫北喝酒了,找个司机吧。”

包间的门又被人打开,薄官衍站在门口没进来,朝里面扫了一眼,淡淡道

“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身后李浩大声喊住他

“等会,哥,锦初也要走,正好,你把人送回去得了。”

见男人回过头,

他偷偷朝门口挤眉弄眼,薄官衍忽略他暧昧的表情,淡漠的目光落在锦初脸上

“那得问锦小姐愿不愿意。”

呵呵,恐怕,别说坐他的车,人家这会对他避之不及呢?

“这有啥不愿意的?坐谁的车不是坐啊,人家哪有那么矫情。”

李浩这话,直接把锦初想回绝的话堵回去了。

薄官衍懒散地站在门口等,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闲瞧女人磨蹭的动作

“那我先走了。”

锦初先和里面的人打了招呼,才转身跟在男人身后,出了包间。

包间内,李浩看着俩人一起离开,满脸不怀好意的笑,一抬头,只见相大小姐一脸阴毒地看着他,

吓得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靠,你什么表情?”

“为什么要让薄官衍送她。”

“什...什么?”

还以为她看出了薄官衍对锦初有意思,李浩有些紧张,脑子里思考怎么哄骗她,这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哼,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说着相乐瑶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表面人模狗样的,你们知道别人背地里什么样吗?蠢死了。”

这都什么鬼话啊,还把他们都给骂了,李浩赶忙打了个圆场,

趁相莫北还未发脾气前,赶紧把大小姐的嘴给堵上。

“是是是,我人模狗样,我背地里不是人,除了你都是蠢蛋好吧,你少喝点吧。”

说着,还偷偷瞟过男人的脸色,自己妹妹在饭桌上这么失态,要放在平时,相莫北早把人领回去醒酒了。

哪给她这个机会耍酒疯。

“相乐瑶,回家。”

“我不!我还要去唱K 。”

说着,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脸的不服管教。

一副土匪流氓的姿态,相莫北咬了咬牙,克制把人当众训一顿的冲动,声音克制冷静

“今儿就散了,她喝多了,你们改天再聚。”

家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草草收尾,大家也都陆续离了席

“你凭什么赶我的朋友走?”

相乐瑶身体摇摇晃晃的,都站不稳了,还在叫嚣

“乐瑶,你喝多了,你哥是为你好,你这样子,不怕别人笑话?”

“你插什么嘴啊?你是我什么人?别说你和我哥还不是男女朋友,就算以后你嫁进我家的大门,你也管不到我!”

“相乐瑶!”

男人面色沉沉,语气带着浓浓地警告,低压的情绪透过漆黑的眸发散开来,

李浩在旁边都急得流汗了,这姐姐还真是喝大了,什么话都往外说,当着相莫北的面,这样说苏墨染,这不是找打吗?

果然男人从座位起身,绕过桌边,走过来,大手拽过相乐瑶的胳膊就往外走

也不管身后的人怎么挣扎

“再喝酒,我就打断你的腿。”

听到男人沉冷的威胁,相乐瑶打了一个哆嗦,随即委屈地哭了出来

“你是我哥吗?你...你向着个外人?你喜欢她什么啊你?她都比不上锦初,我宁可让锦初当我嫂子,我也不要她!呜呜”

第27章 锦小姐,暗恋我?

哎呦我的天,李浩这会觉得相莫北实真的有先见之明,把人提前请走了,要不然这话要是传出去了,这他妈还不得出乱子。

“相乐瑶,你再多说一句,别再想出家门。”

男人脸色黑得吓人,苏墨染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因为她的话,十分不爽。

本来就算没有锦初,她与相乐瑶也性格合不来,两个人都是那种傲娇的作精,又互相看不上对方的傲慢

自小就合不来,原本她想,见面大不了少说话好了,看不惯就不接触,不算什么大事,但今天相乐瑶提到了锦初,还说这么一番话。

简直是在她的雷区上蹦迪。

拎起包包,转头就走

“相莫北,你听听你妹妹说的话?她喜欢锦初当她嫂子,你要不就听她的话得了。”

留下一句话,踩着高跟鞋,满腹火气地离开。

被扯住胳膊的相乐瑶偷瞄身旁的大哥,

男人深吸一口气,显然对这种突发状况也没有预设,冷峻的眉间紧皱,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

心里一阵烦躁,脑子里一会是锦初和薄官衍异常的氛围,一会是上次车里她含情脉脉的模样,

这些乱七八糟地画面,又被苏墨染刚刚的话冲散,心中乱成一团。

就情况,连李浩都忍不住同情他,

这都什么事啊...

薄官衍的车停在外面,锦初从男人身后绕到车前,径直走到车尾,手刚拉开后车门,又被人推回关上。

“坐前面。”

行,她忍住心底的暴躁,

听话地上了副驾驶,安慰自己,为这点事跟他纠缠,浪费时间,不能和神经病一般见识。

车内空调开得足,锦初穿得有些单薄,没一会觉得有点冷,但又不想跟身边的人说话,选择了忍耐。

侧头看向窗外,尽量忽视他的存在,手不自觉抚上胳膊

正在开车的男人淡淡瞥她一眼,注意到她的动作,什么也没说,随手关了空调,又把车窗打开

玻璃降下,外面的风很快吹散车内的冷气,

锦初转过头

男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胳膊轻搭在打开的车窗上,并没有看她

姿态沉稳,视线透过挡风玻璃注视前方的路况,侧脸看起来深沉又淡漠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也没有骚扰她,只安静开着车。

没办法不承认,他这副样子,确实还挺像个人的。

可能女人都喜欢这种高冷,看起来不可接近的男人吧

都期待这样的男人能为自己折腰,卸下所有冷漠,满腹温柔只为一人。

这听起来就很深情。

可锦初知道,现实是,越是这样的男人越薄情,

深情时,他可以纵容你所有的无理取闹,让你产生坠入爱河的迷幻,

无情时,也能冷漠得让你崩溃,卑微到尘埃,也无法挽留住他。

这样的男人,往往很迷人,也很危险,

吸引大批女孩,以身试险,都觉得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最后往往一败涂地。

“锦小姐,再看下去,我会以为你暗恋我。”

男人低低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调侃的话,让锦初忍不住脸一热。

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车子停在别墅外,锦初利落地下车,连招呼都不打,礼貌地道谢也没有,直接往别墅里走

薄官衍嗤笑

这女人在他面前真是越来越野气了。

不经意扫到副驾驶遗落的东西,大手捞过,翻开一看

是个小画册,翻了翻

里面什么都有,小动物,景色建筑,像是随手画的

在翻到某个人物画像时,指尖一顿,嘴角勾起一道戏谑地笑

锦初刚走进大门,手机铃声响起,看到名字,不悦地接通

“你又想干什么?”

“嘶,脾气这么大?你东西掉了,不要算了。”

什么东西掉了?翻了一下包,发现她的画册不见了,对电话那对问道

“你还没走?”

“嗯。”

“那你等我会。”

又原路返回,见男人的车还停在大门外,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玻璃车窗降下来,她把手伸进去,语气冷淡

“还我。”

男人捏着画册没动,也不看她

锦初抿抿唇,知道他在不满什么,别扭的,声音放柔了些

“谢谢行吗?”

看她一副勉强顺从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没再逗弄她,把小册子递了过去,锦初接过东西,立马变脸,扭头就走。

薄官衍也无所谓她无礼的模样,指间捏着那幅画像,低头打量

画得还挺好看的

收起放进口袋,启车驶离。

别墅院内,锦初捏着画册觉得鼓鼓的,疑惑地打开一看

册子中间夹着一枚耳环,是她丢的那只,

再一看页内有被人撕过的痕迹,眉间轻蹙,想到什么,脸颊一热

知道男人撕掉的是什么了

那是她随手乱描的人物肖像,画得就是偷她画的男人。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帅,五官比例好,比学素描时,学校里的模特好看太多了

那天在画室,闲的无聊随手画的。

锦初现在无比后悔

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打死她也不会在自己的画册里画那个男人的肖像。

还被他发现了,想想就觉得丢人。

就连失而复得的耳环捏在手里都不觉得开心了。

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只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小偷!”

对面开车也回得很快,锦初看到后,只觉得他厚颜无耻

“是交换。”

什么交换?耳环本就是她的好么?

讨厌这种被人窥探隐私的感觉,吐槽男人没礼貌,不仅翻看她的画册,还偷她的画。

薄官衍的形象,就这么在锦小姐的心里又打上了一个恶劣的标签。

第28章 撒气

慈善拍卖会最终由苏家承下主办方,

锦初去之前,锦华容嘱咐过她,不能空手而归,让她看情况自己决定拍什么。

就算是苏家承办的,但既是对外公开的慈善,不来有失气度。

锦江远不需要参加,让自己的女儿出席,既有了面子,也不会传什么风言风语。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沈灵还没有出现,明明早就帮她准好了一切,还能磨蹭到现在,锦初低估了小公主作的程度

就在她耐心快要耗尽,人终于从楼上走下来。

“姐,我好了,走吧。”

锦初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穿着得体,没什么问题后,才带她上了车。

这次的拍卖会,来了大半个京市的名流,也有与锦家关系还不错的,锦初带着沈灵,挨个给她介绍了一遍。

沈灵是个聪明的,也很会说话,就是有时精明过头,会让人觉得虚伪。

以前锦初提醒过她,说话做事,一定要适可而止。

尤其对走得近的关系,话说得太满,会让人觉得不真诚,又容易落人话柄。

但为人处世的风格,很大程度上是由性格决定的。

锦初是个低调柔和的性格,她可以做得到话到行止,留有余地。

但沈灵跟她相反,张扬的性子,习惯把话说得漂亮,行为处事高调的,希望自己是备受瞩目的。

刚刚把沈灵给认识的朋友介绍时,

有吃她这一套的,会和她聊得很来,

但不喜欢的,也就仅到点头之交为止了。

锦初是不会再提点她一次的,有些人,就说多了,过犹不及,说不定还会让她也跟着受连累。

苏墨染看到锦初带过来个陌生面孔,小心思又蠢蠢欲动。

对于锦初身边的人,不管什么身份,她都得了解了解。

于是苏大小姐又屁颠屁颠走过来自讨没趣了。

“锦初,这位是?”

还不等她介绍,沈灵自己先开口

“你好,我叫沈灵。”

“哦,我知道了,你是锦初在国外的那位表妹。”

对锦初的人际关系,苏墨染可以无比自信地说,除了锦初自己,她一定是最了解的。

两个人越过锦初,自顾地攀谈上了。

沈灵是认识苏墨染的,苏家在京市只比锦家差一点,她自然想要攀上一层关系。

她和锦初不同,锦初代表的是锦家,所以她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也代表锦家的立场。

但作为旁系的外子,她是有更多自由的交友权的

毕竟对外,她姓沈,终究不是锦家人。

沈灵的父亲是个不起眼的外贸经销商,生意做得不算大,在京市根本排不上什么名号。

当初锦江晴嫁给沈越,在京市,可是大跌过很多人的眼镜。

“墨染姐,你的项链真漂亮。”

才聊了这么一会,都叫上姐了,锦初还挺佩服她社交能力的。

“是吗?你喜欢的话,改日我让人送你一套。”

沈灵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这一套珠宝,少说也得六位数吧?压下眼中闪烁的光,假装推脱

“这很贵重吧...这礼我受不得。”

“不贵啊,两百多万,你姐脖子上的,应该比我这个贵多了吧。”

说着她不怀好意地扫过还没说一句的锦初。

后者看出她故意的挑拨,放在平时,锦初才懒得理会她这种幼稚的小心思

但今天带来的这位,明显是个没见过什么场面的,一句话很容易就被带偏。

沈灵的脸色如她所想,立马难堪起来...

有些无语,锦初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微微一笑

“我这个还真不如你戴的金贵,看不出来吗?这是假的。”

苏墨染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说的话。

“这是石头仿制的,看来师傅的很精湛,能让苏小姐都看走了眼。”

怎么可能!!

苏墨染不相信她会带一条假宝石的项链出来,

今天这种场合,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豪绅

她这么讲规矩的人,会不在乎脸面吗?

锦初当然料到她心中所想,温柔一笑

“我想,苏家办的这次拍卖会对外宣传是慈善性质的,我就没带什么特别贵重的饰品,不过苏小姐作为东家,是要隆重些比较好。”

苏大小姐牙都要咬碎了,她才不信锦初这套说词呢

她脖子上的项链明显就是真的,自己才不会看走眼,那一条翡翠项链比她戴的这条,至少高出一倍的价格。

但眼下又不能验证真假,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好烦,苏墨染就讨厌她这张嘴,能说会道的,最会骗人,虚伪死了!

“没想到你这么有心,要么大家说你识大体呢。”

这句夸奖的话,说得苏墨染脸色黑了又黑,心里烦得很,想假借她身边这个穷酸妹妹嘲讽她一番,顺便再挑拨一下两个人的关系,没想到,又是她输!

苏大小姐顶着一脸的阴沉,完全没有过来挑衅时的高傲模样。

耷拉脑袋准备落败而归,结果一抬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像是找到救兵般,眼神一亮

“莫北!”

喊出这个名字后,余光瞥到面前的女人僵住的表情,心情豁然开朗,嘿嘿,天不亡她。

相莫北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朝这边看过来,在看到那抹清冷的背影时,目光一滞

几秒后,抬脚向这边走过来,

“莫北,这是锦初的表妹。”

苏墨染兴高采烈地给两人互相介绍,完全不管旁边的女人是什么表情,

反正她知道,这会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在给锦初找不痛快。

相莫北朝沈灵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者看到他,也有些惊喜。

刚才锦初带她认识了一圈人,都没有面前这位让她眼前一亮,男人的气质与众不同,一看就和刚刚那些富豪子弟不是一个级别的。

眼里欣赏的光芒掩盖不住,苏墨染怎么会看不出呢,有些傲娇的扬起头,一扫刚刚的憋闷

“刚才我还想送沈灵表妹一套珠宝呢,没想到被锦初教训了一顿,本来今天爸爸也说了是做慈善,我戴这么一条项链,确实有些不得体。”

如果不是场合不适应,锦初真想给她拍个手,瞧瞧人家这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得她都心疼了,苏大小姐应该去学表演的,专门演小绿茶最适合。

“一条项链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男人语调平淡,扫过锦初的脸,唇角微抿,目光淡漠。

后者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不悦,但苏墨染知道,这会的锦初,越是故作平静,心里越是难捱,至少比她刚刚更难受就对了

“我们走吧,拍卖会要开始了。”

沈灵还想多聊聊,认识一下面前的男人呢,结果身旁的人已经离开。

不想跟他们纠缠下去,锦初刚转身,又看到一道给她添堵的身影。

薄官衍正往这边走,抬眼刚看到离他不远的女人走过来,眉梢轻挑,

对于在这里碰到她,显然是个意外之喜。

并没看出女人眉间微染的燥意,

大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停住脚步,就站那儿,想等她过来。

锦初想回到自己的位置,免不了要和他擦肩而过,本来就不爽,心里冷冷一笑,在路过男人身边的时候,狠狠踩了他一脚。

然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径直从男人身旁掠过,看都未看他一眼。

谁让他和那两个人关系好呢。

第29章 给薄先生的见面礼

莫名其妙被人踩了一脚的男人,蹙起眉头,转身望向身后已经远去的背影

他惹到她了?

显然不是,自己到这儿还不到一分钟,哪来的时间惹她?

又回过身,看到那边站着的一对男女,顿时了然。

呵呵,在别人那里吃了瘪,跑他这儿撒气呢

脾气真臭,

薄官衍很庆幸,她今天穿得不是高跟鞋。

拍卖会的流程简单,拍品也没什么新意,大家都心知肚明里面的规矩,在意的只有自己能分走多少利益。

锦初的耳环排在很前面展示的,竞拍的人很多

价格从20万飙到230万,最后的买受人,也如锦初一开始料到的一样。

是郑子旭。

最近奶奶跟她提到郑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很明显是在暗示她,锦初猜两家以后一定会有深度合作。

郑子旭朝她这边看过来,锦初礼貌一笑回应。

苏墨染看把两个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对身旁的两个男人小声道

“看来这郑家公子还真是在追求锦初啊,啧,可真有勇气。”

以锦初在圈内拒绝人的次数,这京市还有敢追她的,苏墨染不得不佩服。

“锦初应该不喜欢他吧?这种类型的...”

她打量了一下身旁的男人,心里暗暗对比。

这郑家的公子,长得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就无趣,

反正她是不喜欢这样的,她觉得锦初也不会喜欢,毕竟相莫北跟这种类型还是大相径庭的。

“你很了解她么?”

薄官衍漫不经心地问,苏墨染嗤笑,冷睨了眼一旁沉默的男人。

“这京市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别说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就算是她的生理周期我都一清二楚!”

苏大小姐毫无羞耻心的,在两个男人面前说出这番豪言壮语,搞得她像锦初的前男友似的。

就连一向淡定冷傲的男人,在她话音落下后,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更何况,她喜欢的男人类型,我身边还有个特别、符合标准的呢。”

意有所指的话,带着满满的情绪说出口,

相莫北没有任何反应,也不在乎她的冷嘲热讽,漠然地把视线放在台上。

“你们都捐了什么?”

见他不接招,苏墨染也觉得无聊,看半天了,也没等到他们的拍品。

薄官衍搓了一下手指,身体散漫地往后一靠,语调漫不经心

“一枚袖扣。”

吝啬鬼,听到男人的回答,苏大小姐不满地撇起嘴。

好歹也是她家主办的,怎么能这么敷衍,捐这么个东西,也不怕丢脸。

看出她的嫌弃,男人无所谓地收回视线

这种拍卖会,看的到底是什么,她不懂么?

值不值钱的,要看最后买单的人愿意给它付出多少钱。

道理她都懂,可苏大小姐还是觉得很抠门,就算场面功夫也要做足才,脸上才有光。

相莫北的拍品是一块古董手表。

尽管竞拍的人也不少

但最后竞拍成功的,当然是意料之中的苏大小姐了,

都知道他们两家的关系,大家也就出个价意思意思,没人真的跟她争。

今天的目的达成后,苏墨染心满意足,脸上满是得意。

又忍不住往锦初那边看,哼哼两声,开心得很

头一次她压了锦初两次。

薄官衍的拍品排在了最后,

袖扣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意外,虽然是颗古董,但也是今天拍品里最便宜的了

起拍价一万块,当主持人公布捐赠的人时候,底下有议论的声音小声传出。

“50万!”

望向台下声音的来源,是苏家小姐叫出的,

苏墨染不想让身旁的男人太过丢人,第一个出来叫价,直接把价格翻了50倍,

竞拍者开始逐渐加倍。

都是冲薄官衍这个名字去的,袖扣本身的价格早已不再重要。

当最后一个竞拍者叫出300万的价格后,再也没有人继续跟下去。

最后确认落槌前,台下一道清冷的身影,举起手中的牌子,柔静的声音在会场异常清晰。

“1000万。”

全场哗然,在场的人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左顾右盼寻找是谁出的价格,台下议论的声音又大了些。

在一片骚乱中

袖扣的主人,早就把视线移到了某个女人漂亮的脸蛋上,微眯起眼打量,原本浅淡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昏暗的灯光下,锦初表情淡定,并没有看向他这边

1000万,已经远远超出物品本身的价值,完全就是在砸钱。

会场的人,都在猜测锦家小姐与薄官衍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至于她砸出这么多钱,拍下一枚不值得的袖扣?

锦初放下手中的号码牌,站起身,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缓缓走上拍卖台。

主持人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把话筒递上去,

女人面朝台下,声音婉转从容

“抱歉,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苏家主办的这次慈善拍卖会,我父亲因为在外地出差,没能来捧场,实在遗憾。”

“我来之前,奶奶嘱咐我,做慈善不能计较数额,锦初年纪小,也有莽撞,1000万就算我鲁莽之下,为慈善事业贡献的一点微薄之力。”

话说的周到,没有驳了那些花了数目小的竞拍者的面子,又把锦氏的名声抬高不少。

今天在台下的,有不少海外的投资者,外资的这些人最喜欢这种虚伪的腔调,

行高调的事,用低调的话公告天下,本质就是炫耀。

锦初怎么会不懂这些,她站在台上的一刻,就已经抢了很多人的风头。

但锦华容嘱咐的话,她还记得,自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今天的拍卖会,苏家为谁举办的,来之前,她就摸清了。

这番话里,没有一句提到薄家的公子,好像拍下这枚袖扣,真的只是做个慈善。

可就在大家打消对两人的猜测后,

锦初微微一笑,朝台下摆了摆手,有人递上来一幅画。

她一只手捧着画,又继续道

“我听说薄先生刚回国,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上,真是年轻有为,京市以后还要仰仗您呢。”

“这幅画,原本是我特意为这次拍卖会准备的,但是它坏了,不小心被我划了一道口子。”

“没办法这才换成一对更有价值的翡翠耳环,但我还是把它带来了,我想把它送给薄先生,就当个见面礼。”

“薄先生放心,这画坏掉了,不值钱,也不会让您犯错误。”

第30章 您喜欢吗?

如果说一开始她的话,已经打消大家各种暧昧的猜测,

但这会她的这番话,又把在场人的好奇心点燃,都在琢磨他们的关系,

更想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秘密或者利益。

不管台下的人此刻是何种眼神,什么心思,

锦初的目光始终落在男人深邃的眸中

她眼里含笑,静静地与他对视,似乎笃定了,他一定会上台来把她的画带走。

而在场的人,也都在等待男人的反应。

薄官衍靠坐在座位里,淡定的表情,好像台上的女人,一掷千金拍下的,并不是他的东西似的。

眼神玩味地与她对视,眸中发散的,是只有锦初才能看得懂的对峙。

苏墨染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死死地盯着台上满脸笑意的女人。

又抢风头!今天是她的主场好吗!

更没想到,男人真的有了动作,不可置信地移过目光,看着他从座位里站起身,

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台上。

薄官衍伸手接过锦初手里的画,眼底戏谑,眉稍轻轻挑起

是没想到她敢在这种场合,来这么一出,手中捏着画,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锦初主动开口

“薄先生,这画,您喜欢吗?”

目光从她的脸蛋移到画上,打量一番,低沉地嗓音缓缓道

“凑合。”

锦初忍住想踹他的冲动,挽起嘴角,声音低柔

“感谢薄先生的喜欢。”

他有说喜欢吗?

狭长的眸恢复慵懒,不在乎她的自圆其说,不反驳也没再开口。

台下的议论纷纷,锦初笑得更深,她的目的好像差不多达到了。

漂亮的眼睛闪过一瞬的狡黠,

薄官衍捕捉到了,突然有种被利用的后知后觉。

目光一沉,等到女人在抬眸看他时,

他确定了,她就是在利用自己。

呵呵...

刚刚平白无故踩他一脚,这笔账还没算,这才一个小时没到,他又被她利用了一遍。

好得很。

慈善拍卖会的新闻当天就冲上头版。

隔天京市上流社会,最火热的话题就是锦家小小姐与薄家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人?还是合作伙伴?

不管哪一种关系,以两个人当时在台上的互动,大家都猜测,一向没有表态站队的薄家,也许有了想靠拢的倾向,或者说两者即将会有什么合作

风向有时候,可以是自己炒作来的。

消息像支助燃剂般,让锦氏在与苏家的竞争中,直接拿下一个海外合作的大项目。

锦华容听完助理的汇报,看向正在乖巧插花的孙女,难得地笑出声。

起身走到她面前

锦初看到面前的老太太,忙得放下手中的剪子,

“奶奶。”

“听说江南最近的景色不错,带你母亲出去走走吧。”

老太太噙着笑,眼里极为难得地露出和善的光,让她有些呆愣,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又失态了,在奶奶面前,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再责备她。

看那道苍老的背影离去,锦初还没缓过来。

奶奶让她带妈妈出去?

去外地?散心?游玩?

她睡觉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江南么?

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呢...

...

锦华容给了她一个月度假的时间,

锦初从没有这么高兴过,买了三张机票,怕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妈妈,又把最信任的阿姨带上

到苏州的第一天,赶上好天气,阳光灿烂,气温舒适。

她带林梦雅在古城的小镇上转了一圈,很明显的,妈妈也很开心

一路上状态好的,让锦初都以为她是个正常人。

林梦雅的状态一直都是时好时坏的,疯癫是常态,但偶尔也会短暂的清醒,会记得她的名字,也知道自己是谁。

但这样的时候太少了,锦初也就见过那么两次。

第一次是母亲刚从疗养院出来,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送走宾客,她去到妈妈的房间,

当时林梦雅正坐在床上,一脸温婉的看着她

锦初心跳都紧张了,小心翼翼地叫她一声,后者沙哑声音说了句让她热泪盈眶的话

“初初,生日快乐,我的女儿终于长大成人了。 ”

她激动地蹲在妈妈身旁,搂住她的腰,哭得一塌糊涂。

还记得妈妈曾经轻柔的嗓音,一如小时候哄她入睡的温柔模样。

母亲是何时变得疯癫的呢?

只记得大概在她初中毕业,奶奶对她说,母亲生了很严重的病,

要在医院住很久,以后都不能陪她一起吃饭睡觉,从那以后,她所有的饮食起居,都是家里的孙姨照顾的

直到高中毕业,再次见面,那时的母亲,状态已经不再正常。

记忆中,总是对她温婉低笑的女人,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直到成年后,奶奶把她叫到书房,告诉她一个惊天的秘密

当年母亲被关进疗养院,是因为她杀了人。

锦家为保下她,只能以精神疾病为由,强制把人送进疗养院,以免除牢狱之灾。

锦初不相信,一向温婉娴静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杀人。

锦华容一脸无奈地告诉她,

当年她父亲出轨了一个公司的小职员,就在办公室,被她妈妈当场撞见。

林梦雅情绪激动,动手打那个女孩,不小心失手把人推倒,头撞上桌角,当场死亡。

事后,锦华容找到女孩家里,想要和解,但女孩的家属不同意,不接受任何和解

一分钱不要,只要她母亲进去认罪。

没办法,也为保住家族声誉,无奈下,只能出此下策。

她的母亲,因为失手杀人,加上对丈夫出轨的怨念,

被关疗养院的三年,心理出现严重问题,最后彻底疯癫。

林梦雅刚回来那会,因为痴傻的状态,没少被奚落,

父亲冷待,姑姑嫌弃,就连佣人都不再重视。

锦初不止一次看到家里的保姆对她呵斥,只因为她不肯喝冒着热气的白粥。

从那以后,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守好妈妈,至少在这个家里,不能让人随意欺辱。

她不管妈妈是不是杀人犯,对于锦初来说,

林梦雅做过什么,她都不在乎,她只想母亲能好好活着。

第31章 我不来,你准备怎么办?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除了被奶奶送出去留学的那几年,她几乎没再离开过锦家。

这是她第一次带母亲出来京市。

入住的民宿,老板是朋友认识的,住起来方便很多。

玩了一天,林梦雅累得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锦初看到妈妈睡得安稳,

看了眼时间,还早,嘱咐孙姨照看妈妈,然后一个人又出门。

去到市中心,想给买些衣服,他们带的行李不多,要在这里待一个月恐怕有些不太够。

刷完卡给了店员地址,让人把东西送上门后,她又闲逛了一会,

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刻

一个人看了场电影。

从商场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看到腕表上的时间,还觉得不可思议。

印象中,她好像没有这么晚还逗留在外的时候。

以往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睡梦中。

等在路边,想打个车回去。

凌晨的街区行人和车辆都很少。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爆闪的跑车,从她身旁飞驰而过,车速明显已经超过限速线,

违法改装的车灯看起来很炫酷,一看就是年轻的富二代大晚上玩嗨了出来炸街的

疾速而驰的风带起她的裙摆,刺耳的音浪,让锦初的耳朵一震

这种飙车在京市不多见。

空旷的街面,轰鸣声渐远,然后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震耳的音浪又由远及近

被风吹乱的发丝掖到耳后,深夜的风微凉,她穿着单薄的裙子有些冷

看到有出租车出现,抬手招了招。

司机看到有人打车,调转车头朝她这边驶来

可还没等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过来,她面前开过来一辆灰色的兰博基尼,

车窗降下来,一个男孩顶着寸头,流里流气地朝她吹了个口哨

“美女,去哪?我送你呗。”

刚才飙车过去,看到路边站着这么个美女,大少爷直接调转车头,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直接飙回来搭讪

兰博基尼改装过后的爆闪,晃得她睁眼都费劲。

这什么?鬼火少爷?

“不用了,谢谢。”

大晚上,这种邀请,明显是不怀好意的,锦初冷着脸拒绝。

男孩痞笑着下车,后面敞篷跑车里,又站起个男孩,戏谑地看着他们

“哎呦,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多危险啊,陪我玩会,我送你回去。”

锦初充耳不闻,男孩走到她面前,抬手就要拉她胳膊,她闪躲开,对方的动作落空

男孩表情有些不悦,面对她两次的拒绝,显然有些落了面子。

“怎么,跟我装?”

“你再骚扰我,我就要报警了。”

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输入报警电话,

面前的人一脸不屑,还挑衅她

“你打呗,打完了,就跟我走。”

另一辆跑车,走下来一个美女,超短裙加点紧身吊带,性感又魅惑,

哒哒几步走到男孩身边,抬起胳膊搭在他肩上,上下打量锦初一眼

“真漂亮,美女缺钱吗?”

好看有什么用?她见过的漂亮女孩多了,

什么级别的帅哥美女,大部分,都是给钱什么都愿意做的。

在她看来,锦初这么漂亮的女孩,这么晚,一个人在大马路站着,

身边既没有小姐妹,也没有男朋友,除了钓人,还能是干什么?

对她说话的姿态,很反感,这已经不是高高在上能够形容的

更像是一种...

对待商品时,询问价格的随意感

一句话不想多说,她扭身就想走,结果手腕被人捏住,她用力一甩。

男人松开手,举起胳膊,表情浪荡

“别激动,我又没干什么。”

路边走过一对小情侣,看到停着的几辆炫酷跑车,

眼神一亮,打量起价值不菲的车子,艳羡的目光,这些富二代们习以为常

男孩嚣张一笑,还在以为锦初在跟他拿乔儿

朝身后招招手,其他的跑车,又下来两个人,往锦初身边逼近...

“要不在这办了得了,妈的,我还没试过这么玩?”

“操,长得真正,哪个明星?你不跟我们走,要不然咱们就在这儿玩,你能受得了?哥们这好几个人呢。”

后下来的两个男孩,眼神看起来很兴奋,时不时抽抽鼻子,走路邪邪的,看起来像是刚嗑过药

锦初眉头紧皱,后退两步,刚准备拨通报警电话,一个男孩冲上来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她想要把她往车上带

男女力量悬殊,她用力想甩开束缚,却没能挣脱半分...

“你们想干什么?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送,麻烦你别...”

话还没说完,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在夜幕下的街道响彻

“我操,这他妈谁啊?”

站在敞篷跑车里的男孩,在看到被追尾的兰博基尼后,一脸震惊。

这人他妈故意撞上来的,他看见了,这车在快要撞上来的时候,还加速了。

看到被撞得惨不忍睹的跑车,几个年轻富二代震惊又愤怒,还没等他们过去找人算账

撞上来的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颀长的身影弯身从驾驶位下来,一袭黑色西装,气场强势冷冽,

路边的情侣见状,忙得打上出租车离开事故现场

锦初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薄官衍刚从一个饭局下来,准备回酒店

他车子开得不快,在瞥到她出现在路边时,也很意外

大手搭在方向盘,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在看到她被男的扯住胳膊后,沉了下来

没多想,油门踩到底,握住方向盘打了个转,直接撞了上去,

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利落下车,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下车教育这个笨蛋女人

锦初在看到他的时候,不敢相信,他们之间有这么多该死的巧合吗?

“帅哥,虽然你很酷,但是撞了车是要赔钱的,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女孩看向男人身后的车,只瞄了眼,就估摸出价格

“你这车50万都不到吧?英雄救美是不是也得掂量自己有没有实力?”

锦初一脸平静,听女孩的冷嘲热讽

心里忍不住笑,这男人也有被这么瞧不起的时候。

薄官衍的车是不贵,至少跟这些跑车比差太远了,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工作性质决定的,使用车辆的限额不能超过50万。

尽管如此,这辆车,也不是有钱就坐得上的,

这不是他私下里的用车,锦初猜测他应该刚结束某个应酬。

薄官衍压根没听女孩说话,直接从她面前略过,径直走到锦初身边,冷睨着她,嗓音沉冷

“我要是没来,你准备怎么办?”

第32章 帅么?挺中二的

锦初被他问的一愣

什么怎么办?

他不来,她这会应该已经报警了。

“呵,等警察来,你早就骨头都不剩了。”

真以为这群人会老老实实等警察来抓吗?

别说他们压根就不怕,就算忌惮,等警察来的时间,她也早就已经遇险了。

锦初抿抿唇,想了想,是认同他的话的,确实是她危机意识薄弱了。

可,这种事情,谁能预料得到呢?她又不会未卜先知。

“敢这么晚一个人出来,就应该想到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

“我...”

干什么啊?

锦初找不到反驳他的话,但被男人这样当众教育,显然是有些逆反的,

只不过这会她因为理亏,所以词穷,让这股逆反没有发挥出来,只能不服气地看着男人。

就算理亏,但气势不能输

在这个男人面前,锦初总是首先想到的,就是绝不能输给他。

薄官衍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忍不住嗤笑。

跟他这么硬气有什么用?如果他不在苏州,没有碰到她,她这会该怎么办?

会遇到什么她清楚么?

想到某种可能,他心里一阵烦躁。

对面的几个小年轻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都懵了。

这是玩得哪一出?他们这一大群人,就被无视了?

刚刚调戏锦初的男孩气得不轻,大声吼道

“干什么呢?车给我撞了,装疯卖傻想糊弄过去啊?”

薄官衍听到他的叫嚣,侧过头冷眼看过去,男孩被他冰冷的视线,看得有些打怵

但想到自己的爱车被撞成这样,又想继续叫喊

“多少钱,我赔你。”

说话的是锦初,冷漠地语气,说出的话却是轻飘飘的

女孩被她轻松的口气逗笑,噗嗤乐出声

“姐姐,您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锦初不耐烦,多少钱说出来便是,反问她价格干什么?

“我不知道就不用赔了吗?”

显然不可能,女孩被噎了一嘴,身旁的男孩瞧她一脸平淡,以为她不懂车,不知道他的车值多少钱,才如此故作轻松

冷笑开口

“100多万吧,你男人的车有保险的话,能少赔点。”

嘲讽地瞥了眼男人不值钱的黑色轿车。

敞篷跑车上的男孩,还在打量男人追尾的那辆车,越看越不对劲,随后叫了声

“哥,卧槽,红旗。”

女孩闻言转过头,又仔细看了眼车子,惊讶道

“还真是。”

男孩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强装淡定

“红旗现在民用的也很多啊。”

“你他妈看一眼车牌号,傻逼。”

身旁的女孩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男孩再次看过去,随后打了个电话,把车牌号报过去后,对面的回复让他脸色大变

又听女孩在他耳边低语

“我想起来了,这是女的是锦初,京市锦家那位...”

她刚才是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没深想,谁能想到首富的女儿在大马路上一个人站街啊?

这下几个人确认了,都是惹不起的人

“把账号给我,一会我会把钱打过去。”

还没意识到几个小年轻瞬变的脸色,锦初还在朝男孩要收款账号,哪成想对方立马换了个脸色

“钱我不要了,就当刚才冒犯的补偿,我们走了,就当没见过!”

要是真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他爹还不得扒一层他的皮下来。

于是男孩开车冒烟的车,一群人又消失在马路尽头

剩下锦初两个人,站在路边有些尴尬

她看了眼男人被撞毁的车,有些抱歉

“那个,你的车...”

“多少钱,我赔给你。”

好歹也是为救她才撞成这样,她是该负责的

“锦小姐真大方,一百多万的修车钱说赔就赔。也是,拍卖会上一千万买个袖扣,眼都不眨一下,不愧是首富千金。”

搞不懂男人冷嘲热讽的语气是抽的什么疯,

锦初看他一眼,调笑道

“嗯,我为薄先生一掷千金,花这么多钱,你不开心么?我觉得挺值的,你说呢?”

“当然值,一千万换几个亿的项目,你还真是商人的血脉。”

利益玩得透彻。

锦初盈盈一笑,不在乎男人识破她算计后的嘲讽

“多谢夸奖。”

薄官衍冷笑,大手捏住她的脸颊两侧,嗓音冰凉的

“锦初,你利用我,有没有想过后果?”

“是么?我以为薄先生心甘情愿被我利用呢。”

捏住她的大手一顿

锦初知道,那天在台上他就看出了她的算计,却没有拒绝她,还陪她演下去,

虽不知他为什么配合她,但只要不影响她的计划,那就无所谓深究。

男人眸色一滚,冰冷消散,目光恢复散漫,低沉的声音缓缓道

“所以,你怎么感谢我?”

没有犹豫,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啄一下。

“行么?”

“差远了。”

冷哼一声,不满

锦初撇撇嘴,不想再搭理他

可薄官衍哪里会放过她,搂住她腰,把人带进怀里,霸道的吻落下,锦初被迫仰头承受

无人的街头,两个人就这么吻了好一会,才分开

推了他一把,不悦地擦了擦微湿的唇

“两清了吧?”

“做梦呢?”

亲一下值几个亿?

她嘴巴这么值钱?

锦初才不管他满不满意,反正她利用完了。

只不过今天这一遭,确实挺感谢他的,

回想刚刚,男人开车撞过来的那一幕,心跳砰砰地有些快

为掩饰她的异常,随口一说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薄官衍瞥她一眼,看她扭捏的模样,故意调侃

“帅么?”

脸上一热,嘴上还在嘲笑

“挺中二的。”

男人轻轻一笑,恢复漫不经心的姿态,也不在乎她对自己的嘲讽。

两个人在原地等车来接,锦初才想起来问他

“你来苏州出差?”

“嗯。”

“多久?”

男人侧过头看她

“不一定。”

“哦。”

然后就没话了,本来他们也没那么熟,几次交集都是激情之下的纠缠,要么就是针锋相对的对峙

哪有正经聊天的时候,找不到话题,她索性闭嘴。

第33章 你带女人过来?

没一会过来接他们的车到了

“你住哪?”

男人问过她后,先送她回来的,然后才返回自己在市区住的酒店

林梦雅还在熟睡中,

锦初看了眼妈妈,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今天一天,又累又开心

最在乎的人在身旁,没人管束,抛却所有的压力和规矩,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隔天,锦初跟妈妈到外面闲逛,正是旅游旺季,古城的游客特别多,

街道上有小商贩带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吸引游玩的旅客驻足

吃吃逛逛,很快一天过去。

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道逛到了哪里,天色渐暗,游客渐少

走了一天,锦初的脚有些酸痛,妈妈还保持一脸兴奋,她笑了笑,自己体力好像真的很差。

不远处有个渡口,老爷爷摇着一艘空船,没有顾客,看起来是要空船而归了。

锦初上前询问,听到摇橹船的终点离她住所很近,便带着母亲乘了上去。

船内看起来能坐六七个人,也许是时间有些晚了,也可能是锦初幸运,并没有游客跟她同乘。

老爷爷划着船桨,荡起的水声在渐暗的天色中,有种别样的静谧。

两侧青砖黛瓦的苏式建筑,让这座古老的城历史韵味更浓。

许是到了收工的时间,老爷爷苍劲的嗓音透着愉悦,嘴里唱起不知名的小曲儿。

是苏州特有的吴语方言,平上去仄的音韵,仿佛传递着特别的情感,独特的浊音让曲子平添几分野趣儿。

船身摇摇晃晃,木制的船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林梦雅靠在她的肩上,在古韵小调的歌声中睡去。

锦初搂住妈妈的身体,尽量不让她受到颠簸,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了民宿。

连着几天都是好天气

本来想着今天去其他远点的地方看看,结果天还没亮,外面就下起了雨。

出不去了,只能在民宿里等到雨停,老板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了,梅雨季,下一整天很正常。

到了中午,林梦雅见不能出去玩,一个人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锦初站在落地窗前,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地小雨,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有消息弹出来

“回了吗?”

想了想,回复道

“还没,你还在苏州?”

“嗯,我过来找你。”

“外面在下雨。”

“烟雨江南,听说过吗?”

烟雨江南...

她又抬眸看了眼窗外连绵不断的雨水,弯起嘴角,隐隐有些的期待,听起来就很美呢。

跟孙姨打过招呼,没寻到雨伞,就拿了把昨天出去玩时买的油纸伞。

还好外面只是下雨,没有刮风,油纸伞足够遮雨。

没有等他传来讯息,一个人先出了门。

下雨的原因,平时满是游客的街面,现在一个人也看不到,路面有浅浅的积水,

她撑起油纸伞走出民宿的大门。

雨水覆盖的青石板路,亮亮的反着光,空气中有泥土的微腥味混杂潮湿的霉味,不好闻但也不难闻

巷子里,

一抹清冷的身影举着油纸伞,缓缓从巷子深处走出,倾斜的伞面遮住她的容貌,天青色的旗袍在雨中摇曳,娉婷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渐起的雨水沾湿鞋面

那身影走上一座小石桥,白皙的手指握着伞柄,移开遮住视线的伞面,

雨中的古镇映入眼帘,隐藏在伞下的倾世容颜也暴露在烟雨之中

那一刻,说不清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雨幕中的江南确实美得更入人心,让人一眼难忘。

青绿色的湖面被雨滴砸出一道道涟漪,白砖青瓦的建筑斑驳岁月的痕迹,也承载了千年历史的印记

锦初忍不住想,遥远的曾经,有没有人和她一样,站在这座石桥上,以同样的视角将这美景尽收眼底?

这一刻,让她恍惚间,有种穿梭千年的宿命之感

是她在任何地方,都不曾体验过的心境。

一阵风刮过,油纸伞从手中滑落,掉在湖中,

没了伞面的遮挡,雨水很快打湿她挽起的长发

也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衣裳,下意识用手遮住头顶,她弯身去看掉落的伞飘到何处

转身想下去的寻,头顶的雨倏然被隔绝,锦初抬起头,伞下,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撑着黑色的雨伞,冷硬的模样,明明与这柔美的意境格格不入,却还是让她心跳停了一拍。

裙子被雨水淋湿,贴在皮肤上,有微风吹过,让她身体泛着冷,可看着男人的目光却是热的。

“怎么不等我。”

说了来接她,还一个人出来,喜欢被雨淋?

看到他轻蹙的眉头,锦初没有回应他的质问,反而脚下朝他靠近一步,轻声细语,嗓音低低柔柔

“冷。”

几分柔弱,几分怜爱,落在他的心头

薄官衍抿起唇,大手揽过她的肩,把人带进怀里,雨伞倾斜遮住她整个身体。

“蠢。”

从来不知道一个字的破坏力这么强,

锦初觉得刚刚积攒的美好意境,连带对他升起的那一点好感,全都被这一个字打散了。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没有情趣的男人。

“薄官衍。”

她靠在他怀里,喊他的名字,男人低头看她,没说话,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哪个女人会喜欢你,我真的会鄙视她。”

男人不以为意,嗤笑着,又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语调戏谑

“乖,别对自己这么狠。”

不要脸...

伸手在男人腰间掐了一下,说不过,还不能动手了么?

上车后,把挽起的发松下,拿过男人递给她的毛巾擦了擦,随口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

薄官衍看她全身湿透的样子,眸间一热,移开视线,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到了就知道了。”

锦初哦了声,高冷什么?

车子在一家阁楼前停下,锦初刚要打开车门,身上丢过来一件西装外套。

“穿着。”

转过头,男人看都没看她就下了车,锦初忍不住吐槽,这种没风度的男人,就该一辈子单身。

来到三层的阁楼,这里没有下面的人多,环境更安静些。

男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锦初刚要在他对面坐下,身后传来一道

“薄官衍?”

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正疑惑,女人也看到她,上下打量过后,又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暧昧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看了个来回

“你带女人过来?”

第34章 漂不漂亮?

惊讶地发问,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薄官衍侧头看向她,目光淡淡,

“你带她换件衣服。”

女人这才瞧见,面前的姑娘西装下的旗袍是湿的

“哦,跟我来吧,楼上还真有你能穿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梯上走,锦初还没搞清状况,疑惑地看向他,后者抿了一口茶,抬头

“怎么,你想一直湿身给我看?我是不介意。”

话音刚落,就看到她迅速转过身,只留一道纤若的背影。

嘴角扯起一抹轻笑。

“我叫杨凌,你叫我凌子就行,我怎么感觉你特别眼熟呢?”

刚才在楼下,就觉得她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可是这么漂亮的美女,如果她认识,不可能会不记得啊。

“锦初,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锦初...

锦初?!

京市首富的女儿,怪不得她觉得眼熟,在手机上看到过关于她的报道啊

杨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是...是京市...锦家的...”

锦初点点头,嘴角含着浅笑,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尽管此刻她发丝有些凌乱,雨水淋湿衣裳,稍有狼狈

但那张倾城的脸蛋,散发的气质,依旧让面前的女人忍不住惊叹。

真人比手机上还要漂亮好多啊...

气质这种东西,看照片,看视频,都看不出,只有面对面地接触,才能体会到这种特殊的美感

杨凌像看动物园里的新奇动物一样,看着这张吹弹可破的脸蛋,虽然妆有些花了,但却不影响五官的精致

睫毛这么长,看起来好像没有刷睫毛膏啊...

眼睛好大一颗啊,有点微挑,像狐狸眼...

鼻子好小巧,这么挺,又不像做的...

这嘴巴,水嘟嘟的,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口红,什么色号啊?

这样赤裸裸地打量,眼睛直勾勾地审视,杨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了。

依旧在对方的耳饰,手腕处上打量,忍不住猜测

这一只冰透的翡翠手镯都能抵上她这件茶馆了吧?

一边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一边还在女人妖娆的身材上流转

锦初实在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小声提醒

“有我可以穿的衣服吗?”

杨凌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两声,忙得翻找出一条裙子

“这个我买回来,没穿过,你试试,应该能穿。”

这件裙子,她当时看模特穿,只觉得仙气飘飘的,可漂亮了。

头脑一热,试都没试,直接买回家。

回来才发现,裙子是漂亮的,但不适合她,这么仙儿的款式,穿她身上,总有种矫揉造作的感觉

这条近千元的裙子她一次也没穿过,就这么用来压箱底了

没想到,它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锦初道了谢,拿着裙子去卫生间换上,出来的时候,杨凌真觉得,这裙子算是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模特身上都没有这个效果好吧?

吊带的白色长裙,穿在锦初身上刚好到脚踝,

料子是丝纱的,轻飘飘的,白色细细的肩带两侧,垂下一条飘带,随她的脚步,带起细微幅度

锦初是没太穿过这种类型的裙子,有点像睡裙,奶奶不喜欢她穿这种看起来不端庄的衣着。

“你鞋子也湿了吧?我这没有其他能穿的,只有一双凉拖,昨天才买回来的,还没来得及穿,你介意吗?”

等杨凌拿出一双黑色的人字拖,摆在她面前时,锦初眨了眨眼

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子,还是礼貌地接过,朝女人道谢后,询问

“这两件东西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没多少钱,你穿着吧。”

“不行的,多少钱我原价转给你。”

见她坚持,杨凌不好推脱,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的收款码递到她面前。

锦初一脸疑惑

“你给我一个账号,我把钱转给你。”

杨凌愣住,微信转账不行么?要什么账号,一共也不到一千块,扫个码就转过来了。

“抱歉,我不会用这个...”

“’...”

杨凌嘴角抽了抽,微信支付不会用吗?这玩意不是有脑子就会么?

难不成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傻子么?

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有借口打岔,她便收回手机,大方一笑

“那没事,这钱我找薄官衍要好了。”

那...也是可以的,锦初想

大不了这钱她再转回给他么

一样的

楼下,薄官衍看到屏幕上,发来的信息,目光微顿,捏着手机正回复,

对面很快打过电话来

“你在苏州?”

握着茶杯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他只淡淡嗯了一声,

对面一阵叹气声传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

“有事?”

“我要订婚了...”

握着手机的大手一顿,嗓间挤出很轻的闷哼,算是回应她的话

“薄官衍,我总觉得我会后悔,你说他喜欢我吗?他对我是很好,但那种好,不是我想要的,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根本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女人的声音沉闷闷的,听着很苦恼,纠结的语气不难听出她此刻的纠结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轻搓了一下指尖,眼底一片凉薄

“这些话,你应该直接去问他。”

“问了又能如何?喜欢不喜欢的,我们的婚事又不能自己做主,我什么想法谁在乎...”

“那你想嫁吗?你不想嫁,没人能强迫你。”

男人沉稳的语气,让手机那头的苏墨染心尖一颤,心里异样的情绪再次升腾...

“我...”

她想嫁吗?是想的,她喜欢相莫北,又不知道这种喜欢是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在矫情什么,相莫北对她很好,从小到大,他总是照顾自己的,

结婚没有阻碍,她很顺利就能嫁给他,可昨天听家里开始商量订婚的事情,突然心里就很慌

“我不知道...我是喜欢他...我也不知道我在纠结什么...”

一句喜欢已经很能表明心意了,薄官衍浅淡的眸色划过一瞬的沉肆

“那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他又不是婚姻咨询师,跟他说这些,他能给她建议么?心底忍不住冷嘲

“我不是没人能说这些话么?你这么凶干什么?你在工作?”

没等他开口回答,余光瞥到楼梯处,一抹白色身影走下来,

转过头,视线看过,姿态慵懒地往后靠进座椅里,

对手机那头不紧不慢地开口

“还有事么?”

“哎你什么态度?我还没说完,算了,你什么时候回?”

“快了。”

“哦,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嗯,挂了。”

收起手机,他微眯起眼,打量起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女人。

此刻的模样,更有仙气飘飘的感觉了

在看到女人白皙的脚趾,不适的卷缩,嘴角忍不住弯起。

锦初很不适应这双拖鞋的穿法

脚趾间有东西卡住的感觉,让她很难受,但多年教养和习惯,让她面色上看不出异常。

薄官衍看她这副清冷的表情,眼底染上戏谑。

“怎么样,漂不漂亮?”

杨凌一副炫耀的姿态,等待男人的评价和赞美

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抿了口茶,轻飘飘道

“凑合。”

哈?

这还凑合?真想问问这大少爷,您倒是见过几个比这还漂亮的?

“一千块,记得转账啊。”

跟大少爷谈审美谈不过,还是谈钱实在。

薄官衍没搭理她,眼看这女人就要略过他身旁,朝对面的位置走去,

直接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干什么?”

锦初的语气不悦

“坐这儿。”

又发神经,她不耐地抿起唇,不喜欢他这样的霸道。

第35章 服个软我就放手

“啧啧,嘴上说凑合,还想跟人家贴贴,我看你是爱死了吧?”

杨凌看到男人这种强势的行为,忍不住调侃,

男人嘴硬起来,根本不怕打自己的脸。

薄官衍倒是不在乎她的揶揄,只不过身边女人微红的脸,明显是被这番话戏弄到,

看着她染上粉色的脸蛋,低磁的嗓音开口道

“这么闲,店里客人不用照顾么?”

呦,还会护人了。

双手抱臂,睨着两人

“客人有服务生招待啊,我是老板。”

这时候锦初才想起来,抿抿唇笑道

“你不应该给我介绍一下吗?”

被人这么调侃,她却都不知道对方和他什么关系。

“朋友。”

怕没说明白,他又加了句

“我和她老公是大学同学。”

听他介绍完自己,杨凌也不走,直接在两个人对面坐下了,一脸八卦地看着锦初

“你是她女朋友?”

锦初一愣,显然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白,这怎么解释呢?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但刚刚男人亲密的举动,让她也没办法解释两个人的关系

瞥了眼他,后者满不在乎,看起来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对面的人也不在乎有没有得到答案,自顾地说

“他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追他的小姑娘倒是不少,你知道吧,国外女孩子都比较奔放的,不一定是男女朋友关系,有的只想跟他睡一睡。可惜这家伙,不管是炮友还是正经女朋友,一个都没有,我们那会儿都怀疑他是gay.”

前面倒是没什么惊喜的,但听到后面,锦初忍不住笑了。

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当时在他同学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长得也挺像的。”

锦初小声吐槽。

不是都说长得越帅的男人,是gay概率越高么?

薄官衍当然听到她的小声嘀咕,悠悠来了句

“我是不是gay,你不清楚吗?”

这话说完,锦初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视线更加热烈,那暧昧的目光打在她的身上,只觉得脸颊热的不行

锦初在桌下,用脚踢了他一下,想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没想到男人更加放肆,大手捞过,一把将她抱到他的腿上,搂着她的腰,不顾她羞愤的神色

耳边一阵温热

“嗯?你要不要帮我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

锦初心跳地厉害,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推了推,眼神根本不敢朝对面看,因为她猜得到,对方一定正视线火辣地看着他们

从没有这么丢人过...

“薄官衍,你能看看场合吗?”

就算这里人不多,但对面可是坐着一个大活人,赤裸裸看着他们呢?

他要干什么?锦初真怕他做点什么出格的举动。

“还挑衅我么?”

她咬了咬唇,这是个不好的习惯,但眼下她也没功夫管理仪态了

知道他在记上次她挑衅他的旧账,心里又气,又没办法

“你放开我。”

“服个软我就放手。”

“你想怎么样?”

男人附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轻落在耳边,

身体直接僵住,下意识去看对面的人,还好杨凌的反应,应该是没听到。

锦初羞愤地瞪着他

“你别太过分。”

“过分么?要不要看看真正过分的?”

说着,他低头朝她压下来,锦初扭头一躲,在男人的吻落下来之前,恨恨开口

“行。”

妥协了,他刚刚在她耳边要的,今晚陪他,

实在做不到在这种场合下,跟他玩拉扯的游戏

上一次赢他一局,这次又输回去了,锦初是不甘心的。

但是没办法,她没有他无赖,也没有他这么厚脸皮,至少众目睽睽之下,她的羞耻心是远大于面前这个变态的。

杨凌瞧着两个人如此暧昧的互动,心里也猜的差不多了。

内心感叹,这个男人的变化真大

薄官衍是交大出来学习的,和他们留的同一所大学,又和她老公是一个专业

杨凌比他们两个先回国的,听她老公说

薄官衍毕业之后在美国做过投行和Hedge Fund,做的挺牛,赚了不少,在业界挺出名的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转去做了当地大使馆的职员,今年才回国进了外事部。

金融圈啊,那是个什么大染缸,她就算没见过,也听过里面的很多烂事

不太相信他那么年轻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见她跟自己低头了,薄官衍这才放开手,

锦初从他身上下来,肩上的吊带,在拉扯中,微微滑下,尴尬地拉上来

杨凌看出她的窘迫,起身推开木窗,外面的雨停了,街上陆陆续续有出来游逛的旅客

锦初看到窗外晴下来的天空,有些不开心

这个位置却是挺好的,如果刚刚坐在这里,看外面的雨景,一定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雨停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先出来赏过雨

男人拎起一旁的西装外套,站起身

“走吧。”

“送我回去么?”

“下去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这里她每天都逛会逛一遍,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让她游遍了好么

不过,还是跟着他站起身,朝杨凌道别后,跟在男人身后走出茶馆。

雨后的古城又是另一番景象,雨水冲刷过的石板路,水流褪去,露出潮湿的路面。

雨后没有让炎热褪去,反而潮湿把空气变得更加闷热,这比晴天的干热更让人难受

尽管如此,路上的游客依旧络绎不绝,古镇的美景可以让旅客,暂时忽略这种不适。

街上人来越来越多,人流中,锦初好几次被撞到肩膀,往男人身边靠了靠,想与和她擦肩而过的行人保持些距离。

可这种满是游客的街道,总会被挤到,无可避免,她这样反倒有些矫情了。

索性不再躲避,任由人流时不时的拥挤

其实这会的人还不算太多,前些天天气好的时候,这里几乎是人山人海的拥挤,

根本没办法好好游玩,最后锦初还是带着妈妈跑到另一处人相对少些的城区玩了一天。

又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挤了一下肩膀,锦初一脸哀怨,就在她快丧失继续逛下去的兴致时

垂在腿侧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一阵电流涌遍全身,指尖颤了一下

男人的手掌宽厚,抓着她,很有力量。

几次有人差点撞上她,总能被他带着躲过。

锦初仰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还是那么冷漠倨傲,可手掌传递的温度,却融进她的心脏,纤细的手轻轻回握

在男人低头看向她时,转过头,假装无视那道灼热的注视,微热的脸,让她有些别扭,心脏砰砰跳得欢脱,搞得她手越握越紧。

根本控制不住...

第36章 多骂几句,爱听

在一处人不算太多的景点停住,是个年轻人打卡拍照的地方。

锦初有些兴奋地拿出手机递给身边的男人

“帮我拍照,我也要打卡。”

看着已经摆好姿势等待他拍摄的身影,忍不住调侃

“连朋友圈都不发的人,打卡给谁看?”

“谁说的,我有粉丝呢!”

打开某个社交软件给他看,薄官衍瞥了眼,是挺多粉丝的

几万个呢

炫耀似的,锦初点开一个视频,给他看评论区那些夸赞的话

男人视线扫过去,一下就能看出,那些评论,大部分都是男人发出的

呵呵,

他猜测这几万粉丝,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男的。

拿过她的手机,锦初还没炫耀完呢,就被抢走,有些不满

“不是要拍照么?”

男人淡淡地开口,她忍了

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索性也不摆姿势了

男人拍得更是随意,举着手机,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镜头里的人,按了几下拍摄键,就结束了

锦初怀疑地拿回手机,在看到相册里男人拍的几张丑照,气得快要咬人

“薄官衍,你拍的是什么?为什么把我拍得这么丑?”

她170的身高,怎么就拍成一颗小土豆了?

还有这张,眼睛都没睁开,真烦人。

就算锦初再有教养,也受不了他这样的行为了

看出她此刻的暴躁,薄先生我行我素地走到锦初身边,淡定地来了句

“锦小姐,镜头不会撒谎。”

想了想又加了句

“你应该把这几张照片发出去,让你的粉丝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锦初忍无可忍,完全不想搭理这个没有风度说话还恶毒的男人

踩着难受的妥协,从他身边走过,不再与他同行。

薄官衍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仙气飘飘的裙角摆动起的幅度,暗示它主人此刻的愤怒

他心情愉悦,嘴角的笑也更深了。

就算锦初走得再快,男人慢悠悠地也能追上她,更何况从小的礼仪教她,无论在任何场合,走路都不能急躁过速

所以,她很努力地想摆脱男人的跟随,最后也逃不开他的视线。

“你别跟着我。”

嘶,真生气了,薄官衍轻轻一笑,看她愤怒的模样,听话地脚步放缓,不再跟她太紧

只在她身后几步远的距离不急不慢的缓步

没一会,有个模样青涩的小伙子走到锦初面前,表情有些羞涩

“你好,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锦初愣了一下,显然对这种街边搭讪没有应对经验,脑子里思考拒绝的话,腰上被一只大手搂住

薄官衍看着他,声音冷淡

“不能。”

男孩本就紧张,上来之前已经鼓足了勇气,现在看到突然出现的男人与她姿态如此亲密,一下就泄了气

说了句抱歉后,消失在人流中。

锦初不满他插手自己的事,她还在气头上呢

“你凭什么帮我回绝人家?”

他又不是她的谁,有什么资格替她做主

“怎么,你想给他?”

“与你无关。”

“是么...”

看男人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微微发怵,好像认识他到现在,这一次锦初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阴沉的表情

识趣的,不再与他呛声,她还是会看人脸色的,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要是吵起来,也太难看了。

“我要回去了。”

不能再继续跟他逛下去了呢

“回我那儿。”

薄官衍拉出她的手,就要往回走,锦初皱眉,扯了一下他

“能不能...”

“不能。”

直接打断她的话,薄官衍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答应他的事情,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锦初认栽地跟他回到他住的酒店。

给民宿的房间打过去电话

“我妈妈醒了吗?”

“嗯,我可能要晚些才能回去。”

听到孙姨说妈妈的状态很好,没有因为她不在而情绪暴躁,才放心下来。

刚挂断电话,身体就被男人推到墙上,急迫地吻落在她脖子上。

锦初刚要开口,嘴巴又被堵住

好不容易得了空隙,她喘着气低语道

“洗澡。”

男人大手扯开她的裙带,打横抱起,

“一起。”

......

再出来,薄官衍把她放到沙发上,俯身亲在她光裸的肩膀

“累么?”

“你说呢?”

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嘶哑

男人无情地嘲笑

“没出息。”

锦初抬起白嫩的小脚踢了他一下,不满地瞪着他

“抱我回床上。”

“嗯,等会儿。”

“混蛋。”

“多骂几句,爱听。”

...

夜里一点多,锦初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

“非要回去?”

“嗯。”

她妈妈还在呢,不回去会让她担心。

男人沉着脸,下床穿好衣服

锦初见状,小声说了句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我送你。”

他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看她在大马路上让人欺负

抓起车钥匙,看她走得两步别扭路,直接弯身把人抱起,一路上也不管别人怎么打量,一直到把人放进车里。

那些暧昧打量的目光,男人无所谓,却锦初脸的脸红了又红。

酒店离民宿不算近,但也不是特别远,半个小时的路程。

锦初却累得靠在车上睡了过去。

男人瞥她一眼,看到她熟睡的样子,内心有些不太平静。

车速放慢,平缓了很多

锦初醒来时,发现就她一个人坐在车里,慌了一下,随即看到外面倚在车旁的男人。

打开车门下车,薄官衍听到动静回头看她,女人睡眼惺忪,还有些不悦

“你怎么不叫醒我?”

“忘了。”

莫名其妙。

“那我走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男人身边路过,还没走出两步,又被拽了回去

靠在熟悉的怀里,习惯性地仰头看他,不解

大手在她腰间摩挲,薄官衍也低头注视她的脸,那眼底翻滚的情绪,锦初看不懂,却莫名有些紧张

第37章 超出界限的暧昧

男人也不说话,只抱着她

难得乖顺,她没有挣扎,过了一会,在他怀里打了个瞌睡,困得不行,实在忍不住发问

“干嘛?”

嗓音低低的,柔得像是在撒娇,腰间的大手收紧,低磁的嗓音闯进耳朵

“亲一下。”

愣住,蓦然抬起头,男人看着她,眸色深不见底的沉,

时间仿佛滞住,平静的对视下

隐隐约约,一团火,燃烧、蔓延,吞没一切

谁的面色沉静如水...

心跳却狂乱不止...

如果说之前,他们之间所有的亲密,都是以排解寂寞为目的的掠夺,

或者也可以说,是发泄情绪的消遣

但现在,男人灼灼的视线,暧昧的要求,显然已经超出肉体关系的范畴。

此刻的索吻,是请求还是试探,

不是直接的掠夺,没有霸道的威胁

除去情欲促使的,那还能是什么?

锦初不愿去想。

同样的,她面前的男人也是一样,脑子没有经过思考,想这么做,便这么做说了。

犹豫再犹豫,超出界限的暧昧,是危险的,

无论是试探,还是寻求别的什么

她都不应该答应。

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垂下的手臂抬到男人胸前抵住,

拉开了距离,就在薄官衍以为她拒绝了自己

怀里的人突然踮起脚,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短促的吻结束,锦初别扭地推开他,男人的大手从她腰间滑落,

薄官衍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黑眸滚烫得吓人。

怀里还有她走之前留下的体香,唇角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未消散。

随着那抹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滚热的目光才逐渐平静下来

指尖搓了一下,思绪微乱,垂眸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上车驶离

锦初回去的时候,林梦雅已经睡了,直到激荡的情绪缓下来,她才去浴室洗了澡。

然后,开始处理手机上今天的工作信息。

在看到朋友发过来的消息时,心头一闷

“苏墨染和相莫北要订婚了,你听说了吗?圈里已经有消息在传了,这下苏家又要出一阵子风头,你家刚从他们手里抢过来个大项目,转头人家开始强强联姻,啧,豪门斗争真可怕,无所不用其极。”

“唉,你说你喜欢谁不好,你...”

对面显然也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好再说,戛然而止的一阵叹气...

这是锦初在圈里唯一知心交的朋友,看完她的消息,退出对话框

点开那个还未发过一条消息的联系人,犹豫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好几遍,删除又删除,

又懊恼自己这样的行为,刚要退出,不小心碰到发送键,把还没删除完的文字发了出去

“你...”

吓得她瞪大眼睛看着屏幕,紧张到不行,之前有人跟她说过,慌乱地手指刚在消息框长按,弹出选择泡泡,还没等她选择撤回,对面已经回复

“?”

只有一个字符,没有再多的话

尴尬到不行,脸上热热的,只能勉强地解释

“发错了,不好意思。”

真是够丢脸的。

发完她觉得,还不如直接问出口来的坦荡。

对面没再发来消息,烦躁的退出对话框,又点开公司的助理发来的消息

除了画室的工作,锦初还要负责锦氏在南城分公司的管理。

分公司大部分时间,是由职业经理人管理。

她一周会听一次汇报,日常工作不管,但一些重要决策,和大项目的合作,还是要她过目点头后,才能决定实行。

有一条,小助理发来的消息,她点开一看

“锦初姐,你负责其他公司了吗?”

她还有些疑惑,细白的手指在屏幕轻点几下

“怎么了?”

“今天董事长带过来一个叫沈灵的姑娘,之前的经理被炒了,锦董说以后公司就由这位沈小姐接管。”

这样的大动作,公司上下都在议论,本来以为前几天经理辞职是因为锦初要上任正式接管分公司

没想到今天空降下来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大小姐。

她作为锦初的助理,实在疑惑这种公司变动,锦初负责分公司已经三四年了

虽然公司里,一些日常的工作是职业经理人在操持,但实际资金项目和人事变动的实控权都在锦初手里啊

公司员工都以为这是锦家在给锦小姐试炼,等时机成熟,分公司自然会交给她接手

可今天这一出,一下把大家搞懵了。

先不说这位空降的小姐是什么身份,第一天来,就炒了公司的两个元老。

还都是之前锦初谈好的两个项目的负责人。

任谁看了,不会觉得这就是在立威啊?

至于这背后有没有董事长的授意,就不好说了。

她实在疑惑,才跑来问锦小姐的。

锦初看完她发来的消息,心底一沉

“麻烦你把公司最近一周的人事任命发给我。”

没一会,小助理发过一份文件,下载到手机,锦初在看完近期的人事调动后,已经猜到大概怎么回事

怪不得,沈灵这么急,

怪不得奶奶会给她放一个月的假,让她带妈妈出来度假。

原来是早就打算好的。

其实真的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公司调任,无论怎么调整,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锦华容的话,她向来只听不驳。

搞这样一出,反倒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了。

她锦初没那么大面子,不过,说不寒心是假的

沈灵说破天也是个外人,这样弄得,反倒是她更像个假的锦家人。

无所谓了,反正她在这个家,也向来没有归属感。

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关掉手机,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薄官衍回到酒店,房间里的空气,还参杂着未消散的情欲,

坐在沙发里往后靠,闭上眼,忍不住回想刚刚

他好像在锦初身上,体验到了心悸的滋味。

那若有似无的情愫,是激情过后的余韵,还是别的什么

不敢深想,只觉得这东西,挺勾人的。

至少现在回味起来,心里还止不住激荡

长指碰了一下女人亲过的嘴角,那柔软的触感,像是侵入他的心脏,拨弄搔动...

唤醒了什么未知的东西...

渗入流淌,平静的,然后激烈,癫狂,焚烧

直至,粉身碎骨,彻底献祭...

这几天,锦初都有些心不在焉,孙姨好几次看到她发呆,几次提醒,搞得她也有些尴尬

脑海里,时不时就浮现这些天,有关那个男人的一切。

就在她托着腮,看着窗外又开始出神时,桌面的手机响了,还没看是谁的消息,心脏莫名一悸

为什么会紧张?她在期待什么?锦初捏了捏自己的脸,讨厌自己心不由己,莫名其妙的心思

打开手机,看到男人发来的消息,还是克制不住,心跳加快,压不住的,脸上开始发热

“吃饭了吗?”

很平常的问询,她刚要带母亲出去吃饭呢

“还没,正准备。”

等了一会,对面没再回复讯息,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她漂亮的脸蛋,还有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自己都未曾察觉

看了一眼时间,拎起包,带着妈妈准备出去吃饭。

刚出民宿的门口,还没走出几步远,身后有人按喇叭的声响起,下意识回头看

男人正打开车门下来,熟悉冷俊的脸,让锦初心跳偷停了一拍。

直到薄官衍走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看了眼身旁的母亲,有点慌乱。

“你怎么来了?”

第38章 失控,失控,失控

“吃饭,你不是还没吃,想一起。”

挽着母亲的手一紧,男人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锦初身旁的女人身上

“不介绍一下?”

从小到大,心里也没有像此刻这么慌过,她压下慌张的情绪,只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

还好母亲这会状态还不错,很听话,男人礼貌地打过招呼,她也回了一个笑

没看出什么异常,薄官衍敛起神色,淡淡道

“那走吧。”

走?走不了

“薄官衍,你要不...”

男人眸光浅浅,看得她有点心虚,也搞不懂她在心虚什么,

“要不然,你自己去吃吧...”

她带着妈妈是不太方便的。

“怎么,你还有别的约?”

“不是...”

她还想解释,可身旁的人突然离开她身边,直直地朝男人身后的车走去

林梦雅指着车门,又看向锦初

“妮妮,坐车,吃饭。”

西餐厅的包间很大,他们三个人是有点浪费的,但带着妈妈,还是私密些的空间比较好。

点完餐,薄官衍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锦初看到他正式的穿着,问道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还穿着西装,不像是闲适的时间过来找她的

“刚开完一个会,下午没什么事。”

“哦。”

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工作的事,对他来说,应该是敏感话题吧,

但除了这个,她也找不出其他能聊的东西。

薄官衍也不说话,只把目光放在她素净的脸蛋上,眸色平静又淡漠。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有些别扭。

上次的相处,两个人之间模棱两可的暧昧,不但没有因为时隔多天的未见,变得冷静消散,

那被他们搁浅、刻意压制的情愫,反而因着再次的见面,有蠢蠢欲动喷薄的趋势

比如,此刻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锦初不用与他对视,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烧得她面红心跳,不敢再与他有眼神的触碰,生怕一不小心在妈妈面前,失去冷静。

“妮妮,吃糖。”

林梦雅指着锦初的包,出声打破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因为她爱吃糖,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锦初的包里都会带许多的糖。

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女人立马堆满笑容。

看到母女两个的互动,男人眸光渐深

服务生拎着一瓶红酒走进来,拿出金属的开瓶器准备开酒,

包间里,林梦雅突然站起身,警惕地看着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侍者,大叫一声

“你出去!”

声音很凶,服务生有些懵,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怎么了?”

锦初走到母亲身边,看到妈妈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很快又变得冷漠,不管她的询问,又大声喊道

“你出去!滚出去!快点滚!”

“妈妈,他是来给我们送餐的,你不是要吃饭吗?把他赶走,我们就吃不到东西了。”

女人没有因为她的话平静下来,眼中癫狂渐起,死死地盯着服务生手里的开瓶器

那白晃晃的工作服,像极了疗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

在林梦雅的眼里,面前的侍者和他们一样,都是魔鬼,是来折磨她的,

身体好似撕裂般痛苦,不断地后退,瑟缩害怕又无助。

锦初因为帮着服务人员说了句话,

更加刺激到她,整个人陷入崩溃边缘,

服务生见状收起手中的开瓶器,那熟悉的、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

瞬间让女人堕入意识黑暗,她捂住耳朵,闭上眼,想要把那些令她恐惧的记忆赶出脑海...

“你先出去吧。”

薄官衍看出情况不对,对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侍者开口道。

服务人员赶忙出去,

他走了

可已经被刺激得崩溃的女人,却无法清醒过来。

一幕幕噩梦般的回忆涌上脑海,林梦雅把手里的棒棒糖甩到锦初身上,

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她和刚刚的侍者一样,他们是一伙的

都是来让她痛不欲生的恶鬼...

薄官衍看到她这个举动,微微皱起眉,

反观被砸到的女人,像似习惯似的,

面色如初,没什么情绪波动,不恼也不气

紧接着,林梦雅又拿起桌上的筷子扔到她身上,薄官衍见状,伸手拉她一把躲过,面色不太好看

“没事,等她砸完就好了。”

淡淡地解释。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林梦雅情绪上来。

也有锦初哄不好的时候,只有等她发泄完,才会自己平静下来。

用伤害别人来释放情绪,是很危险,但也别无办法。

如果制止她这种行为,她回头就会自虐,

曾经有过一次,锦江远让人制止情绪中的母亲,结果当晚她就用头不停地往墙上撞,家庭医生过来打了针镇静剂才安稳。

从那以后,只要母亲有这种情况发生,锦初都任她发泄。

听她平静的语气,薄官衍眸色微暗,

女人还在砸东西,他的表情慢慢冷下,面色紧绷

林梦雅抓起放在一旁的皮包,狠狠砸过来,包里的东西被大力甩出,打在锦初脸上,一阵生疼

她侧过脸,发丝微乱,站在原地未动,默默忍受,脚边是散落满地的糖果,

难堪么?狼狈么?

锦初这二十几年的形象,光鲜亮丽,众星捧月,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女神,是万千名媛的模范代表

没有人见过她此刻的样子

卑微、弱小、任由别人打骂,不吭一声,即使满身狼藉,狼狈不堪。

这副样子,看得薄官衍不是滋味儿

面前的女人,对他展露过很多姿态,任何一张面孔拿出来,都算得上千娇百媚

就算是臭脾气的时刻,也是活色生香的,

何曾有过这般模样?

眸光深暗,寒意四起,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薄官衍很少暴躁,身边人都没见过他发火,可这会儿,心里压抑的某种情绪,不再可控

在女人再次扔过来东西之前

站起身,一把扯过还站在原地,等着被砸的女人,动作有点粗暴,

锦初惊讶地看他,男人满脸阴沉,沉默地,把她拽到门口,打开门

“出去等着。”

把人推出去后,又重新关上门

她愣住,反应过来,赶紧拍门,喊道

“你干什么?我妈妈现在不清醒,她真的会打你。”

里面没有人回应她,不断有摔东西的响动隐约传出,

她紧张地站在门外,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看不到里面什么的情况,但也能猜到正在发生的一切

此刻,她也不知道应该担心陷入崩溃的母亲,还是该担心随时会被妈妈打伤的男人

根本就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脑子一片混乱

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她头痛欲裂,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声音,生出深深的无力...

第39章 江南一梦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门再次打开,男人站在她面前,锦初看到他脏了的衬衫衣领,身后地上满是狼藉,

林梦雅确实如锦初说的那样,完全没有理智,手边有什么抄起来就扔过去,不打到人不罢休

喝到一半的奶茶,被她泼到男人身上,滚烫的液体顺着他脸侧流下,领口一片湿暗。

“你...”

锦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狼狈,对方好像没有不悦,漫不经心的模样,让锦初心中燃起异样

“为什么这么做。”

忍不住问出口

薄官衍看着她,沉默的眸里是未知的情绪,好一会才低沉开口

“看不得吧。”

可能就是因为看不得她在他面前承受这些...

他的话,让锦初心头狠狠悸动了一下,以至于多年后都忘不了这一幕

她习以为常的事情,没想到有一天竟也有人愿意替她承受。

说心里一点感触都没有是假的,

迈步走进包间内,绕过满地的障碍物,捏起张纸巾走到他面前

“低头。”

小声命令,男人听话地低下头

抬手在他脸上擦拭,动作温柔,眼里也满是柔软,

看着这样的锦初,薄官衍黑眸微微闪烁,喉结滚动,垂下眸,很快敛起所有神色

黏腻的液体,用纸巾根本擦不干净。

心里忍不住骂他傻,这跟他又没有关系,干嘛装烂好人,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吗?这符合他的人设吗?

脸上却是愧疚,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你去洗洗吧,对不起。”

男人未动,就这么看着她。

“怎么了?”

深沉的眸色转为淡漠,状似随口问道

“你经常经历这些?”

锦初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

如果不是受了刺激,林梦雅不会陷入这种极致的癫狂,发生这种情况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男人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包间内的洗手间。

刚发泄完情绪的林梦雅,正呆滞地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锦初有些心疼,走过去抱住母亲,知晓她的痛苦,清楚她的压抑,却无法帮她分担。

林梦雅现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目光空洞,毫无生气。

等薄官衍出来的时候,锦初有些抱歉地看着他,语气愧疚

“我得送我妈妈回去。”

这个状况,没法再吃饭,也不能再继续待在外面了。

“我送你。”

锦初没有推脱。

到了民宿门口,锦初拍拍靠在肩上睡过去的母亲,林梦雅睡得很熟,叫了两声没有反应

薄官衍看了眼后视镜,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后车门,伸出手

“给我吧。”

接过她手里的人抱起,动作轻松,

锦初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回到房间,孙姨看到夫人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回来,惊讶不已,看到小姐跟在后面,才松了口气。

薄官衍把人放到床上,什么也没说,也没和她打招呼,直接就出去了。

看着熟睡的母亲,锦初跟孙姨解释了几句,后者了然。

又打电话给医生,询问这种情况需不要回去处理,沟通了好一会,她才放心挂断。

弄好一切,才起什么,慌忙走出房间

在门口,看到正倚在墙上的男人,动作一顿

薄官衍手里拎着外套,靠在门边等她,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对不起啊。”

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

“对不起什么?”

“没陪你吃上饭,还连累你被打了一顿。”

他站直身体,扯起嘴角,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嘴上的道歉,不如行动补偿。”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不断靠近,一点点贴近她的身体

锦初被他逼得后退靠在墙上,男人的吻就要落下

“不行。”

赶紧撇过头,抬起手阻止他的动作

“不能么?”

当然不行,一会孙姨出来,要是看到他们这样,那不丢死人?

薄官衍搂着她,低声在她耳边低语

“我明天回京市。”

身体一滞,莫名有些失落,

她低低应了声,男人抚上她的脸,目光热切,低磁的声音魅惑般落在她心上

“不陪陪我么?”

心跳在加速,可还得克制

“回去又不是见不到了。”

红着脸小声低语,话虽没错,但两个人都清楚,在这里,跟在京市,是完全不一样的

回去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会重新恢复原样。

在江南的这些天,会像梦一般,只存留在记忆里。

“真够无情的。”

薄官衍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松开手,大手拎起外套,低头又深深看她一眼

“那我走了。”

转身打开房门,大步走出。

门关合的声音,让锦初心脏一跳,

重新推开门,看着门外远去的,男人宽阔的背影,垂在腿侧的手一紧

“薄官衍。”

远处的身影停住,驻足回身望过来

锦初缓步走过去,几步后,小跑起来,裙摆扬起

直到在他的面前停住,在男人的注视下,搂住他的脖子

“要亲一下吗?”

怀里的女孩,嘴角扬起灿烂的笑,美得令人惊心动魄,那眸里光芒无比耀眼,让他往后的岁月,至死都无法忘怀。

压抑的眸不再忍耐,

锦初感受到腰间有大手锢上

下一瞬男人用力把她按在墙上,火热的吻终于如愿以偿地落下,动作激烈,克制后的爆发,让他们难舍难分,紧紧拥在一起

抵死,誓要把彼此揉进身体

那些男女之间的情啊,爱啊,荷尔蒙还是信息素,乱七八糟地燃烧,蔓延

乱了谁的心跳,蛊惑谁的心智...

不顾一切的疯狂。

好一会,两个人才放开彼此,锦初有些害羞,嘴巴麻麻的,脸颊热得吓人

“锦小姐,这算不算勾引?”

男人目光滚烫,有隐忍,也有克制,眼底翻腾出灭顶的欲念,面色却沉静如水

“你说呢?”

她又踮起脚,

轻附在男人耳边,软声细语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眸光一闪,薄唇紧抿,等她继续说

“苏州的这些天,我真的很开心。”

因为某个人的闯入,让这场江南之旅,更多了几段难忘的回忆。

她话音落下,腰上的力道猛然收紧,滚动的喉结揭露她这句话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别勾我,要不然我不保证,直接在这里跟你温存一番。”

低磁暗哑的嗓音,压抑着说不出的疯狂,

情欲因她的两句话达至巅峰,这种肉在嘴边不能吃的感觉,让薄先生内心倍受折磨。

锦初轻轻一笑,松开手,想从他怀里撤出来,可腰上的大手并没有松开

“放开,我要回去了。”

脸红地柔声道

薄官衍没有放开她,反而低头亲在她的脸上

“乖,再抱一会。”

靠在男人宽阔厚实的胸膛,她闭上眼,内心前所未有的安稳...

江南,真是一个好地方...

她想,就算回到京市,他们之间终会回归原点

在苏州的这些天,也足以刻在她的记忆里,难以忘怀。

...

...

锦初记得,她在平江路的小馆里听过几次评弹曲儿,

弹词多为儿女情长、民间故事

弦索叮咚的伴奏,荡起心中的涟漪

吴侬软语、百转柔情,唱出了青瓦白墙里的爱恨嗔痴..

也抚动她的心弦

当钟声响起,悠长的音韵飘荡这座千年古镇,

这世间未有情和爱,最让人捉摸不透,

它叫人至死不渝,也让人面目全非

江南的烟雨,熄不灭那把火

只等待时机,再次蔓延。

第40章 争风吃醋

深夜,锦初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摸起来一看是奶奶打来的,坐起身接通电话,那边苍老严肃的声音传来,

“小初,公司出事了,回来吧。”

一句召唤,锦初当晚就订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机票,头等只剩两个座位,她自己一个人坐到经济舱。

早上八点的飞机,刚登机寻找座位,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愣

薄官衍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抬眸间,看到路过自己的女人,不知对手机那头说了句什么,挂断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

锦初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没有和他招呼的意思

虽知道他的工作,公派出差坐经济舱很正常,但对于这种毫无预见性的巧合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薄官衍转头朝走廊另一侧的座位看去,只能看到女人小半张侧脸,淡淡的清冷,没有半分昨日的柔情。

变脸真快...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落地后,孙姨带着妈妈先回了家。

她打电话给小助理,响了几声没接通,低头正准备发消息过去,没看到前方,一道瘦小的身影跑出来,直接撞在她身上

下意识躲避怕踩到人,一个没站稳,身体往后仰去,

吓了她一跳,还要用手扶旁边的墙,腰上就被一双大手搂住

“走路还低头看手机?”

头顶响起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又是教训的语气,和上次深夜在路边训她一样的语调。

从他怀里站起,礼貌地淡淡回了句

“谢谢。”

疏离又客套,男人眉头一皱,眼看身前的人扭头就走,就跟不认识他似的,有点不爽。

扯过她的胳膊

“你变脸的功夫跟谁学的?”

呵呵...

第一次看见人,态度变化这么快的,还莫名其妙毫无理由。

锦初心里也别扭,苏州这些天他发生了一些超出她预料之外的事情

有些东西在不受她控制之下产生了,她知道这不对,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面对心中升腾起的莫名情愫,她选择逃避不面对。

原本想等会京市过一阵子,自然而然就能回归正轨,她把苏州那些天产生的情绪,当做冲动之下的激情

认为时间一久,就会消散。

但没想到,只隔了一夜,他们又再次遇到

这该死的巧合,让她在面对薄官衍的时候,无法调整自己的心绪,做不出正确的反应。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度应激了,于是放缓态度,看着男人不悦的神色,刚要说些什么,接机口一道女声响起

熟悉、悦耳、让她瞬间闭上嘴,不用回头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会也不想着解释什么了,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刚出来,小助理急哄哄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

还没等说什么,旁边大小姐不开心的语调响起

“你们怎么在一起?”

懒得搭理她,可苏大小姐怎么会这么轻松放她离开

“锦初你也去苏州出差了?”

质疑的语气,显然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了否定的答案。苏墨染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锦初看她一眼,淡淡回复

“不是。”

“那你们....”

包里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继续的询问,拿出一看来电人,笑得得意

当着锦初的面接起,声音异常欢喜

“莫北,我在机场,好,戒指我都看好了,那你等我回来...”

她自顾地说着

小助理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这有外人,她又不好在这里说公司的事情,只能面上维持淡定,看着锦初的眼里全是焦急

后者当然感觉到她的情绪,原本想忽略苏墨染直接走人的,却还是为她嘴里说出的名字驻足

在听她提到戒指时,拎包的手一紧,很细微的动作,没人看出异常,站在一旁的男人察觉似的,目光淡漠地瞥过她的脸

眼里闪过一瞬意味不明的情绪

挂断手机,苏墨染还不肯直接走人,又继续开口

“官衍,你什么时候和锦初关系这么近了?上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和我说她跟你在一起呢。”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同一个航班下来,苏墨染胡乱猜测,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就问出口

“苏小姐这么体贴,她平时也这么关心你吗?”

她没有直接跟苏墨染对话,反而问向身旁的男人,后者淡淡地看着她,并没有想回答她的意思

薄官衍当然能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也知道这股火药味来源并不是自己

她为别的男人争风吃醋,他凭什么要配合?

看他没有反应的冷漠姿态,锦初也不气,因为她已经气到苏墨染了,后者正一脸怒火地瞪着她

“你说话别明里暗里的,我和官衍是好朋友,关心一下怎么了?你没朋友么?”

“哦,这样啊,原来你对好朋友都这样关心,刚才看你好像吃醋似的,差点以为你未婚夫换人选了。”

“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得一脸柔和,眼看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只嘲笑,苏大小姐真是单纯得可爱,什么小心思都摆在面上,根本不需要人去猜

“锦小姐很希望墨染换未婚夫么?”

看着马上要落败的女人,锦初已经想要转身离开,没想到这时候,他会插嘴,这是心疼心上人被她欺负了么

“你别这么说,锦初在圈里可是最识大体知分寸的,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恶毒的想法。”

看到有人帮她,苏大小姐又开始扬起尾巴,一脸骄傲地看向锦初

“是么...”

“看刚才的表现,我还以为是锦小姐在为别人的未婚夫争风吃醋。”

有人帮着是不一样,看苏大小姐的表情,嘴角那痛快的笑都要咧到耳后,这是锦初见过她最得意洋洋的时刻

小助理在一旁都看傻眼了,只觉得气氛剑拔弩张的,虽然听起来像是她身边的女人输了

但总觉得,论气场,站在她身旁的这位,完全没有落在下风的感觉。

“不是还没订婚吗?”

她这话说出来,身边的小助理瞪大了眼睛,这是能说的话吗?

苏墨染也是一愣,还没等他脑子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又留下一句让气到内伤的话

“Anything is possible.”

转身离开机场,留下恼怒的大小姐,和一脸意味深长的男人

机场外,刚上车,小助理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锦初姐,负责印尼海外项目的主管失踪了。”

“说具体。”

第41章 第三个受害者

小助理脑子迅速整理信息,开口表述

“一周前,冯主管去印尼出差,昨天他团队的员工给公司打电话,说人失踪了,本来项目谈成,赵经理给他们团队特批了公费度假,今天在订返程机票的时候,联系不上人,去他酒店的房间,询问过后,才知道,人三天前就没再回酒店住。”

锦初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资料翻了翻,低声道

“联系大使馆了吗?”

“联系了...”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锦初瞥她两眼,只见小姑娘紧张地开口

“大使馆说...说昨天印尼警方跟他们报过两个华人死者...”

“我们跟大使馆确认了具体的身份信息,其中一个就是冯主管...”

电梯门打开,锦初迈出电梯,抿了抿唇,清冷的脸色异常严肃

“通知家属了吗?”

“通知了,冯唐母亲说上午外事办已经过联系她了。”

“跟各个部门经理打声招呼,管好自己的手下,如果有哪个员工乱说话出去,被查到,负责经理就一起写两份辞呈递上来。”

“这些,沈经理已经告诉我通知过了。”

翻看资料的手指一顿,小助理偷瞄她一眼,后者没什么情绪,只低低嗯了声。

随后又忐忑道

“沈总现在在您以前的办公室。”

小助理尴尬地解释,沈灵的办公室是锦华容安排的,没人敢调。

原本大家都以为沈灵是个空降下来的关系户,没什么能力的花瓶,但没想到对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次突发事件,就处理得挺稳的,至少把大家伙乱糟糟的心暂时稳住了。

回到公司,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锦初看到里面的女人,正慌忙地挂掉电话。

“姐,你回来了,公司的事姥姥跟你说了吧,她一会就会过来。”

她点点头,表情冷漠,就连平日假面的和善都不再,十分严肃

“不想被人说闲话,在公司就叫锦董。”

“哦,那叫你呢?锦总吗?”

眉头一皱,对这种弱智的挑衅完全漠视, 没功夫跟她在这儿玩小心思,漠然瞥她一眼,声音冷道

“我不是这个公司的员工。”

本来也不是,她在这里从来都没有一个正当职位。

跟还在印尼出差的员工通过视频,简单了解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老太太来之前,锦初已经通知小助理,所有高层在会议室等待。

锦华容来到公司,直奔会议室,说了几句安抚的员工场面话,然后就对锦初下发任务

“你去印尼出趟差吧,先把其他的员工接回来,跟那边交涉一下,这件事得有个结果。”

“好。”

锦初点点头

老太太顿了几秒,又开口

“沈经理跟你一起。”

放在桌上的手一顿,最后应了一声

会议室里,几位高层虽表情各不相同

但大家都猜得到,这次算是董事长给两个人一个竞争的机会,谁把这件事处理的漂亮,谁才是最后掌握分公司话语权的人。

在座的都是这个想法

只有锦初不这么想,

锦华容过来就是安抚一下员工,让她和沈灵一起去处理这件事,已经是在告诉底下的人,以后接管分公司的是沈灵,不会是她锦初。

在会议室当着所有高层的面说,只是为了给沈灵撑个场子。

至于她什么想法,难受么?或者有失落吗?

说不好,她是锦家人,但对继承权这种事情,并不是特别敏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一种归属感,不觉得那是她该争的

但是,要争么?当然要,锦初明白,她只有在公司有一席之地,有话语权,她的妈妈在家里才能活得更轻松。

所以,她得争。

对这种已经有既定结果的竞争,她只有打破奶奶的预期,才会有翻身的余地。

回到办公室,把整理好的资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抬头对正在做汇报的小助理说

“你收拾收拾,明天跟我一起。”

小助理惊讶。

“有问题吗?”

反应过来,忙得应下。

薄官衍刚到办公室,手里的文件还没看到一半,有人敲门而入。

“刚接到印尼大使馆的通知...当地警方上报了两个国人的尸体,确认身份后,其中一个户籍地是京市。”

大手翻开手里的纸张,没抬头,

“然后?”

语气淡淡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得去一趟。”

捏着文件的手一顿,眉间轻蹙,才抬起头

“大使馆没人了?”

主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这是个绑架案,还有第三个受害者。”

薄官衍捏起照片,扫了一眼,没说话,但也明白怎么回事

照片上的女孩,他认识。

“知道是谁的女儿吧?”

主任又把照片收了回来,眼神意味深长。

“你去把人接回来。”

话音一顿,犹豫着又说了一段话

“这事儿海外曝光度很大,印尼那边没有对外公布这是一起绑架案,具体什么情况你到那边大使馆,会有人跟你交代,上面很重视,处理不好可能会对你有影响。”

但如果处理得好,就有无限可能,他相信面前的人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毕竟涉及的某位与他爷爷关系匪浅。

所以他才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如果结果完美,他还能卖薄老一个人情,结果不好,他也不用担心,人家还有兜底的呢。

冯唐的母亲是跟锦初一起飞过来的,一落地先联系大使馆,又去到当地警局,确认死者是自己的儿子后,冯唐母亲彻底崩溃

她是一个单亲妈妈,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知道受过多少白眼

好不容易儿子长大成人,能进入锦氏这样的企业,这才爬到主管的位置不到两年,就出事了。

她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惨死异国,她如何能接受?

“你在这里等大使馆的人来,然后带家属过去交涉。”

锦初对身旁的女孩开口道

沈灵有点不愿意,看着女人的模样,还得在停尸房哭上一会,她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待,不满回问

“为什么要我在这里等?”

瞧她这一副嫌弃的表情,锦初冷笑,大小姐当过来旅行呢

淡淡开口

“我也可以留下来,那你去跟印尼合作的公司谈判,让他们把这些天跟冯唐接触过的员工信息都交出来。”

沈灵哽住,她和印尼这边从来也没接触过啊

她才接手公司不到半个月呢,国内的人都认不全,别说过国外这些了

就算她去了,人家也未必给她面子。

瘪了瘪嘴,不情愿地应下。

锦初走后,大使馆的人就来了。

第42章 你们公司就派了你一个么

再次与家属确认死者身份,核实信息后,又签署相关文件。

“我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死的?”

公使把印尼警方发现尸体的经过复述了一遍,调查还未结束,但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更倾向于意外事故。

冯唐母亲不可置信,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理由,她儿子尸体那么惨烈,怎么可能是意外。

“我不相信这是意外,请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调查结果。”

公使把她的意愿转述给印尼警方,后者表情有些怪异,但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安息,等待调查结果。

警察走后,冯唐母亲一脸哀戚的求助的公使。

“我求求你们,一定要给我儿子讨一个公道,你们也能看出来他不是意外是不是?”

公使给她解释,具体的死因还要等调查结果,不能排除意外,让她先稳定情绪,

大使馆给她安排了酒店,可以先去休息,有什么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联系她

可冯唐的母亲,根本就不相信刚刚那些警察。

她坚信这不是意外,情绪有些激动,沈灵见状上前想安抚她,

可这会的女人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沉浸在失去儿子的巨大悲伤中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麻烦你们有什么消息联系我就好了,我会一直跟她在一起。”

沈灵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大使馆的人,公使疑惑她的身份

“哦,我是冯唐公司的经理,我姓沈。”

“锦氏的人?”

她点点头,公使身后全程未发一言的男人听到她的话,黑眸微闪,薄唇轻启问了句

“你们公司就派了你一个么?”

“哎,是你?”

沈灵把目光放到角落坐着的男人脸上,惊讶道。

“认识我?”

男人眉头一皱,似乎对她并没有印象。

“拍卖会上,我表姐送了你一幅坏掉的画。”

表姐?

轻扯起嘴角,没再多说话,

站起身,走到还在哭泣的女人身边

“你儿子的死因,大使馆也会协助调查,他在印尼这些天有和你联系吗?”

薄官衍淡淡道,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试图转移女人的注意力。

冯唐母亲这才止住哭声,想了想,像是回忆到什么,眸光一亮

“有,有联系我,打过一通电话,跟我说想移民澳洲,我当时没把他的话当真,他在国内工作好好的,移民澳洲干什么,还跟我说他认识一个女孩,回国就带她回家见我。”

现在想想是有些不对劲,她的儿子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她都不知道,怎么去印尼出差突然多了个女朋友?

还莫名其妙的要移民。

听到这里,薄官衍眸色微凉,扫到公使看他的目光,像是在提醒他别再继续问,

他垂眸,大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几秒后,

“有说名字吗?”

女人想了想,摇头,她儿子没跟他说那个女孩的名字。

“好了,今天先这样吧,您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消息咱们第一时间再联系。”

公使打断他们的对话,薄官衍没再继续问,后退两步,让沈灵带着女人离开。

临走前,冯唐母亲抓着他的胳膊,哀求道

“求你,帮帮我,别让我儿子死得不明白...”

他没回应,只眼神凉薄地目送两人离开。

回到大使馆,公使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这个上面派下来的男人,这件事要以印尼警方的调查为准

尽快结案,把人救出来,才是最终目的。

薄官衍靠在办公桌上,拿着印尼警方调查的资料来回翻看。

“每年都有类似的案子,报案以后不了了之,我们的人交涉过多次,他们配合度极低。”

其实这种事情在当地不算什么罕见事件,草草结案,或者压根没有结果的,是常有的事。

调查信息共享的不彻底,大使馆多次申请联合调查,都被以各种理由拒绝。

要不是这次情况有点特殊,估计也和之前一样草草了事

死者是在景点被发现的,有潜水的旅客在海里发现的尸体,当时大量游客都目击过现场,照片传得满天飞,想像之前那样草草结案是不太可能的。

印尼方已经成立专门调查的小组来负责这个案件,虽然只是表面功夫,为了应付舆论的,做给外界看的假装重视

但对方态度明确,放人要等结案之后。

他们想让大使馆的人安抚住家属,认可最后的调查结果,

不然这种事件一旦被定性为恶性事件,一定会对当地旅游业有负面影响。

薄官衍像似没听进去他们说话,靠着办公桌,正在翻看资料

“人是怎么被绑架的?”

资料上也没写,找了半天,也没有关于那个女孩的信息。

大使馆的人叹口气,才跟他讲其中的隐情,冯唐是在和韩老的女儿线下交易时,被绑架的,他们交易的东西虽然不算犯罪,但被爆出去也不光彩,毕竟是顶头领导的女儿,这事只能这么处理。

锦初在合作公司拿到资料后,就回了酒店。

蒋敏看她回来,就把从印尼出差员工那里得到的信息,整理过后,交给她。

“怎么样,有异常吗?”

她摇了摇头

“除了工作,放假的几天,冯主管都没跟他们在一起过。”

锦初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虽然这应该是警方的责任。

但她既然过来了,就不可能被动等待,多了解些信息,就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万一后面出点什么状况,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几天,沈灵一直在安抚冯唐母亲,蒋敏跟着锦初,在调查跟冯唐有过接触的这些人的信息。

那些他们出入过的场合,她们也都去看过

除了一个澳籍的女高管以外,没发现有其他异常。

这位女高管跟冯唐的接触很频繁,两个人多次单独出入高档餐厅,酒店,私人会所

明显不是普通关系。

看了一整晚这位女高管的资料,锦初熬到凌晨三点多,才上床睡觉。

刚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就接到沈灵的电话

冯唐的母亲自杀了。

在酒店的房间,割腕了。

第43章 再遇见

印尼警方公布了案件调查的进展,几乎已经把这次事件定性为意外,

除了还没宣布结案,新公布的其他证据,也都指向死者是意外身故。

虽然这样的调查结果不能让关注这件事的人们信服,毕竟当初传得照片,男人的尸体上全是可怖的伤痕,一看生前就遭遇过什么非人的虐待。

冯唐的母亲知道后,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绝望之下,在酒店的浴室选择结束生命。

医院,沈灵见情况不妙,赶紧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锦华容,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表情严肃的挂断手机。

锦初赶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抢救过来,转进了普通房。

推开病房门,大使馆的人也在,病床前站着的几个人,她一眼就认出其中一道背影的主人,

脚步顿住,心跳不可抑制地停了一拍,似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薄官衍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在看到门口处站着的女人,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瞬无人察觉的情绪

视线相撞,彼此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锦初很快反应过来,收敛起异样的情绪,走到病床前,男人也没与它打招呼,只侧过身给她让出位置

“阿姨,我找到线索了,能证明冯主管不是意外身故。”

她的话,让病房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意味深长。

只有床上的女人是开心的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我儿子...”

说着,她就要坐起,锦初扶住她的身体,女人情绪激动,惨白的脸上已满是泪水

“锦...锦经理,你说我儿子他...不是意外对么?”

这么多天,她唯一一次听到别人跟她说,她的儿子不是意外身亡,

是有人害他,他是被人害死的,不是意外,不是老天把她的儿子带走的,是有人害死了他

终于,终于有人认同她,这些天的孤立无援,绝望淹没她的意志,

直到这一刻才重新燃起希望。

“你是哪位?”

大使馆的人并没有见过锦初,对于她进来说的这一番话,十分不满。

“我叫锦初,总部派我过来负责冯唐事件的处理。”

她直起身,看向问她问题的公使,淡淡道

“锦氏不是已经派了一个沈灵的经理过来了吗?”

沈灵刚在门外听到床上的女人叫锦初经理,心中有些不悦,这女人叫她沈小姐

怎么见到锦初就喊起了经理。

听到大使馆的人发问,她推门而入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一副命令的语气,面色冷冷,又加了句

“锦董有话让我交代给你。”

薄官衍正站在锦初的身旁,能感受到说话的女人充满敌意的语气,看热闹似的,盯着身边女人平静的脸色

无视他戏谑的目光,锦初跟门口的人走出病房

走到楼梯间的拐角,沈灵傲娇地看着她,一变传递锦华容刚刚嘱咐她的话

“姐,你不觉得你太冲动了吗?如果警方这边已经定性,我们就不该过度干涉,安抚好家属情绪,让她尽量接受调查结果,我们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情,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

看着一言未发的女人,沈灵有点不耐烦,姿态就像是下命令似的。

“姥姥让我跟你来处理这件事,这些天你忙来忙去,我看也没干什么有用的事情,家属这边你不过来顾,闹到现在这个局面,你没有责任吗?”

锦华容让她跟过来,不就是想让她跟着锦初学习处理问题的能力吗?

可她觉得,锦初也没什么手段,就连家属都搞不定,以冯唐母亲现在的态度,怎么可能会接受警方的调查结果呢?

看她最后怎么收场。

看似理智的分析,语重深长的模样,按照锦华容的意思,继续对面前的女人说教

“我知道真相可能没那么简单,调查的结果肯定会引起不好的舆论反响,但负责调查的是印尼警方,跟他们直接交涉的是大使馆,大家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就算回国,国内的舆论压力也只会冲向大使馆,和负责交涉的相关政员。”

“只要我们把赔偿款谈到位,这件事锦氏能很好的脱身。”

她虽然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经验

但按照姥姥给她的嘱咐,就是这个意思,

她听完觉得很有道理,锦氏只要把赔偿款谈到极致,完全可以在舆论中脱身。

毕竟上升到外交层面,舆论焦点只会在国家之间。

听她说完一大堆,锦初终于抬头朝她看去,目光凉薄冷漠

“回国之后,我会跟奶奶说,你不需要跟我了。”

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了,利益踩在道德之上,逐利而行,标准资本家做派。

沈灵一愣,以为她说错了话,可她的想法已经请示过姥姥了啊,对方认同她的做法,只嘱咐她,一定要安抚好家属,不能让家属有不满或者闹事的情绪

看着那抹清冷的背影,让她有种被藐视的错觉

楼下商务车里,医院走廊外,大使馆的人有些头疼

“商人不是最重利的吗,锦氏的人不想尽快结案吗?”

按理说,他们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尽快结案然后交差,平息舆论,各方利益都不会受损。

原本以为锦氏和他们一样,希望事情尽快有结果,

没想到今天派去的负责人,反倒是鼓励起家属继续闹下去,让人头疼。

“你们先回去。”

男人打开车门,又朝医院走回去

锦初再回到病房,里面的人已经走了,冯唐的母亲看到她,眼睛满是期待

“锦经理...”

“您还是叫我锦初吧。”

她走到病床前,想了想,缓缓道

“冯主管的情况,我已经上报公司,印尼警方大概会在三天后宣布结案,等您回去,公司也会按照规定给您补偿一笔赔偿款。”

“你...”

女人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有些着急,生怕这唯一的希望也被打碎

“警方公布结案后,如果您选择接受并跟我一起回去,赔偿款可以谈您想要的数字。”

床上的女人原本因为失血过多的脸色,在听完她的话后,更加苍白,毫无血色,目光一瞬的失神,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一般,呆滞

锦初看到她这个样子,内心一动

此刻冯唐母亲的状态,与她发病的妈妈何其相似?

垂下眼眸,等不到女人的回复,她低低的语调再次开口

“如果您不接受,我可以帮您一次,但...”

女人的眼睛因她的话,恢复清明,锦初面色平静

“但我不保证能有你要的结果,而且赔偿款也没得谈了。”

她手里的线索很有限,能做到什么地步,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心里知道,最后大概率是困兽犹斗,没什么结果。

女人颤抖的唇,捂住嘴巴,想克制情绪外露,无力的点点头,声音弱弱

“谢谢。”

这是一个绝望中的母亲,最后的希望。

走出病房,关好门,在看到病房门外靠在墙上的男人时,一愣,随即不悦

“你站这里干什么?”

第44章 我能相信你吗

都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到她们多少对话

“等你。”

男人站起身,看向她生气的脸蛋,轻笑

“明明就是偷听别人讲话。”

等她干嘛非要在门口,离着近,他肯定听到什么了。

“你想帮她,有没有想过会面临什么?”

印尼警方和政府,她自己的公司和家族,还有他背后的那些人

一旦她插手这件事,那么,滔天的舆论也会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输了,就一败涂地。

而且,这件事大概率,一定会输。

“你真的偷听了!”

忽略男人严肃认真的表情,皱着眉头,表达对他这种行为的不满

“锦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收起表情,沉默了几秒,低低道

“送我回去吧。”

一晚上没睡,她现在很困,这些天身体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疲惫不堪

也不是很想跟他拉扯下去了。

男人看她一副倦怠的模样,黑眸沉了沉,没再继续问下去

“住哪儿?”

还好他是开车过来的

锦初报了个地址,坐在副驾驶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酒店的床上了,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出卧室,看到坐在沙发上,男人正拿着她放在茶几上的资料看个不停

走到他身前,抽出纸张,不爽

“干什么?想看,自己去查。”

薄官衍无所谓地收回手,反正他也看得差不多了,她睡了五六个小时,等她醒的这会时间,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完了

“这么费心思,你觉得这些东西有用?”

这点证据根本不足以掀起什么风浪

她当然知道,平静地把桌上的资料收起,放进文件袋里,一边解释说

“把矛头先指向警方,能拖延结案的时间就行,这样才有时间继续查下去。”

看了眼没再说话的男人,锦初眼睛一眨,凑到他身边,试探问道

“我查出来的这些,大使馆都不知道吧?”

她的这些信息,大使馆一定不知道。

薄官衍抬眸看她,没有回应,但锦初明白,她猜对了

“我能查到的东西,大使馆未必能查到。”

她可以使手段,用些灰色的方式获取信息,但他们不能,代表官方的同时,正规性也是保持公信力的底线。

那...如果把这些资料交给大使馆,他们还有可以继续施压的余地吧?

可锦初不知道,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薄官衍听完她的话,搭在腿上的大手一顿,眼神讳莫如深

“如果大使馆是站在印尼警方这一边的呢?”

锦初愣了,先是疑惑,然后不可置信

“你们...”

薄官衍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伸手把人拽进怀里,低头看她的还未去惊讶的脸

“你脑袋里想什么呢?如果是你想的那样,那海边发现的尸体,就不会是冯唐。”

随便什么人,反正人被泡的面目全非,只要不调查追责,一具无名男尸很轻易就能揭过去,到时候,冯唐只会是印尼众多失踪人口的一员。

“那你...”

说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么?

大手在她腰间摩挲,黑眸微暗,思索半晌

把这件事背后隐藏的信息与她说明,看怀里的人沉思过后,看他的眼睛都是满满的质疑,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

想让她放弃调查,跟奶奶一样,让她去安抚冯唐的母亲,说服她接受印尼警方的调查结果?

锦初直直地盯着他,求证的目光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黑眸深不见底,

锦初读懂他的意思,有点失望地推开他,站起身就想走,胳膊又被拽住

“这就生气了?不想听听我的理由么?”

身子一顿,眸色淡下来,薄官衍见她态度缓和,继续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调查到最后,很可能事与愿违?那个结果不仅不是你们想要,还可能恰恰相反,到时候,你们能接受吗?”

什么...意思?

她和冯唐的母亲都是一开始就默认冯唐是受害者,所以才想调查出真相,给他一个公道。

但如果被害者也是犯罪者...

锦初从没有想过这个结果,今天在医院,她本就是想按照奶奶的要求去做的,

只不过看到病床上的女人毫无生气的模样

下意识想到她的妈妈,这才动起了,她最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还有,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想利用这件事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想接手分公司,这是最后的表现机会。

如果事情像他说的这样,结果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那最后,不但不会挽救冯唐的母亲,反而会让自己走向困境,甚至很可能会再一次杀死这位母亲。

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怀疑男人说的话

这番说辞,会不会只是他为了说服自己编造的说辞?

看她沉默下来,薄官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盯着她微闪的目光,

表情深沉而后又柔下来,站起身凑近,大手抚上她的脸,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软

“我是有我的目的,也没隐瞒的告诉你了,剩下的,你自己判断,嗯?”

男人的话,让她心头一顿,好一会,她才抬起头,轻声开口只叫了他的名字

“薄官衍...”

“嗯。”

“我能相信你吗?”

第45章 美人计

男人黑色瞳孔里,藏着看不见底的深渊,

商人的特质,让她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尤其面前这位思缜密的男人。

“你觉得呢?”

他不给她答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她了,知道她能权衡出利弊。

“我...”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从病房里开始,她预设过很多种,关于这件事最后的结局

在他没说这番话之前,怎么也想不到,其中会有这样的隐情,

锦初想,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一定他已经察觉到什么,如果最后结果真是他说的这样

那她坚持下去的意义在哪里?

纠结、犹豫,

最后她抬起头,目光炯炯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

男人微眯起眼,看她一脸的认真,脸色平静,虽没有恼怒,但刚刚的柔和也淡了几分

“还要继续查下去?”

“嗯,而且你要帮我。”

呵呵...

得寸进尺

“锦小姐,你刚拒绝我,还要我帮你?”

“你帮我,我可以帮你把人救出来。”

“可我不需要你帮,也能把人带回来。”

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斗得过这么多方势力?

见他拒绝,锦初扬起下巴,得意地,毫不掩饰脸上的算计

“你不帮我,我就把你刚告诉我的秘密公布出去。”

到时候看舆论会不会逼他们出手,卑鄙是卑鄙了点,但好用就行了吧?

这不是一只小白眼狼吗?赤裸裸地威胁,

还是拿几分钟前他刚给她的信息?

眸色一沉,随即轻笑出声

眼看面前的女人,翻脸开始不认人,薄官衍漫不经心地坐回沙发,不惧她的威胁

“如果你觉得这种威胁对我有效果,那就去试试。”

啊,不吃这套!她忘了这个男人最不吃强硬的威胁

男人一副慵懒地姿态靠在沙发里,看着她的眼里有玩味,指尖搓了一下,等待她还能有什么花招

猜测着,锦初回想之前几次跟他的对峙,她越强硬,他越不在乎,反而征服欲更甚,直觉他可能吃软不吃硬的

于是,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倾身靠近男人,凑到她面前,故作柔弱的语气

“真的不能帮帮我吗?”

薄官衍抬眼,看到女人眼中泛起的涟漪,心头短暂一滞,面色却沉静看不出波澜,不说话,只目光凉薄地看着她

“你救人,我也是救人,你不如就跟我合作。”

“我还没傻到神志不清,我和锦小姐目的相反,怎么,你是想策反我么? ”

策反?

明明是合作,他们的目的可以是一致的,

那个女孩虽然现在被困,但锦初知道,以她的身份,那些人根本不敢把她怎么样,被放出来是早晚的事情

并不是必须用这件事作为交换的

知道他又在跟自己玩拉扯游戏,

不就是想看她服软,

想看她跟他示弱,

想让她在他面前认输么?

心里虽然不想低头,但有求于人,姿态就得适当放低,她懂这个道理的

咬了一唇,有些扭捏的,紧张地抚过耳边的长发,眼神有些闪躲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从未在外人面前暴露的小动作,已经几次三番地展露给了眼前的男人。

从扶手上滑落,她半跪在沙发里,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唇亲在他的下巴上

“薄先生真的这么无情么?”

看到他微动的喉结,锦初嘴角划过一瞬的笑,心里有些底气,猜到他可能吃这一套。

又歪头亲在他的脖子上,低软的声音搔过男人的心头

“你帮我,对你也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薄官衍瞥她一眼,任她在自己身上撩拨,始终没有回应,面色淡淡,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是对你升迁有帮助。”

这事儿要是按照印尼警方的处理结果走,就是一件很普通的异国意外事故,虽然他的任务也能完成,但对他助力并不大。

但如果他们占据主导权,借大使馆推翻印尼警方的调查结果,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再顺着舆论的东风,把这件事的影响力做到最大

那这件事就会成为对他们完全利好的外交事件。

锦初把她的计划说了一遍,男人听完后,忍不住嘲讽她,

“你觉得舆论对印尼警方有用?你的这些手段充其量就是只纸老虎,声势大,但对他们构不成实质性压迫。”

“那可不一定,如果他们不在乎舆论,为什么要跟大使馆还找大使馆合作?印尼赖以生存的旅游业,他们会不在乎舆论的影响么?”

“不过...”

他说的对,确实只有舆论还不够...

薄官衍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黑眸透出隐隐深意,很快恢复淡然,

正在低头思考的锦初,没有察觉男人一闪而过的异样,

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这件事怎么才能处理得又完美,又在奶奶意料之外。

他们这么想快速结案,是想尽快平息舆论,

而她要做的,应该是,让他们不给出合理结果的损失,要比快速结案还大。

锦初认为,这世界上没有利益玩不转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利益加码的还不够大。

“只要你帮我,我一定能给你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锦初是没办法让大使馆为她做事的,但面前的男人可以。

大使馆代表的是官方,最能引导舆论。

看男人不说话,也摸不准他什么想法,又轻声地提醒

“嗯,你想想,我成功了,是不是对你也很有好处?”

利诱什么的,是最容易谈判的,她不信这个男人不动心。

“还有别的好处么?”

低磁的嗓音透露别样魅惑,目光意味深长,锦初却没反应过来

别的好处?眉头一皱,还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薄官衍见她这时候蠢起来了,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跟他装傻。

黑眸一沉,把人捞起,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身影倾身覆上,笼罩住女人纤弱的身躯

“不打算用一下美人计么?”

第46章 没品的男人

磁性的嗓音落在她的耳后,身体忍不住一阵瑟缩,才明白他的意思,羞愤不已

她在跟他聊正经的事情,怎么又扯到这里了?

表情嫌弃又不满,身子微微后倾,拉开和他的距离

“薄官衍,你再戏弄我,我真的把你告诉我的秘密说出去!”

生气了...

“那怎么办,我只吃这一套。”

说完,不等她反应,站直身体,收敛起暧昧的神色,好似认真的在用这个条件跟她谈判。

“既然锦小姐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没来找过你。”

作势就要朝房门走去,预料之中的柔夷握住他的胳膊,薄官衍嘴角微勾,像是得逞的狐狸

“你真是我见过最没品的男人。”

卑微的语气,说着愤怒的话,她总能被男人的恶劣刷新底线。

这样的嘲讽对他没有任何攻击力,他们之间从第一次开始,薄官衍就清楚自己在她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还能更差到哪里去呢?

于是锦初小姐颓然的坐在沙发里,一脸的羞愤和哀怨

现在她算明白了,当一个人开始对你毫无羞耻的不要脸,那么在你这里,他就是无敌的。

卑鄙。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更兴奋。”

“去死。”

又又又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爆了粗口。

第二天,锦初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了。

小助理在外面敲了敲门,不一会门打开,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她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

锦初看面前的人异样的情绪,飞快红起的脸色,

顺着她的视线,落在她睡裙的衣领处,裸露的皮肤,斑斑痕迹,让她下意识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披肩搭在身上

尴尬的场面,差点失态,面色还强装冷静。

心底一边咒骂男人的毫无节制,一边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锦初姐,我把那个女高管的背景都查清了。”

小助理进来后,赶紧收敛表情,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转入工作状态

把她调查到的所有信息整合到一起,锦初可以确定这个女高管一定和冯唐的死有关系。

“我还查到这个!这个女高管不但和冯主管是情人关系,她背后还有别的男人...”

蒋敏跟踪这个女高管好几天,终于发现有用的线索,在查清这个男人真实身份后,她也惊呆了,怪不得印尼警方想快速结案。

锦初看到她偷拍的照片,跟之前调查的信息一结合,不难猜出整个事件的过程

本来也不是一个复杂的案件,估计他们早就查出真相,为了掩盖线索,应该已经消除了多少信息,能查到这里已经很足够了。

靠坐在大理石桌面,手中的咖啡轻放下,脑中思索一番,对身边人淡淡开口

“跟TT沟通一下,让他们通知媒体,以锦氏的名义开一场记者会,任何新闻媒体都可以参加。”

必须赶在警方宣布前,这这件事只有找当地的合作公司去做更方便,小助理走后,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下载几个视频,快速做完一份PPT,又传给蒋敏。

又继续准备明天的记者会。

虽然通知的仓促,但第二天,还是来了大批的记者。

案件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新闻媒体是闻风而动,对这次锦氏的记者会充满期待。

现场人头攒动,摄像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锦初在后台不紧不慢,小助理在一旁都紧张死了

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她参加公司的商务酒会,都没这么可怕过。

沈灵一脸阴沉,对面前一脸沉静的女人,忍不住怒火

“为什么不按我的方案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已经告诉她,这件事对他们最有利的做法,就是降低存在感,尽快配合警方结案,

这时候召开记者会横插一脚,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转投到锦氏这里。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明明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不管结果好与坏,大家只会把不满发泄到印尼警方和大使馆的头上

现在这么高调弄这样一个场面,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锦初没有回复她的问题,只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目光淡淡

沈灵感觉到自己被无视,看面前女人一脸沉静,好似没听见她说话似的,心里愤怒更深几分,厌恶极了她这副清冷的模样

“我已经告诉姥姥了,你这么做会连累公司。”

她当然要跟姥姥说清楚,把这件事跟自己撇清关系,只说自己的处理方式被锦初否掉,顺便卖卖惨,自己劝过她不要冲动,可被无视了。

本来也就是这样,锦初独断专行,不跟她商量,出了事,她凭什么要跟着一起受连累?

能感觉到姥姥听完她的回报,不满的态度

隔着手机,她已经有预感,锦初完了,至少在姥姥这里她失掉一局,这件事严重程度,很有可能让她以后都无法翻身。

她就等着看她怎么玩死自己。

记者会按时开始

开场,小助理先上台说明这次记者会的目的

公司代表受害者家属,对印尼警方的调查提出质疑,并表达自己的立场。

台下闪光灯持续不断,在无数镜头下,锦初缓步从后台走出,淡定地走到演讲台后,先是感谢各界媒体的关注。

小助理把提前做好的PPT在台上播放

把整理出的少量资料公布,对涉及人员,警方调查的信息,尸检结果提出质疑

这时候媒体都在疯狂抓拍,对公布的资料惊讶不已

然后台上又播出两段网上下载的视频和和照片,画面内容看似在进行一场暴力运动

播放完毕,现场记者一头雾水,

锦初在演讲台后面,从容不迫,缓缓发声

“这两段视频,大部分人或许都没看过,也可能有人了解这段历史。”

巨幕上又放出文字资料

“这是印尼两次针对华人的屠杀。”

现场议论纷纷起来,都不知道她讲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大家也许疑惑我为什么要拿过去这么久的历史出来说呢?锦氏在印尼有很多领域的合作往来,如果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在这里出事,我也不知道,原来每年有这么多我的同胞在这里失踪或者遇害。”

“我不想以此偏见的认为,印尼是个对华不友好的国家,但对于我司遇害员工,不论是作为他的领导同事,还是作为同胞,我都不能接受这样敷衍了事。”

“今天这场记者会,除了提出对于调查结果的质疑,作为公司委派的代表,我也借此表达立场。”

“在我司员工遇害案,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前,锦氏将暂停旗下所有与印尼公司的合作,无限期终止。”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哗然,刺眼的闪光灯配合的相机快门声,不绝于耳。

第47章 不生气?

讲述完毕,从演讲台后走到台上,微微躬身准备下场,有记者提问的声音响起

“请问这是锦氏内部的决定吗?”

“这个决定会让你们损失掉印尼市场,您有考虑过吗?”

各种语言的提问,英语夹杂中文的,本土语言的,无外乎都在质疑她这次决定的真实性

“有媒体报道过,锦氏派过来的负责人姓沈,您能代表锦氏做这样的决定吗?”

锦初淡定地从小助理手里接过话筒,嘴角微弯,从容不迫一一回应

“如果一个对我的同胞都不友好的国家,就算失掉这个市场又怎么样?锦氏是一个包容,对任何合作商都保持友好态度的企业,我们欢迎互利共赢的合作,但不代表会为此,放弃底线。”

“至于负责人,以及我能不能为这个决定负责,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可能很多人不认识我。”

“我叫锦初。”

一个姓氏已经代表绝对的话语权。

“今天在这里,我对我所有的言论负责。”

铿锵有力,不卑不亢地陈述完毕,最后下台前留下一句。

“记者会结束后,在没有得到公正的结果前,我司不再对此做任何回应。”

小助理在台下看得又紧张又激动,虽然这样重大的决定没有经过公司内部决定,

这样大张旗鼓地公布,她不知道回公司会面临什么,但还是不得不佩服台上的人处理问题的态度和气场。

这得面对多大的压力和舆论。

单单公司那些元老都够人喝一壶的。

又忍不住捏把汗...

记者会的内容很快就引发了大量讨论,锦初的讲话在互联网上迅速走火。

沈灵知道后,不可置信,如此高调的代表锦氏发表这样一番演讲

她在说什么?她的话就代表锦氏的立场?

舅舅知道吗?姥姥同意了吗?她怎么敢的?

就算印尼的对总部来说算不上多重要的市场

但这样宣布暂停合作,一样等于违约,到头来,锦氏也会损失惨重。

大使馆

“这姑娘真是胆大妄为,这下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这怎么收场?”

薄官衍关掉直播,勾起嘴角

“是挺胆大妄为的。”

“我们怎么办?”

男人没说话,手指在桌面轻敲,眸中若有所思

国内,锦氏总部在得知锦初在印尼的记者会的发言后,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决定,影响的是整个公司的利益,被波及到利益的股东们,当然不乐意。

一整天,已经有好几个小股东,找到锦江远表达对锦初的不满。

公司上下把锦初声讨了个遍

可这会儿,别说锦江远,就连锦华容都联系不到当事人,而远在异国的锦初,手机关掉,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熟睡。

迷迷糊糊地,又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助理叫得客房服务,半梦半醒地开了门

看到门外的男人是谁,瞬间清醒,眼里掩饰不住惊讶

“你怎么来了?”

薄官衍没说话,视线瞥到她光裸的脚踩在地板上,微微皱眉

“看新闻了?”

就算刚睡醒,脑子也灵光的很,一下就猜出男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男人的视线移回到她的脸上,此刻的女人,头发微乱,素面朝天,干净的脸蛋,让她看起来柔和不少,少了些清冷

瞪大眼睛惊讶的模样,有点呆萌

跟上午在记者会上,凌厉淡定,气场全开的女人,反差太大

见他不说话,锦初有点不悦

怎么哑巴了是不是?

“你...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刚要嘲讽他,身体却被男人抱起,吓得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薄官衍把她放到沙发上

锦初才意识到她没穿鞋,脚趾尴尬地蜷了一下。

“锦小姐,今天胆子很大么?”

知道他在揶揄自己,抿抿唇,不屑道

“薄先生要是厉害些,我也不用赌这么大。”

呵呵...

这时候还不忘嘲讽他

“想过后果么?”

搞得这么大,不怕收不了场?

“想过啊...”

当然想过,万一她输了,回国肯定粉身碎骨,还不得被那帮老家伙生吞活剥。

但...

把头缓缓转向男人,

“可我会赢的,对吗?”

薄官衍微眯起眼,在她坚定的脸上流连,搞不懂她这份自信哪里来的

“你利用我,总不会是想自己输吧?”

她的话,让男人眼底有一瞬的怔住,随后轻笑

“这么快就发现了。”

还挺聪明的。

锦初早就发现了,从他昨天在酒店跟她说的那番话,就已经知道他的目的

暗示她舆论不足以让印尼警方做出让步,想赢就只有加码,

但这个砝码大使馆叫不出,而只有她的手里,握着能触动他们利益的东西

锦氏在印尼各个领域的合作广泛,失去印尼的市场对锦氏来说虽有损失,但不至于重挫,最长两年就能回血。

但反过来就完全不同了,锦氏在印尼的合作,都是高利润扶持的,说白了就是他们让出一部分利益共享,

如果没了锦氏,他们这些合作的企业短时间内,找不到第二个能给他们这么大扶持的合作方。

“我的做完了,剩下的该你了。”

冷淡地从男人身边站起身,准备回卧室继续睡觉

刚走出两步,身体腾空而起,被男人打横抱住扔到床上

薄官衍按住她的手撑在床上

“不生气?”

第48章 我们就保持这样,谁也别动心

这么冷静,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锦初仰起头看他

“气什么?我能得到好处,为什么要气?”

不对劲,薄官衍看她这副样子,微微皱起眉,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她的态度,有点在他意料之外,

这么淡定,一点脾气都没有,他以为,至少知道他的利用后,她会质问自己,

转念一想,人家都不跟他闹脾气,他在矫情什么?

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此刻冷淡的态度,好像他们之间只有冷冰冰的合作,不掺杂任何东西的,纯粹的利益合作

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除了肉体关系以外,他们的关系不就应该这样纯粹只为利益的吗?

想到这里,莫名有些烦躁。

想要起身,却被人搂住脖子,身体向前一倾,女人的唇近在咫尺,没有落下

低柔地声音落进他的耳朵

“薄官衍,我们就保持这样,就这样很好...”

互相利用,谁也别动心,谁也别越线,

别再像在苏州,那些说不清的暧昧,乱人思绪,惹人心神不宁。

这句话,是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

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应该是这样。

上次她利用他一次,这次算是还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松开手,又推开他

“我要睡了,你尽快把事情处理完,我抗不了多久。”

最多一周,要不然等锦氏的股价出现大幅波动,恐怕奶奶就要派人把她从印尼抓回去了。

看着女人若无其事地盖上被子,只露个圆圆地后脑勺对着他

薄官衍站在原地,黑眸翻滚着未知的情绪,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只看着床上娇小的一坨,脑子里是她刚刚说的话

他们之间只有互相利用,也只能互相利用。

但...

至少,他不会让她输。

外交持续近一周的施压,加上锦氏撤出的合作,让印尼政府和商务部最终妥协,

警方重新梳理案件细节,认定死者冯唐是被情人谋杀,逮捕了TT公司的一名女高管后结案

情杀结案,既不会让当地旅游业受损,也能给家属一个交代,几乎算是共赢的局面。

虽然最后的结果,并没有让真相彻底浮出水面,但锦初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至于被抓女高管背后的大佬,是不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蒋敏跟她提过,这位印尼高层领导和当地的某个犯罪集团,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许他的手上不止沾过冯唐一个人的血

当地很多国人失踪的案件,很大概率与他脱不开关系

锦初隐约能猜到这些黑暗产业链背后,纷杂的利益纠葛。

但追求真相、正义什么的,不是她该做的事情,她也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记者会上,所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

锦华容让她来处理这件事情,不是让她来当正义使者的。

商人逐利而行,对于冯唐的母亲,某种程度来说,她也只是利用而已。

媒体都在报道这次案件,少不了对驻印大使馆的夸赞,

出色的外交狠狠扬了一把国威,锦氏也出尽风头,在宣布结案后,恢复了在印合作。

关了一周的手机终于重新开机,一打开几十条未接来电,无数信息涌入,锦初一一回复。

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最后打给了奶奶,对面管家接通后,递给了老太太

“抱歉,奶奶,是我擅自做主,没经过公司会议通过,做了这样的决定,回去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那边沉默一会,苍老的声音透着严肃

“小初,我不让你接手分公司,你是不是心里有怨气?”

握着手机的手顿住,她垂眸,停了一秒,低声回道

“没有。”

那面一声叹息,声音嗓音沧桑

“沈灵接手分公司,是我早就答应你姑姑的,一直让你负责分公司是想锻炼你。”

那头咳嗽两声,又继续道

“集团旗下有家金融公司的经理离职了,你回来就去报到吧。”

挂断电话,锦初捏着手机忍不住冷笑,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费了这多天的功夫,最后还是为她人做嫁衣是么?

听起来是把她调到一个更重要的公司,但从未接触过金融行业,现在立刻要她接手一个一点都不了解的公司,

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可锦华容既然说了,就代表已经做完决定,

对于奶奶的决定,她也只能听从和接受。

回去的时候,沈灵阴阳怪气的语气,在飞机上,对正在小憩的锦初开口

“姐,我知道奶奶让我负责分公司让你很不满意,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排斥我。”

她明明有完整的计划,却不告诉她,一点都不跟她商量,只想着一个人揽功劳,还以为她真像表面上那么清高呢

她接手分公司是妈妈给她争取,她有什么好不满的。

见身旁的女人不说话,压根懒得搭理她,沈灵眸光一转,想到什么,嘴角一勾

“姐,表哥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座位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睁开眼看着她,目光沉沉,让她有点畏惧

“你说什么?”

“你们没有联系吗?最迟下个月吧。”

锦初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攥紧,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沈灵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忍不住笑,彼此心知肚明,锦权择回来,就没有她锦初什么事了,

那是锦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回国之后,冯唐的母亲接受国内媒体采访,不断在镜头前诉说着对锦氏的赞誉,以及对锦初的感激涕零。

看着新闻上的报道,冯唐母亲一脸感激的模样,正在画室的锦初,面无表情,浏览完网上关于锦氏的舆论风向后,关掉平板,继续自己的画作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车里,翻看金融公司的资料,为明天去公司做准备。

手机响了,看到来电的人,有些意外,接通

“锦初姐,你在忙吗?”

“怎么了?”

“那个...你能帮我个忙嘛?”

相乐瑶回国后,不想去自己家的公司,又看不上她哥给她介绍的工作,心血来潮非要去拍戏,气得相国庄直接停了她的卡,

相大小姐想找身边朋友帮忙,有没有认识娱乐圈的人脉,帮她搭个线什么的,

可她身边的这些朋友,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帮她,相乐瑶知道肯定是他哥干的,干涉她的朋友圈,

不想跟家里妥协,她哥那个冷漠的性格也不可能会对她心软

想来想去,在京市,也就想到这么一个能帮她忙的了

“我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吧,求求。”

委屈巴巴又可怜地语气,像小女孩撒娇似的,锦初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我哥的。”

第49章 出事

锦初给她介绍了一个开影视公司的朋友,约好明天下午带她认识

“太好了!大恩不言谢,等我以后红了,天天帮锦氏宣传!”

对方的口无遮拦,让她忍不住一笑,她帮锦氏宣传,会被相家逐出家门吧?

“我明天大概下午六点之后有时间。”

对面兴高采烈地应下

第二天,刚到公司,人事经理正等在大厅门口,见锦初走进来,忙得上前迎上去

“锦小姐,锦董事长让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公司。”

各个部门走了一遍,她心里更多了些了解

“今天投资部在招聘投资顾问,锦小姐要去旁观吗?”

她点了点头,既然赶上就应该参与一下,投资部这么重要的核心部门,应该是一些公司骨干的经理在面试

经理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距离面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您先在这里等一下,一会我来叫您。”

经理走后,锦初没有在办公室等待,一个人走到茶水间,听到里面两个女员工在聊天

“他家属又来闹了?”

“昨天下班的时候,我还看到保安把人赶出去了呢。”

“唉,真可怜,他儿子跳楼自杀,公司连个说法都没有”

“能有什么说法?又不是在公司跳的楼。”

“幸好减薪名单上没有我,要不然那么多房贷还不上,我也得跳楼。”

“别说了,有人...”

小姑娘看到锦初,立马跟身边的人小声提醒,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茶水间,路过锦初身边的时候,上下瞄了眼

“新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她的包是爱马仕限量款哎,我在杂志上看过,七位数呢。 ”

说完两个人又回头看了一眼锦初,那眼神意味深长,懂得人都能看懂。

锦初也不在意她们审视的目光,只回想个女员工刚刚说的话

集团旗下的公司有员工自杀,新闻上并没有报道,不然她不会知道,刚刚经理也没有跟她提到过这个

猜测应该公关压下了

“锦小姐?面试快开始了,我带您过去。”

面试官是几个部门经理,三男两女,人事经理介绍完锦初,五个人面色各有不同

其中一个叫菲奥娜的女经理,眼神别有意味

其他几位都很客气,毕竟是东家的女儿,有眼力见的,都会虚以委蛇,谄媚客套一下

一轮面试,时间不算太长,每个应聘者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

结束后,面试官再从中选出可以参加二轮面试的。

一共六个名额,已经选出了五个,剩最后一个,几个人还在犹豫商讨

“这个宁佳还不错,长得够漂亮,我看她的简介有学过舞蹈。”

锦初在一旁正在翻看应聘者的简历,在听到女经理的评价时,微微皱眉,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其他四位经理认同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个男经理笑道

“小姑娘讲话也挺热情的。”

菲奥娜忍不住调侃他

“吴经理就喜欢这样的。”

被这么一说,男人下意识看向锦初,有些紧张地反驳

“你可别乱说话,面试呢。”

菲奥娜见他紧张地样子,笑得不怀好意,又把目光轻瞥到一直没有说话的锦初身上

“锦小姐,你觉得呢?”

锦初抽出一份简历,这位叫赵晗的是全场学历最高的,哈弗金融博士

“她没有机会再进二轮吗?”

全场学历最高,却被直接刷下来了,她是有点讶异的,

尽管刚刚在面试过程中,她表现的不是特别好,看得出有些紧张,但学历摆在这里,不至于连二轮的机会都没有吧?

几个人面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位空降下来的大小姐

“锦小姐可能不太了解,这个行业不是只看学历的。”

菲奥娜红唇微勾,淡淡地看着锦初,话里有话地解释道

锦初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讽刺或嘲笑她是个外行人,空降下来什么经验也没有,不懂他们的规矩。

吴经理咳了一声,尴尬地开口打凝住的气氛

“是这样的,宁佳的学历一般,但语言表达能力,和个人状态都很适合我们的选人标准,而且她有相关工作经验。”

做私募,有相关工作经验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她可能自带客户资源,这比任何学历都要加分。

“没关系,如果锦小姐觉得这个叫赵晗的可以参加二轮面试,我们也可以加进来再看看。”

一边说着,菲奥娜眼里划过一丝不屑,但面上还保持微笑。

“不必,按你们的规矩来。”

她没想干扰面试结果,只不过疑惑选人标准而已,对于面前这位女经理莫名的敌意,选择视而不见。

她才来这里一天,能对她产生敌意的,无外乎就是看她的关系,空降下来,底下的老员工有不服的,很正常。

面试结束已经下午四五点,又看了会公司以往的资料,到了跟相乐瑶约好的时间,才起身离开。

司机把车开到约定好的地址,在快要到咖啡厅的路边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微微皱眉,本不想理会,但看到某个大小姐,被男司机抓住胳膊一脸惊恐的模样,犹豫几秒,还是低声对司机说了句停车

“你这人怎么这样?快点放开我!”

苏墨染被司机拽住胳膊,吓得脸色一白,她都说了,她忘记带包了,让她回会所找人付给他钱,这人说什么都不放她离开

“小姐,我看你穿得光鲜亮丽的,怎么几十块的打车钱都要逃单?”

司机鄙夷地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眼,苏大小姐被这个眼神看得,羞愤不已

“不会是个假名媛吧?”

“网上见过多了你这种人,小姑娘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你,非要坑蒙拐骗。”

苏墨染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刚才想拿腕上的手表抵车费,这司机非说她的表是假的

“走,跟我去警局!”

说着,他就把人往车里带

“多少车费?”

司机狐疑地回头,看到又一个长得漂亮,穿着靓丽的美女,眼里鄙夷明显

“87。”

锦初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纸币递给他,这年头,坐车的乘客都是线上支付,看着面前的纸币,他一时间都找不到零钱给她

“不能微信支付吗?我没零钱...”

“不用找了。”

司机嘀咕一声,又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最后开车离开

苏大小姐有点别扭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她狼狈的一面总被这个女人看到呢?这是她第一次坐出租车,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问题是被她给看到了,烦

“我不在这里,你就去警局等人领了。”

锦初目光冷淡,也不在乎她对自己的帮忙连谢意都没有

要是苏墨染真谢她了,她才觉得惊悚

说话的功夫,锦初的手机这响了,是相乐瑶打过来,接通,淡淡道

“我到了,马上进去。”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锦初看到面前的女人瞪大眼睛,指着她身后,惊呼了一声

“你是谁?干什么呢!”

她皱眉,刚要转过身,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瞬间晕了过去。

目睹这一幕的苏大小姐刚要呼救,也被人从背后捂晕。

手机跌落在地,通话那头,相乐瑶的声音传过来

“锦初姐?喂?怎么了?我怎么听到苏墨染的声音了?还在吗?喂?”

第50章 先救哪个?

相乐瑶盯着屏幕上还显示通话中,疑惑地挂断,然后又拨通,这一次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她走出咖啡厅,刚刚锦初姐说她到了,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找了半天,最后在路边发现她的手机

这才意识到人可能出事了

颤抖拿出手机,拨通了她哥的号码

“哥...怎...怎么办,我和锦初姐约好了见面,她...她好像出事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对面一阵沉默,像是在拿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几秒后,低沉嗓音再度传来,有些沉冷

“你在哪?”

慌张地报了个地址,又想到什么,颤颤巍巍地补了句

“好像,好像还有苏墨染...”

相氏集团,薄官衍正坐在软皮沙发里喝茶,看到办公桌后,男人有些沉的脸色,淡淡问道

“有事?”

相莫北从办公椅上起身,打了通电话出去,抓起一旁的车钥匙,看他一眼,停了几秒后,道

“墨染出事了...”

男人听到,面色一冷

与此同时,锦家老宅,管家接到电话,赶忙过来通知老太太

“老夫人,小姐出事了。”

绑匪打电话过来要500万现金,给了他一个地址,要两个小时之内送到。

锦江远从公司赶回来,派人查到的结果,绑架的人是金融公司最近出事的员工家属

“准备钱吧。”

肯定不能报警,这种事闹大了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闹出什么丑闻来,锦华容是绝对不允许的

锦江远看了眼母亲,

老太太表情淡定,看不出慌张,但跟在她身边多年的管家,一眼就看出她异样的情绪

把准备好急用的药,全部备好放在一旁的桌上。

“小晴,这事你去办。”

“我去?”

锦江晴不乐意,这种活让她去?随便找个信得过人去办不就行了吗?她可不想去救那个疯婆子的女儿。

结果老太太一记冷眼过来,她瞬间闭了嘴,只能满腹幽怨,带着司机去到绑匪给的地址

车子很快开到郊外的一处破旧仓库,门口,两个带着口罩的男人走过来

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五百万现金可不是小数目,大堆的钞票塞满了后车厢,晃得人眼晕。

两个接头的人朝仓库里,点了点头

“钱我带来了,人呢?”

不一会锦初两个人被人绑在轮椅上推了出来,后面跟着的男人摘下口罩,锦江晴面色一僵

“怎么是你?”

钱明德满脸嘲讽

“你们真是贱,我好好找你要赔偿款,你们不给,非要把我逼得绑架,说真的,我真想弄死她,让你们也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个什么感受。”

不顾女人惊讶的眼神,他一边嘲讽,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

“你儿子在自己家跳楼的,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听到她还在说这种话,男人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你闭嘴,要不是你们裁员,他会走投无路选择自杀吗?你们资本家都一样,不把人的血喝干不罢休。”

说着,男人把刀抵在锦初的脖子上,一脸阴险

“锦江晴,她应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吧?”

一说到这个,锦江晴脸色大变,警告地目光看向男人,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没想说什么。”

女人慌乱的神色,男人很享受,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心里觉得无比痛快。

而锦初在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后,目光微闪,

她此刻面色平静,旁人看不出她的慌张和害怕

只她自己知道,心里的紧张

就算再冷静,遇到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完全保持从容不迫

而她身旁的苏墨染,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哪里经经受过这样的待遇

“你只带了500万,可这有两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仓库外闯进来一批人,瞬间就把他雇的两个混混头子按倒在地

钱明德看清来人后,忍不住一慌

“莫北!”

苏墨染看到来人,大喊了一声,像是看到希望般,激动地叫出男人的名字。

下一秒就被人猛砸了一下头,疼她瞬间飚出眼泪,委屈巴巴地不敢再开口

“闭嘴,臭女人!”

突然的叫喊,让本就紧张的他,吓得心跳紧缩,暴怒之下打了一下女人的头

“你再动她一下,哪只手碰的,我就把它砍下来喂狗。”

薄官衍脸色沉得吓人,看得钱明德内心一怵,很快又镇定下来

来的两个人男人,他只认识一个,相莫北他知道,但刚刚说话的那个,他却没见过,不知道男人的身份。

“我请锦小姐的时候,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500万是一个人价格,要不你们商量一下,先救谁出去?”

锦江晴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两个人男人,知道他们应该没有带钱来,钱明德明显是冲锦家来的,电话不可能打到他们那里。

“锦初,墨染是因为你才被绑的。”

男人说话的声音透着冷漠,锦初抬头看向他,

薄官衍目光凉薄,盯着她的眼神好像在看陌生人,

让她忍不住低头一笑,

跟她打道德牌么?

苏墨染因为她才被绑过来,所以她就得让姑姑先救她出去么?

道理上讲,确实应该这样。

没说话,又把头转向他身旁的男人,沉默着,只是盯着他看,

相莫北进来到现在还未说过话,锦初与他对视的眼里,是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情绪

但莫名地,他觉得自己看懂了,她在问他要答案

黑眸翻滚,垂在腿侧的大手紧了一下,几秒后,移开视线

锦初瞬间就懂了,点点头,勾起嘴角,笑得灿烂,刚要开口说话,又被人打断。

“我带来的钱,只救我锦家的人。”

锦江晴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弯弯绕绕,语气淡淡有些冷漠。

她的态度,让锦初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么强硬的话

“锦氏最近被传垄断,闹得沸沸扬扬,锦江远不头疼吗?”

薄官衍冷冷地看向一旁淡定的女人,后者朝他微微一笑

“公司的事,我不了解,我只知道我今天的任务,是把她带回去。”

锦华容给她的任务就这么一个,其他的,她管不着,

集团的事情,有她哥处理,

她把人救出去,就算他想利用关系找公司的麻烦,那也是她哥该应付的。

薄官衍冷笑,眼底的冷又深了几分

“你要不现在打电话问问他,锦氏现在禁不禁得起查。”

锦江晴的脸色也沉下来,怎么说他也是小辈,这样威胁的语气,让双方的气氛瞬间僵下来,冷意不断攀升...

互不相让的对峙,钱明德看得津津有味,虽然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能让锦江晴这么下不来台

这男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看锦家的人吃瘪,他心里就很爽。

“薄官衍。”

听到女人熟悉的声音,薄官衍高大的身躯一顿,敛起神色看向她

“我现在看你还挺男人的。”

为喜欢的女人,挺豁得出去的,

虽说他背后权势大,但想动用关系查锦氏,可没那么简单,锦氏背后的那位,跟他爷爷的地位,不相上下。

心里有点难过,不过他喜欢苏墨染,是她早就知道的,这会人家的选择,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意外的

第51章 她用自己做交易

薄官衍又看向她,锦初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他眉头轻蹙,

她在笑什么?

现在的遭遇很好笑吗?看她一副平静,无所谓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股无名之火窜上心头。

在男人沉冷的目光下,她又朝他身旁的男人开口。

“相莫北,做笔交易吧,我听说你手里新接触了一个科研项目,就用这个交换如何?”

相莫北看着她,迟迟没有回应

“怎么,你觉得苏小姐不值这个价么?”

她是在用自己做交易,还是在用苏墨染做交换,一时间让人分辨不清。

可薄官衍看出来了,她就是在拿自己谈生意,她不知道那把抵在她脖子上的刀,随时会要了她的命吗?

还云淡风轻的,做这样的交易,用自己的人身安全换利益,真是蠢到家了。

没得到回复,锦初眉头紧皱,还以为他会立马答应呢。

过了好一会,就连身后的钱明德都有些不耐烦了,男人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好。”

“那行,姑姑,就先救苏小姐出去吧,毕竟是因为我连累别人的,要是苏家知道,爸爸那边免不了还要添麻烦。”

“你疯了?”

锦江晴眉头紧皱,钱明德这个疯子,才从监狱出来没多久,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他手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她必须把她安全带回去,想了想,转过头看向两个人男人

“你们的钱什么时候能送到?”

相莫北身后的助理看了眼手机的消息

“在路上了,20分钟一定能到。”

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了。

钱明德爽快的放了人,

苏墨染被解开后,踉跄地往仓库出口跑,吓得腿软差点摔倒,扑进男人的怀里,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相莫北扶了她一下,轻声道

“没事了。”

苏大小姐还心有余悸,忍不住小声哭泣

“吓死我了...”

“你送她回车上。”

相莫北把怀里的女人轻轻推开,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后者跟他对视一眼,转而看向还被绑着的女人,眼里讳莫如深,

很快收回视线,低头问面前的女人

“还能走吗?”

“腿软...”

薄官衍二话没说,弯身把人打横抱起,苏墨染被他抱在怀里,伸出手,拽住一旁男人的袖子

“莫北,你...”

见他不走,有些担忧,相莫北看到她的动作,宽慰道

“你跟官衍先去车上,听话。”

她不愿,求助地目光看向抱着她的男人,薄官衍嘴角紧抿,冷漠道

“我管不了他。”

说完抱着她,大步走出仓库。

锦初看着男人温柔的动作,高大的背影头也不回的离开,嘴角扯出一抹旁人看不出的弧度

垂眸,纤细的睫毛挡住她的视线,只觉得,心里仅存的一点小火苗,也在此刻熄灭。

连带着,在苏州的那些记忆,都冰冷下来,不再留有当时的温度。

但,却莫名觉得整个人松了下来,这种轻松,让她很有安全感。

“你把她放了,我当你的人质。”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锦初心脏一缩,

以为听错了,她抬起头,相莫北的目光没有放在她的身上,而是看着她身后的男人说的

钱明德哈哈一笑

“相总,你把我当傻子吗?一个男人好控制,还是一个女人好控制,我还是分得清的。”

男人眼底的冷逐渐溢出,锦初很少在他眼里看到这样的情绪,带着戾气的压迫感,虽然知道他以前在部队待过几年,

但她认识的相莫北,从来都是淡漠随性,不轻易展露情绪的。

“相莫北,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该离开。”

他的人已经得救,剩下的问题,是锦家自己需要处理的,与他无关。

男人听到她的话,把目光看向她,没有动作,也没离开

大概一分钟左右,锦初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小声对身后的人开口

“你真的觉得,他们还会给你带来500万吗?”

男人动作明显一僵

“现在不跑,一会就来不及了。”

“你什么意思?”

“你认识相莫北,他爸爸是谁你应该知道。他身旁的那个男人,姓薄,还用我说他爷爷是谁吗?”

男人脸色一变...

见他在犹豫,锦初继续低声蛊惑

“你现在跑,我做你的人质,还有逃出去的希望,但如果一会他们的人到了,别说你拿不到钱,尸体都不一定留全。”

男人手一抖,折叠刀滑向她的脖子,锋利的刀刃划破她脖子上的皮肤,很快有血流了出来

远处站着的男人看到这一幕,眸色更冷,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两人不同的反应,只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钱明德忽然把人扯起来控制在怀里,凶恶地目光对着他们

“我改变主意了,剩下的钱不要了。”

说着他把人往锦江晴开的车旁走,

“钱明德,你干什么?”

锦江晴没预料到他会突然改变主意,眼看着人就要被他掳上车,大喊道

“锦小姐,配合一下,去开车。”

锦初坐上驾驶位,男人的刀始终落在她的脸附近,直到两人都上车

她冷静地启动车子,驶离仓库

刚把人送回车上安抚好,薄官衍从车上下来,准备返回仓库,身旁一辆车子疾驰而过,驾驶位一闪而过的女人身影,让他心底一沉

转身上车,想开车追过去,发现车钥匙不在,咬了咬牙,烦躁地踹了脚车门,掏出手机给交通局打去电话,

可锦初并没有把车开上公路

郊外有很多通往附近村子的小路,是没有监控的。

一路沿着颠簸的土路往前,她开车很稳,没有紧张,更没慌乱,面色平静,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

从仓库离开后,就没有人再知道他们的踪迹

钱明德见一开始追他们的车也被甩掉,这才松了口气

把手里的刀松下,

“为什么帮我?”

“刚才在仓库,你和我姑姑说的当年是什么事?”

听到她提这个,钱明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想知道这个啊。”

他上下打量锦初一番,女人漂亮的脸蛋,纤细的胳膊,裙子下露出的白皙的小腿,让他色从心中起

不怀好意地把手放在她的腿上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

趁男人注意力分散,锦初握着方向盘的手大力一转,脚下猛踩油门,一个加速,车子直接侧翻在前方的斜坡下,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副驾驶的男人被撞的头破血流,

锦初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她强撑着,视线模糊,寻到男人跌落的刀,伸手捡起,艰难的爬出车外

在车子快要着火爆炸前,把副驾驶的男人一点点拉了出来

到这里,她的体力已经开始不支,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必须处理完面前的男人

手里握着刀,像之前那样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

“说么?”

金属刀刃冰冷的触感抵在下颚,男人紧张地只咽口水,慌忙道

“我说,我说...”

第52章 你顾好一个就够了

“当年,我在锦家做司机,是...是你姑姑,让我开车撞死一个人,要做成意外事故,她给了我一笔钱,答应给我儿子毕业后,安排一个好工作,我才答应她的,撞死人后,我就去自首了,判了五年才出来。”

“她让你撞的人是谁?”

“叫什么我...我不记得了,她好像也是在你们锦氏的员工。”

“还有呢?”

“没...没了,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在确定男人没有隐瞒后,把刀从他脖子上收回,在手里转了个方向

狠狠插在男人的大腿上,没有一丝心软,眼神冷漠得可怕,

她得让他受点伤,才不会再有反击她的机会。

钱明德躺在地上,疼得撕心裂肺,在地上来回打滚

忍着腰上的疼痛,她缓缓站起身,像是看不到男人疼到扭曲的表情,说了一个地址,又道

“不想被人找到弄死,就去我说的这个地方。”

男人捂着大腿,冷汗从额角流下,看着面前站着的清冷身影,眼睛有些模糊,他低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了

锦初拖着受伤的身体,绕到另一条小路,到镇上的汽车站,买了张票坐了上去,

她没有回家,一路上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

医院,护士给苏墨染处理完伤口,嘱咐男人几句后离开

“莫北,这事不能让我爷爷知道,他身体受不了。”

相莫北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她看出来了,犹豫过后还是问出口

“锦初她...”

应该救出来了吧?锦家的人应该不能让她出什么事吧?

苏大小姐虽然跟她有仇,但怎么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别多想,好好休息。”

病房外有敲门声响起,相莫北转头看了眼门外,对身边的人低声道

“我出去一趟,你睡会。”

病床的人点点头,没有多问

走廊上薄官衍正靠在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派出去的人回来汇报调查结果,递给他一张照片

“郊外的小路上发现一辆侧翻的车,是锦小姐开走的那辆,但人不见了...暂时还没找到...”

车上的两个人都不见踪影...

相莫北刚出来,就听到这句话,关门的动作一滞

靠在墙上的男人拿过照片,看到上面撞毁车辆,旁边的草地上,染了一大片血迹,星星点点有些瘆人,不知道是谁的,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泛白

“我们的人还在附近搜索,锦家的人也在找。”

调查的人汇报完便退下,薄官衍看完照片,眸光微闪,大手握起,把整张照片紧紧攥在手里,力气大到骨节都泛着白,又垂下落在腿侧,

仰头抵住墙,闭上眼,遮住眸中的情绪,低低道

“不在里面陪她,你出来干什么?”

“还没找到吗?”

薄官衍睁开眼看他,黑眸透着凉意

“你顾好一个就够了。”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冷傲沉闷。

锦家老宅

锦江晴站在客厅,脸上结了一层冰,锦华容坐在她面前,一言未发但她知道,母亲在不满

不满她没有做好她交代的任务

沙发里,锦江远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哥...”

她朝他求助,去之前,她也不知道苏家的姑娘也被绑了啊,

再说提出先救苏墨染的,又不是她,锦初那丫头胆大妄为,被绑了都 不知道害怕,还在权衡利弊

有时候她真觉得,锦初比她和锦江远更像锦家人,冷漠得近乎变态。

毕竟,正常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做生意。

锦江远抬头看她一眼,往日里沉稳的眼神,这会也染上疲惫,看了母亲一眼,终是为她求了情

“小初的性格太倔了,自己有主意就不愿意跟人妥协,既然是她自己提的要求,心里肯定是有自救的办法,说不定一会就跟家里联系了。”

锦江远是了解锦初的,尽管父女俩平日里并不亲近,但他知道,锦初的性格跟他很像,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满城都在寻找的人,此刻正在坐着大巴车来到附近的村上,那是她母亲的老家

她知道地址,却从未踏足过,因为锦华容不允许她来这种肮脏的地方。

对于奶奶来说,锦家上下,唯一能来这里的,只有她的母亲

因为她生于这里,长大也在这里,有时候锦初会想,她的妈妈在奶奶眼里,是不是和这座她眼里肮脏的村庄一样,不入她的眼。

忍着身体的疼痛,疲惫地走进村里的小路,额头流到脸上的血已经干枯,

她手上还握着带血的刀,还好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

村里的街道已经没什么人了,没人看到她此刻可怖的模样

可走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母亲家的具体位置,路边走过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把手中的刀背到身后

上前礼貌询问

“您好,我想问您,林梦雅的家是哪一户?”

两个老太太眯着眼打量她,在看到她漂亮的脸上一道血痕的时候,吓了一跳

“小姑娘,你找林梦雅干啥?她家没人,哎呦,你是她什么人啊?”

村里的人对外来的陌生人都有强烈的好奇心,尤其看到面前这位看上去就像城里来的小姑娘,细皮嫩肉,还...这副样子

“我知道,她上次走的时候,忘了东西在这里,我来帮她取,您能指给我一个方向吗?”

老太太哦哦半天,举起手里的拐棍往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处门户指过。

“就那家。”

“谢谢。”

走到有些上锈的铁门前,轻轻一推,大门没有上锁,院子里杂草长了老高,顺着院子的小道,走到房子前

锦初打量了整个院落,破败,一看就是长久没人住,

可前不久母亲明明来这里住过有半月有余

难道,家里的佣人连打扫都没有,直接就让妈妈住进这种地方吗?

推开老旧的房门,吱呀一声有些瘆人,屋内一片漆黑。

她也不会找哪里有灯的开关,摸着黑走到里屋,借着月光看到屋内的景象,心里忍不住一抽

满是尘土的炕上,有一床脏了的被子,地上凌乱的泡面盒子,散落的面包包装袋,角落里,还有已经干裂的排泄物...

根本不敢想,她妈妈在这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显然,那个保姆并没有住在这里,说不定她只是把母亲一个人扔到这里,随便丢了点食物,然后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第53章 反向差距

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锦初捂住嘴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已经这么听话了,锦家让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为了家族利益,什么都可以做

可她的妈妈还是免不了遭受这样的折磨

蹲在地上,想哭,很想大声的哭,可张了张嘴,却发现,她连放声哭泣都做不到。

从小被教导太多规矩,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法一下丢掉

哪怕是在无人的院落,也做不到。

这种自我压抑,让她痛苦又恶心,捂着嘴想吐,又吐不出。

身体的疲惫,加上巨大的情绪起伏,脑子突然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倒在脏乱的砖地上,衣服上沾了很多灰黑的尘土,四肢酸痛,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勉强从地上爬起,揉了揉酸痛的膝盖,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透过朦胧的玻璃照进屋内,晃得她睁不开眼

屋外,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出来遛弯

阳光明媚,她却觉得有点冷,

锦初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应该是夜里着凉,这会有些高烧

忍不住咳嗽几声,拖着难捱的身体准备坐车回去

估计她失踪的这一晚,锦家上下为寻她,也快翻天覆地了,

倒不是她觉得自己多重要,只不过她要是因此出了事,锦家的名声一定会受到影响

这是锦华容最在乎的东西。

长大后,她不止一次想过,这么在乎家族清誉的老太太,当初为什么会让父亲娶一个,在她眼里背景如此肮脏的女人呢?

母亲身上有太多秘密,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永远也不会有人给她一个答案,

包括满是秘密的锦家,她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家世。

坐在大巴车上,一路摇摇晃晃到达镇子,打了个车回到京市,

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酒店。

这副狼狈的样子回去,免不了会被嫌弃。

家里还有冰冷的斥责等着她,没有跟姑姑回去,违背奶奶的意愿,被惩罚是一定的。

她知道回去后,等待她的不会是关心和疼爱,

在那之前,她想休息一下,就一下...

到酒店的房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吃完买回的药,洗了个澡,

出来后,实在扛不住晕乎的脑子,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又到了晚上,身体没有因为吃药好转,反而更加难受。

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去医院

这些年,早已习惯一个人处理一切事务,也习惯独自承受。

只不过这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委屈什么呢?

什么都有吧,关于人的,关于事的,乱七八糟的,她也想不明白

在医院,打好点滴,已经晚上七点多,

到现在还未进食,肚子有点饿,想去附近吃点东西,

电梯到一楼打开,门外的人看到她,震惊不已

“锦初姐?”

相乐瑶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刚刚她还问他哥有没有找到人,这会就遇到了

不是没找到吗?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医院呢?

上下打量她一番,激动道

“你...你没事吧?你怎么回来的?你额头这是...”

看着女人额头贴着的纱布,脖子上也有,脸色苍白,看起来不是很好

“没事。”

没有想解释的欲望,她只淡淡回应两个字,

女孩皱眉,又继续追问

“你去哪?我送你吧,你这样子怎么行?等我会儿,我把东西给我哥送上去。”

她过来给她哥送公司的文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失踪了两天一晚的人。

“不用了,你上去吧,有人来接我。”

“真的?”

不确定地问出口,相乐瑶看她苍白的脸色,明显虚弱得不行,怕她强撑

“嗯。”

“那好吧,哦对了,你手机在我这里,我在路边捡到的。”

说着她翻出手机递给她

“还有电,本来想你回来,我给你送回家的,没想到在这碰到你,那我上去了,你回到家记得告诉我。”

“嗯,谢谢。”

声音低柔透着暗哑,从她身边略过,往外走,

医院外面并没有人接她,

来这里,她也没告诉家里人,只想打个车就回去了。

医院病房内,相乐瑶急匆匆地推开门,看着房间里围着的一群人,脚步突然顿住

苏小公主只是被人打了一下头,就有这么多人陪在她身边,

爱她的父母,宠她的哥哥,还有两个护花使者一样的男人...

她躺在床上撒个娇,就有人端水端饭的伺候

可她刚刚在楼下看到的另外一个女人,

孤零零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看着都虚弱的身体,连个搀扶的人都没有,苍白的脸色,平静的表情,习以为常的冷漠...

都是死里逃生的,同为京市家世显赫的名媛,怎么能差距这么大?

莫名的鼻子一酸,心里不是滋味,把手里的东西甩给病床前的男人

“我刚在楼下看到锦初姐了,她回来了,让你的人撤回来吧,不用找了。”

“你说什么?”

正靠在窗边的男人,一脸淡漠,在听到她的话后,站直身体,黑眸紧盯着她,目光沉沉

相乐瑶瘪瘪嘴,不想搭理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哥,也不顾及病房里还有苏家人在,冷嘲热讽道

“有人疼真好,不用死里逃生,还得一个人来医院看伤,我都佩服锦初姐,这第一名媛她当得一点也不愧。”

满京市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坚强独立的女人了吧?

苏墨染的脸色,被她几句话说得难看下来,

原本听完她的话,相莫北想要站起身,可这一番话又让他眸色一沉,眼神警告她闭嘴

相大小姐冷哼一声,扭身就往外走,想到什么又停住脚步,回头

“锦初姐的手机我还给她了,某些人要是有良心,就打过去道个谢。”

目光扫过病房内的三个人,冷淡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才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呢,一屋子人,吵死了。

她走后,苏墨染的父母和两个哥哥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看着相莫北的目光也变得冷下来

“莫北,你妹妹越来越不像话了,锦初跟她什么关系,她这番话说给谁听呢?”

苏妈妈皱起眉头,最先表达不满,随后又是苏家大儿子,冷嗤道

“要不是她锦初,我妹妹能被人绑架吗?我没找到锦家让他们给个说法就算是他们便宜了。”

道什么谢?别说他妹妹本就是被连累的,就算不是,那也用不着给她锦初道歉。

苏墨染听到她哥哥的话,顿时有点心虚,啃着苹果小声道

“其实,其实,这事不怪锦初...她是看我被出租车司机拖拽,下车帮我解围,然后才...”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锦初要是没帮她,她被那个司机拽上车,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虽然是因此,她被连累绑架,但她也不想家里人为这个,有什么误会。

她不想承锦初的恩,但也不想欠她什么。

她能出来,是相莫北拿项目跟她换的条件,

不是锦初救她,这件事,她和她扯平了。

苏大小姐心里忍不住暗暗夸赞自己的大度。

听她描述事情的起因,靠在窗边的男人,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海里是相乐瑶刚刚说的话,

死里逃生...

一个人来医院看伤...

不知怎的,就想到在苏州餐厅那次,

女人纤弱的身影,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承受母亲发疯后的各种打骂诅咒

指尖一颤,只觉得有些事情,他盲目的没有判断,就做了选择

“我先走了。”

留下这一句话,没再理会病房里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大步,有些匆忙的离开病房...

第54章 漂亮吗

刚出医院门口,拨通那个熟悉但从未拨通过的号码,响了几声,无人接听,匆匆挂断。

长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送消息过去,漫长的等待,并没有得到回复。

晚夜微凉,一阵风吹过,猛然清醒,

他在干什么呢?

打过去说什么?想知道她的情况?询问她是怎么一个人从凶恶的绑匪手里逃出来的?

还是问她有没有受伤?

他在担心她?还是心疼?怜悯?或是同情?

自嘲一笑,昏头了,这不是他该管的,他们的关系没有到可以询问这些的程度

从口袋里摸出烟,靠在医院门口的檐下,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下,尼古丁令人上瘾的味道,又让他清醒几分。

对于锦初,他的心思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来处理两个人的关系

还没忘记她在印尼酒店跟他说的话

他们的关系,应该止步在哪里,彼此心知肚明。

可,乱糟糟的,始终无法平静的心,又不断提醒他,自从苏州回来,有些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们的关系,只能是互相利用,不是只有她在提醒自己。

忍不住又拿出手机,看着黑漆漆的屏幕,轻笑出声。

或许她比他更清醒,所以才早早就提醒他,不要越界

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有人吗?有没有人能过来帮个忙?”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急匆匆地往医院门口跑,

她刚在路边下车,看到有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晕倒在地,四周没有人,她又抱不动,正好这有医院,她急忙过来找人帮忙

薄官衍吸烟的动作一顿,女孩也看到他,求助的眼神投向他

此时此刻,就他一个看起来很闲的人站在这里。

“先生,路边有个姑娘晕倒了,您能帮个忙吗?”

他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但想到什么,下意识问了句

“漂亮吗?”

被问的女孩一愣,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句,脑子懵懵的,没思考的,回了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漂亮,不是,她晕倒了,你能不能帮个忙?”

女孩很快反应过来,猛然觉得她是不是找错人了?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不会是个变态色狼吧?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谁会问这样的问题啊

在她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下

男人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看向她,神色淡漠,凉薄的唇轻启

“哪儿?”

女孩反应过来,抬手一指,然后就看到面前的人没再说话,走下台阶,往她指的方向走

她赶忙跑过去,走到他前面带路。

薄官衍离很远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女人,

微眯起眼,只一秒便认出那身影,

眸色一沉,大步走上前,蹲在地上俯身,拨开女人挡在脸侧的长发

“锦初?”

眉头紧锁,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唇,拍了拍她的脸,

“你认识她?”

女孩惊讶,不会这么巧吧?这两个人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地上的人没有反应,大手一捞把人抱进怀里,大步朝医院回去

医生检查过后,跟他交待

“身体太虚弱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别再过度劳累。”

挂了葡萄糖,又嘱咐他几句,才离开

站在床边,他看着床上女人安静的睡颜,

合起双眼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素净的脸上毫无血色,此刻虚弱的女人,比平时他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柔弱

头上的纱布,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血点,脖子上也有伤,还有白皙的手上,大小不一的伤口

满身的伤痕累累,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黑眸翻滚,不敢想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没一会,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隐隐作痛的脑袋,让她眉头轻皱

“你醒了。”

男人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愣,

侧过头,看到他的身影,忍不住想要开口问他,张开嘴,喉咙一痒,咳出声

“怎么,哪里不舒服?”

薄官衍眉头紧锁,弯身想查看她的状态,大手刚伸过去,就被她抚开

动作一滞,又收回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他呢?

锦初从来不相信巧合的缘分,但几次跟这个男人的相遇,总是在她意料之外,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

“打你手机为什么不接?”

身边也没个人,电话又不接,锦家的人呢?就放心她这样一个人来医院?

“不想接。”

又没什么好说的,再说她身体不舒服,不想说话,也不想和任何人联系

看着她如此冷漠的态度,男人心里不是滋味儿

“你在生气。”

锦初抬头看他,想到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好笑

“我气什么?”

薄官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说昨天的事情?拿了笔大项目,算来算去,是我赚了,我还得感谢你呢。”

满不在乎的模样,嘴角勾起的笑,不像是嘲讽,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赚到了

可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看了更觉得烦躁,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儿。

“你不去陪苏墨染,在我这里干什么?”

这会苏大小姐不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么,他不去献殷勤,跟她这里耗什么

听到她漫不经心地问,男人心底有些躁意,眉间轻蹙,面色不显,淡淡道

“她有人陪。”

“哦。”

再也没有更多交谈,经此一遭,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度发生变化,暧昧的情愫不再,只剩尴尬地平静

手机铃声打破这诡异的安静,薄官衍看了眼来电显示,指尖一顿,接通

“有事?”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男人朝她这边看过来,淡淡扫过,又回复

“不用,先回去了。”

锦初躺在病床上,猜也猜得到是谁打来的,喉咙干涩,想起身倒杯水喝,刚掀开被子

薄官衍看她掀被子的动作,微微皱眉,也不管那头的人有没有说完话,只回了句

“挂了。”

收起手机,几步走到病床前,声音有点冷

“干什么?”

下意识以为她想走,毕竟刚刚她的表现,明显对他很抵触

锦初被她拦住下床的动作,不悦

“喝水你也要管?

男人动作一滞,忽略她语气的不满,淡淡道

“等着。”

第55章 他们都在权衡利弊

转身倒了杯水端给她,锦初莫名其妙他的反常,但还是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嗓子润了许多

“饿吗?”

想起医生走之前嘱咐他的话,声音放低了些问道

是有点饿,但锦初可不敢麻烦他伺候自己,

“我一会自己下去吃。”

她又不是瘫痪在床,医院附近挺多餐馆的,几步路而已,用不着别人伺候

“想吃什么?”

不听她拒绝的话,直接开口询问

锦初不太想跟他纠缠,

“我不用你照顾,薄官衍,把你的关心留给需要的人。”

她不需要。

男人听到这话,轻笑一声

“不用我照顾,锦初,逞能的结果,就是一个人晕倒在路边么?”

有些尴尬,是有些高估自己的身体状况,两天一夜没吃东西,身体早就超负荷

但是,尽管如此,她也不需要被他照顾,随便找个人照顾她,一通电话就可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等有照顾你的人来了,我就走,嗯?”

知道她现在抵触自己,可这会犯贱的劲儿上来,没法就这么离开,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鬼知道为什么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磨叽下去,反倒显得她矫情

他愿意照顾,随便好了,免费的人力不用白不用。

薄官衍出去很快回来,手里拎着饭菜的包装盒,放在小桌板上

男人不紧不慢地动作,盒子被他一个个打开,放在面前,锦初看着他,小声道

“谢谢。”

礼貌又疏离的道谢。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以为不热,直接放到了嘴里

嘶地一声,嘴巴被烫到,红红的,她抬起头,眼眶似有泪光闪现,不是故意的,但却看起来可怜兮兮

薄官衍眉头一皱,坐到床边拿过她手里的汤匙

“喝汤之前不知道吹吹?”

病糊涂了,还是饿傻了,做生意那么聪明,对自己反倒经常犯蠢。

责备的语气,似曾相识,锦初嘴巴轻抿,她看碗里的汤没有冒热气,自然以为它已经不热了

男人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几下,递到她嘴边,目光淡淡

“不用...”

“张嘴。”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似命令的口吻打断...

嘴巴微张,喝了一口,不腻还挺好喝的

一勺接着一勺,喝了有大半碗,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

一个负责喂,一个负责喝,谁也不说话,

看她吃的差不多

男人又给她递纸巾,把东西一一撤下收拾好。

气氛总觉得怪怪的,锦初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结果说了句最不该说的话

“你以前也这么照顾过别人吗?”

她其实是想说,看他动作这么熟练,慢条斯理地,还挺体贴的,不像是第一次照顾人,结果脱口而出的话

却变了味道,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逾矩了。

男人看着她目光深沉,好一会,在她尴尬到不行想要解释时,回了句

“没有,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惊讶男人会回答她这么私人的问题,还是意外他的答案,锦初有些错愕,更加尴尬

薄官衍确实没有这样照顾过别人,家里人也没有。

他这个人凉薄惯了,朋友少,不亲近人,对身边的人,也没有过什么体贴的时刻,更别说这样照顾一个人

“没什么...”

她真的是随口一问,可能是脑子还不清醒,语言没组织好,话先冒出来了。

薄官衍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视线不移,让她有点别扭...

他不会误会什么吧?要解释吗?解释应该会更尴尬吧

锦初没有发现,她纠结的问题,毫无意义,

放在平时,换个说话对象,她不小心说错话,也不会这么纠结。

无意识的在意,她没有察觉,直到桌上的手机响起,瞬间缓解她局促的情绪,

是家里的阿姨打来的,接通后,说了自己住哪间病房后,又挂断

薄官衍听到了,眸中闪过波涛汹涌的情绪,压下又平静下来,低低开口道

“锦初...”

她面色一顿,男人看着她的眸子翻滚着各种情绪,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高大的身躯倾身下来,大手抚上她的脸,眼底一深

锦初与他对视,交缠的视线,一个在试探,一个在躲避

最后还是他先妥协,低沉的声音缓缓

“抱歉。”

事情已经发生,解释原因,诉说理由,都已经没有意义

以她和苏墨染,跟他的关系来说,他会选择后者,有千万种合理的理由可以说

他知道,他不说,她也懂,说了反倒显得虚伪。

至于为什么会道歉,不是因为他为救墨染出去而暂时放弃她

只是,当看到她满身的伤,这些斑驳的痕迹告诉他,这不是绑匪带给她的,而是他造成的

很扯蛋的逻辑,但他就是这种感受。

“薄官衍,你不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唇上一热,男人压下来的吻,覆上她的唇,堵住她未说完的话

薄官衍知道她想说什么,不接受他的道歉,拒绝他低姿态的示好,或者依旧抵触他的接近

不想看到她眼里对他的抗拒和疏离,那淡漠的态度,好像他们之间冰冷的还不如陌生人

没有深入,只贴住她的唇瓣吻了一下,打断她的话,又放开

“我走了。”

知道照顾她的人来了,识趣的离开,省得被下逐客令

锦初抿了一下嘴角,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垂下眸,心底思绪翻涌

其实刚刚她想跟他说,绑架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她何尝没有在权衡利弊

尽管对昨日种种,有失落,也有酸涩,但对她来说,这种情绪能对她造成的影响,微不足道

他和苏墨染那么多年的交情,就算没有喜欢,他们之间的利益往来,也足够他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没什么好道歉的。

看到平日里,骄矜倨傲的男人,对自己展露低姿态的一面,说没有一点触动是假的

仅此而已...

别说她不在乎这些,

锦初觉得,如果她真的喜欢他,或者爱上了这个男人,

面对这种情况,对方想用一句道歉,就抹掉一切伤痕,那也太过廉价,她不会接受,也不会原谅

对于薄官衍这样的男人,能让他对一个人放低姿态说句抱歉,是很难得,她也很惊讶

但,她时刻清楚那道界限在哪里,会在安全的范围内,不再尝试触碰别的什么。

第56章 虚伪又肮脏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锦初第二天就回到锦家,让她讶异的是,父亲竟然过来接她

锦江远大部分时候都在公司,在老宅见他的时间都很少,集团旗下很多公司,他都要亲自打理,这次能来医院接她,锦初还是很震惊的

从病房的这一路,频频有视线朝他们投来,

锦初知道,这些目光不是看她的,她们打量的,是她身旁的男人。

一直到都知道,父亲在这方面向来都是惹目的,

成熟又成功的男人对女人的吸引力,除了气场,还有阅历堆积出来的沉稳

精英教育,男人的学识和谈吐是一般人难以匹及的,

这些年生意场上的游刃有余,让他的儒雅气质逐渐被凌厉覆盖,

整个人看上去沉稳又锋芒毕露

很少有人知道,这样一个看似优秀的男人,有着最虚伪肮脏的一面

锦初不止一次在父亲的办公室,撞见他与女人厮混。

从模特到明星,要么在荧幕看过,要么在杂志上看过

女人衣衫凌乱被她撞见尚且还知道慌张,

可她的父亲,被女儿撞破这样的不堪,还能做到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的漠然,好似他在做的事情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当然,她也没有资格管他,尽管他们是父女关系。

“小初,还有哪里不舒服要说。”

看她异常的表情,锦江远眉头轻蹙,模样像是真的在关心她的身体。

她摇了摇头,回去的路上,父女两个相顾无言,

锦江远一直在看资料,她就在一旁看着窗外,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关系,却连陌生都不如。

回到家,锦华容在书房等她,做好心理准备要被批评,结果等待她的不是审视批评的目光

老太太一脸温和,看着她的目光似担心,却不见底

“小初,你太任性了。”

原来还是要责罚她,她低着头,等待奶奶继续

只见面前的老人叹口气,又道

“我一直以为女孩养得独立些,是对你好,也许真的忽略了对你的关系,小初,你也长大了,很多事情不需要奶奶教,你也知道怎么做。”

锦华容从来没有这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过话,心头一跳,说不上什么感受,

“奶奶,我...”

她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昨天郑家来人到家里,提起你和郑子旭的事情,奶奶想问你,你们选相处的如何?”

锦初身子一顿,

“挺好的...”

她脑子里思索着推脱的措词,就算未来一定要和郑家联姻,她也不想这么快

锦华容听到她的回答,眉间一松,似愉悦

“那就好,郑家说月底会办个酒会,就借这个机会把你们的关系公开。”

身体有一瞬僵住,

“奶奶,会不会太快了...”

小声试探地问出口,锦华容眉头一皱,表情深重

“我也没想到苏家和相家的联姻会这么快。”

有些资源已经倾斜性靠拢,锦初明白了,沉默着不再说话

“既然你们相处不错,早点公开也没什么不好。”

她还想说什么,锦华容面色一淡又开口

“我托人在国外寻了个医生,说是业内顶尖的精神科专家,母亲的病,说不定还有希望。”

沉默着,终于明白这次谈话的目的,不是斥责她、也不是关心,只不过在通知她,

你的人生现在开始就要进行交易

在锦华容的注视下,她低头妥协

“好。”

郑家的酒会办在相苏两家订婚宴的一周后,郑子旭约过她几次,一如既往的绅士体贴,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好的联姻对象。

几次约会,锦初都没有不适的地方,她想就这么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她并不能放心得下母亲。

相莫北订婚当天,锦初在公司碰到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赵晗,那个高学历的应聘者。

她不是二轮面试都没进吗?怎么还会出现在公司?

询问人事经理询问后才知道,赵晗是被破格录取的,

一面之后,几个经理最后商量还是多加出一个名额给她

挂断电话,她忍不住冷笑,这是故意把她架起来么?

且不说赵晗能力究竟如何,单是破格录取这个事情,就足以让公司的流言蜚语指向她

大家一定会以为是她空降第一天,就给新人面试者开后门。

而她的想法很快得到验证,下午赵晗敲响她办公室的门,进来第一句话就她一阵头疼

“锦总,谢谢,真的感谢您,我以为自己进不了环创了,没想到您还能给我一个机会,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辜负您的赏识。”

话说的很真诚,小姑娘看起来是挺老实的,就是情商不高,职场上的潜规则也不懂

估计也是听了公司的流言蜚语,真的以为是锦初给她破例试用的。

别说这事不是她给开的特权,

就算是,这姑娘也不应该承认,至少在公司,她最好的做法,就是与她保持正常的上下属关系,多一点都不应该有

锦初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身子往后一靠,目光淡淡扫过她

跟公司其他满身奢侈品大牌的员工不一样,赵晗穿得简单,衣服是她未能识别的牌子

许是注意她的视线,小姑娘脸色一尬,小声解释道

“我...我刚毕业,还没什么积蓄...”

她买不起大牌,从进公司第一天开始,赵晗就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周围员工看她的眼光都带着异样

她在这里工作的两天发现,公司里大到经理,小到职员,就连前台身上穿的,不是gucci prada,就是dior chanel,爱马仕包是标配。

这样的工作环境,让她觉得压抑又酸涩。

跟她同一批进来的五个实习生,也都是一样的行头,是有她穿得连轻奢都够不上

锦初看到她有些自卑的模样,淡淡开口

“进公司这两天什么感受?”

她的问题让面前的女孩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最后硬着头皮,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好像不太能融进团队...”

对着衣着华丽,高傲干练的同事,她的高学历不能帮她丢掉自卑和怯懦。

进公司的第一天,她甚至怀疑自己这些年的学识和文化素养,都是不切实际的浮云,帮不了她任何。

“你觉得我为什么给你破例。”

锦初扫过她颓丧的脸,说出的话,让面前的人一愣,她无所谓误会不误会,既然谣言已经形成,澄清对她意义不大

“您是看中我的学历吗?”

当然,一个人学历背后代表是个人的学历能力,智商水平,和上进心等等,她看中的是这些

但锦初没有再回答,也不再与她交谈

“出去吧,工作顺利。”

女孩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转身刚要走,身后又响起

“闵家的赵总最近在找项目投资,其他经理也都在争取他,证明你的能力给我看。”

赵晗转过头,看到桌面上摆着一张名片,而办公桌后的女人,已经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直到她拿起名片走出办公室后,锦初才抬起头,看着外面已经渐黑的天色,拿起手机,有关于白天的订婚新闻弹出来

她点进去一看,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订婚宴的现场,一张是男女主角的合照

苏大小姐笑得一脸灿烂,她身旁的男人也格外耀眼,他们看起来男才女貌,登对得很。

锦初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表情平静,目光淡得似水,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第57章 风暴来临的前一刻

晚上,公司员工走得差不多了,她整理好最后一份资料,在楼下办公区看到还在加班的赵晗。

驻足看了一会,女孩稚嫩的脸上是专注和认真,一页一页翻看资料,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收回目光,脑子里又浮现那张合照,一阵心烦意乱地离开。

办公楼对面有一家很有名的酒吧,经常有明星光顾的场子,看了眼时间,离门禁的时间还早,开车到马路对面驶去。

这个时间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她在吧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下没一会,一阵吵闹声传来,她转过头

微微皱起眉,最近偶遇苏墨染的次数过于频繁,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与男人争吵不休的,不就是白天刚订完婚的苏大小姐么?

听了会,苏小姐是被人摸了一下屁股,那人死不承认,还倒打一耙用言语羞辱她。

锦初不理解,白天订婚,这会不跟未婚夫甜蜜,一个人跑出来喝酒?她看了半天,苏墨染身边没有其他朋友。

苏大小姐被男人的厚颜无耻惊到,有理竟辩不出口,周围的注视越来越多,不善的目光大多是投向她的

怎么也搞不懂,明明她才是被骚扰的一方,怎么对方反倒占了上风?

男人粗俗地话,不停地贬低她,说她穿得暴露,来这种地方就是钓男人的,来酒吧装纯是想拿乔,钓凯子。

苏墨染气得胸膛起伏不断,愤怒地情绪让她心脏剧烈跳动,周围异样的眼光让她涌上一阵委屈,眼圈泛红

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锦初,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幕,这一次,她不打算多管闲事。

“小姐,下次换点高级点的手段,你这样的,钓不到有钱的公子哥。”

仿佛她是多么廉价的物品一样,男人嫌弃地瞟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锦初看到舞池里女人的身体都在发抖,心里有些异样,看到这样的苏墨染,她心里并没有很痛快

这只骄傲的小孔雀,拥有很多她未曾拥有的东西,她羡慕过,也嫉妒过,但此刻,心如止水。

转过头的瞬间,苏墨染也撇过头,看到熟悉地身影,想到刚刚狼狈地一幕,大小姐心里又是一阵羞愤。

几步走到她身旁,手里的包扔到她面前的吧台上,语气愤愤

“你看到了是不是?你又在看我笑话。”

锦初看神经病一样地看她,后者被她的眼神刺激到,

“总是这副清高的模样,明明心里很得意,你不用装,看到我这样,你心里肯定特别高兴。”

她没有搭话,大小姐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看着她的眼神,从愤怒转变为自嘲,点了两杯酒,连着一饮而尽

“你笑吧,我没所谓的。”

“这么多年,你都压我一头,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你,你是京市的脸面,你是第一名媛,你在人群里都是闪着光的,那又怎么样?”

她嘲讽的语气听着却有些悲伤,仰起头又喝了一杯酒,酒精很快发挥作用,深吸一口气,

又低下头,小声低语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立刻有人送到我手上...”

苏大小姐握着酒杯来回揉捏,眼神有些沉沉的,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我很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什么都输给你...”

把面前的酒推到她面前,眼神示意锦初喝下去,锦初皱眉,就听苏大小姐又讽刺地开口

“干什么?喝杯酒而已,你还怕我在里面下药啊?”

“我就讨厌你这副样子,高冷什么?你傲气什么?一副谁都高攀不起的模样,你不就是漂亮点?成天冷着脸,性格那么臭,难怪你没朋友。”

锦初听着她的胡言乱语,眉头微蹙,

今天的苏小公主跟以往有点不太一样呢,平时傲娇的小孔雀,此刻却有点颓废的脆弱。

“你知道吧?今天我订婚。”

成功看到她的脸色一僵,苏墨染得意一笑,只不过这笑有点怪异。

锦初无语,刚才差点生了怜悯心,幸好收住了,

小公主还是小公主,看着再可怜,也是昂着下巴的

自己也点了杯酒喝,没有喝她送的。

苏大小姐撇撇嘴收回自己的酒,再次一饮而尽,转过头不再看她。

过了好一会,两个人都不知道喝了几杯酒了,苏墨染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呢喃

“我以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我赢你...”

她抬起头,突然目光深得像海,看得锦初心脏一滞

苏墨染眼里的深沉变成了悲伤。

这话是什么意思?锦初还没来得及思考,身旁的人就捂住嘴巴,转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醉醺醺地样子,应该是去洗手间吐了。

锦初满脸的若有所思,刚刚的话什么意思?不是已经顺利订婚了吗?

媒体的报道,订婚宴上的合照,不可能作假的。

酒精在胃里翻腾,她头也有些晕,看了眼时间,没有就此离开。

洗手间,苏墨染吐完以后,拿出手机拨通相莫北的手机号,响了几声接通

“我喝多了,你来接我...”

也不管对面的男人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忙工作,能不能抽开身,苏大小姐下完命令便挂断电话。

踉跄地走出洗手间,迎面撞进一道坚硬的胸膛,揉了揉头,她刚想发脾气,男人低沉地道歉声传进耳朵

“抱歉,你还好吧?”

苏墨染抬起头,视线模糊,眯了眯眼睛也没能把面前的人看清,喝得头脑发晕,她此刻有点想睡觉...

“送我回家...”

...

相莫北来的时候,一脸严肃,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抹身影,视线在略过吧台的时候顿住。

酒保看到趴在吧台上的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需要我帮您叫车,送您回家吗?”

锦初抬起昏沉沉地脑袋,听到酒保的话,自认为清醒地摇摇头,然后起身准备往出走,结果还没走出两步,身子一沉,朝一边倒去

酒保看到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男人突然出现搂住她倒下的身体。

相莫北眉头紧皱,看着怀里已经不清醒的女人,薄唇微抿,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动作一顿

怀里的人被他搂在胸前,小脸无意识地在他胸膛蹭了一下,眼睛还是闭着的,像是睡着了

犹豫几秒,他接起电话,那头是苏父的声音,告诉他苏墨染到家了,让他告诉他一声,不用过去接她了

嗯了一声应答,然后挂断电话。

低头看着女人微红的脸蛋,眸色微暗,随后把人打横抱起走出酒吧。

他的车就停在酒吧门口,没有司机,抱着怀里的人一路走到车旁,放进车里,一向敏锐的他

没有察觉路边商务车降下的车窗,伸出的一只摄像头。

锦家别墅外,相莫北没有把车开到别墅门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方便,不想她扯上不必要的麻烦,避嫌地把车开到附近停下

锦初是被渴醒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男人面孔,让她心脏差点吓得跳出来

驾驶位的男人正一脸淡定地注视前方,听到动静,才朝她看过来

男人低沉着嗓音道

“醒了。”

低头看了眼腕上手表,目光淡淡

“还有20分钟十点。”

“你...”

锦初还愣愣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反应,脑子里还在想,

相莫北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她怎么在相莫北的车上?

为什么是相莫北送她回来的?

男人并没有给她解释事情的经过,只是看着她呆呆的表情,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微张的红唇,有种天然的萌感

“马上过了门禁的时间,不怕锦老太太给你训话吗?”

锦初回过神,慌忙地看了眼时间,糟了,来不及多想男人怎么知道这些的

匆忙下车,跑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身敲了敲车窗

透过降下的车窗看到里面的男人,她犹豫一秒道

“谢谢...”

“还有...”

深吸一口气,她看向那双淡漠的眼睛,

“订婚快乐。”

没有看到男人眼里一瞬的顿住,她话音落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这一夜,新闻媒体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不久之后,京市上流社会,让人大跌眼镜的事件,等待着即将上演。

第58章 她和相莫北的绯闻

周一下午,赵晗拖着被雨淋湿的身体回到办公室,一路上不知道被楼里的保洁阿姨翻了多少次白眼

一身狼狈的回到工位,周围同事不友善的注视,让她有些难堪

廉价的内衣有些掉色,染在白色衬衫上,更显得她此刻的狼狈

她今天又没有见到赵总,这些天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原本说好的,

今天上午有半个小时见面的时间,结果她在公司楼下等到下午,只得到一句抱歉,赵总临时有新的安排,让她再等等。

也没有具体的时间,她知道这也许就是搪塞的借口。

进公司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她还没有业绩,同一批新公司的其他实习生,谈到的单子,少的几百万多的上千万也有

她们条件比她好很多,赵晗不得不承认,做私募人脉比学历重要太多。

有些垂头丧气,进公司这么久,她也没有一个能够说话的同事,她们的圈子,她融不进去。

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偶尔听到过,身边的同事谈论的,离不开奢饰品、旅游和有钱人

一阵惊呼声从安静的办公区传开,她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住,往声音来源望去

“我的天,这是咱们空降下来的那位大小姐吧?”

“她插足别人感情啊?这照片上的是她吧?”

“拍得这么清楚,没错的,真没想到表面看着高冷,私底下这么会玩,她不是京市第一名媛么?”

“这男的是相家的少爷吗?怎么只有一个背影,看不清楚啊!”

“我之前见过相家那位,这个侧脸也太模糊了吧,根本看不出啊。”

“狗仔说了是相家继承人,估计是真的。”

“天啊,这要是真的,京市可就有热闹看了。”

“公司股价会跌吧?放着好好的首富名媛不做,给人当小三,有钱人都喜欢这么找刺激么?”

办公室的员工都被这条新闻炸翻了锅,八卦的议论声不断

“你们啊,自己业绩都没达标,还八卦这些,就算当小三,人家也是锦家的千金小姐,花不完钱的,数不尽的财富,你们呢?”

女同事半调侃,半嘲讽的语气,让办公室的人忍不住撇撇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八卦么,又不花钱,免费的乐子,干嘛不吃

有女同事忍不住揶揄回去

“是啊,比不了你,听说赵总答应跟你见面谈了?菲奥娜经理给你找的关系吧?”

同事一听这个,忍不住羡慕,闵家是京市最大的科技公司,拉到赵总的资金,那绝对是笔不小的单子,上亿打底的。

“佳佳,你真把赵总拿下了?”

“我去,那是个大客户啊!”

赵晗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在听到人群中的女孩说的话后,彻底心灰意冷

“菲奥娜说赵总今晚有时间见面谈一谈,还不知道呢,还不一定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晗总觉得宁佳往她这边瞥了眼

公司都知道她在谈闵家的单子,也知道她连人家面都没见到,这会也都忍不住往这边看过来

忍受不了这种氛围,她站起身想去洗手间,路过那撮人的时候,被叫住

“赵晗...”

她停下脚步,宁佳嘴角含笑地正看着她。

“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都知道闵家的客源是谁给赵晗分下来的,虽对这种开特权的行为司空见惯,但既然自己选的人没能力,那就别怪别人抢她单子

在他们眼里,就算赵晗是锦家小姐的人又如何?

谁谈下来,是谁的本事。

“这有什么生气的啊,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锦经理总不能假公济私,自己的人没能力还要防着别人吃饭吧?”

不屑和嘲讽的目光,让赵晗无地自容,她朝宁佳,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还没等说什么,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都这么闲,有时间聚在一起聊天?”

锦初刚从楼上下来,看到赵晗工位空着,才发现几个员工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几个员工有些尴尬,纷纷回了自己的工位,赵晗朝她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锦初在她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今晚见闵家的赵总,你的报告准备好了吗?”

她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锦初看她这样子,忍住不耐

“发你的邮件,没看?”

赵晗懵了,她还没来得及看

锦初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冰冷

“晚上七点,别迟到。”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她不是没看见身后女孩一身狼狈,也不是没听到那些议论纷纷

想在公司立住脚跟,就得有真本事,她把机会给她了,能不能把握的住,看她自己能力了。

在同事惊讶的目光下,赵晗赶忙回到座位,找到那份邮件打开,里面有具体的地址和时间

她和宁佳,只有一个人能拿下这个单子。

周围的同事看到宁佳难看的脸色,也都明白了,这不仅是她们两个的竞争,还有各自领导的明争暗斗

这位空降下来的嫡系大小姐,和公司金牌基金经理之间的争斗,要在手下的员工展露第一次的交锋。

晚上,锦初坐在办公椅里,白天的新闻她看过,知道是那天在酒吧被人拍了照片

一整天不知道收到多少电话,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处理不好,家族和公司都会受到影响,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一会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奶奶解释,焦虑的情绪让她有些烦躁

打开手机,无数条未接来电涌了进来,还没等她查看,又有人打进来,看到上面的名字,按了静音

一分钟后,一条消息出现的屏幕

“接电话。”

视线淡淡扫过,然后收回。

她猜,他应该也看到新闻了,不怎的,莫名觉得有些可笑。

这几天,薄官衍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没有接,听说了,他从印尼回来没多久,就调到了商务部

虽然她的目的没达到,但薄官衍因为这次外交事件升了职。

锦初觉得,他们之间还是非必要不联系得好。

忽略掉男人发来的消息,她看了眼时间,该回家了。

一进大门,管家就等在门口

“小姐,老太太在书房等您。”

第59章 代价

连着挂断两通他的电话,看着二次被按掉的通话,薄官衍眼神有些冷,薄唇抿的紧紧的,原本开回家的车子,在路上掉了个头

管家把人迎新进来,客厅相家老爷子正坐在沙发里,面色严肃,看着现在面前孙儿的眼里带着怒意

相莫北一言不发,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你怎么跟锦家姑娘走到一起的?”

“爷爷,我已经解释过了,就是巧合。”

他都把事情经过完整的说过一遍了,被拍是他没想到的,那几个狗仔是在那家酒吧门口蹲明星的,拍到他们估计也是意外收获

那家酒吧经常有明星过去玩,有狗仔很正常。

老爷子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

“她喝醉了,锦家会有人去接,用得着你帮忙?你才和墨染订婚,弄出来这么一出,你是想气死我?”

相祖名越说越激动,拄着拐棍的手因激动而有些哆嗦

“你别忘了你姓什么!你吃的什么饭,跟锦家扯上关系,对你没有好处!”

本就是站在对立面的两个派别,永远也不会握手言和,未来势必你死我活,只会留一个。

老爷子一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赶忙把人叫过来

“官衍,你过来。”

相莫北问声也转过头,四目相对,他看出男人眼里的讳莫如深

“我来找相莫北。”

薄官衍走到老爷子身前,微微欠身恭敬道。

相祖名叹了口气,摆摆手,拄起拐棍往楼上走

“你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情不计后果,早晚有吃亏的一天,捅了大篓子,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们。”

薄官衍看着老爷子沧桑的背影,想起他爷爷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老一辈的亲属,他们走过来的路,每一步都谨小慎微,深怕行差踏错,仕途尽毁

所以对一些事情的做法,更保守,不愿有丁点涉险。

因为一旦出事,连累的可能是后几辈的前途。

听着挺邪乎的,但他们圈子有他们不为人知的规矩,

位高者,得到的多,面临的风险也更大,站的越高,出事那一天,摔得越惨

“怎么回事?”

直到看见老爷子的身影消失,他才对着身旁的男人问道

相莫北瞥他一眼,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你想问什么?”

“锦初,你和她怎么回事?”

轻笑一声,好像这个问题多么好笑似的,相莫北抬头看他

“你以为呢?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注她?”

他还以为他又是替墨染来敲打他的,怎么会想到,开口的第一句话,说的竟是另一个名字

薄官衍沉默,眸色如水,对他半嘲讽的语气,并不介意,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别忘了你才和墨染订婚,你想让她被人看笑话吗?相莫北,你要是个男人,别有了未婚妻,还搞别的花头。”

“用不着你提醒我。”

已经不下三次,有人和他说相同的话了,

他把视线移到面前男人的脸上

“就算我有什么心思,你觉得,她会给人当小三吗?”

那样的女人,会为感情折损自尊吗?

相莫北自嘲的想,她不会,

哪怕知道她喜欢自己,

哪怕知道她曾主动靠近过他

就像那天晚上,他半试探地问出的问题,

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就是答案。

她的喜欢,是有条件的,是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他又想到,那天在车的吻,还有她说的那句后悔,

当时的她,话里有几分冲动,又有几分真假呢?

他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怕她会反悔,怕自己做出选择以后,

在面对那些涌向他们的惊涛骇浪时,

她会退缩,会逃跑,会丢他一个人。

他赌不起,至少现在,他还不能,也做不到。

“薄官衍,你提醒我的同时,我也希望你认清你自己。”

有些好笑,这些人只是看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就编造臆想出这么多故事

他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毕竟锦家的老太太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薄官衍听到他的话,高大的身影微微一顿。

想到刚刚被挂断的电话,心里莫名烦躁起来,没什么好继续聊下去的,他转身离开

锦家老宅,锦初进去书房,意外地,没有等到奶奶带着怒火的训斥

锦华容端坐在书桌后,面无表情地翻看,各界对于今天这则新闻的评价。

然后把平板放到书桌上,朝锦初这边推了推,后者上前两步接过,看着上面的各种猜测,心一沉再沉

这是最糟糕的局面,舆论风向在猜测,他们两家也许有什么暗中往来

这种商业性质的话题,比狗血情爱故事更有杀伤力。

至少锦家背后那位,一定会很不愉快。

“我不想问你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小初...”

锦华容的声音很冷,看着她的目光也是凉凉的,好似没有一点情感

“给我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她没有想到,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却没想出一个完美的应对策略。

她没办法去找相莫北澄清,这种事情一旦有所回应,一定会让舆论继续发酵

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视线,

但制造什么话题呢?明星娱乐不够,社会新闻又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她想不到有什么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锦华容看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没有恼怒,也没有催促,

只是看着她,等了有十几分钟,才缓缓开口

“你没有办法,那就听我的安排,下周三,你和郑子旭公开关系,我会联系郑家,晚宴提前。”

不容反驳的语气,锦初无话可说,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提前做好准备,晚宴上,会宣布你们的订婚日期。”

她身子微微一僵,

订婚...

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虽然她本就没什么退路,但,这样的结果,突然让她能生出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整件事情,是她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至于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她不知道...

也没人在意。

第60章 不同

“这三天,你不用去公司了。”

锦初垂在腿侧的指尖一颤,再看向书桌后的老太太

锦华容已经重新戴上眼镜,低下头不再看她,捧着桌上的经书看了起来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心底自嘲着想,她还想争取什么?这件事,不会再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决方案了

深吸一口,转身离开书房,打开门的瞬间,愣住,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到座椅里的老人,无动于衷的模样

整个人彻底冷了下来,粉唇少有的紧抿起来

走出书房,关上门,门外的两个黑衣保镖,微微躬身,声音冷酷没有感情

“大小姐,麻烦手机先交给我们保管。”

知道是谁授意的,她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包一并都递了过去,然后一个人回到房间。

她知道,这三天,甚至在晚宴开始前,她都不能再踏出别墅半步。

小的时候,她第一次被关禁闭,

是七八岁,正是调皮的年纪,

和同班一个玩得很好的女同学,两个人在往下走的台阶上玩闹,那女生不小心摔倒,腿撞倒台阶的棱角,流了很多血,

当天,女生的家长就找过来,要她道歉,锦初不知道那个女生为什么要撒谎是她推的

贵族学校,都是有家世背景的,

最后还是老师拿着监控录像,帮她证明,

是两个女孩在玩闹过程中,那个女同学没看路,不小心踩空摔倒的,

可那位母亲是个强势的,要求老师必须把她调到别的班级,不准自己再和她女儿有任何接触。

她很委屈,却无人安慰

锦初仍记得,那天奶奶来了之后,听完事情的经过,不仅让她低头给对方道歉,

回到家还让她在冰冷幽暗的禁闭室关了一整个星期

从那次以后,她就记得了,

作为锦家的女儿,不管做什么都要谨守规矩,在外面必须言行得体,时刻都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奶奶当天回去问她是不是觉得委屈,她哭着点头,泪水没有换来心疼

锦华容告诉她,就是因为她在不合适的地点和同学玩闹,才会闹出事情,

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一个懂礼仪有教养的淑女身上。

虽然年幼的她不能理解,

但她知道,奶奶不让她做的事情,就是错的,犯了错误就要受到惩罚。

很小开始,她就学会了在什么场合,什么能说,什么能做

和什么人交朋友,交多深,交多远,都不以她的喜好决定

小学是她被关禁闭最多的阶段,原本需要成年后学习的规矩,她也早早就习惯适应。

锦华容对她的教育,是由紧到松的,她越长大,越懂事,奶奶对她的管束也逐渐放缓

至少禁足这种惩罚,她从高中之后,就没再体会过了。

可见,这次新闻对锦氏的影响。

躺在床上,不再思考其他,这样也好,至少这三天,她能好好在家陪妈妈。

市政府办公楼附近,苏墨染坐在车上,看着时间,忍不住朝车外望,在看到男人身影走过来后,焦急地打开车门

“你怎么才下来?”

薄官衍按了按胸前的领带,瞥她一眼,上车系好安全带,声音冷淡

“我在上班。”

苏墨染懒得计较这个,启动车子,语气有点急

“那什么破新闻你看没看?”

“什么记者啊?有没有点职业道德?把我形容的好像被带绿帽子的怨妇一样,那天是我让他去那家的酒吧好吧?”

听到她的后半句,副驾驶的男人微微一顿,没开口问,苏墨染自顾地讲着那天的事情经过

“就是这么回事,现在闹这么大,怎么办啊?”

她爸爸看到这个新闻,差点没直接找去相家,她才订婚,就闹出这样的新闻,家里人都很不满。

那天的事情,苏爸爸是知道的,那通电话还是他打的,按理说他不应该误会,但是,一看到和相莫北一起上新闻的是锦初,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他跟锦家背后那位明争暗斗多少年,圈子里都是知道的。

老父亲的考虑,女儿却不明白,苏大小姐对这些争斗了解的并不深刻。

还以为只是无良记者炒出来的绯闻。

“要不,我去找莫北商量,做个澄清吧?我可以配合他出面的。”

薄官衍目光一直放在前方,听到身旁的女人说完,嘲讽道

“你配合他出面?然后让舆论闹得更大吗?”

这事回应不得,无论怎么回应,都是在煽风点火。

“那还能怎么办啊?就这么冷处理?”

他不知道锦家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毕竟,这则新闻影响最大的不是相家

锦家才是在火上的那个。

只怕以锦华容的为人,她会选择最对锦氏最有利的办法,把这个孙女推出去。

那么,锦初呢,她还会继续妥协么?

想到这里,他内心一阵沉闷,连带眉间也染上些许躁意

联系不上人,打过几通电话,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最后变成关机,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被拉黑了?

自嘲地想,她还真是说到做到,除了利益交换,不与他再有任何往来。

“哎呀,你说话啊?我都说了半天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回应?现在要怎么办啊?”

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车窗外,几秒后,冷声道

“不知道。”

关他什么事?

这事本来对相莫北的影响就不大,至于另一个当事人,人家兴许不需要他的帮忙

他何必上赶子呢?

有些烦的扯开领带。

“下次,没什么重要事情,别再来找我。”

正在开车的女人,听到他的话,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

“你订婚了,注意影响。”

单独见面什么的,容易被人传闲话,尤其在他们的位置上,以三个人的关系,谣言更容易编造

“呵,我订婚了,就连朋友都不能交了吗?”

薄官衍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又懒得争辩,知道就算解释,身旁的人也听不进去,更不会理解。

苏墨染是个被宠爱长大的小公主,家里把她保护的很好,

她的经历,让她形成如今这样单纯的性格,骄纵又天真。

这一刻,他好像意识到一些东西

有的人不用讲,彼此也懂对方心里所想,有些人讲再多,都是浪费口舌。

第61章 最佳选择

晚宴那天,京市有些名气的媒体都被邀请参加这次半商业性质的酒会

名义是郑家主办的,场地却在锦家旗下的酒店,嗅觉敏锐的记者媒体,怎么会猜不出今天这场酒会的最终目的。

和上次在锦家别墅的私宴不同,纯商业性质的,邀请人员也比锦初当时的筛选,要多得多。

郑家在国内名气不大,甚至京市20家上市公司,郑家的公司连前五都挤不进去。

民族企业,平时低调,只做自己的技术,专利费收得又低,核心理念与民营的资本家有本质差别。

大家都说,锦家这次选的女婿,就是奔着郑家的核心技术去的,一个资本家肯定不会做赔本买卖

当然,联姻在他们的圈子里,就是买卖。

锦家选郑家的目的没什么好意外的,只不过业内人士对郑家的选择,有些诧异

最后猜测,很有可能也是和锦家背后的那位有关联。

化妆师给锦初上完妆,就出去了,坐在梳妆镜前,抬头发现耳饰没有带上,打开首饰盒,里面整套的珠宝,有两只飘绿方糖的翡翠耳坠未取出

应该是化妆师忙忘记了,取下一只,侧低下头,试了下,没带进去,刚准备起身凑近镜子,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耳垂

身体浑然一滞,指尖的耳坠被男人捏住,刚要回头看他,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别动。”

她才想起,抬头看向镜子,男人熟悉的面容映出,正低头帮她把耳坠带了上去

化妆室的灯光很亮,

薄官衍今天穿得很正式,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锦初透过镜子,打量身后的男人

除却刚开始愣住的一秒,她很快反应过来,一言未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薄官衍当然懂她要问什么

站在她身后,缓缓道

“郑家恨不得把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都邀请过来。”

可不止他收到邀请,就连相家也接到了郑家送去的邀请函。

男人语气里的讥讽,锦初听得出来,这是奶奶的意思,她知道

郑家平时很低调,举办这么大型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薄官衍当然也知道,更知道这次酒会的实际主办人是锦华容,

“你可以不来。”

邀请了,就一定要来参加吗?以他的身份,就算不到场,也没人会说什么

再说,锦初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见到他。

本来就有见不光的关系,一会还要宣布她和郑子旭的订婚,总觉得很别扭

说她心虚也可以吧

薄官衍听到她理直气壮的语气,轻笑

“我为什么不来?”

不来的理由有很多,但来的理由,却没有一个。

这场晚宴,他确实可以不必参加,郑家就是走个形式,邀请相家都比邀请他更有理由

为什么来了呢?

薄官衍看着面前女人精致的脸蛋,眉眼间的清冷,眼睛看着他时,

总透着淡淡的疏离

只觉得心里闷得很,她不让他来,薄官衍当然知道为什么。

可听她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码事

“薄官衍,你是来给我添堵的吗?”

除了这个理由,她还真想不出,他非要来的理由。

眉头一皱,明显的不悦,可男人看她这副样子,却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薄官衍走到她身旁,靠坐在化妆桌边,低头看着紧挨着他,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你真打算跟郑子旭联姻?”

锦初把另一只耳坠带上去,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随即淡淡道

“你觉得,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戴好后,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很认真说道

“很多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知道薄官衍听得懂她的话,后者回看她,四目相对,锦初眼里的平静,莫名让他内心微微一悸

薄官衍才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妆容很精致,和往常一样,端庄又漂亮,

可又有哪里不一样,他见过锦初很多种美,唯独这一刻,被这双眼睛迷惑。

平静的目光,却让他感受到里面的隐忍,妥协,还有,一丝破碎的绝望。

这双眼睛看上去,明明那么平静,看不到一丝波澜,仿佛她并不在意即将发生的一切,也不在意这场决定她未来的晚宴。

锦初见他没再说话,站起身准备出去,薄官衍看着她离开,没有动作,

视线在那道挺拔优雅的背影上流转

她一步步朝门口走去,背影看着从容不迫,高高扬起的头颅,像是故意营造的高傲。

猛然一瞬间,他好像突然看穿了,

这个女人清冷外表下的秘密,她看似完美的一切,背后全是隐忍和妥协。

至于为了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

看透这些,他眸中的滚烫溢出眼底

锦初拉开化妆室的门,深吸了一口气,弯起嘴角,刚准备踏出去,刚打开的门,被人从身后猛地关上

她生气地转身,还没等开口质问,整个人就被推到门板上,来不及反应,男人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下巴被扼住,她被迫仰起头,

整个人紧绷到不行

薄官衍把她困在门板之间,好半晌才结束这个失控的吻

锦初克制自己的喘息,在得到呼吸那一刻,立马愤怒地质问

“混蛋,你是想毁了我吗?”

男人听到她带着颤音的质问,身子一顿,看到她眼里的淡然此刻变成了无助的控诉,有些难受

“如果你有其他选择,你还愿意和郑子旭订婚吗?”

“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锦初语气不耐,她现在只想离他远一点

“回答我。”

薄官衍的语气有些强势,锦初不知道他问这个,有什么意思,在看到男人眼里的认真,心头猛地一慌

没缘由的,下意识就想逃离,她眼神闪烁,躲避那道视线,手在男人胸膛推了两下

“放开我。”

薄官衍没理会她的挣扎,大手捏住她脸颊两侧,强制把人转过来,与他对视

“锦初,回答我的问题,我放你离开,不然我们就在这里耗着。”

心跳因为他的话,猛烈跳动,锦初被迫看着他,男人眼里翻滚的情绪,她看不懂,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闭上眼睛,不要回应,不要与他纠缠

可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做得出来,他玩得起,她却不能再出乱子,于是,在男人的注视下,她缓缓回答

“就像你说的,真的有其他选择,那我凭什么确定那个选择,会比现在的更好?”

锦华容的决定,一定是权衡过所有利弊后,最终决定的,它或许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但对锦氏一定是最佳选择。

锦初对此深信不疑,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让锦氏继续向上发展的。

至于她个人,她的牺牲,是能够换来母亲更好的生活,那么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未说出的想法,薄官衍也能猜出一二来,这么尽心尽力的为家族生意,得到什么好处了?

从印尼回来,他打听过,她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还被丢到一个全是烂摊子的金融公司

“能放开我了吗?”

薄官衍松开她,没有再说话,锦初整理了一下仪容,不再看他,转过身,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郑子旭不是你的最佳选择。”

她背影一僵,脚步顿了一秒,然后拉开门,没再犹豫地走了出去。

第62章 照片上的男人

刚走出化妆室没几步,正撞到化妆师回来取东西,看到女人脸上的异样,愣住,尴尬地伸手指了指

“锦小姐,口红...”

涂好的唇色花得明显,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锦初僵住,赶紧掩住嘴巴,神色不自然地低声道

“你带...”

话还没说完,面前就递过来一只透明的唇釉,是化妆桌上的,没等她有动作,化妆师先接过来了

“谢谢先生。”

薄官衍忽略她暧昧的目光,收回手,见身旁的女人没有转过头看他,大手揣进西装裤的口袋,无所谓地走向宴会厅

“锦小姐,几秒钟就好。”

化妆师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她给锦家小姐化妆很多年了,虽是富家千金,但性格很好,对谁都客气礼貌

怎么对刚刚的先生那样的态度呢?

补好妆,正好碰到郑子旭过来找她,一会酒会开始,他们要先上去宣布订婚,之后郑子旭的父亲,会随便透露,以后两家会有正式的合作

“你想好了吗?”

郑子旭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他是对锦初很有好感,对商业联姻也不排斥

和锦初的想法一样,郑子旭非常清楚,以他们的身份,圈内联姻是迟早的,如果能遇到心仪的对象,那最好不过

只不过,他也想知道对方的想法,至少在一起之后,他得清楚自己应该以什么模式去和她相处。

锦初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她没有太思考这件事,潜意识里,她把锦华容的决定,当成了自己的想法

站在锦华容的视角,这场联姻,百利无害。

“那我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吧?”

她扯起嘴角,半开玩笑地回应了郑子旭的问题,后者看到她调侃的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像是这样呢,现在讨论这个也已经晚了。

媒体早早到场,两个人来到宴会厅就各自分开,锦初回到锦华容身旁

老太太嘱咐她,一会上台不要表现得太过生疏,别让人看着就像安排好的回应。

作秀么,肯定要把面子功夫做足

宴会大厅,苏墨染看着今儿来的这些人,几乎京市叫得上名字的,面上能来参加活动的,都在现场了,这阵仗,可比上次苏家的慈善拍卖会大多了

商界大佬一般都是冲着锦家的面子,但这其中她还看到了挺多张熟悉的面孔,那可不是一般人请得动的

郑家平日里低调惯了,没想到市里也有些面子的。

她应该想到的,锦初那个臭女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没什么实力的小企业呢

“我们待会就走吧。”

小声跟身旁的男人嘀咕,她才不愿意一会再碰到锦初呢。

反正也露脸了,知道郑家把他们请过来干嘛,为了应付前阵子的新闻。

相莫北偏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哎,薄官衍呢?”

他不是也来了么?苏大小姐在宴会厅来回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那抹身影。

酒会开场,作为主办方,郑子旭父亲先在上面说了几句寒暄的话,

提到自己刚留学回来的儿子,回国之后会接手他公司的业务,大家都明白这通介绍的含义

然后郑子旭在父亲的示意下,上台,话还没说几句,台下突然有个记者大喊着提问

“能让锦小姐上来回应一下前几天的照片事件吗?”

这个问题一出,宴会厅里,众人脸色都跟着一变,被打断说话的郑子旭,脸上微怔

正常来说,记者的提问都是安排好的,就算没有具体的稿子,也会有人事先通知应该避免什么话题

其他媒体显然,也没想到这位同行的胆子这么大,搞不好这次过后,他在行业里会被除名

有些经历的大佬,都看得出来,这个记者一定是被人故意安排进来的,也许是锦家的对家,也许是相家,郑家也说不准

而站在人群中,本来已经准备好,要上台的锦初,此刻站在台下,脸色泛白,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老太太

锦华容脸色十分难看,明显不满郑家对记者这种不谨慎的安排。

记者的提问还在继续

“听说锦家也是这次酒会的主办方之一,锦小姐今天会不会出面回应小三传闻?”

提问的尺度越来越大,在场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安保人员穿过人群,来到记者身旁,示意他离场

锦初站在人群中,垂在腿侧的手,攥起裙摆两侧,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她很清楚这次酒会对锦氏的重要,可这样的突发状况,打得她措手不及。

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挽回局面,

锦华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郑家的人在台下黑着脸,台上的郑子旭,还在措词如何化解记者的恶意提问

议论的声音不断传进锦初的耳朵,

看来是逃避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踩着高跟鞋的脚,刚要向前移动,

身旁一道身影略过,一只大手拉起她紧攥的手

她愣怔着,男人没有停下脚步,抓着她的手,径直走上台,一把拿过郑子旭手里的话筒

对着台下的媒体,和一众宾客,淡漠的目光扫过去,

底下突然一片鸦雀无声

都在看着台上突然出现的男女,锦家的小姐终于肯出来了

这是被逼着要正面回应这烂事了。

锦初还是懵的,身旁的男人手里拿着麦克风,

视线迅速找到台下提问的那位记者,声音沉缓道

“能再重复一遍你的问题吗?”

记者显然也没预料这样的情况,抿抿嘴,又讲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请问照片拍到的是不是锦小姐本人?”

“锦小姐有没有像新闻里说的那样,插足别人感情?”

薄官衍感受到他握住的那只手紧了一下,知道她在紧张,拿起话筒对着那位记者,道

“她没有介入别人感情。”

台下的窃窃私语又响起,不仅记者对这个单薄的回应不满意,在场的人显然也没法相信这样的回应

可还未等那位记者继续提问,男人又道

“因为照片上的男人是我。”

第63章 我们的关系

锦初因他的一句话,瞳孔微缩,台下的一道道目光让她整个人紧绷到不行,呼吸轻滞

不仅宾客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认识薄官衍,认识锦初的,都被今天这一出,震惊到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怎么可能呢?

就算照片上的男人不是相家的继承人,那也不可能会有人想到薄官衍身上。

在听完台上男人的话,苏墨染呆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脱口而出

“他是不是疯了...”

他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是锦初,是锦家人,是苏家的竞争对手,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们不应该走到一起啊

苏大小姐沉浸在自己崩塌的世界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异常

相莫北垂在腿侧的手,紧紧攥起,沉冷的目光,让人心生寒意。

而本次酒会最大的两个操纵人,

此刻都一脸严肃,面对一连串的突发状况,谁也没有一个能应对的处理方案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媒体的镜头中,

就算强行封锁消息,后续会造成损失和负面影响,都已经无可避免

锦初的手还被男人的大掌握着,

她微微侧仰着头,看着身侧的男人,甚至忘记了去看台下奶奶的反应

此时的薄官衍,一脸从容不迫地对着台下所有的目光,

他的镇定和从容,眼里的淡然,让锦初紧张无比的内心,莫名安定下来

这个回应打得记者措手不及,

她的目的没有达到,完不成金主的任务,她不仅要从行业消失,很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于是,她孤注一掷地,握起手中的话筒,再次发难

“您怎么证明照片上是你,而不是相先生?”

记者不依不饶的样子,让锦初脸色有些挂不住的冷下来,

她想不出到底是谁策划了今天这一出

摆明了就是冲着要毁掉她来的,

这么不计代价和后果,一定是有人给他许诺了什么条件

幕后的人最终目的是让锦氏受挫,不是她的私人恩怨,那就只能是竞争对手。

小的没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大的...

苏家或者相家,都不可能,毕竟这件事闹大了,他们一样受牵连。

就在她想这些想得出神时,握着她的大手松开了

锦初一愣,抬头看他,

薄官衍正转过头,目光戏谑地望着她,一反刚才的沉着冷静,低声问她

“要不你来回答一下他的问题?”

现在把问题抛给她??

锦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维持不住脸上得体的笑,

她现在很想揪着他的衣领大喊,没想好为什么要拉着她上台?!

搞成这样,让她来收尾??

记者看到男人的反应,还以为自己的问题很成功,照片没拍到正脸,谁也证明不了那就是他。

薄官衍瞧着身旁的女人,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才觉得之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抿着唇,低低一笑,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回答不了,那我就用我的方式回答他了。”

话音落下,

锦初只感觉男人的大手抚上她的脸侧,然后唇上一阵温热,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仿佛身上的感官一瞬间失灵,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看不到眼前的景物,

唯一能感受的,只有男人温热的气息,和唇上轻柔的吻

这个吻很短,几秒钟,在她的世界却无比漫长。

看她还在发呆的表情,薄官衍微微皱眉,这时候还能出神想别的事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高估了锦初的自控力,他在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的做任何事

包括今天的,在这么多目光下,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情

所有的一切,在锦初的世界里,都是疯狂的,是被禁止的,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做的。

心脏在这个瞬间,剧烈跳动,像是刚从时间停滞中反应过来

“薄官衍...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低声呢喃,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

可男人并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薄官衍听到了她的问题,却只是弯起嘴角,搂过她的腰,动作亲密,

像是宣誓主权般,对着台下的记者强势道

“现在能证明了吗?”

不给对方再提问的机会,他继续道

“如果还不能,我们两个月后的订婚,会再通知大家。”

说完,微微欠身,锦初一句话都没说,又被他牵着,径直走下台。

各界人士,媒体记者们,被混乱爆炸的信息,搞得晕头转向,

今天的酒会早就偏离了初衷

锦华容面色是从未有过的沉

不能再让失态继续发展下去了,

锦江晴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派了自己的人过来,

所有记者都被请了出去,另到其他会场。

为了酒会正常进行,郑父上台打了个圆场,郑子旭有分寸的什么都没有多问,礼貌退下。

锦华容没看到锦初下来后的身影,冷着声对站在身旁的女儿说

“你留下,看到锦初让她马上给我回家。”

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她,锦江晴脸色也不好看,她一会怎么跟郑家人解释?

她也没想到,一向听话、识大体的锦初,在今天让她大跌了一次眼镜。

估计老太太要被气死了,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发作。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锦家别墅,一个似乎被所有人遗忘在外的男人,

此时正坐在老宅的沙发上,看着有人给他发来的,这场混乱的酒会的各种视频,

他的归来,又一次搅动了整个锦家的池水

沉淀多年的泥沙,再次让短暂清澈的池水变得浑浊不堪,而埋藏在底下的秘密,也将重新翻涌而出。

锦初被他带到楼上的休息室,一进门,她就甩开他的手,声音冷静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男人轻瞥她一眼,略过她身旁,走到沙发前坐下

“看不出来吗?我在帮你。”

还当她没反应过来呢?

帮她?帮成这样?她敢保证,明天那些媒体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把锦氏推上舆论漩涡

“你觉得你奶奶会让今天发生的一切,传出去半点消息吗?”

她一愣,薄官衍看她这副样子,勾唇一笑

这大小姐当的,一点城府也没有,这么聪明,还被那老太太当成个工具花瓶养。

“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吗?”

还是不想猜?

今天酒会发生的所有一切,半点消息都不会传出去,就算锦氏没有这个能力,它背后的人绝对做得到。

所以,一开始,就是针对她做的局。

照片发酵的舆论,今天的酒会,她答应嫁给郑子旭,都是计划好的。

为了什么?

锦初脸色白了下来。

可她不明白,想让她嫁给郑子旭,需要这么复杂吗?

只要奶奶说,难不成她真的会反抗吗?

锦初知道不是,但她不敢深想,不敢想这背后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敬畏的人,会用阴谋策划她的一生。

“锦初,但我不打算让今天发生的一切止步于此。”

她愣愣地看向他

“我们的关系,明天会传遍整个京市。”

第64章 再次合作

“你想干什么?”

他的话,让锦初内心再度不安,她不知道他到底什么目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又想算计自己

“别这么防备的看着我,我说过,郑子旭不是你的最佳选择,你现在还不没明白吗?”

薄官衍看着她,身体靠在沙发里,姿态慵懒,没再更多解释

郑子旭是锦华容选的,郑家是她早就选好的联姻对象,为的是什么,除了最直接的利益,还有背后隐藏的势力。

这些是看得到的,但薄官衍猜测锦华容的目的很可能不仅于此。

显然,锦初也意识到了,她没有说话,沉思着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好一会,恢复思绪,她看着沙发上正在盯着她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说到底刚才他说的那些,都是自己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她不觉得,他会善良到,多管这种闲事。

薄官衍看着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距离越来越近,锦初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

可男人故意似的,她退一步,他就凑近一步

直到她背靠着墙,无路可退,恼怒地抬头瞪他

“幼不幼稚?”

没心情跟他在这里做游戏,

锦初不知道,薄官衍现在已经变态到,就想看她恼怒的模样

仿佛逼她生气,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比不上郑子旭么?”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又朝她靠近几分,锦初扬起下巴,没有被他带着转移话题

“你的目的。”

她目光灼灼,一定要知道答案,薄官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低头回看她

四目相对,彼此都在试探,谁也不让步,最后,薄官衍实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说我没有目的,你信吗?”

当然不信,锦初很不满他的答案,紧皱的眉头,还想说什么,薄官衍睨着她,又开口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动作一顿,别的选择?

是啊,她还有什么选择吗?

“至少,我能选择拒绝你。”

更何况,奶奶是不可能让他们在一起的

“你不会。”

他笃定的语气,让锦初有些恼火,他凭什么觉得她非他不可?

“你想摆脱锦家的控制...”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

“或者你想知道锦华容到底在谋划什么。”

“以你现在的处境和能力,你做不到,郑子旭帮不到你,以锦家现在的势力,在京市没有人能帮你。”

锦初沉默了,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她想知道奶奶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瞒着她,

不想让她知道,或者不敢让她知道的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背后的秘密,一定跟妈妈有关。

锦华容最近在别墅,频繁的约见律师,是当年负责她母亲那次案件的律师

她想弄清楚真相,就要摆脱奶奶的控制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额头,薄官衍拨起那缕掉落的碎发,黑眸打量她精致的面容

“除了我。”

她心尖一跳,睫毛微颤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嗓音,重重地落在她的心底。

“我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情绪,

锦初因他的话,有一瞬的安定,随即又伴随着莫名的慌,

他能帮她,然后呢?

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他说自己没有目的,锦初是不相信的

“我怎么相信你?”

“那就赌一次,像在赌场那次,看看我会不会让你输。”

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在她心底掀起一阵骇浪,

这个男人总能挑起她平时抑制得很好的情绪,

失常的、错乱的、不理智的自己

这是锦初长这么大,第一次做这么疯狂的决定,

这场赌局,她押上了所有的一切,她全部的筹码。

输了,便一败涂地。

“薄官衍...”

“嗯?”

他低头看她,女人眼里是一片海,深得让他止不住迷乱,

锦初抬手抚上他的胸膛,隔着厚厚的西装向上滑动,搂住他的脖子,稍稍用力

然后,薄官衍听到她趴在自己的耳边轻声道

“我输了,一定会拉着你一起陪葬。”

他微微一怔,随即低笑,身体再度向前,把人按在墙上,紧贴着

“如果赢了呢?你得到你想要的,我有好处么?”

“你想要什么?”

不是没有目的么,现在跟她讲回报了。

“要什么,你都给?”

“别试探我。”她有点恼怒他一再的试探

男人低低笑出声,那嗓间溢出的笑,让锦初烦躁不已,她拽住他胸前的领带,自以为严厉的警告

“你想要什么,我都没有。交易的前提是提前拟好条件,没有做完生意,再谈条件的。”

又跟她玩心思,

锦初猜他肯定要说,

现在没想好,等事情结束,想好了再找她要,到时候他的条件再过分,她都得被迫接受。

“嘶,算得这么清楚,我还想占些便宜呢,我想想,跟你要些什么好呢?”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好像真的在思考他能要点什么

锦初意识到他又在戏弄她,

看他在自己身上打量个来回后,还嫌弃地摇摇头,踩着高跟鞋的脚,直接踢了过去

许是了解她生气的节点,男人不但躲过她的袭击,长腿一伸又把她按回墙上

锦初气得用力想要推开他,薄官衍在她耳边来了句

“你说,锦华容现在是不是特别着急地想要你回去?”

她动作一滞,抿着唇没回答,不用想也知道,奶奶这会肯定在别墅等着她回去,也许会问责,也许又要软禁她

让她听话,乖乖等着接下来的安排

“要不要让她等得久一点?”

锦初不解地抬头看他,薄官衍勾起嘴角,搂着她腰的大手收紧

“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做什么都光明正大吧?”

她才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低头压了下来,霸道的吻瞬间夺走她的呼吸

抵在胸膛的手,逐渐松下来,她仰着头,开始有了回应

薄官衍一边吻着她,一边弯身把人抱起放到沙发上,然后俯身而上,看着身下女人不自然的表情,轻笑出声

“这儿没有床,一会小点声,隔音好像也不太好。”

锦初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羞恼,咬着唇想起身,

“乖,委屈一下,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可熄不了火。”

“你...”

她的话,没有机会再说完。

锦家别墅,灯火通明直到门禁时间过了,都没有等到小姐回来。

明亮的客厅,锦华容脸色前所未有的沉,沙发里还坐着一个男人,老太太看了眼时间,缓了缓神色,对身旁的男人说

“权择,你先上楼休息。”

锦江远微微皱眉,今天酒会的事情,他听说了,要不是看了视频,他还不信,锦初这孩子,一向懂事,听话,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这么晚了,还夜不归宿,脸色有些挂不住。

就在他拿起手机想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沙发里,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这时候开口道

“锦初的男朋友是她自己交的么?”

指名道姓的问题,成功让屋里的三个大人,闻言变色

“哦...是妹妹,放心,我没忘。”

是妹妹啊,

他一直都记得,十年前记得,现在也没忘。

第65章 疯子

锦初回来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坐在副驾驶,看着别墅的大门,已经能想到一会她要面对什么,倒不是害怕被责罚

只是一想到她以为的亲人,也许正谋划着她和母亲的未来,瞒着她,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就止不住遍体生寒。

“害怕?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薄官衍见她没动,以为她是怕面对锦华容的刁难

“我自己可以。”

他进去,那今晚真就热闹了。

“嗯,有事打我电话。”

把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她,抬了抬下巴,锦初低头一看,礼服裸露的肌肤上,有几处暧昧的痕迹

脸一热,赶紧接过,推开车门下车。

今天真是疯过头了,好像青春期未有的叛逆,都体验了个遍。

人啊,总是好事难成,堕落容易

她走到别墅门口,佣人刚推开门,手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他发来的短信,低头看了眼,目光一顿

“别怕,她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我们的关系怎么开始的,是我强迫的你,记得吗?”

锦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醒她这个,踏进别墅,

管家正在门口,告诉她老太太在客厅等她,还有她的父亲和姑姑

讽刺笑笑,看来今天她闯的祸还真不小

可她刚拐进客厅,在沙发上,看到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时,整个人彻底愣在当场

脚下生了根般,一动也动不了,手机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的响动,惊动了客厅里的几个人

锦华容见人回来了,刚缓和的表情又沉了下来,看到锦初站着不动,不悦地用拐棍点了点地板

此刻的锦初什么也听不到,她只看到男人朝她勾起的嘴角,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无法克制的,陷入回忆。

锦江远看着母亲越发不悦的神色,刚要开口叫愣在远处的女儿,结果身边一道人影先站起来了

几步走到锦初面前,暗沉的嗓音缓道

“好久不见啊。”

“我的...妹妹。”

锦江晴眼神异样的看着对立而站的男女。

同为锦家人,出色的基因,生出来的子嗣,都是顶好的相貌,虽是兄妹,却无相似之处

站在一起,更像...

不敢再想下去,她咳嗽一声,打破别扭的氛围

“小初,你哥回来了,你怎么不打招呼呢?”

略高的音量叫醒了锦初,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青涩少年,那些疯狂、阴暗、病态的人格,似乎也都湮灭在这幅成熟的外表之下

他看起来是更稳重了,可那双漆黑的眸色,依旧让她觉得恐惧。

张了张嘴,拼命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发出的声音又小又低

“哥...”

“好了,锦初你跟我上来。”

锦华容威严的声音响起,本该畏怯的,锦初却觉得如释重负,她低头从男人身旁略过,跟在奶奶身后上了楼

她没有看到身后那道幽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上,眼神意味深长

关上书房的门,她走到书桌前站定,锦华容也看到了她身上穿着的外套,目光冷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目光微闪,顿了几秒,如实回答

“到哪一步了?”

见她沉默,锦华容猛拍了一下桌子,锦初从未见过奶奶如此生气,她用最简单的语言,说完她和薄官衍的关系

锦华容坐在椅子里,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才缓缓道

“你们不能在一起,今天的消息不会传出去,我不管你和他走到哪一步,我也不管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你们必须分开。”

明明猜到了,可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在这之前,她还抱有希望。

现在,只觉得一切都很苍白。

“奶奶,我不能分手。”

锦华容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对她唯命是从的孙女,第一次感受到被忤逆的滋味

锦江远、锦江晴,都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没有敢不听她话的。

就算两个人的父亲活着的时候,她也是一家之主,

她是锦家唯一的后人,当初锦江远的父亲是入赘的,

锦华容在家里,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今天被一个隔辈的孙女忤逆了,老太太气得说不出话,

锦初现在懂了,他发来的短息,究竟是什么意思,看着奶奶勃然大怒的样子,她缓缓道

“我不能跟他分手,因为...”

她顿了顿,想到那条短信,在老太太质疑的目光下,继续道

“因为他拍了我的视频。”

锦华容反应了一会,才听懂她说的视频是什么。

脸色更沉几分,这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又是一阵沉默,

但锦初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薄官衍已经帮她算到了这些

视频是把柄,曾经是威胁她的,现在也能成为奶奶一定会妥协的理由。

从书房出来,锦初没有觉得轻松,突然只觉得周围处处都是陷阱,她只要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回到卧室,看到坐在自己床的男人,她又紧张起来

“你怎么随意进我的卧室?”

锦权择见她回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忽略她的不满,像是随意一问

“交男朋友了?”

“嗯。”

她不想在自己的私人领域与他对话,但还是耐着性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别紧张,酒会上那个男人?看起来是挺优秀的。”

他又朝她走近

“我还以为你会跟相莫北在一起,没想到,呵呵...”

锦权择冷冷一笑,

他的样子,让锦初感觉不太对,想回身去开卧室的门,胳膊被人拉住,她反手甩开

身体本能反应,让她后退了两步

身上的西装被她用力一甩,露出半个肩头,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的目光在看到上面的斑斑痕迹,彻底阴鸷下来,

锦初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想跑,身后的人一把将她扯回,脖子被一只大手扼住,她被死死按在门板上,

“锦初,谁允许你交男朋友了?”

“嗯?你敢让别人碰你?”

隐藏的獠牙终于露出,刚才的成熟和稳重全部都是伪装,

锦初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病态的疯子。

“放...开”

她挣扎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一声声熟悉的叫喊,

锦初彻底慌了

抄起手边的瓷器摆件,狠狠砸到男人头上

温热的血从鬓角缓缓流下,嗡鸣声震得脑子一黑,他松开手

锦初脱离控制,平息了一下气息,转身打开身后的门,

看到门外焦急的妈妈,赶紧安慰道

“怎么了?”

“坏人回来了,走,我们走,快走。”

林梦雅拉着她的手,着急的就要往楼下走,锦初忙的安抚她

“没有坏人,妈妈,没有坏人,我没事啊,你看。”

她扯起一抹笑,看着面前的女人,证明自己很安全。

林梦雅在她身体周围转了一圈,然后才松了口气

但在看到锦初身后,出现的男人身影,她又情绪激动起来。

锦权择脸侧一道血痕,流过下巴,滴在衬衫的领口,染红了纯白色的衣领

他异常平静的神色,让锦初更觉得可怕

“妮妮,坏人!”

林梦雅情绪激动地指着她的身后

锦初赶紧安抚,拍拍母亲的后背,轻声细语地低哄

“没有坏人,我很安全,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林梦雅一脸警惕地盯着锦初身后的男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提醒

“离他远点,他是坏人。”

“好,我离他远点。”

看着远去的一对背影,锦权择的目光变得幽长。

第66章 别后悔

薄官衍回到住所,他一个人在附近租了个平层

价格不便宜,但也没用家里的钱,在美国做投行的那两年赚了不少

倒了杯水喝了口,他靠进沙里,闭目歇了会

才摸出手机,屏幕一亮,几通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滑到最底,点击回拨,那头接通后还没等他出声,沉稳的嗓音传了过来

“明天回来一趟。”

在对方要挂断电话前,他慢悠悠地开口

“我一个人,还是带着你未来的儿媳?”

那边停顿一秒,啪地挂断电话

轻笑着收起手机,猜得到对面压着火气,不能发作的模样

毕竟他今天做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很冲动的事情,

薄官衍跟父亲的性格很不像,

他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靠着熬资历一步步上升,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其实挺没意思的

相较于从政,商人的属性更适合他,更自由,没那么多规矩。

手机铃声又响起,看到上面的名字,顿了一秒,接通,那边声音低沉,

“出来。”

只说了两个字,就挂断

又坐了会,他起身拿起外套出去

推开包厢的门,看到里面的男人正仰头喝着酒,瞧着模样已经喝了不少

眉间轻蹙,往里面走了几步,没打算坐下,直接开口

“找我什么事?”

相莫北握着酒杯,低着头,听见他的话,也没有反应,

薄官衍看他这样子,也没什么耐心,转身就想往外面走

“啪”一只酒杯碎在他的脚边

目光转冷,回头看过去,相莫北坐的位置灯光偏暗,看不清此刻的神色

他轻笑

“想打架?”

大晚上找他出来干什么?看他耍酒疯吗?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这样子。

其实猜也猜得到他找自己的目的

昏暗灯光下,男人终于开口

“为什么是她。”

到底还是问出来了,薄官衍眼神淡漠,未等开口,沙发里的又问

“你才认识她多久?”

“你了解她吗?”

相莫北的声音不大,沉沉的

他的问题,薄官衍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站在原地未动,

沙发里的男人弯身又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身体栽倒在沙发里,握着酒杯的手泛着白

讽刺着低笑出声

“你都知道什么啊?你什么也不知道。”

明明一无所知,却敢在那么多人面前牵她的手,

薄官衍看着他,久久没有开口,他不知道他和锦初有过什么交集

但他知道,就算他开口问,面前的人也不会给他答案

“你别忘了你有未婚妻,你现在这副样子,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搞不清楚?

“用不着你提醒我,”

他很不耐烦别人一直提醒他这个问题,最近他听到太多这样的话

“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墨染?”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在上面,找到正确的答案

薄官衍这个人,城府深,心思埋得更深,谁能看出他真正的想法?

果然,男人只是沉思了几秒

“她选的是你。”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相莫北没有试探出想要的答案

当初都知道,苏家未来的联姻对象,除了相家就是薄家,

苏家一开始和薄家走得近,但长辈疼爱这个女儿,把选择权给了苏墨染

薄官衍和相莫北的某些性格很像,平时都是沉默寡言的,

只不过,前者总是冷冰冰,不亲近人的

后者则是稳重,也更温和些

所以,苏大小姐小时候更愿意跟在相莫北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习惯性被人照顾。

苏爸爸当然看得出女儿更亲近谁,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方面自然尽可能的尊重她。

“她选了你,你就拿出点男人该有的担当,别做让大家都难堪的事。”

说完,转身拉开门想离开

这样的提醒,他说过很多遍,

但这是最后一次,

别人的感情,他始终是旁观者,点到为止已经够了,他没有更多其他的义务。

“薄官衍...”

身后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脚步顿住

“我希望你别后悔。”

既然他也做了选择,那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他知道了什么,他都希望他别后悔,也别后退。

不要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薄官衍走后,

他迷醉地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未命名的号码,手指轻点,拨了出去,那头响了几声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过来

“喂?”

喉结一滚,却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要拨这通电话

“相莫北?”

那头试探地语气叫出他的名字,那一瞬间,匆忙挂断

他在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颓废地垂下手,无边的寂寞包裹而来

锦初没想到,她不仅没有被责罚,反而第二天还正常能来公司上班。

刚到办公室,赵晗端着咖啡放到她的办公桌上,见她进来,一脸欣喜

“锦经理。”

刚才看到她,就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这才发现,原本朴素的女孩,现在也是一身名牌加身了

看来闵家的投资拿下了

“感觉怎么样?”

看得出来小姑娘满是成功的喜悦,这一单,赵晗能拿到二十万的提成。

在签完合约后,她第一时间去商场,买了一大堆大牌,再到公司周围的态度也微妙的有了变化。

也有同事会主动找她搭话,约她一起吃饭

当她能坐在食堂和同事一起谈笑风生,才知道,原来融入集体这么简单啊

至于她怎么拿下的合同,同事询问起来,她选择了避而不答。

其实也没什么,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这个行业,能赚得到钱的,谁在乎方式?

“谢谢锦经理给我机会。”

赵晗知道,凭她自己,是不可能在刚进公司就能接触得到这样级别的客户的。

锦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锦经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有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说。”

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吞吞吐吐,说话做事,没想好之前,就不应该提出来

“我...”

“菲奥娜带着宁佳离开公司跳槽了,我想问您...”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不把项目给宁佳,既能卖个人情,还能拉拢菲奥娜这样的金牌经理。

要知道,做到这个位置,菲奥娜手里有的资源,随便她在业内任何一家公司,都会被争抢着要的

锦初刚把电脑打开,在邮箱里翻了翻,正看到菲奥娜的辞职邮件,端起咖啡杯抿了口,朝面前的人笑笑

“我只看能力。”

话说的听起来漂亮,但论能力,菲奥娜能做到金牌,比她个新人强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不知道上司真正的想法,但赵晗还是觉得自己被肯定了。

她心里是高兴的,刚毕业进到第一家公司,就遇到这样的好上司,她很幸运。

走出办公室前,小姑娘又感激地朝锦初道谢

“真的很感谢您。”

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锦初唇角的笑淡了下去

刚走出校园的学生,确实很天真。

菲奥娜要离开公司并不是因为她把投资给了谁,是早就有的打算。

她在第一天来公司的时候,就察觉了

一个员工就算再优秀,再觉得自己无可替代,也不会在上司空降的初见面,就展露锋芒,赤裸的挑衅,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进公司前,她做过详细的背调,公司内部问题很大,业绩在近两年,一直都是亏损状态的

有能力的员工想离职跳槽,也再正常不过

一个早就有二心的员工,她怎么可能会把资源给她,让她带到别的公司?

在锦初眼里,赵晗的价值,比菲奥娜大多了

她把闵家资源给她,既能验证她的能力,又能笼络人心,

得到一个有能力且忠心的员工,当然很值得

至于赵晗是怎么拿下这单合约的,她并不在乎。

也听说过,那天酒局过后,她上了赵总的车,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一个行业有一个行业的潜规则,路都是自己选的,她只是给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下班的时间已过,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我在你公司楼下。”

第67章 未来的太太

锦初下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公司门口,

男人靠在车前,很低调,并没有惹人注目

毕竟也不是豪车,估计连她公司普通员工开的车,都比他的贵

薄官衍看她下来,大手从裤子口袋抽出,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然后打开车门

原来是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

即使他的颜值偶尔吸引几道女孩的注视,

但在看到那辆50万不到的车子时,也都悻悻地收回视线

然而,等锦初走过去时,大家又都忍不住好奇的目光看过去

她停在副驾驶门前,看着男人一脸从容,忍不住笑

“笑什么?”

薄官衍觉得莫名其妙,平时都不见她有什么笑脸,这会笑什么呢?

他不觉得自己来接她,会让她这么开心,薄先生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锦初很少跟人开玩笑,这会却忍不住笑意,半调侃地对着男人道

“要不我送你辆车吧?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不想别人误会你是我包养的小白脸。”

薄官衍看她笑得灿烂,内心一动,没忍住搂上她腰,把人带进怀里,不在乎她的调侃

“你放心,误会不了,新闻报道的很清楚,你是我未来的太太。”

男人暧昧的靠近,让锦初不自然地想躲,

她就是开个玩笑。

今天的新闻,她没看,但也能想到媒体会怎么报道两个人的关系

挣开腰上的手,她忙地坐上副驾驶

薄官衍笑笑,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你不送我回家吗?”

回去的路不对呢

“去我家。”

她惊讶,去他家?干嘛?不会这就要去见他家人吧?

“我一个人住。”

怕她误会,男人解释道。

锦初懊恼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翻出公司带出来的资料,

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风从车窗吹进,乱了她的长发,

锦初注意力都在工作上,随手把凌乱的发丝到耳后,

驾驶位的男人默默关上了车窗

虽然没有交流,但两个人的氛围,异常和谐,

锦初第一次来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和薄官衍认识的时间不长

和身边其他朋友相比,他们认识的这点时间,顶多算个点头之交

可他们之间,却把情人之前所有的亲密都做了一遍

这种感觉,让人很飘忽,充满了不确定

就像她站在这里,浑身都很局促,不舒服

身后男人拥过来,搂上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

“薄官衍,你让我来你家就为了做这种事?”

气恼的语气,让男人忍不住一笑

“你想去哪?酒店?”

锦初拍开他的手,转过身,从包里掏出刚才在车上看的资料

“你把这个解决了,再做。”

薄官衍看她理直气壮地跟他在这里讨价还价,只觉得好笑

以前欢好时,也算情之所起,怎么确定关系了,反倒谈起条件了

“不帮你,你还不让我碰了是吧?”

锦初整理了一下衣衫,扬起下巴,把手里的文件拍到他胸前,然后扭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扫刚进来时的陌生

身后的男人,勾唇一笑,也不恼,拿着资料靠在一旁的桌上

锦初坐在不远处,偷瞄了一眼,看到他正低头翻看着文件,微微得意

谁让他学这个专业的?有现成的经验,她干嘛不利用?

薄官衍看得认真,仔细翻看每一份报表上的数据,

锦初一边打量专注事情的男人,一边安静地等待,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如果我说这家公司没有挽救的必要,你会怎么做?”

锦初微微皱眉,

“我既然接手了,肯定不会放任它在我手上破产。”

猜到她的答案,薄官衍翻出几个部门的年度报告

“投资重点错了,你现在的公司没能力做这么多业务。”

这个她当然知道,只是她在犹豫放弃哪几个版块

她对金融投资确实没什么经验,只看营收,怕会弃掉有潜力的业务

“一直在亏损,锦华容把这个烂摊子给你,还真是心疼你这个孙女。”

“上次打了个漂亮仗,你就得到这么个奖励?”

锦初不满地听着他的嘲讽,转头看过来,男人看着她,表情戏谑,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有完没完?”

薄官衍没说话,眉梢轻挑

“我看你也没有解决办法,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目光轻视地瞥过,她把文件从男人手里抽出

结果捏着文件的大手突然一个用力,扯着文件的一角,把她拽进怀里

“解决不了,怎么把你拐上床?”

锦初脸一红,想挣脱开

男人大手桎梏住她的腰

“对标国外金融就错了,投资环境不一样,外面虚拟业务能炒出天价,国内玩不起来的,你有没有关注政府重点扶持政策?”

她最近有在专研这方面,但一知半解的,也不好拿出来做决定

“亏损严重的砍掉,平衡线上下浮动的,在政府扶持的项目里找重合。”

“但我提醒你,做到最后,就算像上次一样力挽狂澜,锦华容大概率还是会放弃这家金融公司。”

锦初知道,她其实隐隐能猜到,只不过她不想让公司在她手里破产

“我知道。”

看她低头蔫下来的模样,薄官衍抬起她的下巴

“图什么?”

图什么?也说不上图什么吧。习惯了,做什么都不愿认输

在锦华容严苛的教育下,锦初的观念里,输,是很丢脸的事,而脸面,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见她不说话,眼里的迷茫,让他心里一动

低头吻上她的唇,锦初闭上眼,任由男人把她托举到桌面上

她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薄官衍把她按在身下,大手扯开她的衣领,一只手抬起她的腿

就在要进一步时,门铃响了,男人停住动作

克制住情绪,有些不爽这时候有人打扰

怀里女人满面春潮,明显情动的模样,让他身体发疼,喉结一滚

“去开门,有人来了。”

锦初见他还要继续,光着的脚踹了一下他的膝盖,

薄官衍黑着脸打开门,看到外面来人,眉头狠狠一皱

“你来干什么?”

苏大小姐完全无视面前男人不悦的表情,推开他,就往里面走

“我找你有事啊,怎么半天才开门...”

锦初还在整理凌乱的衣衫,没想到人会直接闯进来,四目相对

一个不可置信,一个从容淡定

“锦初??”

第68章 恶劣的威胁

“你怎么在这里?”

苏大小姐这才注意到屋内的氛围,女人脸上暧昧的红晕,凌乱的领口,

都是成年人,怎会不知道刚刚屋内发生了什么

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没想到他会把人带到家里来

“找我有事?”

还没等她说什么呢,男人走到她面前,挡住她想要继续探究的视线

“当然有事...不是,你把她带回家?你不会真要娶她吧?”

薄官衍对她没分寸的问题,搞得有些不耐

“说你的事。”

锦初朝屋内看了一圈

“薄官衍,”

男人回头看她,她指了指里面的卧室

“那是你的房间?”

见他点头,锦初笑笑

“那你们聊,我去里面等你。”

苏墨染看着面前的男人就那么答应了她的要求,眼睁睁地看着锦初进了他的卧室。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找我到底什么事?”

薄官衍越发不耐,眼尾躁意更显

苏大小姐能感觉到,他是在为锦初不耐烦她,更不爽了

怎么?自己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把手里的名牌包包扔到沙发里,然后一屁股坐下,抱着臂膀,开口道

“我要取消订婚。”

语出惊人的话,让人看不出真假

“如果你在任性耍脾气,那你应该去找相莫北,如果你是认真的,你也应该去找相莫北,墨染,无论如何他是你未婚夫,你找我,不合适。”

苏墨染没想到他会这样拒她千里之外

怎么相莫北变了,他也变了,

他们都因为锦初那个女人变了

“我来找你都不行了,就因为锦初?你和她是认真的吗?叔叔知道吗?他同意你们在一起吗?薄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苏墨染情绪有些激动,一涉及到锦初,她就没办法冷静

“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打算,你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你为了她凶我?”

薄官衍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这会不冷静,也不清醒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不是很想知道

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电话

“过来把人接走。”

“你干什么?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你要赶我走?”

苏墨染上前要抢他的手机,男人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又对手机那头催促

“速度点。”

然后挂断电话,

“我不走,他来了我也不走,有本事你们报警把我抓进去!我就不信薄爷爷会任你这么欺负我,你们都是混蛋!”

薄官衍被这种无赖的行为搞得头疼,他很想就这么把人丢出去

但理智还在,任她折腾,一会总有人带她走

而在卧室里的锦初,听着外面的动静,

面色沉静,

苏墨染之所以敢这样任性,无非是仗着有人宠

她有底气吵,有底气闹脾气,也笃定了外面的男人不会把她扫地出门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荒谬,

她不是正牌女友么?怎么自己反倒躲起来了?

手机这时候响了一声,是条短信

“在哪?”

看到备注,她身体一僵

还没等回复,那头电话打过来

“回家。”

冰冷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有事吗?”

“锦初,现在回来,马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吗?你再敢让他碰你一次,我不保证我会跟他说些什么,你身上那么多秘密,随便哪个说出去,你确定你承受的住吗?”

锦初脸色一白,男人又说

“你猜猜,到时候还有没有男人敢要你?”

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男人的话发紧

“半个小时,我要在老宅看到你,听懂了吗?”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她的脸上血色全无,慢慢蹲下身子

无力,又颓丧

客厅,苏墨染坐在沙发上,还在一脸倔强地跟面前的人对峙着

薄官衍冷漠地靠在墙上,也不搭理她

咔哒,卧室的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

面无表情地走到男人面前

“我要回去了。”

锦初路过他身旁,没打算停下,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扯住胳膊

“怎么了?”

薄官衍的语气放轻了几分

“你先处理你的事,我该回去了。”

她轻瞥了眼沙发里正偷偷看她的女人,

苏大小姐在看到自己偷瞄的动作被发现,立马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等会相莫北过来接她,你生气了?”

不知怎的,总觉得面前的人状态不对劲,但他又猜不到其他原因

“没有,我...”

“她想回去,你就让她回去啊!”

干嘛留她?反正她也不想看见锦初,快点走好了,本来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苏大小姐撇撇嘴,一脸不屑,仿佛这里是她的家,心安理得地以主人的姿态赶客

傲慢的模样,锦初看了只觉得幼稚,小孩子才会这么耍脾气

不过,逗弄大小姐炸毛,她还是很有经验的,

她朝薄官衍笑笑,低低道

“那你送我回去吧。”

果然,她这要求一说出口,苏墨染立马回头看男人的反应

生怕他答应,赶紧站起来

“不行,你得陪我等莫北来接我!”

啧,刚才还说不要人来接,现在又要等人来接

锦初也不戳破她,只看着男人,唇角淡淡地勾起

苏墨染不知道锦初是故意逗她,但薄官衍却看得明白,他敢保证,要是他答应送她回家

旁边的女人会立马大发脾气

“哦,那你留下陪她吧。”

见他不动,锦初无所谓地撩了一下头发,转身想走,又被扣住手腕

“我送你。”

薄官衍抄起扔在一旁的车钥匙,看也没看沙发里气得眼眶通红的女人

“薄官衍!我要告诉叔叔,你...你...”

苏墨染一时情绪上头,语塞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威胁

反正她就是不想在锦初面前输,脑子又一片空白,笨笨地模样,让锦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这下更气得苏大小姐原地爆炸,跺了一下脚

“锦初!你笑什么笑!”

薄官衍皱眉看着暴怒中的女人,他从来没见过苏墨染情绪这么失控过

气成这样,还挺罕见的

而他身旁女人捂嘴笑得样子,在他看来更罕见

锦初大多数时间都是清清冷冷的,人前端庄,私下冷淡

他见过她在母亲面前柔弱的模样,也见过她在床上泼辣的模样

这样小女孩般的俏皮天真,还是第一次见

锦初抬头看到男人正盯着她看,有些尴尬地收回唇边的笑

恢复正经

“你留下吧,我自己回去。”

她还没幼稚到真的要跟苏墨染争这个,

可身旁的男人似乎不这么想,

对着苏小公主说了句连她都觉得有些冷漠的话

“要么你自己走,要么等他来接你。”

说完,男人抓起她的手,带着她大步离开

第69章 第69掌章 他的威胁

回去的路上,锦初看着认真开车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实在忍不住开口问

“你不是喜欢苏墨染么?”

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扔到家里?看那样子,气的不轻,她当着他的面欺负苏小公主,这男人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我说过这种话?”

薄官衍一句话让她没反应过来,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说过吧...

只不过,心里有没有,和嘴上说没说,没法划等号,人家就不承认,她有什么办法?

自讨没趣地收了声,副驾驶的男人瞟了她一眼

过了有一会,他问

“重要么?”

“什么?”

“没什么。”

知道她听到了,却没再继续问,

有时候,两个人太聪明,反而没办法打开内心

尤其在爱情里,理智,最伤人,也最致命。

而恰恰锦初和薄官衍,是两个最理智的人,清醒到每走一步,都充满了算计

一段关系,都在衡量利益,怎么可能会善终呢?

可惜,此时的两个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或者说他们都明白,却觉得不重要

“明天有时间吗?”

“干什么?”

“带你回家。”

薄官衍看着身边的人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己,知道她在表达对今天带她回来的不满

耐心解释

“见我爸。”

锦初的脸色一僵,有点措手不及,她还没准备好

“早晚得见,我家里就我爸一个,你不用有什么压力。”

话是这么说,但真到这一步,她还是忍不住忐忑的

且不说他父亲在政界的地位,她听过的那些传闻,

单说他们两个的关系

从乱七八糟的开始,到稀里糊涂的公开,他们之间对彼此了解都不深,

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跟正常的联姻又不同,

她实在不知道以什么姿态去见家长

“怎么,怕了?”

像是看出她的难色,男人语气调侃,

“这才哪到哪,以后要应付的只会更麻烦。”

他们俩公开,代表是两股势力

以前是一个格局,现在打乱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关系再确定些,

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会重新洗牌站队,真正的麻烦也会接踵而来

“你爸爸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吗?”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可能还没走呢就缩头

“人去了就行,带不带东西,他也不会喜欢你。”

这话锦初就不爱听了,她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同龄人里也算出类拔萃,身边长辈喜不喜欢,她还是挺有自信的

见她不爽地瞪自己,薄官衍勾唇一笑

“我知道锦小姐很优秀,但也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吧?”

揶揄的话,她听得出是故意逗她的

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那你可以找一个让你父亲满意的人选。”

看她那傲娇的表情,薄官衍轻笑出声,不禁逗

“我爸满意的,我未必喜欢。”

捏着方向盘的手,在前面十字路口转了个弯

锦初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男人正歪头,瞥了眼后视镜,

淡漠的姿态,说出的话,却莫名让她心跳停了一拍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下车前,她问

“那我明天下班过去?”

他点点头

“我过来接你。”

锦初回来的时间,正好是锦家的晚餐时间

一家人正坐在饭桌前,锦江晴和沈灵也在,见她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酒会上的事,让现在的锦家一团乱麻,公司肯定是受到影响的,单是应付交好的世家也够麻烦的

她有自知之明,打了声招呼,在要在沈灵身旁的位置坐下

结果还没等她走过去,一阵椅子碰撞的声音响起

锦权择踹了一脚挨着他的椅子,

她吓了一跳,看过去,男人面容淡淡,看不出息怒

“坐这儿。”

家里用的是长桌,锦华容坐的主位,两侧挨着她坐得是锦江远和锦江晴,然后是锦权择和沈灵

按道理她是应该做锦权择身旁的,但...

看了眼奶奶和父亲,两个长辈对锦权择没规矩的举动,视若无睹

握了握垂在腿侧的手,她缓慢地走过去

在男人身边坐下

“去见谁了?”

身旁低沉的男声又响起,他明知故问,锦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没有回答

“不敢说吗?”

“不敢说是去见男人了?”

锦初呼吸微促,其他人都没说话,这种沉默,让她有点窒息

“我的事...”

“呵呵...”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的冷笑声打断

“你的事?你的什么事?你找男人专挑一个坑里的,怎么,相莫北不要你,你就爬他好兄弟的床?”

锦江远手里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声音威严

“你给我闭嘴。”

可身旁的男人像是听不到警告,自顾地继续道

“锦初,我警告你的话,你装聋没听见是不是?”

“锦权择!”父亲的低吼,他不屑一顾

锦初微低着头,握着筷子的手,指尖泛白,脸上的隐忍显而易见

身旁的人凑过来,她清晰地感受到那熟悉令人惊悚的气息,凑到耳后

“你再敢让哪个狗男人碰你,我弄死他。”

一双筷子猛地摔倒他身上,

锦江远站起身,愤怒地眼神瞪着无所畏惧地儿子

“你还要脸吗?”

锦江晴很少看到哥哥这么大发雷霆,主位的老太太,表情也沉的吓人

看着身旁的女儿,大气都不敢喘,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权择...”

“你们吃你们的,我又没堵你们嘴,我跟她说话,你们一个个都急什么呢?”

“怎么?怕我在饭桌上做点什么啊?”

嗤笑的声音,满是不屑

“锦初和那个男的在一起,我不同意。”

说着,他掏出一包烟放进嘴里点燃,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在饭桌上抽了起来

锦江远平时的严肃沉稳,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在他爆发前,老太太终于开口

“你是她哥哥,我和你父亲都管不了她恋爱,你觉得你的身份合适吗?”

说完,锦权择没再说话,可锦初知道他不会因为奶奶的话,有任何改变

沉默的半分钟过去了,身旁的人站起身,只吸了半支的烟,轻按在餐盘上

“她敢,我就打断她的腿。”

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头顶,锦初紧抿的唇,隐忍到极点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但却有力

“你不如弄死我吧。”

何必打断她的腿呢?这种威胁,她早就不怕了。

男人似没想到她会反呛自己,不怒反笑

“我也想,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弄死你。”

话音落下,锦权择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除了老太太,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

锦初下意识看向,男人被打后的反应

锦权择歪着脸,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我要说的说完了,你们继续吃。”

像是什么没发生一样,他大手揣进裤子口袋,转身离开

第70章 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薄官衍回到家,刚进门就听到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站在客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面对着沙发里的女人发泄的怒火

苏墨染乱七八糟的扔了一通东西,还是觉得不解气,转头看着放在一旁的限量款包包

只犹豫一秒,拿起便砸了过去

皮质的包包虽然很小,但重量却不轻,正砸在男人胸口

“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你站那里干什么?”

相莫北沉默着,脚边七零八落的东西,都是砸苏大小姐扔过来的

什么杯子、抱枕、手机、还有毛毯,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跟我回去,别在别人家里耍脾气。”

“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说教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不是你女儿,我有爸爸,用不着你教育我!!”

说完,她还觉得不够,又愤愤地喊了句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就好像她满腔愤怒,在他眼里只是小朋友要不到糖吃而耍的脾气

可明明不是这样,他们的感情有问题,她试图解决,但他却拒绝跟她沟通

相莫北再次沉默下来,看得苏墨染更来气,气到最后,是深深的无力

战斗状态逐渐平息,垂下头认命般开口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们的订婚究竟是不是对的。”

自从订婚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没有更进一步,甚至还不如从前。

他对自己的包容和照顾,现在变成了漠然和平淡

“我们回去说。”

看到他一脸冷静的模样,苏墨染平静下来的情绪,隐隐又冒出火来

“我不跟你回去,你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叫什么诗的,”实在想不起名字,她不耐烦地重复

“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我们都订婚了,你还和她有联系?”

之前用他们的关系不准她问,现在呢?他又和那个女人见面!

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烦了,相莫北揉揉眉心,还是压着耐心道

“我和她见面是有别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墨染,这件事我不想再解释了,现在我送你回去,叔叔在家等你。”

就在苏大小姐又要忍不住怒火砸东西的时候

薄官衍走过来,弯身捡起地上未碎的玻璃杯子,轻放到茶几上,轻瞥沙发上的女人,淡淡道

“你要把我的家拆了吗?”

苏大小姐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拉不下面子,瘪瘪嘴,站起身走到相莫北面前

“车钥匙给我。”

她没有开车来,叫司机来接,又要等一会,现在她不想看见面前两个男人任何一个。

看着她朝自己伸出的手,男人沉默几秒

“我送你回去。”

“给我。”

绝不妥协的姿态,最后还是相莫北妥协,把钥匙放到她手上

苏大小姐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薄官衍看着他也要跟出去,开口道

“你追出去干什么?追到了你能说什么?”

吵成这样,明显是没有找到能心平气和解决问题的办法,追上去除了再吵一架,还能有什么用?

“你没想好怎么说,就先别找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捡起扔了满地的东西

相莫北想了想,没有再追出去,坐到沙发上,沉默

“你跟那女的还有联系?”

捡起的抱枕扔到沙发上,他站在那里,忍不住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讽刺道

“你别告诉我,你还真看上个陪玩了?”

相莫北抬头瞥他一眼,薄官衍继续道

“看我干什么?你要是真的跟她没关系,就别做让人误会的事,做了还指望别人什么都不问就相信你?”

“你自己的事情搞定了?”

这么有闲心关心别人的感情,听到他嘲讽的语气,薄官衍转头看着他

“我什么事?”

相莫北跟他对视着,好一会,才缓缓道

“她有个哥哥,你知道吗?”

薄官衍眉头皱起,不知道他突然提这个做什么,他知道锦家还有个儿子在国外

见他不说话,相莫北嘲讽他的大意

“那你知道这么多年,锦家为什么从未传出过关于这个儿子的半点消息?”

他的提问,让薄官衍心思一动,相莫北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最后提醒道

“他可是锦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锦初管理公司这么多年,也只是名义上的负责人,锦家从未想过真正让她接手公司

继承人的人选,从来只有一个。

说完,他最后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锦家的水,比你想的要深。”

他的话让薄官衍陷入沉思,连人走了都没打声招呼

锦初刚洗完澡出来,听到隔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母亲熟悉的叫喊传来

她慌忙出去,推开隔壁的门,看到母亲灰色的睡衣满是污渍,沈灵正站在房间里,一脸慌张的模样

“姐,我...”

她冲到母亲面前,扯起睡衣,让冒着热气的布料远离皮肤,赶紧抖了抖

“疼吗?疼不疼,妈妈?”

林梦雅眼里泛着泪,估计刚刚烫得太疼,锦初拉着她,走到洗手间,用花洒的凉水冲着妈妈的身体

沈灵跟在身后,紧张地解释

“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看舅母晚上没吃饭,让人煲了汤想给她喝,我不是故意把汤洒到她身上的,我喂她喝,可刚喝一口她就吐出来了,还吐到我身上,我一时没拿住碗,就...就掉了...”

锦初听她解释话,握着花洒的手一顿,转过头,声音冷冷的

“谁让你进来的?”

许是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沈灵有些委屈,她也是好心啊,

“我是想...”

“我问你,谁允许你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谁指使你进来的!”

话越说越重,字眼用的越发让人难以接受,沈灵也不乐意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就好心给舅母带碗汤上来,还需要谁允许啊?什么谁指使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怎么说的好像她是故意上来要害人的?

锦初冷笑,二十几年从来没见她这么好心过,这会突然长出慈悲心了?

“滚出去。”

她平静的说,心里已经不耐烦到极点

沈灵听她这样说话,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粗鲁的话,会从锦初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对她说的

她做错什么了?都解释了,她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真是仗着是在自己家了?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锦江晴走了过来,看到泛着泪光,委屈巴巴的女儿,也不问发生了什么

直接对着锦初质问

“她是你妹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第71章 她不会道歉

锦初扶起母亲,走到洗手间门口,二话没说“啪”把门关上,不管外面的人此刻的表情

然后脱下妈妈的睡衣,在看到身上那一大片红色,瞬间红了眼眶

“不哭,不疼。”

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绪,林梦雅抚摸她的头,小声道

“妈妈,我们得去医院。”

母亲的话,让她强忍住眼泪,一边擦着林梦雅的身体,一边哄着她,

擦好后,穿上干净的浴袍,想着一会到医院也方便

再推开门,外面的人还没离开,她看也不看母女俩,径直朝房间外走。

可还没等到她出门口,就被人拦住去路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锦初木然地表情看着锦江晴

“医院。”

锦江晴皱眉,

“有这么严重吗?”

她刚听了女儿的描述,不就是被烫了一下么,能有多严重?

锦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姑姑觉得怎么才算严重?非要躺在地上没呼吸了么?”

“你!”

被她的话噎住,锦江晴突然觉得面前的女孩变了,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要是从前的锦初,肯定不敢对自己这样冷脸

莫不是有了男人给撑腰?可这俩人的关系,在她看来根本就是没谱的事。

且不说双方家里的态度,从两个人公布关系到现在,锦华容从未提过这件事,这不像是要跟薄家有往来的意思

“你怎么说话呢?谁教你的,对长辈这么没有礼貌?锦初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她怒目而视的模样,刺激到了锦初的母亲,林梦雅突然冲上来,扯住她的头发

不仅锦江晴措手不及,沈灵也吓了一跳

锦初愣了一秒,赶紧抓住妈妈的手,想哄她松手

“不许吼她!你闭嘴!闭嘴!”

林梦雅情绪有些激动,手上也没有轻重,扯得锦江晴头皮撕裂般地疼,下意识地推了她一把

林梦雅身后是敞开的门,这么一推,腰后撞到门把手上,疼痛让她手上力道放松

锦江晴挣脱开后,下意识就打了林梦雅一巴掌

她这巴掌刚落下不到一秒,自己脸上就一阵疼痛,不可置信地看着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人

“你敢打我?”

锦初无视女人震惊的眼神,扶起身旁的母亲,林梦雅腰上疼得直皱眉

“撞哪儿了?嗯?妈妈,哪里疼?”

沈灵才从一幕又一幕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看到自己妈妈被跟她同辈的锦初打了,气得不行

上前就想跟锦初撕扯,这时候,听到动静的锦华容和锦初的父亲都赶了过来

沈灵见救兵来了,立马委屈跑到锦华容面前

“姥姥,锦初疯了,她刚才打了我妈妈一巴掌!”

林梦雅疼得龇牙咧嘴,这撞的一下,比刚才热汤烫的还要痛,可见锦江晴用的力力气之大

锦华容看了眼女儿红肿的脸,眼神微沉,还没等她说话,身旁的锦江远先开口

“怎么回事?”

锦初扶着妈妈站起身,看了眼面前的几个人,脸色平静

“我要带妈妈去医院。”

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她缓缓发言

锦华容眉头微皱

“你妈妈这样子不适合去医院,先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她内心忍不住冷笑,如果没有刚才撞的那一下,或许她也不想硬来,

林梦雅被撞得直不起腰,在家里怎么看?

可锦华容并不在意她怎么想的,冷着脸继续道

“锦初,是你动的手吗?”

“是表姐,我刚看到...”

沈灵怕她狡辩,急于解释,却被锦华容一记冷眼吓得,把全部的话咽了回去

“姑姑也打了我妈妈,奶奶您不问问吗?”

“沈灵上来把我妈妈烫成这样,您也不问问吗?”

妈妈在自己身旁弯着腰,表情明显在隐忍痛苦,她的奶奶不但不让她把人送去医院

还质问她为什么要帮自己的妈妈还击

是她妈妈先动手的,那又怎么样?

锦初想起上次那个陪着母亲回老家的保姆

回来没几天,她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锦华容扫地出门,

跟雇佣公司说了几句她的事迹,从那以后那位保姆就在整个行业消失了

在锦初眼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几个人,和那个保姆都一样

锦华容被她反问的语气,听得一愣,从没有当着子女的面,被一个小辈如此态度的对待

面子和规矩都过不去,

锦江晴觉得这臭丫头真是疯了

敢这么和老太太说话,简直无法无天,她委屈地凑到锦江远身旁,用手轻扯男人的袖口

“哥...”

锦江远瞥她一眼,眼神晦涩不明,看向锦初的脸色微沉

“锦初,你怎么跟奶奶说话的?道歉。”

沈灵一副得意的模样,看锦初仿佛作死的行为,料定她肯定会被惩罚

看戏般,抱起臂膀

锦初抿抿唇,微低着头,最后缓缓开口

“抱歉奶奶,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她一时激动,没有顾及对长辈的态度,

锦华容在家里的地位,不容挑衅,这是锦家每个人根深蒂固的,习惯性臣服

“你该给你姑姑道歉,你打的不是我。”

老太太沉稳的嗓音透出威严

可锦初没有再开口,沉默着,摆明了不会道歉

上一次李梦雅被赶回老家,就是因为跟锦江晴起了冲突

她当时不在,但也能想到,她妈妈当时是怎样的处境,

这个家除了她,没有人把妈妈当成一份子

这次,她不想再退让了

以前她以为乖乖听话,听从安排,妥协忍让,能给妈妈换点舒适的生活环境

但,显然不是这样的,

自从知道奶奶算计她,隐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密,这个家对她而言,就已经没有信任可言

“大晚上,跟这儿聚会呢?”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锦权择穿着睡衣缓步走来,他看半天了

这一出可真热闹,他这么久没回来,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几个人纷纷朝他看去,只有沈灵眼神一亮,闪着光朝男人喊到

“表哥!”

锦权择瞥她一眼,没搭理,视线转向她对面,低着头没有看他的女人脸上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锦初不想跟他有什么眼神交流

男人走到她身旁,见她没反应,嗤笑一声,在她头顶开口道

“走啊。”

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锦初惊讶地抬起头

“不是要去医院?”

他表情淡淡的

说着,转身朝楼梯口走,锦初没有犹豫,也没看身边人的表情

扶着妈妈,跟在男人身后

三个人走后,锦华容黑着脸,沉声道

“越来越没规矩,”看了眼身旁的儿子“你的好女儿,现在翅膀硬了,你这个做父亲的该花些心思管教了。”

意味深长的话,让男人面色微顿,老太太落下这句话,便被管家扶下了楼。

锦江晴觉得委屈,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声道

“哥...疼,锦初根本就没把我当她姑姑,哪个侄女会打自己的姑姑?”

锦江远看着她的目光平静

“你有当姑姑的样子吗?”

“我...”

被这么一说,她更委屈了,本来当着女儿的面,被一个和女儿同辈的晚辈打了脸,丢了人,又没讨回个面子

锦江远叹了口气,抬手捏起她的下巴,打量她被打红的脸

“去上点药。”

得到关心的话,锦江晴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女儿

“小灵乖,下去睡觉吧,妈妈没事,我去上点药,你先回房间。”

沈灵听话地一个人下了楼,她走后,锦江晴挽起哥哥的胳膊,笑得娇媚

“哥,那你给我上药。”

第72章 只想拉你一起下地狱

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有锦氏的投资,院长认识锦初,特意安排专家出诊

林梦雅腰椎轻微骨折,做了支具固定,

锦初让医生安排了住院,

比起在家修养,她觉得医院更安静,

从病房出来,门外锦权择正倚靠在墙上,见她没搭理自己

忍不住冷笑,用完就弃,

这么多年一点没变,看着那张无情的冷脸,心里止不住冷意

几步走到她身侧,抓起她的手腕,把人带进楼梯间

“放开我!”

锦初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扯着胳膊,想摆脱束缚

“你这副白眼狼的样子,真像锦家人。”

这话说完,成功让面前的人抬头看向他

“不乐意了?一句白眼狼就受不了了?你别忘了,我当初怎么被送出国的。”

她身体一僵,似想起什么,男人见她的反应,笑意更浓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在你眼里,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被你利用完一脚踢开,让你继续扮演无辜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被男人轻易捕捉,锦初转身想拉开楼梯间的门,

还没等她碰到门把手,就被一股大力扯到墙上,身体被压迫,

熟悉的气息,让她有些崩溃

强装镇定开口道

“你要是再敢碰我..”

“怎么?”

紧贴她身体的压迫更重几分,锦权择大手捏起她的耳垂,笑道

“你就告诉那个男人么?他能保护你?他给你什么承诺了?我特好奇,你找上他是为什么?”

语气一顿,低头凑近她耳边,轻语

“还是说,他和曾经的我一样,身上也有什么你想利用的东西么?”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侧,锦初能感受到那暧昧的距离还在拉近

唇角敏感地感知到男人靠近,就在皮肤快要触碰的前一刻,她偏过头

“听不懂你说什么,别再靠近我,这里是医院,我只要喊一声就会有人过来。”

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的威胁,锦权择嘲讽一笑,身体后退,大手扼住她的下颚

退后两步

“你那个男朋友不嫌弃你有个疯子妈妈?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你妈妈其实是个杀人犯?”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楼梯间响起

“你闭嘴!”

锦初急迫地想要他闭上嘴

被她打了一巴掌的男人,正侧着脸,看不出喜怒,随即突然一笑

“你这么激动,我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挺没种的?”

“你敢!”

“知道我敢就别叫这么大声。”

男人眼底的冷透过漆黑的瞳孔渗出,锦初抬头跟他对视着,两个人互不相让,就这么对峙着

直到锦权择先恢复平静,他抬起手

像曾经那样,用指尖捏弄她的耳垂,

“锦初,我回来了。”

开口的嗓音低沉得略带蛊惑,让人忍不住浑身战栗

锦初不屈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一股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

“你很清楚,我舍不得毁了你。”

那只大手又转而抚上她的脸颊,

男人的语气更轻,深不见底的眼眸,让她呼吸微滞

锦权择在看到她镇定的脸色终于露出破绽,嘴角弯起一抹笑,

“我只想拉你一起...下地狱。”

...

当晚,锦初没有再回锦家,在医院陪了林梦雅一整晚,

深夜里,锦权择的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不停地闪现

当年的事情,她没有忘,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准备

至少,她以为至少会等她离开锦家之后...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她去画室的工作室洗漱,换了衣服,准备直接去公司

刚走出画室,就见一个人等在门口

“锦小姐,又见面了。”

锦初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女人,记忆闪回,

同样的地点,两个人曾见过一面,当时她带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男孩

除此之外,她再搜索不到更多信息

就这么静静地待对方继续开口

女人见状,微微一笑

“能借个地方聊聊吗?”

锦初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耐

“这位小姐,如果你找我是为了工作,你可以去公司跟我助理预约时间,如果是私事,很抱歉,我不认识你。”

女人对她冷漠的态度毫不在意,依旧保持微笑

“我认识你的父亲。”

见她不解,女人又开口

“我也认识你的姑姑...”

‘“还有你的母亲...”

“我知道很多关于锦家的事情,哦...说是秘密也可以。”

女人云淡风轻地说着威胁的话

锦初原本平静的脸色,慢慢沉下,

看着女人如此笃定的姿态,她觉得有些好笑

不想浪费时间废话,抬脚从女人身侧绕过,准备离开

“京市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你妈妈是个杀人犯吧?”

女人转身看着刚走出几步的女人,听到她的话,停住的脚步,嘴角微勾

锦初背对着她

精致眼妆遮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转身的一刻,眼神顷刻恢复平静,

她冷漠的目光 ,落在女人的脸上

对方依旧是那副无所畏惧的笑

这样的表情,她曾经在赌场的那个陪玩脸上也看过

她们看她的目光,都很不屑,

或者说嗤之以鼻?

也许还带着点嫉恶的意思

就像她面前这个女人,轻飘飘就说出了锦家最忌讳的秘密,

仿佛这样就是抓到了可以威胁她的筹码,

以为这样就能平等地与她谈条件了么

“这样够换锦小姐半个小时的时间么?”

锦初不着痕迹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穿着过季的大牌,首饰是低端的土豪爆款,发丝打理得倒是精致,用的香水是她喜欢的款,仍盖不住满身的市侩之气

明明廉价的不行,却在她面前扬起高高的头颅

这就是强大的自尊心给人带来的自信吗?

她噙着冷意的眸微垂

脚下调转方向,缓缓朝女人走近,在礼貌的社交距离内停下

嘴角弯起淡笑,抬手把女人被风吹起的衣领摆正,动作轻柔,笑得礼貌又得体

“我认识几家不错的媒体,你想爆料我可以帮你介绍。”

第73章 带她回家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女人表情一僵,脸上滑过一丝慌乱,很快恢复镇定

锦初缓缓收回手,唇边挂着和善的笑

“需要吗?”

那令人讨厌的、故作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消失,

女人伪装的礼貌卸下,眼里的讥讽和憎恨暴露无遗

这样才对么

“你什么目的我不知道,找上我,又说这么一番话,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锦初估摸这个女人的年纪应该比她大,

但论处世经验,显然不够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既然找上了她,不管是想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还是想和她做什么交易,都应该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只是一句言语的试探,都沉不住气,没城府,没手段

连沈灵都不如

已经猜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大概是她父亲的某个情人,有个孩子,闹上门过,也许就是锦家私宴那次,而且还和锦江晴对峙过,

知道她妈妈的事情,年纪又不大

她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又是父亲的情债,

如果不是这女人提起她妈妈,锦初是一点也不想干涉的

“不论你什么目的,想跟我谈,让你背后的人来找我。”

说完,她不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利落地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女人的脸色难看极了,上次在锦家别墅被锦江晴冷嘲热讽地扫地出门就算了

今天又被一个小辈丫头搞得颜面尽失

再怎么说她的儿子也是锦家的血脉,她就不信锦老太太不认这个孩子!

等她上位那天,这些羞辱,她都要讨回来!

掏出手机拨通那个不常联系的号码

对面一道女声冷冷地响起

“别告诉我你又失败了。”

又被嘲讽,她烦躁开口

“她要你亲自找她谈。”

对面一阵沉默,不一会通话中断,女人愤愤不平地把手机丢进包里,不甘地转身离开。

下午,薄官衍准时来接人,锦初拿着上午挑选的礼物上了车

“我也不知道你爸爸喜欢什么,随便挑了款茶叶和酒。”

薄官衍瞟了眼她手里的名贵礼盒,笑道

“你送这个,够他判几年了。”

送这么贵的东西,是想行贿还是怎么着?

他爸那点工资都不够买这一盒茶叶的。

锦初有些尴尬,她选的也不算很贵的东西,

至少在她看来是很普通的送给长辈的礼物

忙昏了头,忘了对方的工作属性,好像是不能收这样的东西

“那...我还是不送了。”

因为这个惹麻烦还是没必要的,

“逗你的,未来儿媳送的怕什么,你又不求他办事。”

这话说完,锦初更觉得尴尬了

薄官衍本来就是逗逗她,见她认真的在为难,又忍不住调侃

他一副轻松的模样,锦初心里的紧张也少了些

薄家住的地方还是早些年前单位分配的家属院,不到二百平的二层

几年前薄官衍的父亲升迁,本来分了新的独栋,但因为工作方便,一直没搬

刚进门,就一股行政气息扑面而来

一看就老干部常年居住的地方,屋内干净简洁,半中式装修,书卷气息浓郁

锦初了解过,薄官衍的父亲是教授出身。

换了拖鞋往里面走的时候,才开始有些紧张,越往里面走越忐忑

薄官衍察觉出她的情绪,不着痕迹地牵起她的手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带着眼镜,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报告,气质沉稳

“爸。”

闻声,薄徐客抬起头,摘下鼻梁上的花镜,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目光又扫过他身旁的身影

薄官衍不紧不慢地介绍,也不管父亲认不认识锦初,自顾地走完这些客套的见面礼

“薄叔叔好,第一次来看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一点心意。”

锦初微微倾身,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等待对方是否接受

沙发里的人没有反应

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薄官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颇有种看热闹的意思

心里忍不住吐槽他这时候的幼稚把戏

面上却始终带着笑,就这么保持姿势,不慌不急

过了一会,浑厚的嗓音响起

“东西不便宜吧?”

一开口就透着股严肃,平日里严谨规矩的作风,和身上的正派气息浑然天成

看着这张略显威严的脸,锦初忍不住想,能坐上这个位置,经手审查的贪官污吏得有多少...

“还好,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摸不清什么意思,拒绝还是试探,对方不苟言笑的表情,她读不出一点信息

阿姨过来提醒晚饭准备好了,严肃的氛围被打破,

薄官衍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

沙发里,薄父站起身,朝用餐区走,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停下

“没吃的话,就过来一起吃。”

饭菜简单,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个人的菜量

吃饭的过程,比在锦家还要让人觉得沉闷,除了偶尔发出的,细微的筷子碰到瓷片的声音以外

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但锦初却很习惯这种氛围,大家都不说话,她反而觉得轻松

应付薄官衍父亲这样的人物,她实在没有经验

别说她,就算老成持重的锦华容,也未必应付得了

一顿饭吃得安静无比

用完餐,薄父又回到沙发继续看他的文书

薄官衍也没想再带她凑上去,锦初总觉得这男人带她回来,纯粹是应付人的

“我以前住的房间在楼上,带你去看看。”

锦初惊讶,这合适吗?

瞥了眼客厅,刚才在饭桌上,以为他也是那种家教很严格的家庭

可这会的男人又不像是对父亲特别恭敬的样子

上长辈一个人在客厅吗?

薄官衍没有给她质疑的机会,拉着她直接上了二楼

在一间卧室门前停下,推开门,让她走进去

屋内很整洁,应该很久没人住了

主人的气息已经消散的差不多

看了一圈,房间氛围,挺符合薄官衍给人的印象,单调又冷清,

除了靠窗边的书桌和书架摆得满满的书,再没有其他装饰

身后咔哒一声,关门的声音,她转过头,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男人从身后揽住她

她还没来及往里面多走一步,就在门口不远,男人抬手就要解她的衣服

锦初挣扎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你叫我上来就为了这个?”

第74章 他的关心

“刚才没想,你一进来就想了。”

简直有病,发情不分场合,

她第一次来他家,

家里长辈就在楼下坐着呢,她做不出这荒唐事

薄官衍抱着她,低头打量她的脸,看她的不耐又抗拒的表情,笑了笑

刚才她一踏进这个房间,那种冲动就直达到心底,有时候男人的兴奋点很莫名其妙

就像他在看到锦初进来后,脑子里闪现的画面,全是她被按在自己睡了二十几年的床上,满脸春情的模样,放荡又淫乱

当然这种想法肯定不能说出口,不然面前的人一定会骂猥琐

“你是狗吗?领地属性这么强?”

尽管如此,锦初还是对他莫名其妙的领地意识表示嘲讽

听她口无遮拦的讽刺,薄官衍倒是无所谓,反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我是训狗的,专门调教呲牙咬人的小狗。”

意味深长的表情,低俗的词语,

让她眼尾一跳,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发过来的视频...

男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和视频里,他命令那个女人的姿态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随口说的

薄官衍对她说的浪荡话实在太多了,更无耻的,在床上也不是没有,

她没有再多想,用力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

“恶心。”

留下两个字,看也不看他,打开门离开,

薄官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失望,在家里,他还真不敢来强的

锦初从楼上下来,看到还在沙发坐着的身影,脚步一顿,缓步走过去

薄父在摆弄茶几上的茶具,见她下来,放下手中的茶杯

“会沏茶吗?”

她一愣,随即点头

“之前有上过茶艺课。”

薄父指了指她送过来的茶叶

“来,泡一杯。”

薄官衍下来的时候,正看到锦初在认真的泡茶,他倚在楼梯扶手上,仔细打量她的每个动作

锦初是上过茶艺课,但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儿了

只能凭借记忆一步步做,

过程中动作有些不小心,滚烫的开水洒在手上,瞬间烫红了手指

她没有停下动作,

面上也没有显露出异常,

但薄官衍还是捕捉到她眉间一闪而过的轻蹙,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女人好像无论什么场合,都能做到从容有度,

哪怕是她不熟悉的领域,也能装得有条不紊

收起观赏的目光,看到锦初把泡好的茶,双手奉上

薄父也没多说话,只接过,眼里不再是一开始的疏离冷淡,

低头只品了一口,便放下。

他适时地走过来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话音落下,薄父点头,锦初站起身走到他身旁,

薄官衍在牵她手时,瞥到她手指上的红肿,才知道她刚才是被热水烫到了

锦初礼貌地跟长辈告别,

男人牵起她的手,却没有朝玄关处走,而是把她带进隔断后的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抓着她的手放在冷水下

锦初的手很白,红肿的烫伤印在细嫩的皮肤上,尤为醒目,看着是挺唬人

但她自己知道没什么事

冰凉的水很快让就刚刚被烫伤的地方舒服很多,她抬头看到镜子里倒映的男人的脸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他正低着头,表情看着淡淡的,却透着仔细

手上被冷水冲得发凉,

被他大手握住的地方却是温热的

心跳莫名有些快

“多冲会儿。”

男人突然侧头看她,锦初慌张地收回视线

薄官衍没看到她的反常,转身出了洗手间

待他走后,锦初才松了口气,看着手上红红的一块,微微出神

这点小伤,只有在她12岁之前,会有人在乎,因为那个时候,妈妈还是正常的

林梦雅疯了之后,锦初再也没有过这种体会。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她都多大了,还跟小女孩似的要人关心

自嘲地笑笑,关上水龙头,也走了出来

外面,薄官衍正拿着一个医药箱,在里面翻找,转头看到她出来

“过来。”

“已经不疼了。”

她走过去,不想他小题大做,男人看她一眼,捞起她的手,在红肿地方碰了碰,看到她微皱的眉,轻笑了声

锦初有点尴尬,不碰是不怎么疼啊,再说她没那么矫情

“真的没事。”

薄官衍不理她的话,找到烫伤膏涂了上去

“你就当满足我的大男子主义,成吗?”

多一点的关心都能让她如临大敌,

薄官衍很想知道,她就没有脆弱需要别人怜惜和疼爱的时候?

他不了解,有的人不是不需要,而是没有一个人给予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对于锦初来说,这种没有界限的亲近,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这个男人每一次强势的关注

都在入侵她的安全领域,

危机感的同时,也让她恐慌,

她在适应和接受他的靠近,

出神的片刻,男人已经涂好伤口,见她还木讷地举着手

有些好笑,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一下

“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

锦初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慌乱地躲避他的注视,

“没什么。”

心跳又开始超速跳动,一把推开他,一个人往门口走,

薄官衍看着她明显慌乱的背影,若有所思

锦初还没意识到,那颗对谁都防备的心,正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摧毁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薄父指着茶几上的茶叶,嘱咐薄官衍

“回头给你爷爷买一盒送过去。”

还没等人答应,就又听到他说

“这些拿回去吧。”

这是...

锦初不解地看向身旁的男人,薄官衍眉头皱起

“用我的钱?”

他这话,让薄父脸色一变,声音透着不悦

“花钱孝顺你爷爷,你还心疼?”

“...”

第75章 暧昧

两个人从家属院出来,锦初还没弄明白这顿饭吃的,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忘了告诉你,我爸不喝茶,那套茶具是我爷爷的。”

所以?现在告诉她是什么意思?

因为送错东西,这顿饭白吃了?

“以前也有人往我家里送过礼,他碰都没碰过。”

小时候,薄父还不是现在这个职位的时候,家里就常有拜访的人

薄官衍从小看过太多陌生访客,那些人带着东西来,又带着东西走

只有这次是个例外,东西虽没收,但意思却表达了

锦初松了口气,那这就算过关了吧?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她以为至少这一面,肯定是要不被待见的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事儿是不是太容易了?

正专注的琢磨,车子到了地方缓缓停下

薄官衍指了指她手里拎着的盒子

“茶叶,哪儿买的?”

锦初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袋子里被拆开的包装盒,想了想,轻声道

“明天你来我公司取吧。”

说完她一转头,发现薄官衍正盯着她看,那眼神暧昧又让人浮想联翩,心头猛然一跳,有点不自然的慌

“看我做什么,一盒茶叶而已,我买得起...”

哦,所以是怕他买不起么?

她不自然地解释,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脸红什么?”

以前他再用下流的词汇挑逗她,也不见她这样,

这会儿他什么也没说,怎么反倒让她别扭得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

“那你自己买!”

急了

薄官衍看着她越来越不自然的表情,心情突然愉悦,扬起嘴角,轻声道

“我过来取,那你是送我的,还是送爷爷的?”

他这话一出,锦初脸上更是热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搞不清自己在慌什么,不就是送个茶叶么?

她还不是怕他买不起丢脸吗?

锦初没意识到,她的这种担心也是超出界限的关心

“我...我回去了。”

在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容中,她推开车门匆匆下车,不敢多一秒停留

车上的男人,嘴角的笑更深了,转头看向车外,视线落在那道清冷的背影上,目光灼灼

直到身影消失,眼中的热才淡下来

想到什么,他拨通李浩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

李小少爷搂着怀里新交的模特女友,春心荡漾地问了句

“哥,您跟我这儿开玩笑呢吧?你都查不到的人,我哪有本事查得到!”

嘿,真看得起他

薄官衍大手搭在方向盘上,启动车子离开

“我不方便。”

这么一说,对面的人,严肃了一些,又问了句要查谁

“锦江远。”

那头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上,李浩推开怀里的人,赶忙捡起手机,把自己小女朋友赶了出去

“不是哥,你查他干什么?”

酒会上的事,圈子里都传开了,他知道后,差点没惊掉下巴,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搞一起的?

什么时候搞一起的?

他突然就想起,薄官衍刚回国那阵,他看锦初的眼神,说的那些话,两个人暧昧的举动

合着这俩人一直都玩地下奸...不是,恋情呢?

这才多久啊?就开始掘人家家底了?

“查倒是行,你想知道哪方面啊?”

那边沉默一秒,语出惊人

“感情状况。”

“...”

李浩语塞,是觉醒八卦体质了么?

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他还是应下了,查这个总比查啥商业机密强吧?

...

因为上次打了锦江晴的原因,锦初和家里人的关系有些微妙,她懒得处理更多人的情绪

所以这几天出了公司,她都会来医院陪着林梦雅

有时候回去很晚,锦华容意外的没有再管束她

甚至没有过问她最近的状态,也没有询问她关于薄官衍的任何事情

这样诡异的平静,让锦初略感不安

她想过,奶奶应该是在等申城那位的态度。

所以迟迟不肯给她一个表态。

直到三天前,父亲找到她,让她寻个时间约薄官衍的父亲见一面,以锦华容的名义

锦初知道,就算锦家在京市再有脸面,要想见薄官衍的父亲一面,也无异于登天

薄徐客在五年前就对外界透过风,不接任何人员的私下见面。

纪委部门对这方面很谨慎,

上次如果不是薄官衍带她去家里,她恐怕也只能在新闻里见见这样的人物

尽管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回应,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申城那位不可能轻易点头

还有薄官衍的目的,她还摸不透,

不确定他是看上锦家的利益,还是对他们背后的人有什么企图

晚上她回到锦家,已经快要晚上十二点了,看到沙发上的身影,有些诧异

锦华容似乎在等她,她走过去,看到老太太眉眼间的倦意,略显沧桑的语气对她说

“锦初,你选的路,以后要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她拄起拐杖,拒绝了她的帮扶,一个人回到房间

锦初明白奶奶的言外之意,她选的这条路,锦家不会给她兜底,

与薄官衍合作,她就没想过锦家还会给她什么支持

她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锦家这个巨大的谜团,曾经死死地困住她的眼睛,如今跳脱出来,她依旧看不清里面藏着的秘密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奶奶绝不会轻易放母亲离开锦家

林梦雅身上的秘密,是锦家极力想要隐藏的,除了锦初知道的那些,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所以,就算没有薄官衍,她的未来,也注定是与锦家背道而驰的

为了妈妈,她必须赌一把。

那天之后,薄官衍一直没来取东西,锦初以为他最近在忙工作,京市有个大的招商引资项目由商务部牵头,他是负责人,忙些正常,便没有多问

却不知道这些天,男人忙完工作都在医院和苏家来回跑

苏墨染的爷爷去世了,icu住了一周最后还是没抢救过来,葬礼办得低调没什么人知道

薄家只有薄官衍的父亲没来参加葬礼,只让薄官衍带了句慰问。

薄官的爷爷来之前还嘀咕这个儿子当官当得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了

“你爸小时候,你苏爷爷没少照顾他,自从他当上这个书记,越来越不近人情,我们都退休多少年的老头子了,能影响他什么?”

知道他的职位特殊,不好跟人走近,但也不至于这么不省人事?

薄行立在自个孙子面前吐槽,言辞犀利了些,但薄官衍对父亲的做法,并不意外

他爸可不是今天才开始这样的,从他小时候父亲还是个办公室主任的时候,

家里的亲戚关系就淡得差不多了

都知道他什么脾气,也没人敢找他办事儿,家族聚餐都很少叫上他家

“他最近忙,不是让我来了吗?”

薄徐客最近在忙着查一桩贪腐案,人不在京市,确实来不了。

“唉,年纪大了,我们这些老战友还能有几天活?剩下这些日子不过就想看你们小辈都好好的,你苏爷爷生前最疼墨染,人走之前都能看她成家。”

说着薄老爷子一阵哀怨,他们这群人活了大半辈子,扛过枪,拼过命,立过功,没啥是没经历过的

要非说有什么遗憾,也不过就是在子女身上罢了

“我不是不理解你父亲,他走到今天,谨慎些好,不站队,不结党是对的。”

薄官衍看出他有些累了,扶着老爷子的胳膊,想把人送回去

“不用你送,我有司机,你在这里陪陪小染,我看她刚才哭得可怜得呦。”

薄官衍皱眉

“她有相莫北陪她,我不合适。”

老爷子这就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不合适?她年纪比你小,你当哥哥的这时候多安慰安慰她怎么不合适?”

“她也不缺哥。”

第76章 能抱抱我吗?

薄行立瞪他一眼,

“少跟我贫嘴。”

“行了,我送您回去。”

薄官衍扶着老爷子往悼念厅外走

跟在门口应付来往客人的苏家人打了声招呼,

“薄爷爷,我改日再去拜访您。”

苏墨染鼻子哭得通红,眼睛也是红肿的,脸上是鲜少的狼狈,薄行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好孩子,不哭,你爷爷最不喜欢看你哭鼻子,听话,薄爷爷先走了,这人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让官衍留下来,你要帮什么忙就找他。”

苏墨染抽抽鼻子,点了点头

把老爷子送走后,薄官衍又回来,看到苏墨染正坐在外面的台阶上

苏家人还在应付客人

迟疑片刻,抬脚走过去,

感觉到有人靠近,苏墨染抬起头,苍白的脸色看着有些柔弱,看见是他,又低下头

“薄爷爷回去了?”

“嗯。”

把手里的纸巾递到她面前,苏小姐闷声接过

“你还有爷爷,真好。”

说不出安慰人的话,他只能沉默地站在身旁,好半晌回了句

“都会有这么一天。”

苏墨染一听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死亡是最让人绝望的离别,无法阻止,无能为力,可偏偏世人都逃不过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内心的脆弱到达顶点,她急需一个能够依靠的肩膀,或者一个安慰的怀抱

苏大小姐松开抱住自己的臂膀,仰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薄官衍...”

“你能抱抱我吗?”

明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合适,无论是此刻的场合,还是他们的身份,都不对

可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心里就是升起了,想要被他抱在怀里的渴望

就像小时候,她每次惹完祸躲在相莫北身后寻求庇护,却总把目光偷偷瞄向那张淡漠的脸

小时候的她,骄傲又胆小,害怕被拒绝后的尴尬

就算满心的渴望,也只能压在心底最深处

因为骄傲,所以连一次试探都没有

不敢近亲,只能远望

这种距离感,又让她始终保持着对他的好奇

总是幻想,那张冷酷的面容,温柔时,会是什么模样?

这样冷漠的人,会和怎样的女孩亲近?

而如今,她最脆弱,最需要被人安慰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又是他

往日的自傲不在,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渴求,就这么脱口而出。

她想知道,被他温柔以待是什么感觉

想感受他的怀抱,是不是像她想象中那样宽厚有力

被他抱在怀里,会不会让她得到些许安慰?

可男人无声的沉默却好像已经给了她回应。

薄官衍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样的要求,冷淡的脸,眉头轻蹙,明显的拒绝

这种亲密的要求,别说她现在订婚了,就算再早几年,他也做不出来

面对他沉默的拒绝,苏墨染意外地,好像没有觉得难堪,只是有点失落

“如果锦初对你提这种要求,你肯定不会拒绝吧?”

没想到,这个时候她最先想到的,还是和锦初那个女人比,她自嘲的想

听她提到某个人,薄官衍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波动,嘴角轻扯起一抹弧度

“你的假设不成立,她根本不会跟我提这样的要求。”

他甚至想象不到,那个女人在他面前,可怜巴巴地让自己抱抱她会是什么样子?

知道锦初跟面前的人不一样,她从不主动暴露自己的脆弱

他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这个问题也就没有答案

可苏墨染却不是这样想,

她只是看到男人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答案。

尽管他没说,但那变化的神色,

面对她时,平静如水,

而自己只是提了锦初的名字,他就表现的那么不一样

苏墨染怎么也想不通,锦初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怎么大家都愿意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觉得她优秀,觉得她天上地下最完美呢?

为什么自己就是喜欢不起来?

在苏大小姐眼里,锦初所有的克己守礼落落大方,都是装出来的

明明她很傲慢,明明她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她看不起所有人

偏偏大家看不出来她的傲慢,反而都对她欣赏不已。

简直无法理解。

两个人的对话因为锦初终止,相莫北从拐角出现

薄官衍的手机刚好在这个时候响了

于是,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擦肩而过。

苏大小姐看到来人,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她跟相莫北的矛盾还没解决,所以这些天,一直都在冷战

在爷爷的葬礼上,她不好发作,只能冷脸相对。

薄官衍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接起电话,听到那边清冷的女声传来,不自觉地嘴角勾起

“锦小姐难得打给我,怎么了?”

锦初刚结束完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想起父亲嘱咐她的话,又看到一旁桌子上放着前几天买好的茶叶,

还以为他最近工作忙,没有时间过来取东西,如果不是打了电话过去,她不知道苏家今天在办葬礼

“没什么,茶叶我买好了,提醒你有时间过来取。”

那边一阵沉默,她听到有人叫他名字,男人应了一声,然后一阵悉索声,大概是在转换位置

过了一会,又安静下来

“等空下来,带你去见我爷爷,肯去么?”

锦初一愣,转身靠在办公桌上,垂眸想了想,小声道

“有必要么?”

那头传来男人的低笑,锦初皱起眉,心里忍不住嘀咕,参加别人葬礼也笑得出来,真没礼貌

“看你愿不愿意,以我们现在的关系,确实没必要。”

“是我想带你去。”

接到她的电话时,脑子里就突然想到爷爷走之前跟他说的话,说不清什么原因,想到就说了

锦初听到他的回答,有点不知所措,

白皙的手指在桌角摩挲,迟迟没有答复,那头的男人很有耐心,也不催促

等了很久,只听手机里传来一声很小的闷哼

听到她的一个嗯字,薄官衍心底荡起一阵涟漪

靠在角落里低头一笑,无人看见

然后两个人就再没有说话,电话也没人挂断

锦初就靠在办公桌上,低着头,一只手搭在桌边,手指不停在桌沿摩挲

和她同样举着手机,正靠在墙角的男人,空着的大手插在裤子口袋,

明明身处一个悲伤的场合

心里却一点也没被周围颓丧的氛围感染

这一刻,隔着手机,有什么东西在消融

直到锦初那边有助理过来提醒她工作安排,她这才反应过来

慌乱地挂断通话,连招呼都没打

薄官衍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微弯的嘴角自顾低语了句

“真没礼貌。”

第77章 我和他在一起过

林梦雅住院的阶段,锦江晴和沈灵母女俩又在锦家住下了,

沈灵因为那天锦初打了自己妈妈那一巴掌,每天都给锦初脸色看,

吃饭的时候,故意抢她的位置坐,时不时用几句嘲讽的话讽刺她

家里人都默许她的行为,

就因为她没有给锦江晴一个道歉,所以奶奶对她的态度很冷淡

家里也就没有人帮她说话

不过,这些小把戏对她完全没有杀伤力,更影响不到她,自己也懒得搭理。

这周的例会,锦初要求所有部门的领导都必须参加,按照之前薄官衍给她的建议,

她让助理,按照整改资料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准备正式通知下去

会议正进行到一半

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助理跟在身后慌忙地跑过来阻止

“小姐,你不能这么闯进来,我已经叫保安...”

女人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助理,闯进会议室,手一扬,把手里的包啪地扔到会议桌上,

大家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知所以

这人什么来路?这么嚣张,像是跟谁有仇似的

“你就是锦初吧?”

女人的目光直接锁定到要找的人

锦初冷静地瞥了眼面前大着肚子的女人,转而去看她身后的助理,冷冷道

“你的实习期结束了,去财务室领你的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助理很委屈,她看这女人是个孕妇,而且肚子这么大了,就没敢叫保安上来,没想到一时的同情心,让她赔上了工作

女人讽刺一笑

“真威风,想不到首富千金也和我一样的眼光呢。”

“我和他之前在一起过,就在他回国之前我们都还在一起,你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人都忍不住冷汗直冒,这是他们能听到的吗?

什么惊天大瓜

没人看把目光看向门口的两个人,大家都默契地低着头,耳朵却竖的高高的

相乐瑶看到手机里的信息,吓到直接从床上蹦起

“这是你们京市锦家的那位小姐么?”

下面是一张截图,锦初在酒会上的照片,

“我回国了。”

“我要去找她。”

完了完了,这下真出事了

相乐瑶太了解她这位朋友的疯劲儿了,赶紧下床穿好衣服,连洗漱都没来得及

在路上,她还犹豫要不要给薄官衍打电话说,毕竟这事儿的起因算起来,也是因他啊

“喂?”

那边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宋芝回国了,你赶紧过来。”

“什么?”

相乐瑶忘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宋芝的名字,着急地解释

“seven啊,你不记得了?她可能去找锦初姐的麻烦了。”

那面一阵沉默,然后电话挂断。

会议室,经理识趣地示意大家离开,只剩下锦初两个人,女人扶着腰,在会议室里走动,迟迟没有再开口,

锦初脸上始终平静,眼里藏着压抑过后的暗流涌动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淡淡地对女人开口

“介不介意换个地方?”

刚才闹那一出,公司肯定已经有了流言蜚语,再闹一闹,就收不住了

好在女人没有无赖到底

为了避免遇到公司的员工,锦初带她去到附近一家会员制的餐厅。

包厢里,服务生送上两杯水,又安静退下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看她这副冷静的模样,女人有些佩服

“锦小姐,你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我叫宋芝。”

锦初点点头,继续道

“说吧,继续你在公司没说完的话。”

女人看着她,好一会,突然笑出声,笑容越来越夸张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强势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自视甚高,

这样的女人不可能会臣服在哪个男人脚下

而那个男人是天生的驯养者,他享受控制和调教下的掌控和臣服,

有的女人外表看着冷酷强悍,内心却无比渴望被需求和掌控

她们冷漠的外表是掩饰内心需求得不到满足的伪装,

这样的女人,在驯养者的眼中,是最完美的猎物。

可她在这个女人身上并没有看到这种特质。

“看来你对他一无所知呀...”

相乐瑶跑到公司,被告知人已经走了,她赶忙打去电话,得到地址后,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锦初面无表情地听女人的继续发言,

“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知道他最喜欢女人哪里吗?知道他最喜欢女人痛苦又欢愉的叫声吗?他喜欢在伴侣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比如纹身,你有吗?”

说着,她扯开自己衣领,裸露的皮肤上刻着醒目的纹身,一个英文seven

“我有,这是他给我留下的,好看么?他最喜欢我这里了,你知道每次我在他面前脱光衣服,他都会最先抚摸我这里吗?”

说着她像是陷入回忆般,痴迷的目光,让人看着疯癫。

“他喜欢听话的,臣服他的女人,喜欢女人像狗一样匍匐在他脚边,你做得到吗?”

女人边说着,边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锦初,语速缓慢的

“他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一场利益的商业合作罢了。”

一语中的似的,她看到锦初表情的变化,随即微笑起来,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锦初不否认她的话,至少说对了一半

和薄官衍在一起,一半是合作,但另一半...

她垂眸沉思着

不确定对方的目的,不敢冒然开口

“我确实做不到,所以你找我,只是为了提醒我这些?”

女人不置可否

“我也不是针对你,无论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谁,我都会过来恶心她。”

对她疯癫的行为,难以理解,人得缺爱到什么地步,才会有这么强烈的表演型人格,锦初淡淡回应

“宋小姐,我对他的感情经历不感兴趣,他有什么癖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也不关心,更没廉价到靠这种方式获得一个男人的好感。”

“你这样恶心不到我。”

女人对她的话不屑一顾,

但看到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正派姿态,眼底的憎恶就止不住的溢出来

“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什么吗?自以为是的正常,不符合你们价值观的,统统都是异类,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不如一个妓女?”

女人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看在她大着肚子的份上,锦初刚要安抚她的情绪,

结果还没等开口,一杯水迎面泼了过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温热的液体从脸上倾泻而下

耳边响起女人尖锐的喊叫声

”他和我才是一类人!“

包厢的门从外面推开

薄官衍耳边举着手机站在门口,脸色阴冷得吓人

第78章 你的烂事,自己解决

他挂断通话,锦初扣桌面的手机,屏幕显示的通话也跟着中断

两个人的对话,他在路上听得一清二楚

宋芝没想到他会来,先是一瞬的慌张,随即又满脸的喜悦,

相乐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倒吸一口冷气

锦初的脸上和头发全都被水打湿,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身旁男人的反应

那张平日里淡漠得没什么情绪的脸,此时正挂满冰霜

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到她的朋友,还一脸痴迷地看着人家

真是没救了。

锦初对他们的出现没什么反应

自顾地拿起桌上的餐巾,轻擦了几下脸上的水,

又从座位上缓缓站起,

转头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捏着餐巾的手一甩,直接扔在他的胸前

面无表情扫过两个人,冷冷开口

“你的烂事,自己解决。”

她绕过男人身侧,准备离开,

却被一把拽住胳膊,锦初侧头看他,目光讽刺

“怎么?想让我在这里看你们表演吗?薄官衍,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些。”

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相乐瑶看了眼留下的两个人,看到宋芝含情脉脉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压根懒得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半秒

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人深陷泥潭,已经没救了,

她转身朝那道离开的背影追过去

餐厅外,锦初拉开车门准备开车离开,见状,她追过来忙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锦初看也没看她,直接启动车子,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惯性的一耸,吓了她一跳

认识锦初的时间虽不长,但接触下来,能看出她大概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冷静、自持,相乐瑶就没看她失过态

就像现在,她连失控都能掩饰的极好,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波动,

如果不是超速的车子,接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她是看不出驾驶位的女人有任何异常的,

锦初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绷

“锦初姐...”

她小声试探地开口,正在开车的女人,听到她的声音,眨了一下眼,

然后相乐瑶感受到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松了口气,继续道

“刚才那个人是我朋友...”

边说她边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只见锦初眉间很轻的皱了一下,随即低低嗯了声,表示回应

她继续说

“我们是大学同学,都在美国留的学。”

“她和薄官衍,他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就...怎么说呢...”

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想又道

“他们有个圈子,里面都是那种非正常恋爱的伴侣关系,你懂吧?”

“薄官衍在那圈子里,挺出名的,好多女孩都跟他有过那种关系。”

宋芝是因为个人癖好,被朋友介绍进的这个圈子,认识了薄官衍,对他一见钟情,但那个时候他身边有伴侣

她就一直没怎么和圈子里的其他人接触,直到听说男人身边空下来了,她才主动出击

薄官衍也没拒绝,只问了她的身体状况以及有没有认过别的主人,两个人就确立了关系。

相乐瑶一开始并不知道宋芝接触这种圈子,

这些事情都是薄官衍和她结束关系回国后,她才和她说的

“薄官衍在回国前两三个月就跟她结束关系了。”

也不能说是分手,毕竟不是什么情侣关系,相乐瑶觉得他们之间更像主奴的契约关系

虽然她不理解这样的爱好。

但宋芝跟她说,他们圈子里就是这样的,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平等的,都是个人癖好,出了圈子外,大家都是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可宋芝并没有她说的那样洒脱,

自从结束这段关系后,她就开始经常性的自虐,

还在出租屋自杀过,相乐瑶知道后震惊不已

她去医院看过她,宋芝那时候病恹恹的,看起来毫无生气

相乐瑶至今都记得她在病床上对自己说的那段话

像戒断反应一样,那种依赖性如同毒瘾一样让她癫狂,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她有这种在痛苦中被征服的快感。

男人的驯养很成功,让她无可自拔的画地为牢,心甘情愿成为他最忠心的奴

相乐瑶看着昔日里阳光开朗的女孩,在结束一段不健康的关系后,堕落的像个瘾君子

她永远也不能理解这种爱好,变态到让人失去自我,甘愿成为别人豢养的狗。

没过多久,宋芝又被别人重新带进圈子,

就像她说的,像瘾一样,她摆脱不了这种病态的需求

没多久她又认识了新的人,有了新的伴侣,也变得更加堕落

相乐瑶甚至能看见她胳膊上新旧交替的针眼,

好几次委婉地提醒她不要碰这种东西,对方也总是一笑了之,

无法设身处地的感同身受宋芝的快乐与痛苦,她觉得很无奈

直到有一天宋芝兴高采烈地告诉她,她怀孕了,是薄官衍的孩子,

相乐瑶才知道薄官衍在回国前一晚约过她

至于两个人做过什么,她不用想也猜得到,

只是她觉得奇怪,宋芝曾经跟她说过,薄官衍从不和契约伴侣发生关系,

除了调教任务以外,不会再有更亲密的行为

怎么会在回国前,为一个已经结束关系的女人破例?难不成还真喜欢上了?

“我劝过她打掉孩子,她那会已经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了。”

宋芝只觉得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无论谁劝她都不听,

相乐瑶只觉得她疯了,

在查出怀孕的前一天,宋芝还在跟朋友嗑药,还有胳膊上新出现的针眼,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更震惊她竟然还敢留下这个孩子??

简直是疯子。

第79章 我没有洁癖

后来她明白了,这种无味的劝告毫无意义,再然后她就回了国,两个人很少再有联系,

“锦初姐,我不知道...其实这些事情,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的,但你和我说,你不可能会和薄官衍在一起,我就没再说...”

锦初平静的听她讲完,

在这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薄官衍在国外有怎样浪荡的情史,

她没问过他,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没有到可以互相了解对方感情经历的地步。

一直觉得以薄官衍的能力,他是可以处理好这些过往的,至少不会让这些东西影响到现在

可现在,一个女人大着肚子找上她,还闹到她的公司,又牵扯出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没想到他有这样变态的嗜好

还搞大别人的肚子,简直颠覆她对他的认知

她自信地以为,薄官衍这种性格的男人,是绝不可能触碰能力范围外的底线的,

又怎么会落这样的把柄在别人手里,

尽管不太相信他会犯这么蠢的错误,

但内心还是难掩不适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她把车子停在路边

“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吗?”

相乐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身边的人脸色实在难看,知道这些消息,换了谁,一时都难以消化

“好,我让司机来接我,那你开车小心点。”

“嗯。”

看着车子驶离视线,相乐瑶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总觉得锦初姐不像表面那样对这件事满不在乎

她刚才在讲那些事情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越发沉冷的气息

所以,还是在意薄官衍那个渣男的吧?

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看到上面的备注,先是一愣,气愤地接起,还没等她开口,对面先说话了

“她呢?”

“你不会自己打给她啊。”

相乐瑶这会正在气头上,就想怼死这个渣男

那边沉默了,她知道,锦初姐这会是不可能会接他电话的,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没和她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把我朋友肚子搞大,不负责就算了,怎么好意思还找锦初姐的?你在国外那些破事都告诉她了,等着被分手吧你!渣男!呸!”

一通输出完,她立马挂断电话,不给对方一点反击的机会,其实她还想骂更难听的,只不过心里对薄官衍还有几分忌惮的

要不然,以她的性格,是很想跑过去把人揍一顿的。

薄官衍刚从餐厅的出来,二十分钟前,相乐瑶追着锦初出去后

包间里就剩他和宋芝

女人在看到他出现后,瞬间变得乖巧,小步走到他面前,扬起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来了...”

薄官衍的视线冷冷的,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宋芝无法接受这样的陌生

“你生气了?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来找她,你别生气,我很听话的,我比她们都听话。”

“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在其他人那里学了很多新技能,我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男人锋利的目光,让她害怕

“知道结束关系什么意思吗?”

她一僵,当然知道圈子里的规矩,主导者要解除关系,就意味着契约结束,驯养关系终止,互为陌生人,再不干扰

可是,可是她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啊,原本她想等孩子生下来,再给他一个惊喜的,可没想到会有意外,她不能等了,她得过来,她不能被遗弃

宋芝抓着男人的手,缓缓跪在他腿边,就如同曾经无数次匍匐在男人脚边一样乖巧,声音都透着谨慎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了解你的,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对不对?”

她仰着头,仔细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他的冷漠,让她眼眶不禁泛起泪水,嘴角却是笑的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的喜好,习惯,我都记在心里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她急于讨好,语言一片混乱

“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是为了利益,我也没有想要名分,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够了,现在我肚子里有了宝宝,等他出生,可以养在她名下的,我都可以,真的,我只要能待在你身边。”

极尽所能的卑微,只求男人一个怜惜的眼神,哪怕是施舍的

薄官衍看着她,这张他根本已经记不清是谁的脸,

眼底溢出的冷漠,足以摧毁一个所有的信念

他蹲下身子,大手扼住她的下巴,声音漠然

“你这么了解我,不知道我从不碰自己养的狗吗?”

宋芝动作一滞,她当然知道

“我我知道...你有洁癖...可是...”

因为这个原因,圈子里的人都调侃他有心理洁癖,

可是,明明他回国的前一晚有约她啊,那么疯狂的一晚,她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宋芝回想那起晚,突然有些后知后觉,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面对男人的冷漠无情,她有些无措,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讨他的欢心

似乎猜中她心中所想,

薄官衍掏出一部手机,点开某个聊天软件,上面的对话,让她如坠冰窟

“你真不要了?这才多久啊,你调教好了么?”

“要不让她跟我得了,正好我身边缺个听话的小狗。”

“妈的,被拒了,还挺认主!”

“你回国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啧,真好骗,我让她蒙住眼睛等我来,让她不准摘下,她全程都不敢碰一下眼罩,哈哈哈。”

“还是你调教出来的极品,我给你拍了视频,欣赏欣赏。”

薄官衍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回国后,这部手机就没再用过,里面的人早就没了联系

对话框下面是一大堆视频,他一条都没点开过,

视频已经过期无法打开

但从封面也能看出男人的脸,根本就不是他

那晚的男人不是他...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那晚在她身体肆虐的,不是他...

女人惨白的脸色,像是失去了所有感知,僵硬的瘫在地上,

薄官衍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声音近乎没有人情的冷

“我没有洁癖。”

宋芝呆滞的目光,有一瞬恍惚,此刻的她还没有理解男人这句话的意思,大腿处一阵温热

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薄官衍只冷冷瞥了眼一眼,转身推开包厢的门,对门口路过的服务人员,淡淡道

“叫辆救护车,里面有个孕妇摔倒了。”

第80章 它能让我身败名裂

锦初没有回公司,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吹了会冷风

初冬的天气不算特别冷,但风吹在脸上还是略感寒意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对比曾经她觉得枯燥无味的生活,现在的乱七八糟,更让人心力交瘁

果然,人是不会满足的,得到了这个,又想要那个

她对薄官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这是唯一导致她此刻心乱如麻的诱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苏州的深夜,他为她撞坏流氓富二代的车?

还是替她承受发病中母亲的发泄,顶着满身污渍推开门的一刹那?

是在医院,她脆弱无助、无人问津时,他及时出现的照顾?

是江南那场虚无缥缈的美梦,

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产生的病态情感?

她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

她在为他曾经混乱的私生活感到不适,

他的隐瞒,让她觉得自己被欺骗

心里乱糟糟的,始终没有一个答案

公司的助理打来电话,提醒她下午有跟客户的合作要面谈

收起手机,准备往回走,转过身,看到身后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朝她走

锦初这会是真的不想看见他,但习惯性的表面粉饰太平,压着情绪,

在男人走到自己面前时,问了句

“处理好了?需要我帮忙吗?”

她的冷静,无所谓的语气,让薄官衍刚到嘴边想要解释的话,怎么也无法再说出口

看起来,她并不在乎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关心他有没有处理好那些问题。

盯着这张漂亮的脸蛋看了好一会,上面没有任何波澜

这双清冷的眸,让他刚刚在车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成了一场笑话。

锦初见他一句话也不说,心里不是滋味,有些失落的移开视线,与他擦肩而过

薄官衍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她离开,在她经过自己身侧时

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回到跟前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这是在发火么?

锦初觉得好笑,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吗?

“怎么了,没处理好也不用冲我撒气吧?”

薄官衍无视她此刻的阴阳怪气,冷声问道

“相乐瑶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觉得她和我说了什么?如果没有今天这回事,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她傲娇又轻蔑的眼神,男人嗤笑

“哪样的一面?”

“你做过的事情,现在是要跟我装失忆吗?”

“我不记得了,你这么清楚,要不你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