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好久不见
第1章 五年之期已到,是时候该回家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主任务,获得回家机会。】
【现在正在进行传送——】
提剑的手,因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颤抖着,谢淮缓缓闭上眼,流下心酸的泪水:“终于……”
终于可以回去了!!
距他穿书,已经有整整五年!
这五年来,他过的是什么原始生活?
他!
谢淮!
一个新时代的‘无’好青年!
除了五行缺点德,什么恶事坏事都没干过啊!
偏偏天不遂人愿,走在大马路上被雷劈中,劈得他外焦里嫩,白里透红,冒着熟透的香气。
死之后,莫名奇妙地绑定了一个穿书系统,成为里面的一个小炮灰。
这炮灰可是真炮灰,全文出场次数极其少,而他的结局也相当符合身份,因为跟随潮流狗叫,结果被主角受一剑刺穿。
一代炮灰就此陨落。
惨,真他娘的惨。
而他作为炮灰的目标,就是在这个世界成功活五年,不走原来的死路,被主角受杀害。
为了活下去,谢淮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充分运用了三十六中的走为上计。
刚穿书,他就连夜逃跑到深山老林里,体验起了山顶洞人生活。
双腿一奔,与世无争。
主角们的情情爱爱,他这个小炮灰承受不起,他失去的只是性命,主角们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一晃五年过去了,系统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摆烂宿主,催促他回到指定地点,进行传送。
找到游戏bug的摆烂大王早点滚蛋!
于是,谢淮才回到了无尽峰。
此时,系统能量积聚足够,正在倒计时:
【三……】
【二……】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任务完成,他就走。
却不料,下一秒——
系统声音拐了弯:【一?】
“师弟多年未回无尽峰了,师尊有请,不过去看看师尊吗?”
一道嘲弄中夹着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谢淮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系统忽然道:
【很抱歉。】
【系统判定任务失败。】
【无法进行传送,宿主再接再厉哦~】
哦你大爷!
谢淮内心崩溃极了,这破系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一掉一个不吱声。
任谢淮接下来怎么喊,系统都没再出现。
他只好地转过身,泪流满面地看向他的大师兄。
也就是原著《炉鼎师尊是修真界团宠》中师尊的大徒弟,他的大师兄,萧玉如。
主角攻……之一。
简单概括一下这本小说的内容,其实非常简单。
无非就是——但凡长得有点姿色、有当攻潜质的男人都会爱上主角受师尊,为他着迷,为他争得你死我活,六界震荡。
全文一千多章,从第一章开始,便是各种的云霄飞车乱开、需要打马赛克的酿酿酱酱。
谢淮第一次看的时候,流了不少鼻血,废了不少手纸。
但天天吃大鱼大肉,总会有膩的时候,于是他一目十行,试图在大量的马赛克中找到少量的剧情。
终于,他看到了结局。
——本以为大结局会是:
娇软柔弱的师尊,挥动白皙细嫩的手臂,发出甜糯糯的小奶音:“你们不要再打了。”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爱。”
“我们几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结果大结局却是:
“你们不是都说爱我吗?”
常年被压的师尊终于崛起,他捏起寒霜剑,亲手捅了一个又一个攻,串冰糖葫芦似的。
“既然爱我,那就为我去死。”
拔出剑,滚烫血珠溅在眼尾,师尊病态的脸上浮现出痴迷之色,如一朵妖冶又怪异的罂粟在缓慢绽放……
谢淮:“……”
正是因为这个结局,才吓得他连夜逃离无尽峰,跑去当山顶洞人。
此时,萧玉如面上已经显出些许不耐,祭出本命剑握在掌中,长指滑过锋利的剑身。
“师弟,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吗?”
谢淮哪里没听见,他自然是听见了,只是不愿意听见,故意装聋:“啥?你说什么?”
萧玉如:“……”
萧玉如攥紧了拳头,忍了忍胸中怒火,咬牙切齿重复道:“师弟,师尊请你去清霜殿一趟。”
谢淮继续装傻:“啊?师尊说请什么?请我吃饭?”
萧玉如磨着牙根道:“请你去清霜殿中一趟!”
谢淮问道:“清什么殿?”
萧玉如快要被气死过去,脸色发白,声音都气得抖着,“清霜殿!”
谢淮:“什么霜殿?”
萧玉如一字一顿,齿间几乎要磋磨出火星子,几近要把谢淮咬碎了:“清、霜、殿!”
他差点一个气没渡过去,英年早逝。
第2章 回不了家怎么办
虽然气得浑身发抖,一剑捅死谢淮的心都有了,但萧玉如终究不敢下手。
毕竟,是师尊要找的谢淮。
他若是对谢淮动了手,就是害了师尊威仪,师尊势必也会对他动手。
萧玉如忍下怒火,抱剑催促谢淮。
同时,语气中也不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小师弟若是再装疯卖傻,师尊可是会生气的,到时候,师弟你大可成为一个真的痴傻儿。”
谢淮:“……”
说到炉鼎师尊要发怒,谢淮可就不敢装傻了。
毕竟这位师尊可是位狠人,狠起来连自己的攻都杀!
谢淮决定乖乖顺从,嘴唇哆嗦,对着抱剑走在前面的萧玉如道:“那啥,师兄,师尊说了找弟子做什么吗?”
萧玉如唇角轻勾,幸灾乐祸的意味更浓了些,“没有。”
谢淮:“噢。”
萧玉如忽然一笑,语气凉凉道:“可能是师尊他想你这个人了,也可能是师尊想……”
谢淮好奇:“想……什么?”
萧玉如:“师尊会想你这颗人头。”
谢淮顿觉脖颈凉嗖嗖的,“……”
妈呀,主角受前期就是这么狠毒的吗?
谢淮被他这阴森的玩笑,冷得打了个喷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他害怕,萧玉如似乎要把刚才在谢淮这里受的委屈与怒火找回来,边走边恐吓他道:
“多年不见,身为大师兄,倒是好奇小师弟五年前那晚为何走得如此匆忙……你都还没跟师尊告别呢。”
“照我们青玉宗的规矩,内门弟子无故离宗,小师弟你还记得惩罚是什么吗?”
谢淮已经被吓得要魂飞魄散,差点要当场来个华丽丽的碰瓷了。
他有个坏毛病,一紧张害怕就手得抖厉害,可谓是帕金森综合症的深度患者。
以前隔壁家的老头,都夸他抖得比他家的挖掘机还要厉害。
谢淮边抖边说,声音在空中劈了个叉,“我……我不知道啊。”
萧玉如一脸果然如此,雪上加霜,剑柄抵着下颌,恶劣地笑道:“当然是三百鞭伺候了。”
“所以,师兄我猜,师尊让你过去他殿中,应当是清理门户。”
卧槽!
三百碟竹笋炒肉!!
这不得原地升天?!
这比在某五人格中被送上椅子的速度,还快!!
犹记得,原著的某段各种不可描述中,就用上了道具鞭子。
【此鞭名为痛情,银纹的握把上,镶嵌着耀眼的珠宝,鞭长有七八寸,鞭尾由特殊材料制作,灵性非常。
宫长血手执长鞭,细细打量,往日这鞭子都是打在他身上,而今,这些人都被他一剑捅死。
也该让这些人尝尝滋味了。
“啪——”
长鞭扬起,落在一具具尸体上,霎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血珠肆意飞溅!
不知过了多少日,长鞭再次落下时,尸体已然成了白骨,寒意森森。】
妈妈,我要回家……谢淮脑子当场炸开了锅,嗡嗡作响。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哭丧着脸,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回无尽峰会是这种待遇,他打死也不回来了。
还真是有徒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呜呜。
——
青玉宗环山绕水,钟灵毓秀。
此时正是酷暑夏季,长风过境,万顷碧波荡漾,一排白鹤展翅高飞。
宗内不允许御剑飞行,二人徒步于一望无际的石阶之间。
走到半路,萧玉如和谢淮都要被热死了。
萧玉如机灵,他使灵力掐寒诀。
甫一掐出,凉气瞬间自周身蔓延开来,就连滚烫的热风触碰他时,也化作了凉爽的冷风。
当然,谢淮比萧玉如更机灵。
他窜到萧玉如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寒气也替他驱散了酷暑气。
萧玉如皱起眉头,表情不悦,甚至称得上臭脸。
他怎么甘心给谢淮这窝囊废做嫁衣?
“噔噔——”
萧玉如加快了脚下步调的速度,试图把身后蹭他寒气的谢淮甩开,一个废物还想蹭他寒气?没门!
阳光又毒又辣,谢淮快要热成狗了,为了不成为热狗,谢淮同样“噔噔——”地追上会掐寒诀的萧玉如。
于是,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大师兄!你逃不掉的!”谢淮提步追上。
萧玉如眼看着身后要追上来的谢淮,表情又惊又恐,大师兄威严几乎不保。
他!
竟然,跑不过谢淮!
笑话,谢淮一个还停留在筑基期的废物,竟比他这个金丹期的天才还跑得快?
说出去,脑袋也得被笑掉。
“大师兄!我就蹭一下凉气!不多蹭!”
谢淮脑子被热糊涂了,试图跟萧玉如讨价还价。
原主这副身体,即使过了五年的原始生活的磨炼,还是免不了一剧烈运动,就眼前一黑的坏毛病。
没有主角命,偏有主角病。
谢淮跑着跑着,眼前便一黑,他突然脚下踢到了什么,心里暗自疑惑,立即刹住了脚步。
正疑惑着,一道响亮而沉闷的声音自身旁响起,似乎是什么重物滚落石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谢淮才发觉不对:卧槽?
他……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谢淮!我日了你大爷!!!”
伴随着滚落声,还有一道愤怒至极的谩骂声,由近及远地传着,响彻整座峰,鸟兽纷纷被惊散。
很快,青玉宗上下都知道了平日里死装要面子的大师兄竟然爆粗口了。
谢淮:QAQ
这下真完犊子了,他要死定了!
第3章 完了要鼠了
谢淮欲哭无泪,他的处境本就朝不保夕,现在更是直接要被送上断头台了。
“聒噪。”
不等谢淮在心里流满两大桶泪,低沉而又冰寒的声音自上方响起,清冷悦耳。
突如其来的一阵寒气,肆无忌惮地铺散开来,将空中滚烫的热浪尽数抹杀,周围一下子凉了下来,彻骨的严寒。
仿佛是坠了冰窟。
谢淮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抬眸,寻找声音的主人。
只见不知何时,石阶之上出现一人,那人长身玉立。
身着一袭雪白长衫,宽袖腰封皆有精细严密的银线绣成的雪纹,华美又精贵,衬托得气质清冷出尘,遗世独立。
他的脸生得昳丽浓艳,长睫如羽,唇似朱丹,惊才绝艳,令人一眼便心生艳羡与好感。
但——
周身的逼人的寒气,几乎要将人掀飞,冰冷地告诫他人,生人勿近。
这是朵高岭之花。谢淮暗想,同时惊叹于主角受宫长血得天独厚的美貌。
察觉谢淮的目光,宫长血漠然地垂眸朝他瞥去一眼。
态度冷淡至极。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石阶下的谢淮,竟还未向他跪拜行礼,痴汉似的,直直望向他。
又是这种眼神,令人作呕。宫长血唇瓣微抿,寒霜似的脸上,毫无表情。
他踏步而下,寒气直扫谢淮。
待距离谢淮仅一丈距离时,他才顿步,不过,顿步的同时,倾泄出恐怖而又强劲的威压。
那威压压在脊背上,谢淮根本直不起背。
宫长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小徒弟,脸上突然破了寒霜,勾了唇角道:“为何见了为师不行礼?”
声音很温和。
还含着笑意。
要不是背上还压着千斤重的威压,谢淮几乎就要错以为这是位仁慈仁爱的师尊。
是《海棠花开朵朵》里面前期的天真无邪,任各种攻摆布、采撷的炉鼎师尊受了。
虽说,五年已过,现在时间线已经不再是前期,而是中期,是宫长血逐渐黑化的时期。
但是——
“噗——”
实力差距着实太大了,谢淮胸中气血翻涌迅速,飞快吐出一口血来。
奶奶的,这宫长血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过是一时看呆忘了行礼,席卷而来的威压却几乎要将他废了!
“都是弟子的错,弟子不该对师尊不敬!”
大丈夫能屈能伸!
“扑通”一声,谢淮献上膝盖骨一双,疼得他面目扭曲,差点要嗷嗷直叫了。
都没给我爹娘跪下过,先给你跪下了!
宫长血故作讶异,“徒弟怎么跪下了?”
你说呢?
搁这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谢淮痛得简直想死了,喉咙里一股铁锈味在涌动,身子还死死钉在坚硬粗粝的石阶上。
他就说他之前跑去当山顶洞人的选择是对的吧?
因果轮回,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还是卷进来了。
想死,真的。
这时,失了大师兄颜面的萧玉如气性大发,狼狈地从石阶底下一步步地爬上来,怒火冲天,疾言厉色道:“谢淮!”
不过一个窝囊废,竟让他在宗门内出了这等丑!
长剑垂地,拖曳在石阶上,声音很刺耳。
谢淮一激灵,心里暗叫不好!前有狼后有虎,天要忘我!
“本座说过,无尽峰禁言。”
“自去惩戒堂领罚。”
话落,霜雪再次结上宫长血的面庞,他眼底的不近人情中,透着骇然的冷漠。
他长指微抬,遥遥指向萧玉如。
刹那间,微凉指尖倾泄出无尽的霜雪与劲风,以长风过境,摧枯拉朽之势袭向萧玉如!
萧玉如还处在师尊怎么会来的怔愣与错愕中,下一息,就被径直掀飞下了石阶。
谢淮回头看去,骇然。
我去我去!!!
这真的是受吗?
这实力!
这身段!
真的不是攻吗?
试问哪本小说里,受嫌弃攻聒噪,把攻掀飞的?
反正谢淮见识短浅,没见过。
“随本座来。”
清冷的声音自头顶落下,脊背上千斤重的威压骤然松懈,被抽走。
“弟子遵命。”
有了方才的教训,谢淮不敢违背。
他立马站起身,四肢绵软无力,膝盖还死啦死啦地疼,走起路来更是同手同脚。
比笨拙的企鹅有过之而无不及。
宫长血自眼尾瞥去一眼,微哂:“若是不会走路,为师可替你将这双腿收下。”
谢淮:!!!
真的要这么凶残吗?
顿时,谢淮背后寒毛都耸立了起来,根根分明,叫嚣着害怕。
他赶紧整理好不协调的四肢。
“徒弟如此听话,为师甚是欢喜。”
宫长血又露出了那种轻笑,典型的皮笑肉不笑,眼底的寒意却直逼人脖颈,令人不敢直视。
“一别五年,乖徒好生无情。”
我去,师尊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这话可不该对他这样的小炮灰说的,应该对刚才被掀飞的萧玉如说啊!
毕竟他是攻,我不是啊!
宫长血:“这五年间,为师日日夜夜都在找你。”
谢淮:“???”
宫长血挥袖,汉白玉铸造的殿门,霎时被打开,他缓缓走了进去。
谢淮则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鹌鹑似的。
“如今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说,为师该不该杀你灭口?”
殿门“砰”地一声关上,宫长血声音如玉石掷地,回荡在空旷的殿中。
却如同淬了毒。
第4章 救命
小命危矣!!
谢淮心中警铃大作,腿又开始软了,几乎要给宫长血跪了。
然后……
他真的一声不吭地跪了。
大难临头,先保住小命要紧!
“弟子愚笨,不知做错什么,还请师尊明示。”
谢淮跪在了地上,表面上一片尊师重道,实则心里正疼得哇哇乱叫,问候着不靠谱的系统。
宫长血默然不语,没回答谢淮。
他只是用白得几近病态的指尖,点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
仿佛认真细数着时间,又仿佛是故意拖慢时间一点点折磨着谢淮。
谢淮身心难熬。
过了好一会,宫长血打破死寂,他显然不愿回想,冷冷提醒道:“后山,温泉。”
谢淮却在听到这惜字如金的四个关键字后,刹那间如遭雷劈,豁然开朗。
原著中,宫长血的炉鼎身份是在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呢?
就是在后山温泉沐浴的时候!
炉鼎作为一种特殊体质,来月经似的,每年每月都会有一段难捱的发情期。
在这段时间里,无论你是禁欲的神或是古希腊掌管禁欲的神,都无法凭借意志控制这种生物本能。
书中的主角受宫长血,原本是风光霁月,受万人敬仰的浔雪仙君,天之骄子,无限风光。
却在被发现是炉鼎体质一事后,吸引来了各种攻。
徒弟、魔尊、死对头、各路妖魔鬼怪……他们无不一反常态,用尽手段,试图将这位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也难怪后期主角受宫长血会黑化。
难道说?
是谢淮这个小徒弟撞破师尊宫长血发情,并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毁了宫长血的?
那书中谢淮还真死有余辜!
但是,他这个谢淮可真的是无辜的啊!
他刚穿过来的那晚,没传播消息,只想着逃命,离开了宗门!
谢淮这么一梳理,瞬间明白了。
他离开青玉宗,不就代表心虚吗?!不就明摆着告诉宫长血,我撞见你发情期了,所以我害怕地跑了!
这下好了,他连解释都不用解释了,直接抬棺入坟场。
安详。
谢淮帕金森综合征再次发作,手抖得厉害,喉结滚动:“师尊,倘若说弟子忘记了这件事,师尊信否?”
宫长血冷笑:“若真是如此,为师可以让你永远想不起来此事。”
谢淮欲哭无泪:“……”
但他还想抢救,不想英年早逝。
“师尊,弟子的确发现师尊秘密了,但弟子发誓,弟子定会死守此事。”
“就算是雷火要劈弟子,弟子也坚决不会透露半个字,师尊永远是弟子坚强的后盾……哦不,弟子永远是师尊坚强的后盾!”
宫长血眯了眯淡漠的眸子,唇角微弯:“花言巧语。”
可不是嘛,谢淮叹息。
小炮灰只能靠着花言巧语,一张嘴拍马屁的功夫活下去,而主角你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我啊。
宫长血停下点扶手的食指,转而曲起长指,支着下颌,给谢淮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他的希望。
“可为师从来不相信誓言。”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谢淮再次哭死。
没办法了,只能动用催泪大法了。
袖子底下,他用手用力掐自己大腿肉,瓷白的皮肤霎时见红,疼得眼泪直冒,眼尾又红又亮。
“师尊,弟子不想死。”
“师尊若是杀了弟子,怕是会脏了手。”
“何况,弟子若是真的要将师尊秘密公之于众,毁掉师尊,五年时间便足矣,可弟子非但没有,还自投罗网地回来了。”
“师尊难道不想听弟子狡辩一下吗?”
宫长血倒也好奇,谢淮明明做贼心虚离开了,为何还要回来?
不怕他找他算账?
宫长血漫不经心道:“那乖徒不妨说说,为何又要回来,若是满意了,为师考虑留你全尸。”
谢淮:“……”我真是谢谢你了。
但挣扎还是要的,说不定奇迹出现了呢?
谢淮张口就来:“因为弟子爱慕师尊!”
“撞破师尊秘密后,弟子心乱如麻,无法控制心中欲望,想要亲近师尊。”
“弟子察觉自身大逆不道的想法后,吓了一跳,于是想出宗冷静一段时间。”
“五年过去了,弟子终于想清楚了,不管什么大逆不道了,弟子只爱师尊,想见师尊,哪怕不能与师尊在一起,日日能见着师尊一面也是好的。”
谢淮张口就来,这胡话编的是一套一套的,宫长血肯定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难道不是纯爱的神吗?!
离开五年,再次回来只为了见你唉!
浪漫得要死了。
可惜,宫长血若是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定会被骗得一愣一愣的。
可他不是,他见过太多喜欢他的人,不差谢淮这一个。
那些人曾如过江之鲫,一口一个喜欢,可实际上却因他体质特殊,转手卖给修真权贵。
不过……好在他并非傻白甜,留了一手,那些权贵和说喜欢他的人的尸骨,至今都还在他的寝殿中,终日不见阳光。
思及此,宫长血偏头一笑,毛骨悚然,“为师不满意。”
第5章 暴露
果然,奇迹会出现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谢淮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狗给耍了,气得脸色涨得通红。
既然左右怎么都是死,那他也不挣扎了,彻底躺平。
反正死了就死了,系统得负全责。
明明说好送他回家的,结果出了这么大一个意外,害他受这种苦!
宫长血缓步走下来,走到谢淮身前,见他一副慨然赴死,英勇就义的模样,颇为好笑。
“不怕为师了?”
谢淮心中嘟囔,反正都得死,怕有什么用,怕了就能不死?
死之前,口嗨,“怕啊,师尊,弟子怕死你了。”
来啊!杀了我呀!!
宫长血手指冰凉,真的如冰一般,他手指猛掐住谢淮的下巴,强迫谢淮仰起脸看他。
我去!!来真的啊!
冰冷的手指摩挲在谢淮唇瓣上,宫长血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俯身在谢淮耳畔,轻笑道:
“想死当然轻松,为师可舍不得你死。”
闻言,谢淮剧烈挣扎起来。
这是想让他生不如死?!
舌尖突然尝到一股浓重血腥味,几滴血液顺着舌苔流入喉咙,谢淮不适地皱眉,试图吐出不属于自己的血。
可宫长血力气极大,强硬地不让自己吐。
谢淮只好难受地咽下这口血,呛得死去活来的,抬头看向宫长血,质问的声音有气无力:“这是什么?”
不对,应该问这血有什么功效!
宫长血喉间滚出笑意,仿如巨大的毒蛇在嘶嘶吐着信子:“自然是好东西。”
“不会死。”
是不会死!
但难保不会生不如死啊!
谢淮将手指探入舌根,试图通过催吐的方法,吐出咽下去的血。
“这东西一旦吞下去,便会立即融进骨髓中。”宫长血看着他愚蠢的行为,讽道。
谢淮:“……”
你他娘的不早说?!
“每月找本座拿一次药,否则后果自负。”
离开宫长血的大殿时,谢淮反复念叨着宫长血说的这句话,心里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每个月都要去见阴晴不定的师尊,向他乞求药,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士可杀不可辱!
现在中期,宫长血就已经这样黑心了!那之后被发现炉鼎体质后,不知道会凶残到什么地步?!
【叮——】
【检测到宿主触发支线任务】
【宿主需完成支线任务,才能回家哦。】
系统欢快愉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淮听后,说他不生气,那当然是假的!
谁家好人主线任务完成了,还要过支线任务才能回家!?
这不纯纯电信诈骗吗??!!
气死他了。
不生气,不生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
气出病来小人得意。
谢淮安慰了自己好一会,才接受这个操蛋的事实。
——
是夜,黑幕苍茫,一钩的弯月悬挂而上,零星几颗星子点缀其间。
皎洁月色弥漫,无尽峰上却一片死寂,分明是夏日,可虫鸟鸣叫声却半点没有。
大概是宫长血嫌聒噪,灭了不少,余下的都不敢造次了。
谢淮借着月光寻回居所的路。
因为路痴的缘故,他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回到无尽峰弟子居。
作为宫长血座下的弟子,待遇自然不差,比起那些只能住在一起的外门弟子,他享有独自一间居所的特权。
一打开门,陈旧的灰尘扑簌簌抖落,扑了谢淮一脸。
谢淮:“……”
这难道就是历史的“尘”重感吗?
不等谢淮走进居所,手中门栓竟然兀自碎了!接着,这扇木门,在他面前生动上演了何为“我裂开了”。
谢淮扯了扯嘴角:“……”
靠了,我他娘的也裂开了!
这下真没门了。
谢淮低头看了眼死去的门,闭着眼流泪走进屋内。
内心千万祈祷床还相安无事,不然今夜他就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简称:睡地板。
好在床很结实,虽然落了几寸的灰,还结了不少蜘蛛网,但好歹收拾收拾,能勉强过撑这一夜。
收拾好床榻躺上,熟睡中,谢淮见到了师尊宫长血。
梦里的黑心师尊宫长血,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又粗又壮,明明蛇身,却还笑得无比寒冷。
白日里的怨恨立即翻涌而上,谢淮恨得牙齿都咬得咯吱作响。
半夜里,一阵夜风吹过,一道恍如雪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可眨眼间,这道身影便闪现到了床榻前。
宫长血听清床榻上的谢淮嘴里说的什么后,好看的眉头一皱。
宫长血:“……”
骂得很脏。
若不是谢淮的眼睛还闭着,宫长血几乎要以为他没睡,而是得知他来了,故意骂他的。
睡着了都要骂他。
这么恨他?
宫长血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抹玩味。他倒不气愤,毕竟许多被他杀死的人,临死时骂的可比这难听多了。
相比之下,谢淮骂的还算含蓄了。
联系白日里谢淮的所作所为,与五年前的谢淮相对比,宫长血饶有兴趣,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若此谢淮……非彼谢淮。
是走火入魔?还是夺舍?
亦或是……
视线扫过谢淮。
谢淮的睡姿属实不太雅观,衣襟乱敞着,领子快要几乎开到了胸口,瓷白脖颈和玲珑深邃的锁骨尽览无余,雪白月光反照下,那片皮肤更是白得发亮。
宫长血伸出手指,冰冷的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碰谢淮的锁骨。
他眯了眯眸子,这般好看,若是由他亲手剖下来,晾在暗室里……那该多美妙。
手指追着视线,滑过谢淮凸起的锁骨,蜿蜒而上,点在了他纤细脆弱脖颈处。
宫长血五指修长,一只手便能掐住谢淮的脖颈,五指下的皮肤温热,隐隐有经脉在跳动。
宫长血冰霜似的脸,染上一层异样的痴迷与病态。
他只需稍稍用力,跳动而聒噪的经脉就会渐渐停息,而滚烫的鲜血就会浇灌在他冰冷的指尖上。
红梅落雪,最是好看。
亦或许,此谢淮乃是古籍中所记载的——异世之人。
第6章 雷劈.
拥有上帝视角的系统,忍不住为谢淮捏了一把冷汗,而当事人谢淮却酣睡得仿若死人,半点没察觉。
系统:“……”
正当系统要强行叫醒死人宿主谢淮的关键时刻,宫长血不知怎的,突然抽回了手,没有再动作,转而消失在一片寒风之中。
就这么走了?
不杀摆烂宿主了?
系统表示深刻怀疑:?!
——
起来的时候,东方既白,璀璨金光跃天际,群山拢上一层薄透的披纱。
谢淮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才算清醒了不少,“系统,支线任务是什么?”
一晚上,他想清楚了。
事已至此,不如早早完成任务,埋怨没用。
系统:“去秘境,【拯救主角攻之二的二师兄顾少言】”
“嗯,好。”
看来他的支线任务,应该是拯救各种攻,促成攻受爱情。
谢淮换上宗内校服,站在落地的铜镜前,打量自己。校服半青半蓝,一左一右开合成一只云鹤,有些仙气飘飘的味道。
校服合身,就是衣领偏长,谢淮对折衣领,偏头,却发现他雪白脖颈上有个戳。
嘶,这什么玩意?
谢淮扯开衣领,细看一番,这戳的范围还挺大的,赤红的线条,沿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直指心脏。
这些线条,七扭八扭,最终化成了三个字——“宫长血”。
谢淮:“……”
谢淮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算了,等改天找个药水给清洗掉。
要是不洗掉,他就真成宫长血的狗了,胸口前盖着主人的名字。
那就当狐假虎威令牌,别人欺负他,他直接扯衣服亮出大招,指着宫长血名字说,知道这谁吗?我主人,我是他走狗。
与宿主同频的系统:“……”还别说,这事他家宿主可能还真干得出来。
就在此时,门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拦腰斩断,怒喝声传来,“谢淮!五年了,你他妈的还有脸回来!”
墨发高马尾少年,衣着华贵,右耳坠一串幽蓝宝珠,样貌英俊飒爽,气宇轩昂。
他脚下踏着门的尸体,杀气腾腾地冲到谢淮身前,横剑直指谢淮眉心。
谢淮眨了眨眼。
这人谁啊?
他不认识啊。
高马尾少年没能从他眼里看到半分的慌乱与害怕,只看到了满分的茫然与疑惑。
竟然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怒从心头起,少年咬牙切齿,“谢淮!”
谢淮表示很无辜,他真的不知道这位是谁啊?!
原著一千多章,人物少说有一百多个,他挑着荤看的,其他人压根没记住啊。
谢淮想整理好领子,再和这位不善之客说道说道。
没料到,这位不善之客瞥见他胸口的“宫长血”三字时,眼里震惊与愤怒汹涌地交织着。
“你个死变态!和你师尊一丘之貉!”
闻人墨雨按耐不住了,一剑当头劈下,“小爷当年就该一剑砍了你的狗头!省得你恶心小爷,祸害修真界!”
谢淮依然状况外,一个转身避开攻击,避开的同时还不忘拉上衣领,守男德本分,“道友有话好说,以和为贵!”
“呸,以和为贵?不可能!合墓相处,还有可能!”
闻人墨雨一路追着谢淮打,从无尽峰一路打到隔壁的玉女峰,惹得无数美女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诶,这不是五年没回宗的谢淮小师弟吗?”
“还有隔壁流觞宗的闻人墨雨!”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有知情的青衣美人,回顾修真八卦论坛,贴心道:“五年前谢师弟去流觞宗学习时,骗了闻人墨雨一件重要的宝物。可谢师弟回宗后不久就消失不见了,因此闻人墨雨一直怀恨在心呢。”
“那他当时怎么不找浔雪仙君报销呀?怎么说谢师弟也是浔雪仙君小弟子,不至于赔不起。”
浔雪仙君便是宫长血的名号,取高雅清冷之意。
青衣美人拢嘴小声道:“闻人墨雨自然是来了我们青玉宗讨要赔偿。”
“可浔雪仙君当时也找不到自家弟子,心情阴鸷得很,便将闻人墨雨掀出了宗门,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原来这人名叫闻人墨雨,名字还挺好听。
不过,原主还是个骗子?
骗了闻人墨雨一件宝物?
难怪闻人墨雨一直追着他打。
吃过宫长血闭门羹,也难怪看见他胸口的“宫长血”三个字会勃然大怒。
谢淮了解了来龙去脉,脚下一蹬,飞掠至另一山石上。方才驻足的那块山石立即被闻人墨雨的剑气斩碎,炸成齑粉!
闻人墨雨挥剑又要斩来,谢淮伸手叫道:“打住,闻人道友,我会赔偿你的!”
闻人墨雨闻言,这才顿住了动作,发现自己要仰头看山石上的谢淮,又怒道:“你给小爷滚下来谈赔偿一事,小爷见不得人比我高一等!”
谢淮,“你答应我,不追着我打了,我就下来。”
闻人墨雨向来说一不二:“你先给小爷下来。”
谢淮遇强则强,“我不,你先答应我。”
闻人墨雨:“……”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拗不过谁。
终于——
谢淮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谢淮伸出四指,对天发誓,言之凿凿,“闻人道友,我谢淮以道起誓,一定会赔偿你的损失的,如有欺骗,天打雷劈!只要你也发誓,我就下来。”
闻人墨雨犹豫着,蹙眉伸出手指,对准天空,正要发誓。猛然想起,他是债主!发什么狗屁的誓?!
于是,闻人墨雨立刻把手放下。
他放下手的同时,远处的天色大变,骤然间风云席卷,乌云遍布。
云层间,一道惊雷猛然劈下!
不远处的一株参天古树,主干粗壮有力,却不偏不倚被劈中,轰然倒地,枝叶焦黑。
谢淮:“……”尼玛,不带这么玩的。
闻人墨雨:“……”幸亏没发誓。
第7章 炮灰不配拥有爱情
最终,闻人墨雨逼着谢淮写下了欠条,欠条上写明要还三倍的灵石,才离开了青玉宗。
谢淮看着那五万灵石的欠条,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这欠条是以修真界特殊的灵物制作的,一旦双方的指纹拓印上,即刻生效,若是违背了,欠债的一方便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是会真的被雷追着劈的!
系统:“叮,触发支线任务二,【提高闻人墨雨的好感度】”
谢淮:“……”
一般这种任务不都是给主角做的吗?他这种小小炮灰也要搞攻略任务?
不、他不配。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搞基。
虽说这年头十个直男的穿书,九个会晋升成为基佬,但他誓死捍卫直男尊严,保护菊花!
系统呵呵表示,他想多了:“不是攻略,而是提高好感,检测到闻人墨雨对你的好感为-1000,你只需提高到好感为0即可。”
“炮灰不配拥有爱情,但可以拥有友情。”
谢淮:“。”
凭什么炮灰不配拥有爱情?
系统挂上职业假笑:“再接再厉!噢耶!”
耶你妈的。
谢淮:“……”
谢淮决定先完成第一个支线任务,拯救他的二师兄,顾少言,毕竟是主角攻之一。
在原著《炉鼎师尊是修真界团宠》中,他最磕的就是顾少言和前期的宫长血。
前期的师尊宫长血天真又无邪,搭配冰山系少言寡语的二徒弟顾少言,简直就是仙品。
当然,后期黑化的宫长血,对冰山系帅哥也没手软,一剑了结了他。
谢淮唏嘘,他磕的cp爱情,要由他来守护!
谢淮在无尽峰没有人脉,认识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他打算从唯一认识的萧玉如下手。
自从那天萧玉如被宫长血教训了一顿,被惩戒堂领罚了二十杖,锐气削弱了不少,不过不妨碍他依然是拿鼻孔看人。
他褪去外衣,受伤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俯躺在床榻上,别扭着身体,咬牙自己给自己上药。
自己手指没个轻重,疼得萧玉如直蹙眉,想要骂人。
都是谢淮这狗东西!
若不是他,师尊怎么会提前出关!
自己又怎么会得罪师尊!害他领了二十杖!
手指用力捏住瓷白的药瓶,指尖泛白,越想越气。
五年了,谢淮怎么没死在外面?!
“砰”地一声,药瓶被他用力捏碎,药膏糊了他满满一只手。
萧玉如:“……”狗日的谢淮。
谢淮进屋,看见的便是萧玉如手上糊了一团黏糊糊的,黄澄澄的东西。
活像一坨大便。
不雅,太不雅了。
这几日来看望的人,都没安好心,明里暗里地讽刺自己,萧玉如憋了一股子的火气。
今日得知来探望自己的竟是谢淮,更是火上浇油,烧得旺啊!
“小师弟今日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也不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萧玉如没好气道,“师尊竟然没把你的头拧下来,也真是奇迹。”
语气里满满的讽刺。
谢淮咳了一声,谦虚:“不敢,师兄还是比我厉害的,毕竟,师兄敢玩排泄物,我可不敢。”
萧玉如:“你!”
他怒视手上这坨黄澄澄、黏腻腻的药膏,一时之间,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因为他只有这一瓶。
他气得要死了。
五年不见,伶牙俐齿多了!
谢淮得了便宜开始卖乖了,“师兄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要是气死了师弟我还得给你收尸,可是师弟我没钱。”
他这话可说得实诚,方才就欠了五万灵石呢。
萧玉如一口气差点吊不上来!
萧玉如心道自己是大师兄,将来会继承师尊的衣钵,现在虽还不能除掉谢淮,将来有的是机会除掉他。
到时候扒皮抽筋剔骨,样样都给谢淮轮一遍!让他后悔今日说过的每一句话!
想到这个,他才缓了怒色,假心假意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小师弟若是有事直说,师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帮助你。”
正合谢淮意,虽然萧玉如脾气暴躁坏的要死,但他身为大师兄,是最晓得顾少言情况的人。
谢淮道,“师兄知道二师兄去哪了吗?”
萧玉如意外,没料到谢淮还真是来打探消息的,他还以为谢淮和其他人一样就是来讽刺他的。
忍着痛从床榻上坐起身,将那屎一坨的药膏糊在背上,萧玉如冷呵了一声,“死冰块脸下山了,还没回来,大概率是陷入了温柔乡要破无情道了,不愿意回宗。”
“怎么?打听他作甚?难不成师弟你看上死冰块脸了?”萧玉如鄙夷道。
谢淮“噗”地呛了一声,脚底踉跄了一下。
他哪敢啊,炮灰不配拥有爱情。
“呵,看来是没有。”
萧玉如嫌恶地穿上外衣,系好腰带。上回宗内的弟子大比,他排第二,而第一正是那个死冰块脸。
阻止他成为第一的,都去死。
死冰块最好是下山破了无情道,修为尽散!
如此一来,青玉宗是他的囊中之物,指日可待。
第8章 顾少言下山
顾少言下山迟迟未归,而系统给出的任务是前去秘境拯救他,那么,顾少言铁定是在山下遇上了什么不可测的危险,被困在其中。
可是,作为主角,顾少言的修为定然不会弱。
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才会让他迟迟未归?
谢淮一边思忖着如何拯救顾少言,一边收拾好包裹。
遁地符、雷火符、隐身符、救命丹、百毒丹……凡是在秘境内派得上用场的,他都搜刮进包裹,一点不心疼。
毕竟,小命比较重要。
要说这原主谢淮有什么缺点,那可是数不胜数,虚伪、卑鄙、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各种形容坏蛋的词堆砌上去,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坏。
而要说优点的话,大概只有一个。
那就是保命的东西多如牛毛,生怕自己受到一点点小小的伤害。
这下可便宜同样怕死的谢淮了。
谢淮窃喜,单手抛了抛上乘的丹药,忽而,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点子浮现。
要是把原主的丹药都拿出去卖了,能不能凑齐欠闻人墨雨的五万灵石?
“我去,我可真他娘的是个商业鬼才!”谢淮不禁佩服自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
系统:“……”
收拾好包裹,谢淮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但他却遗漏的事情,“我是不是……还没有去秘境的名额?”
系统:“对。”
谢淮:“……”
靠了,他竟然给忘了。
秘境分大小,小秘境几十年一次,大秘境百年千年一次,机会十分难得。青玉宗并非每个弟子都能去秘境历练,而是需要所谓的名额。
名额怎么拿呢?
宗内大比前十可以得到免费名额,其余弟子都需找自家师尊要。
谢淮:“。”
找将要黑化的宫长血要?
那还不如杀了他来得容易。
系统:“往好处想,宫长血还没杀了你呢,说不定,指不定,万一,也许,他心软了就给了你一个名额呢?”
谢淮呵呵笑道:“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系统哈哈道:“当然不信。”
“……”
出师未捷身先死,谢淮垂头丧气,仰头躺在床榻上,对着天花板眨眼。
眨了一下。
眨了两下。
眨了三下。
几粒细小的灰尘掉落眼里,“嘶—”谢淮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指头压着眼眶,逼迫灰尘掉落。
可这该死的灰尘不掉,他的眼眶倒是渐次红了一圈。
到了晚上,眼睛里的灰虽然被清除了,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活像红眼兔子。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宫长血要名额要紧。
谢淮叹息,顶着一只赤红的兔子眼睛,去找宫长血。
“师尊,您睡了吗?”
殿内熄了灯,漆黑一片。
无人回应。
谢淮鼓足勇气,敲了敲门,“师尊,弟子知道你睡了,但你先别睡,弟子有一事相求。”
依旧无人回应。
不在殿内?
谢淮疑惑着,既然不在,他还是明日来找宫长血吧。
脚步一转,正要离开之时,一阵夜风吹过,殿门兀自打开,扑来的寒风之中夹杂着阴森的冷意。
谢淮顿在原地。
殿内没点灯,谢淮看不清。
要不,进去看看?
谢淮伸出一只脚。
这样不好吧?
谢淮撤回一只脚。
可是,门已经打开了诶!
谢淮再次伸出一只脚。
万一,宫长血要是真在里面睡觉,他进去被打扰了,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他?
谢淮又撤回一只脚。
如此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撤回脚,谢淮纠结得要死。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戳中谢淮好奇的小心思:“管住嘴,迈开腿,偷偷看一看,宫长血不会发现。”
似乎……有道理。
有了系统的怂恿,谢淮决定横扫犹豫,做回自己,利落地往肩头贴了张隐形符,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殿内漆黑无光,黑暗中,谢淮小心翼翼摸着墙,一点点磨蹭着走。
走了没一会,脚下突然发出一声“咔哒”轻声。
是机括响动的轻微的声音。
若非谢淮处在黑暗中,由于感官补偿,得到了听力上的增强,他并不会注意到。
难不成这里还有密道?
谢淮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白玉地板,拇指向下用力一摁。
霎时,眼前一道微弱的光绽了开来,随后,身后的那堵玉石砌成的墙壁被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是一条通往幽深处的密道,深不见底,如万丈深渊。
随着密道打开,一股浓郁且腥膻的血气翻涌而上,谢淮鼻尖一闻,胃部骤然收缩难受地绞动起来,差点顶不住要呕了出来。
他捂住嘴,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冷汗扑簌簌自额角滑落。
若只是死了一个人,空气中的血腥气断然不会如此的重,这少说也是有十个以上。
这真的只是中期的宫长血吗?
谢淮压下害怕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质问系统:“你不说宫长血目前还没黑化吗?只是脾气不好吗?这浓郁的血腥气是怎么回事?”
系统支支吾吾,几乎要哭了,“我也不知道啊。”
谢淮真的要土拨鼠尖叫了,这系统真的是不靠谱啊!害惨了他啊!!
谢淮忍着火气问出猜想,“那我问你,我看的那本《炉鼎师尊是修真界团宠》是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吗?”
系统期期艾艾地躲闪,“我……我……能说不是吗?”
谢淮的拳头硬了。
靠,他被坑惨了!!!
系统一改平日的高贵冷艳,委委屈屈地道:“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原著被我弄丢了,我只能找到同人文,虽然是同人文,但是我敢保证,结局和正文一模一样。”
谢淮内心咆哮:“知道什么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吗?”
结局一样有个鸟用啊!
他要的是过程!是过程!
系统要哭出来了,“可是……可是我见你看同人文也挺爽的啊,还废了不少手纸。”
谢淮一噎:“……”
他想掐死之前的自己和系统了。
系统无声流泪:“反正,你千万别投诉我!再被宿主投诉,我就要进数据回收站了,你忍心见这么可爱的统子消失吗?”
系统眨巴着他不存在的大眼睛。
谢淮:“……”可爱尼玛。
第9章 不许装可爱
谢淮努力平复自己的怒火,缓了缓,以交易的眼光看待这件事,“你的锅,记得一千积分打我账上。”
系统自知理亏,甜滋滋道:“好滴。”
谢淮:“呕~”
“你别装可爱~”
“恶心心~”
系统:“……”
究竟谁在恶心谁啊?
没了提前知道剧情的金手指,任务难度由一般模式陡然上升到超级困难模式。
谢淮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心态,飞速冷静下来,他再次摁下机括,假装没来过。
白玉墙壁缓缓合上,密道随之消失在眼前,微弱的光再次被黑暗蚕食殆尽。
还好,宫长血不在这。
悬在心头的石头,终是稳稳坠了下去。谢淮拍了拍胸口,重新振作起来,他朝殿门走出去。
将到殿门口之时,一道阴寒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徒儿,好看吗?”
谢淮身形猛然顿住,四肢僵硬在原地,悚然的感觉又爬上了心头,似万只蚂蚁密密麻麻噬咬。
救命,宫长血怎么回来了!
雪色身影融在夜色之中,谢淮分明看不见宫长血在哪,但他莫名有种被死死盯住的错觉。
这感觉,就好似那夜梦中,一条足有合抱之木粗壮的雪白巨蟒,紧紧注视着他,粉嫩的蛇信子在耳畔嘶嘶地吐着。
危险。
谢淮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着害怕,他开始发抖,手抖,浑身颤抖。
他会被宫长血杀了吗?
也会被丢进密道里吗?
谢淮用右手强行压制住抖动的左手,再用惊人的意志说话,语气故作轻松:“师尊在说什么?弟子不太懂。”
“不懂?”
瞬息功夫,宫长血竟到了谢淮身后,冰冷的气息钻进了谢淮的衣内,窜过他的皮肤,引起不适感。
谢淮头皮发麻,但他不敢动。
“徒儿不懂,为师慢慢教。”
宫长血手指冷如寒冰,他一寸寸的抚摸谢淮后面的脖颈,摁着凸起的颈骨,力道不大却也不小,无法忽视。
如果之前是被毒蛇盯住,那么,现在便是被毒蛇用长獠牙咬在了嘴里。
稍一用力,他便会鲜血淋漓。
黑暗中,宫长血面无表情,却突兀地轻笑一声:“不是想看吗?为师带你看。”
骤然,白玉墙打开,密道重新出现在眼前,恶臭的血腥气袭上。
宫长血带谢淮走了进去。
再次接触血腥气的熏陶,谢淮的胃非常不给力,率先败下阵来。他难受得又想呕吐,但宫长血在这里,他不敢。
他敢保证,要是呕了,宫长血绝逼会杀了他的。
谢淮的表情便秘了般精彩,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密道深处有道很亮的白光,刺目,谢淮不得不抬袖遮挡。
待不适的感觉退却后,谢淮才放下手,眨巴了下眼,发觉不对劲。
——方才还在自己眼前的宫长血,现在不知去了哪里。
真是……天助我也!
谁知道宫长血这朵黑心莲又去了哪里!
谢淮想也没想,调头逃命似的拔腿跑!
这他妈的要是还不跑就是傻叉了!
谢淮回想着脑中记忆,沿着密道的来路,快步飞跑成一道青蓝色的残影,迅疾如风。
可跑了一刻钟,一股强烈的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逐渐愈演愈烈。
他明明记得,入口就是这的啊?
怎么会没有?!
——
几日后。
作为宗门前二,萧玉如意料之中的拿到了秘境名额,嘴角是比AK还难压的笑,洋洋得意。
他打听到了,这次的秘境可是百年一遇,千载难逢的夺取奇珍异宝的好地方,倘若幸运的话,遇上机缘,说不准修为瓶颈也能一举突破。
最重要的是,宗内第一的师弟顾少言还没回宗,就这么生生地错过了秘境名额的资格!
啧,还真是替他感到惋惜。
萧玉如一边猫哭耗子地替顾少言可惜,一边把玩着秘境通行牌,反复打量,怎么看怎么舒心顺畅。
就连前几日被突然回宗的谢淮惹出的一身怒火,也都消散了不少。
整个世界都阳光明媚了呢。
要不先去恶心没有名额的谢淮一下?
萧玉如想象着谢淮颓丧、难过的表情,心情好得无以复加,走路时,都仿若踩在云端,飘飘然。
他一边去找谢淮,一边在脑海里想象谢淮得知他有名额后的各种表现。
【谢淮惊讶地发现,萧玉如竟有秘境名额,羡慕、嫉妒的心情来回打转,但更多的是悔恨!
他恨他自己之前怎么能够这么愚蠢!
竟然侮辱了这么一位优秀的天之骄子!
他愚蠢至极啊!
于是,扑通一声,他低头下跪,眼底泪花闪烁,认错连连:“师兄,是师弟错了,师弟那天不该说您在玩粪便。】
萧玉如咬牙掐灭想象:“……”
狗日的谢淮!还敢提这件事?!
真是有毒!
“诶?萧师兄?你是来找谢师兄的吗?”扫地童子远远瞧见脸色变化多端的萧玉如,匆匆上前。
作为宗门未来的接班人,萧玉如要时刻注意自己的颜面与体面,见有打扫童子,迅速整理好仪容仪表。
他点头严肃道:“对,找谢淮有事。”
装逼的事。
扫地童子心中叹息道,萧师兄又开始装了,真是死装永不过时。
叹完,扫地童子摇头道:“这几日我都没见到谢师兄,仙君吩咐我来清理干净谢师兄的屋子,还说谢师兄不会回来了。”
谢淮不会再回来了?
师尊什么意思?
萧玉如心头微惧,炎热夏日里,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第一个念头竟是谢淮已经被宫长血杀了。
惧怕宫长血的冷血残酷的同时,又欣喜除掉了一位厌恶的人。萧玉如幸灾乐祸:“小师弟既不会再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做师兄的,愿他安息吧。”
最好是死得透透的!尸骨无存!
打扫童子怀疑听力:“啥?”
萧玉如不做过多解释,匆忙离开,前去宗内秘境大部队集合。
第10章 口嗨王者.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谢淮,无头苍蝇地在密道里转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出口。
他怀疑宫长血故意丢他进密道,封住了出口,要他死在这里。
密道里血腥气熏天,他吐了好几回,隔夜饭都呕了出来。
不光要忍受血腥气的折磨,还要对付时不时踩到人身体的某一部分的惊悚,甚是考验心脏的抗压能力。
要不是谢淮大心脏,他早就被五步一人手骨,十步一人头骨、二十步一具碎成齑粉的尸骨给吓晕过去了。
很奇怪的是,这里虽然有尸骨,还很臭,本该有鼠虫之类的生物,再不济也该有蛆虫吧?
但谢淮并没有听见鼠虫的声音,这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他一个人的吐息与心脏跳动的声音。
系统问:“你有办法出去吗?”
谢淮蹲下身,摸了摸墙角的一落灰,凑鼻尖闻了一会,摇头颓丧道:“还没呢。”
系统沉默,跟着丧。
他跟着谢淮在密道里待了几天,看着谢淮无头苍蝇乱窜,始终没找到头绪,无聊到快要关机了。
谢淮又道:“但我好像有点思路了,等我理理啊。”
听到他说有思路,系统一改丧气,迫不及待问道:“快说说?”
谢淮捻了捻墙灰,“宫长血修为涨我那么多,想捏死我如同捏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但他没有。之前我就怀疑,他为什么要留我一条命,当然啊,可能是想让我生不如死,给我喂了血。”
“but,我第二次惹到他时,他没直接把我杀了丢进密道省事,而是让我活着待在密道里,不怕我找到出口吗?”
系统:“有没有种可能,他觉得你蠢又弱,找不到出口,迟早会死在密道里,他亲自动手还会脏了自己。”
谢淮笑了笑,圆润地吐出一个字:“滚。”
系统哼哼两声。谢淮继续大胆猜测道:“可能他对我有所企图。”
系统冷哼,提醒:“炮灰不配拥有爱情,更别说宫长血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十个你都比不上。”
谢淮面无表情:“我没说他喜欢我,直觉告诉我,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是在考验我。”
系统一激灵:“他不会发现你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吧?!”
谢淮平淡道:“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如果真发现了,那宫长血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反正他还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人。
谢淮掐除这种可能性,低头,并指凝聚成一道刀锋,豁破指腹,颗颗豆大鲜血涌出。
系统惊道:“你干什么?自残啊?”
谢淮摇头,眼神坚毅:“我也许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说罢,谢淮又朝指腹划了两刀,出手利落,一点不怕疼。
系统哑然,他家摆烂宿主什么时候这么机智勇敢了?
抬头时,谢淮泪流满面,眼眶通红,嘟着嘴吹伤口,“嘶,妈的,真的好痛。”
系统:“……”还好,是他熟悉的宿主。
谢淮忍痛,将血珠滴在了纵横交错的密道中,唯一一具尸身完整的白骨上。
内心祈祷千万是对的。
不然他要一个个试,这里的白骨太多了,试错成本太高,他就算把血耗尽,都不一定能出去。
两三颗血珠落白骨,骤然起了变化。
那具尸骨全身流过一阵华光,回光返照似的,白骨上的血肉正在一点点长回来,虽然缓慢,但肉眼可见。
谢淮惊叹不已。
虽然他早料到大概会是这样,但真实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宫长血流在他体内的血,果然是破秘的关键。
白骨长成人形,少年身材,身姿瘦弱,皮包骨头,已经接近于活人了。
为什么要说接近呢?
因为他脸上没有五官!
谢淮一度怀疑是不是血不够,正想再给自己划一刀滴血,给他补上脸。
低头,再抬头时,周遭俨然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密道,这分明是街市。
夜晚,街道灯火通明,宽阔道路两旁店铺林立,空气中飘荡着饭菜与醇厚的酒香,喧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烟火人间,灯火万家。
来往人拥挤,谢淮被人潮挤着向前走。好不容易脱离人潮,蹲在一条巷子里喘口气休息。
太不真实了。
上一秒他还是密道里的阶下囚呢。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这一派繁华、有人烟的地方。
谢淮想弄明白怎么回事,踢飞脚下一颗小石头,便往巷子外走。
走了没几步,他又退了回去。
等等?
他又踢了踢那颗小石头。
石头:“……”有病。
谢淮满眼震惊,伸出自己双手,仔细打量了起来,算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这双手,根根手指修长又纤细,一见便知,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没干过重活,是个富贵人家养出的小公子。
再看打扮,身着一身耀金的华服,腰封坠了一圈的玉石,走路的时候,佩环叮当作响。
谢淮想照个镜子。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那具唯一完整的尸骨的记忆里了。
而他现在就是那具尸骨的样貌。
“狗杂碎!”
“给我打!”
“上面吩咐了,吊着一口气就行!”
谢淮走出巷子,谩骂声不堪入耳,接着便是拳头落到了肉上的声音,沉闷,听着也生疼。
可谢淮没听到被殴打的那位发出一点响声。
勇士啊!谢淮肃然起敬。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他不想多管闲事,抬步,便佯装看不见的样子要走。
其实也是因为他现在这副肉体凡胎,是个身娇体弱贵公子,扫了一眼,对方大概有十几个人,他打不过。
走了两步。
“妈的,这狗东西还挺坚强!一声不吭!”殴打声越来越响。
谢淮又走了两步。
“靠了,打得没劲!你他妈的给老子叫出声来!”
谢淮站住了脚,蹙眉。
不行,听不下去了,他还是去管一下闲事吧。
谢淮折返回去,快步上前,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些败类太欺负人了,十几个打一个,有本事跟我打!”
那十几个膀大腰圆,肱二头肌发达的男人闻言,同时转头看向谢淮,表情凶神恶煞。
谢淮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摔倒,咽下口水,“不是吧,来真的?”
他口嗨而已。
第11章 眼瞎王者
众所周知,口嗨是要付出代价的。
为首的那人生得得天独厚的壮实,加之平常没少打架欺负人,浑身肌肉虬结,令人生畏。
一拳一个小可爱……
谢淮打量对方,对方只手臂就有他腰粗,他心下微颤,无端想着这句话。
为首的歪了歪粗壮的脖颈,气势汹汹地走向谢淮,五官狰狞。
大步踏在平地上,灰尘微微扬起。
谢淮忙后退,心中暗叫救命,本能地祭出本命剑,正要祭出,他才猛然发觉过来。
这已经不是他的身体了!
这具身体没有灵力,是个天资普通、身娇肉贵的凡人!
“敢叫老子停手,真是活得不太烦了。”
为首的冷笑一声,一声令下,招呼身后的弟兄们去抓住愣在原地的谢淮。
“这镇上我们老大说得算,英雄救美也要先照镜子,打量打量自己几斤几两!”
谢淮再抬头时,面前十几个肉墙似的男人围了过来,挥拳就要朝他的俊脸上砸下。
好在谢淮只愣神半秒,就回了神,弯腰躲过这一拳。紧接着,身侧又是一只粗糙的手要来抓他衣摆,谢淮身子一偏,稳妥避开!
这就体现了灵活的好处了。
男人们体格壮大,但笨重,谢淮穿梭在他们之间,犹如鱼入水中,自由游弋,滑溜滑溜的。
谢淮毫不费力躲过一劫,笑盈盈地鞠了一躬道:“多谢各位大哥放水。”
系统:“……”骚不死你。
为首的勃然大怒,不过是一只瘦猴子,竟然还敢在他的地盘耍威风,戏耍他的小弟们。
这能忍吗?
绝对不能!
他攥紧了手,手背青筋暴起,冲进小弟堆里,骂道:“一群废物。老子来会会你!”
男人们见自家老大生气,自觉退居一旁,身子隐隐发抖。
谢淮察觉情况不对,屏了屏呼吸。
为首的走上前,丢了一柄长剑给谢淮,他哼道:“老子不想欺负人,看你瘦得跟猴一样,你用这柄剑,老子用刀,是个有种的男人,就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谢淮无端收到一柄长剑,低头看了一会,就是把普通的木剑:“……”
再抬眸,看向为首的,他接过小弟递来的大刀,扛在肩膀上。
那把刀却是相当的锋利,估计有好几斤重,要是不幸被砍中,那就恭喜你亡命了。
谢淮:“……”
说好的不想欺负人了?
就这?
为首的见他愣住,似是无语,咳了一声解释道:“老子最近没钱,只有木剑,你将就着跟老子打!甭嫌弃!”
谢淮无言以对。
这他妈的是嫌不嫌弃的问题吗?
用木剑去跟真刀干,和用鸡蛋砸石头有什么区别?
分明就是用心险恶!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笑着点头答应了。
毕竟能有剑就不错了。
为首的小弟们迅速清理出一块宽敞的场地,供两人比试。来往有行人瞧有热闹可见,纷纷围了过来,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为首的与谢淮相对而立,他抱了抱拳,“在下风无雷。”
谢淮转了下手中的木剑,颇为意外。
什么时候恶霸乡绅也这么讲礼貌了?
他学着对方的姿势,也抱拳道:“在下……”正想说出谢淮二字,顿了顿,改口道:“在下乌子虚。”
“哼。”风无雷鼻腔中哼出冷意,不屑道:“既不愿告知姓名,何必编一个名字骗老子!老子也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风无雷愠怒,全无方才的礼貌。
他扛着大刀,大刀阔斧地朝谢淮劈来,下手狠毒,势必要将谢淮劈成两半。
谢淮不急,徐徐躲闪。
虽说离宗五年,修为大概率是没提高多少,但身体的灵活度可大大提高了。白日里,他踏入溪水抓鱼、上树掏鸟窝……夜晚,他外出抓萤火虫、猫头鹰,有时在被他惊醒的野兽的爪下逃跑。
灵活度都在不知不觉中给训练出来了。
周围人都在为谢淮的灵活躲闪鼓掌。
可风无雷究竟是老大。
他见普通的攻击无法伤害谢淮,眼神闪过精烁的光芒。下一秒,那把大刀附上了一层蓝色的微光!
是灵力!
谢淮眸光微动。
侧身躲过,刀锋上的灵力砸在地面,整块地面沿着刀尖的方向蔓延破碎!
人群立即混乱了起来!有人惊恐着尖叫,“他不是普通人!快跑啊!!”
这声尖叫从巷子这边传到外边,所有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满面的笑容骤然变得惊惧害怕!
谢淮一怔,看着周围的变故。
系统:“我偷偷查到了,这个镇名叫避世镇,顾名思义,是个偏僻狭窄、穷乡僻壤的地方,镇上的人消息闭塞,把有灵力的修者都看成变异的怪物。”
难怪百姓这么害怕。
谢淮了然,也难怪此人能做老大。
原来是个有灵力的散修。
倒有些愁眼前不依不饶的风无雷了,正愁着,脑海突然灵光一现。
谢淮弯眼笑了笑。
对面的风无雷见他非但不害怕,反而还笑得出来,心下怀疑,不由得警惕起来。
谢淮右手持剑,忽然反击了起来。
短兵相接,大刀一点点嵌入木剑中,碾压式地就要震裂木剑!
风无雷暗讽他不自量力。
任何武器,一旦附上了修者灵力,便会威力大增,就凭面前这个毫无灵力的瘦猴子,还能打过他不成?!
忽然,额头、鼻梁、脸颊被硬邦邦的东西砸过来,生疼。疼得风无雷眼冒金星,脑子嗡嗡作响,立马丢下了手中武器。
而等风无雷愤怒地睁开眼时,他的小弟全蹲在他脚边,贪婪地捡钱。
真是前有天女散花,后有谢淮撒钱!
撒完钱的谢淮却不翼而飞。
——
不翼而飞的谢淮,一路飞到了河边,他松开身后人的手,弯下腰气喘吁吁道:“不行,跑不动了,累死我了。”
“还有,你是不是傻?站在那里不走,等着再被他们抓住打一顿?”
“奴家钱还没捡呢。”意料之外,粗壮浑厚的嗓音响起,回应着谢淮。
谢淮心想,你小子声音还挺雄性的。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谢淮回忆着牵手时,身后人的手比他还有劲。
猛然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娇羞的大汉,眼前倏地一黑。
他!
牵错人了!
第12章 恰似残阳
谢淮没想到自己竟会牵错人。
但当时场面混乱,牵错倒也正常,只是……面前这个大汉被他牵着走,都不反抗一下的吗?
谢淮无语片刻,跑回巷子里。
身后大汉却追着他不放,嘤嘤哭道:“奴家的手都被你牵过了,你不负责吗?死渣男。”
谢淮鸡皮疙瘩掉一地,越跑越快,“兄弟,你我都是男子,我对你负什么责啊?”
大汉捂脸娇羞道:“男子也是可以负责的啊,在床上可以这样,那样,哎呦,奴家都被你撩羞了。”
谢淮:“……”
谢淮索性不理他,在杂乱的巷子中寻找那个瘦弱的少年身影。
风无雷和他的小弟们都走了,百姓也都被吓跑了,巷子里只剩下一些流浪的猫猫狗狗。
娇羞大汉见谢淮不搭理他,住了嘴,默默跟着谢淮。
谢淮忽然站住了脚。
他见到了那个被风无雷欺压的瘦弱少年。
少年背对着他,被一群流浪的猫狗围住。
他身子纤瘦,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黑色的短打上渗着粘稠的血液,看起来,和他脚边的流浪猫狗一样的可怜。
不过这个念头,在谢淮脑中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少年在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向谢淮时,谢淮看清了他的脸。
这分明就是宫长血。
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明明脸还是宫长血,但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宫长血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少年却给他一种善良慈悲的可怜之感。
少年抬头见到谢淮的那瞬,温柔地摸了摸脚边的小猫,便站起身,走到谢淮身前,紧张道:“……方才谢谢你救了我。”
谢淮五味杂陈:“……”
救命!
宫长血竟然对他说谢谢?!
这便宜是占还是不占?
谢淮故作矜持,“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脸像宫长血,但说不定只是长得相似,还是要确定一下。
少年想了想,道:“宫长血。”
旁边的大汉听到这三个字,瞪圆了双眼,反应极大地远离少年,对谢淮道:“奴家先走一步了,日后郎君若是还活着,奴家定会找郎君成亲的!”
说罢,他急匆匆地跑了,逃命一般。
谢淮一头雾水。
少年宫长血眨了眨眼,疑惑道:“哥哥要与他成亲吗?”
谢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哥哥说的是他,“啊?没有,他瞎说的,我不会与他成亲。”
宫长血笑了笑,眯起眼睛,像只狡猾的狐狸,“那就好,我就知道哥哥品味不会这么差。”
谢淮尴尬一笑,转移话题,“方才风无雷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宫长血闻言,低下头,垂着睫毛,“哥哥,当真想知道原因?”
谢淮:“嗯。”
宫长血松了口气,似乎没抱太大希望,语气平淡道:“我是妖族,还是炉鼎。”
谢淮:“我知道。”
宫长血转头看向谢淮,漆黑的眸子一点点溢上了光亮,“哥哥不后悔救了妖族?”
他是妖族与人族的结合,妖族母亲生下他之后,被妖族视为耻辱,活活烧死了,临死前将他丢给了人族父亲。
父亲为了隐瞒他的妖族身份,不被妖族追杀,带他来了避世镇。
一开始没人发现他的身份,可是几十过去了,父亲老了死了,他却还活着,还是那个少年模样。
避世镇的人渐渐发现了不对劲,避他如蛇蝎,要将他赶出镇子,可有一天风无雷找上他,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人,那人想和他结为道侣。
他不愿意,所以就被抓起来打一顿了,没想到会被谢淮救。
谢淮听着少年平淡道出自己悲惨的身世,心疼涌上心头,并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
当时看那本凰色同人文,得知宫长血是炉鼎时,他兴奋得像个变态。
可如今,他笑不出来了。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
殿内,空气潮湿而又阴暗,隐约中混着粘稠的血腥气息。
雪白长袖一挥,一阵冷风过,血腥气乍然弥散开去。
宫长血端坐在高堂上,食指微曲,支下颌,眼神冰冷地望向水镜中的谢淮。
为什么?
明明谢淮当时已经不打算管闲事了,不必为了救他,与那些恶霸缠斗。
可他还是多管闲事了!
他厌恶这种出乎意料,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谢淮本该和那些人一样,得知他是炉鼎时,露出那种贪婪而又痴迷的眼神,不该是怜悯与同情!
宫长血察觉自身情绪不对,祭出短刃,狠狠地划在了自己手腕的筋脉上。
鲜血汩汩渗透,筋脉停止跳动了一秒,却只一秒后,又恢复了跳动。
他杀不死自己。
任凭血液一点点自体内流逝,如坠冰窟,浑身散发着冰冷,但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找回自己的理智。
血顺着白皙的小臂,滴落到雪白衣衫上,殷红红地晕染了一片,恰似天边的残阳。
第13章 厚到透明
身前少年的手渐渐冰冷,谢淮被他牵着走,掌心的温热被对方疯狂汲取,怎么捂都捂不热。
谢淮疑惑,宫长血方才手还正常温度,怎么一下子就凉成冰了?
难道是天气变凉了?
谢淮感知了一下周遭温度,发觉根本没变凉,心底疑惑更浓重了。
宫长血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向谢淮,笑道:“哥哥,你救了我,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
少年天真地歪着头,凑近谢淮,轻声在耳畔吐息道:“好不好?”
宫长血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他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扑闪着翅膀,瞳孔颜色极其浅淡,却仿佛无尽潭水。
一不谨慎,便会坠入其中,溺水而死。
谢淮后退两步,五雷轰顶,僵在原地,期期艾艾道:“你你你……说什么?”
宫长血敛下眼底的讽意,一步步走向谢淮,笑晏晏道:“以身相许。”
见宫长血走来,谢淮步步后退,抗拒地猛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宫长血不解:“为什么不行?哥哥,我是炉鼎,你和我双修,修为事半功倍。”
谢淮当然知道,炉鼎是何等罕见稀有的体质,修真界人人都想和炉鼎体质的人结为道侣,借此修为事半功倍。
可谢淮不愿意。
他是直男!不是基佬!
就算是炉鼎,也不行!
宫长血冷笑了一声,眼中的笑一点点凝固,似是愤怒。
他第一次主动提及以身相许,谢淮竟然敢拒绝他。
可若是谢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便会将这位乖徒儿,做成人彘挂在床头,日日欣赏。
宫长血耸肩笑了笑,“我骗哥哥玩的,哥哥不必如此紧张。”
见他说骗他玩的,谢淮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这种玩笑话不能随便与人提,尤其是你这种体质,很容易吃亏的。”
宫长血轻笑:“哦?哥哥担心我。若是怕我吃亏,哥哥不如留在这里一直保护我。”
谢淮心中叹道,虽然我也很想保护你啊,可是,你注定只是以前的宫长血,日后会黑化成变态的!
谢淮不是没想过,若是宫长血在黑化之前,遇到善良一点的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想只是想,木已成舟。
见谢淮不回应,宫长血冷道:“若是不能,哥哥就不该对我说这些话。我生或是死,哥哥都不该插手。”
谢淮皱眉,“说什么呢,见死不救我还是人吗?虽然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但至少,我会看着你安全了我才离去。”
宫长血不言语了,他站在原地,看向身旁的谢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法理解。
但这丝不理解的神色稍纵即逝,敛了敛眸子,很快就恢复了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他转身,“哥哥不是要去我家吗?走快些吧。”
谢淮:“嗯。”
路途中,一阵浓稠的雾气铺面袭来,四面八方的屋舍都淹没在雾气之下,周遭的场面变化得飞快。
繁华的烟火之景象,已然被荒芜丛生的各种绿植替代。
这是……哪里?
谢淮谨慎地观察周围的变化,面上有些茫然之色。随即他想起什么,低头感受掌心残余的冰冷气息。
方才“宫长血”的确是要牵他的准备回他家的。
不是在做梦。
看着自己的手,谢淮发现他身体回来了!
说明这已经不是在那具白骨的记忆里了!
谢淮心中一喜,但欣喜之余不免产生疑惑。
若是不慎进入他人记忆中,大概率需要走记忆中的重要剧情,找到关键的线索才能离开。
可他就只救了个人而已,离开的条件这么简单的吗??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得知自己身处何地。谢淮心神一凛,决定找一找这个地方是否有人,询问一下。
——
由于秘境尚未开启,各大宗门的弟子暂时都在秘境外的客栈歇息,带队长老则要和其他宗门长老搞“好关系”。
几大宗门的长老,同坐在一雅间内,面上皆是笑容满面,实则背地里笑里藏刀,暗流涌动。
青玉宗长老抚弄长须,拍案叹息道:“诶,可惜我们今年金丹修为的弟子只有二十个啊!”
其他宗长老皆是一震,他们金丹修为弟子只有不到十个,当场语塞:“……”
妈的,搞凡尔赛是吧?
另一大剑宗,流觞宗长老早知道对家会有这一手,慢悠悠笑道:“哎呀真是不巧,我们宗今年金丹期的也只有二十个。”
其他宗:“……”
青玉宗长老和流觞宗长老默契转头,看向其他宗长老,问道:“不知你们今年达到金丹的弟子有多少?肯定比二十多吧?”
其他宗:“……”怎么办,好想把手中的茶泼他们脸上。
终于,除了两大剑宗长老,有人开口说话了。
那人软骨头似的地躺在贵妃榻上,衣着暴露,仅靠着一块绛紫色的薄纱遮挡重要部位。
手中捏着一把胭脂红的花边香扇,缓缓扇动,魅香扑鼻。
他将折扇合上,魅香霎时消散,随后睁眼,从贵妃榻上起身,靠近长老们。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奴家睡过头了,各位长老在说些什么,可否重复?”
“重复不了一点。”
合欢宗长老好脾气地没恼,挑眉一笑,“既不愿重复,奴家也就不融入你们了。毕竟,大家圈子不同。”
青玉宗长老哼了一声,对合欢宗不满已久,“还请合欢宗长老自重,下次各宗门聚集,请你不要睡觉,还有……”
他顿了一下,转过脸不敢看合欢宗长老:“能否穿着合理?”
合欢宗长老一脸受伤,委屈到眼底都红了,指着白皙紧致大腿上薄如蝉翼的布料道:“这就误会奴家了,奴家今日挑的衣料已是最厚的了。”
“……”
是啊真厚,厚到几乎一览无余了。
第14章 百年之霉运
几位保守的长老,面对没脸没皮的合欢宗长老,一时无言。
想发火又发不得,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合欢宗天生的脸皮厚,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合欢宗长老紫罗兰色的瞳眸微动,轻笑一声道:“各位,又在背地里蛐蛐奴家什么?”
“虽说合欢宗在世人眼里难免有偏见,但各位不必视我们合欢宗于洪水猛兽,我们也不是什么饿了什么都吃的。”
“好比奴家,只挑好看的双修。”
说罢,合欢宗长老意味深长地看向青玉宗长老和流觞宗长老,故作嫌弃,“奴家可不喜欢老头。”
言下之意即是,青玉宗和流觞宗长老太老了,他看不上。
刚才在青玉宗和流觞宗长老那里,吃了瘪的其他宗门长老,皆爆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青玉宗长老与流觞宗长老,眉心紧皱,怒火在眼中氤氲,同时站起身,怒呵一声,“紫桃夭夭!你别太欺辱人了!”
“好羞耻啊,怎么能把奴家的大名说出来呢。”
紫桃夭夭自知惹了两大剑宗长老,没有好果子吃。
他扬扇一扇,扇面倾泄出的魅香,弥散在空中,星星点点地落在其他人身上。
“各位息怒,奴家赐一场好梦给各位赔罪。”
长老们闻言,面色又惊又羞。
可已经迟了,他们已经进入了那场“好梦”中,不多时,一个个皆是面色潮红,气息紊乱。
“嗨,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修士,虽说修为尚可,但这长相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紫桃夭夭暗叹可惜了,翻窗,一个跃步,稳当落地。
看来,要找到合适的双修对象,长路漫漫。
他身姿娉婷,婀娜多姿得仿若好女,引得客栈的行人纷纷侧目,恨不得将眼珠子贴在他白皙的大腿上。
紫桃夭夭不恼,反而享受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这是他的美貌的证明,他有这种资本。
走进客栈,他点了杯淡淡的香茶,正欲呷上一口。
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声,忍不住转头看去。
“何地?”
问话之人白衣负剑,束发戴冠,端的是清冷孤傲。声音悦耳如清泉,可惜惜字如金。
掌柜的笑道:“仙君,这里是衢镇。”
顾少言道:“不是,嗯。”
掌柜的:???
想了好半晌,他才理解顾少言说的话什么意思了。
不是,说的是他不是仙君。
而嗯,指的是他知道这里是衢镇了。
掌柜的问:“仙长可是修的无情道?”
顾少言轻点头,连嗯都没了。
掌柜一脸果然如此,他也见过修无情道的,但第一次见把修无情道变成少言道的。“仙长可是来住店的?”
顾少言点头。
掌柜的遗憾道:“那仙长可是来晚了,这几天就是秘境开启之日,整个镇子上的客栈都挤满了人,仙长不知道吗?”
顾少言蹙了下眉心。
他自下山替百姓灭邪祟来,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昨日好不容易将那邪祟一举剿灭,但被临死前的邪祟暗算了一道,伤了筋脉,只得先寻个休息地疗伤。
没想到误打误撞,来了距离秘境最近的衢镇。修士遍地,客栈满座,他无处调息疗伤。
看来,只能继续赶路了。
顾少言转身,便要离去。面前忽然闪过一道紫色的身影,“小郎君这是没地方去?”
紫桃夭夭伸手拦他,眼神在顾少言身上徘徊。
顾少言面若皓月,唇似朱丹,身姿挺拔,如松如竹,颜值是真真的好看。
只是不笑,冷得跟块冰一样,添了几分严肃和冷冽。
像是一场料峭的春风。
虽冷,但不伤人。
修为……在金丹后期。
虽说不及那些老头,但冲这颜值与身材,修为低了点又有何妨。
紫桃夭夭眼中渐渐满意,可顾少言却渐渐不满,眉心皱着,问:“为何?”
为何拦住他的去路?
为何无缘无故搭讪?
紫桃夭夭笑道:“小郎君,哪有这么多为何,不过就是奴家是个大善人,看你身陷囹圄,不忍心罢了。”
说罢,不给顾少言吐字的时间,一把拽过他的手,拉着他,往另一客栈走。
顾少言的手掌宽大,虎口有练剑之人才有的茧子,薄薄的一层。
紫桃夭夭渐渐兴奋。
有茧子,才舒服。
单纯天真的顾少言自然不知他在兴奋什么,甩开他的手,望向紫桃夭夭,皱眉道:“不妥。”
望了两秒,顾少言耳根一点点红了。
他现在才发现紫桃夭夭穿着暴露,性感,虽是男子,乌发雪肤,唇瓣嫣红又水润,却比之貌美女子也不遑多让。
紫桃夭夭趁他走神,扬扇一拍他肩膀,魅香被他吸入肺腑,接着,顾少言便倒在了紫桃夭夭的怀中。
成功了?
这也太好骗了吧?
紫桃夭夭良心不安,有一点,但不多。
他扛着顾少言进了房间,将人放在榻上,离得近了,嗅到一股极淡的血气。
受伤了?
紫桃夭夭扒开他的外衣,看到了胸口上横着的一条疤痕,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叹道:“这样完美的身材,可不能留下伤疤,奴家会心疼的。”
他手指一抹,伤口的黑气瞬间消散,伤痕也很快弥合上了。
紧接着,他点了点顾少言的眉心。顾少言睁开了眼,但漆黑的瞳眸没有聚焦点,恍惚无神。
——这是例行检查,双修之前必须经过的程序,打听双修之人的背景。
紫桃夭夭问:“芳龄几何?”
顾少言无意识地蠕动嘴唇,“十九。”
紫桃夭夭深吸一口气,颇为棘手,这还没二十岁,都还没到弱冠之年,他是不是有点禽兽了?
不管了,将错就错,他可是合欢宗长老!
合欢宗还管禽兽不禽兽?
再说了,他方才也给他疗伤了,用的可是上好的丹药。
各取所需罢了,紫桃夭夭秉着这个念头,又问道:“可是处子之身?”
顾少言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道:“嗯。”
紫桃夭夭不多的良心又开始痛了,轻嘶了一声。
他可是合欢宗长老!
紫桃夭夭问:“师出何门?”
顾少言总算说了一句超过三个字的话,“浔雪仙君,宫长血。”
紫桃夭夭:???!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
竟是他的徒弟?!
紫桃夭夭现在良心不痛了,开始尾巴疼了。
大概一两百年前,他看上了宫长血,对方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修为也有修为,谁都想与之结为道侣。
成为了合欢宗内,想与之双修榜单的第一名。
当时,他傻不愣登地去求爱宫长血,花言巧语说了个遍。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什么海誓山盟,奴家非你不可。
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说到口干舌燥,宫长血都没能看他一眼,不领情就算了,可宫长血还把他打回了原形,拔了他一条狐狸尾巴。
现在回忆起来,尾骨还是痛的。
他怎么这么倒霉,百年前看上宫长血,百年后,看上宫长血的两个徒弟?!
第15章 客栈内战
天幕蔚蓝,云淡风轻。
谢淮走了许久,才找到了一间客栈,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争执。
“砰——”桌凳掀翻的刺耳声中,夹杂着茶碗的摔碎声。
有个很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怒道:“小爷早就看你们合欢宗不爽了,快叫你们长老把解药拿出来!”
另一个很耳熟,但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道:“奉劝各位不要不识抬举,得罪在下不要紧,倘若得罪的是两大剑宗,合欢宗不会有好果子吃。”
合欢宗不怕,反倒乐嘻嘻道:“技不如人,就不能怪我们合欢宗长老,不过是一场春梦。”
“倘若各位长老道心坚固,不至于醒不过来。”
谢淮趁着混乱与争吵,狗狗祟祟地走进客栈的一个角落里坐下,理清现在情况。
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出了宫长血的密道幻境,还误打误撞地来到了秘境周围的客栈。
也不能说是运气,可能是宫长血故意的。
难道黑莲花主角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还好心送他来秘境?
谢淮招呼小二要了杯茶,喝了两口,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抬头,分别望向闻人墨雨代表的流觞宗弟子、萧玉如代表的青玉宗弟子、某个不认识人代表的合欢宗弟子。
一一看过去,面色都狰狞得跟只猴似的。空气中噼里啪啦地闪着小火花。
合欢宗的这是在说各位长老德不配位,闻人墨雨当场就不乐意了,性子急,拔剑就指着合欢宗威胁道:“小爷劝你们识相点,小爷要是动手了,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谢淮点点头,深有体会,闻人墨雨确实不是那么好说话,脾气暴躁。
出于无聊了,谢淮在心里开了场激情四射的直播,他是导播员。
“欢迎大家来到小淮淮的直播,现在,大家看到的正是修真界两大剑宗与合欢宗的对峙!”
想了想,谢淮又抽出三张符纸,化作了三个小人,充当对峙的三方,气氛剑拔弩张。
流觞宗小人骂骂咧咧。
青玉宗小人面目狰狞。
合欢宗小人嬉皮笑脸。
“好,现在第一回合,流觞宗派出闻人墨雨同学对峙,合欢宗又该如何应对呢?”
谢淮目光转向合欢宗。
闻人墨雨的剑虽只抽出半寸,但剑气纵横,足以吓唬一众人。
可合欢宗丝毫不忌惮,反倒调笑着道:“早就听闻流觞宗与青玉宗并列修真第一,不知今日我们合欢宗是否有资格与各位较量?”
导播谢淮实时直播:“淮淮直呼牛逼啊,合欢宗这是要一挑二!”
“不知各位是怎么感想?反正小淮淮无比期待!”
闻人墨雨恼了,他剑出鞘半寸,已是警告。合欢宗非但不识时务,还扬言要挑战他们流觞宗和青玉宗。
恐怕是脑子坏掉了!
“既如此,在下看也没再费口舌的必要了,闻人兄,在下先行一步。”
萧玉如越过闻人墨雨,率先朝着合欢宗的弟子袭击而去!
出鞘,挽剑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如天成。
剑气挥斩出去,合欢宗那边的椅凳飞快裂碎,成了无辜的齑粉。
周围掌声与惊呼不断,“萧师兄帅气!”
“萧师兄不愧为新一辈的翘楚!”
“出鞘速度太快了!我竟没有看清!”
谢淮惋惜道:“可恶,又给坏坏的大师兄装到了。”
青玉宗小人脸上洋洋得意。
合欢宗小人脸上阴雨绵绵。
赞美声不绝于耳,萧玉如心里暗自得意,不枉他无数个深夜里的反复练习这套帅气的剑招!
合欢宗的大概已经被他的剑气伤到了,定是狼狈不堪,个个面带恐惧。
他抬眼,看向尘灰散去之后统一的紫色。
萧玉如骤然瞪大了双眼,“?!”
合欢宗的竟相安无事?!
第16章 合欢宗长老
“哎呀呀,各位大清早这是在干嘛呀?都打扰奴家清梦了。”
灰尘散去,一袭绛紫色的身影露于人前,来者手持香扇,上挑的眼尾带着一抹紫,魅惑又妖冶。
“是合欢宗长老!”
“传闻中的紫桃夭夭!”
“就是那个天天找人双修的那个?”
“就是他!恬不知耻地和修真界几百个人双修过!”
合欢宗弟子见来者是自家长老,喜不自胜,但周围对他家长老的议论可不大好,于是纷纷面露怒色,都从袖中抽出一包迷魂散,恶狠狠地威胁道:
“各位说什么呢?难道也想尝尝双修的滋味?”
此话一出,在场自诩名门正派,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们就不敢再议论紫桃夭夭的不是了,面色急转而下,难看得仿佛吃了蜡。
萧玉如本想在年轻一辈弟子中,出出风头,收割一搏人脉与好感,没想到被紫桃夭夭打断了。
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怨恨,但面上不显,与周围议论紫桃夭夭恬不知耻的不同,他恭敬又谦卑地上前道:
“晚辈方才并非有意伤合欢宗弟子,只是……我宗长老需要解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前辈谅解。”
他上前一步,弯腰行礼。
可谓是能屈能伸,如果谢淮没有猜出他真正意图是博得美名和合欢宗长老这个人脉,估计也会动容几分。
谢淮心里的直播平台依然在进行。
谢淮叹息道:“小淮淮很担心,大师兄这么会装,不知合欢宗长老是否有一双明亮的双眼,识破师兄呢。”
合欢宗小人全作爱心状,“不,我们决定原谅他。”
谢淮:“……”
艹……这么草率吗?!
谢淮:“可是,方才,大师兄都要打你们了欸?!“
合欢宗小人自我陶醉,嘻嘻笑:“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不相爱,爱到深处用脚踹,这是我们的宗规。”
谢淮无语片刻,默默竖起大拇指。
他转头,将目光转向紫桃夭夭,对方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奴家、奴家……
莫非!?他就是那个出现在宫长血幻境里面的男人?
可是……不应该吧。
正当他思索神游的功夫,紫桃夭夭合扇,面带笑意地道:“无妨,奴家谅解你,毕竟是奴家先对你们长老动的手。”
萧玉如的唇角一弯。
“可是啊,这些桌椅板凳什么的,被你的剑气损坏,奴家不会再出资扶贫了。”
萧玉如笑容骤然僵硬。
给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众所周知,剑修穷得叮铃当啷地响,青玉宗与流觞宗两大剑宗虽然实力超群,但在物质基础——金钱方面,对比合欢宗可谓是捉襟见肘。
于是几大宗门长老虽然看合欢宗的长老不爽,但谁让合欢宗富得流油,只能忍着憋着,还央求合欢宗长老借他们点银子,租用客栈。
“怎么办,萧师兄我们带的银两根本不够。”
“是啊是啊,早知道萧师兄你就不该用剑气伤到客栈的桌椅了!“
旁边的青玉宗的人都在小声叫着后悔,萧玉如的脸色变化多端,仿若七色彩虹,一贯镇定的伪装让他的理性压制着暴怒的本性,变了几个色后,终于恢复了血色。
他笑容儒雅道:“不用担心,我已有了办法。”
“还得是大师兄,不管多困难,大师兄总能解决麻烦。”
“是啊是啊,怪不得别人都羡慕嫉妒我们青玉宗,有大师兄在,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听着周围人的恭维,萧玉如得意又自在,攥紧的指尖才悄然松懈。
第17章 误会
青玉宗和流觞宗弟子听到萧玉如说有办法解决,心下皆松了气,连找合欢宗要解药都忘了,和和气气地回了自己客房。
合欢宗的也被紫桃夭夭带走了。
火药味烟消云散过后,客栈大堂内只留下了萧玉如和谢淮两人。
谢淮走神太久,回神就看见萧玉如眼神里逼人的杀气。
遭了。
但没遭太久,萧玉如就收回了他带着杀气的眼神,走到谢淮身前,不确定地扫视眼前的谢淮,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质问:“你不是死了吗?”
谢淮一愣,吓得歪了歪脑袋。
他死了?
他怎么不知道?!
萧玉如见他如此惊讶,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谢淮没死,面前这个人就是他小师弟谢淮。
师尊竟还能让他活下来。
啧。
不爽。
萧玉如摆出大师兄的气势,颇有些咄咄逼人地反问道,“师弟你总是不学好,总是打破规矩,这回你明明没有名额,凭什么跟来秘境?”
萧玉如指尖点了点剑鞘,又道:“既然师弟你不听师尊管教,那我便替师尊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落,便要一剑劈开桌面,但此处乃是客栈,人多口杂,不宜动手。萧玉如思及此处,将手中剑换成了一张符纸。
谢淮自打上回便知,萧玉如这是不可能和他和平相处,彻底恨上他了。
随着萧玉如快如疾风的动作,谢淮步步后退,被逼出了客栈,这才没有被贴上那不知是什么符咒的黄纸。
萧玉如嘲讽地嗤笑。
果然是蠢人。
骗骗就上当了。
谢淮被逼退到一处深林中,深林尽头便是万丈悬崖,萧玉如笑道:“师弟,你再往前走,便要死了。”
谢淮闻言停下。
萧玉如没想到他这么听话,竟停下来了,瞳孔愣了半秒。
谢淮不疾不徐,维持修真人的体面,“师兄,你方才在客栈有一句话说错了。”
萧玉如将符纸换成本命剑,寒光凌洌,“哪错了?师兄替师尊管教师弟,有什么问题吗?”
谢淮不卑不亢地笑道:“师兄,倘若我说是师尊送我来这儿的,师兄也要惩罚我吗?”
本来就是宫长血莫名其妙地送他来了这里,他可没说错。
萧玉如不知想到什么,怒到眼红,浑身竟发颤了起来,“胡言乱语,师尊难不成最器重你?”
这是……吃醋了?!
卧槽!
主线难道要回来了!!
谢淮终于找到这个世界里一丝熟悉的狗血味道,差点喜极而泣。
谢淮开始扮演主角们play的一环中的配角,笑道:“师兄难道不知?”
萧玉如气的浑身颤抖。
难怪谢淮一回来,便让他请谢淮去他殿里,还处处护着谢淮,也难怪打扫童子说谢淮不会再住自己的居所了!
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分明就是宫长血看上了谢淮!
那他多年的努力怎么办?白费吗?宫长血要是将峰上的好资源全给了谢淮,他萧玉如什么好处也不会拿到。
要是谢淮还在宫长血面前告他状,宫长血定不会饶了他,还要杀了他。
他靠灵丹妙药堆积的修为,怎么可能在修真界活下去。
不如这回做得干脆利落些吧。
若是谢淮失足掉崖死了,那么宫长血手下的好资源还是属于他的。
萧玉如气急反笑,剑气逐层染上厚重的杀气,两步掠至谢淮身前,速度快到惊人。
谢淮刚眨眼,萧玉如人就来到了面前,修为差距摆在这,根本躲不开。
他吓得心脏猛跳,关键时刻猛然叫出系统:“用上回的积分兑换修为体验卡一张!老子要立刻马上!不然就要成嘎嘎乐了!!”
第18章 没良心
极短时间内,系统冒着冷汗给谢淮兑换了一张化神期修为体验卡。
化神期修为到账的一瞬间,丹田澎湃,涌现出源源不断的灵力,迅速流入四肢百骸。
修为猛然间暴涨,谢淮胸口压上撕裂似的疼痛,浑身的骨头被虫子噬咬般,筋脉一寸寸的疼。
额角冒出冷汗,嘴唇微白,谢淮费力忍痛,倾泄出强大的威压。
由于并不是实打实的修为,威压有些脆弱,但对付修为是靠丹药堆砌起来的萧玉如,足够逼退他了。
萧玉如被猛然扑面的威压,挤压得不断后退,将要刺入谢淮心口的利剑也被打落,整个人飞离了十几米。
谢淮咬牙,趁此机会离开。
——
水镜中。
波浪荡漾,强大的灵力冲击而来。
宫长血眼底闪过一抹意料之外的讶然,他还以为谢淮会死在萧玉如手中,他要是轻而易举就死了,就白费他喂给谢淮的血了。
好的傀儡材料,可不能这么就死了。
但是,他竟在谢淮的身上,察觉到了化身期修为,分明谢淮还不足金丹修为。
难道是有什么丹药,能让修为一瞬间暴涨如此之多?
宫长血很快否定了这个说法,不对,谢淮分明没有吃丹药。
如此看来,他这小徒弟身上的秘密可还真是不少。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宫长血漫不经心地眯起眼,看向水镜中。良久后,他身旁出现了一个与他样貌别无二致的人。
一派的俊美无俦,高雅冷淡。
是他的分身。
对待分身,宫长血冷淡地言简意赅道,“别让本座的傀儡材料死了。”
分身不敢抗命,点头,消失在一片风雪之中。
——
谢淮离开后,去了另一家客栈,当务之急是调息打坐,体内各种灵气冲撞,撞得他生疼。
早知道修为体验卡这么痛,他就不用了。
还不如跳崖,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活下来,然后收获一本武功秘籍,成为绝世高手。
他也是没料到,萧玉如竟然真的要对他下杀手,吃个醋,就要杀了他,狗逼师兄,心太黑了。
“客人,咱们这没有多余的客房了。”掌柜为难道。
谢淮以为是钱没到位,幸亏来之前带了灵石。于是,不要命地将原主所有的灵石搬出来,咬牙道:“够不够?不够先欠着。”
再不找块地调息,他就要成黄花菜了,凉透透。
掌柜是个上道的生意人,闪亮的灵石在眼前,一时之间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够够,当然有客房了。”
谢淮心疼了一会他的灵石,又想起还欠几万的闻人墨雨的钱,肉也开始疼了。
算了,大不了还不上被雷劈。
谢淮跟着店小二,来到一间客房,推开门,走了进去,直奔床榻而去。
客栈是统一的标准配置,一对桌椅,一道简朴淡雅的屏风,以及一张床榻。
谢淮越过屏风,正要坐在床榻上,忽然,他刹住了激动的步子,盯着床榻上面容绯红的男子,脑袋顿住了。
这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分明是吃了不正常的东西。
谢淮脑袋瞬间炸开了锅,就要冲出客房,可走了两步,又返了回来。
这间客房他付钱了!
可是……掌柜的没说,付钱了还有这种服务啊?
谢淮游移不定,视线时不时在床榻上白衣少年身上瞟,要是直接把人从窗子丢出去,可行不可行?
系统打消他念头,及时道:“这是你二师兄,顾少言,你任务对象。”
谢淮:???
他记得原著里,二师兄是修无情道的啊,怎么修着修着,剑走偏锋成了合欢道?!
谢淮想起他的任务,就是拯救深陷囹圄的顾少言,不确定道,“系统,你别跟我说,要拯救二师兄就是要解除他中的合欢散吧?”
系统支吾道:“……可能?我只负责发任务,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谢淮头皮发麻,差点气得吐血身亡。
这是要搞死他啊!
他不想搞基,只想看别人搞基!
——
天高云淡,翠山绿水,放眼看去,风景如画。
紫桃夭夭走出客房,凉风吹起他的发丝,在空气中浮动,别在耳侧的紫荆花,飘散出暗香。
“真是舒坦,不用看见那帮老不死的老头,也不用听唠叨,人生如此自可乐啊!”
不等悠闲享受,紫桃夭夭忽然想起了什么,眨了下眼,露出不安。
糟了!
他好像忘记给那位俊俏的郎君解毒了!
真是犯了忌讳,合欢宗的人虽然普遍不讲道德,但紫桃夭夭是个例外。
虽然他也没多少良心,但终究还是有一点。
第19章 萎了
良心不多的紫桃夭夭,略略心虚地来到之前租用过一间客房的客栈,财大气粗地掷给掌柜一袋银两。
先前带顾少言来时,心急如焚,还未来及付房钱。
他抚弄着耳畔发丝,道:“这是奴家连本带利地给掌柜的银两,还请掌柜的安排二楼最右边的那一间客房。”
掌柜瞳仁雪亮,掂量着沉重的白银,脸笑得像朵菊花,可谓是笑逐颜开。
今儿个,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
可没等他高兴许久,听到紫桃夭夭要的是哪一间房,面色为难起来了,收拾银两的手指一顿,“额……客官要不换一间?”
紫桃夭夭心想,换个鬼,他要的就是那间。
他掰扯着娇嫩白皙的手指,眼眶红红的,水光潋滟,“可是……奴家只想要那间,怎么办呢?”
掌柜被他这委屈的小表情一惊,心疼又无奈道:“并非不想租给你,只是……那间客房已有客人了。”
已经有人了?
这可不行。
顾少言若是还在屋内,那就糟糕了!
破了他徒弟无情道,宫长血那条毒蛇,不得要把他尾巴薅光秃!
紫桃夭夭悚然,盈着泪花的眼,瞬息之间,由委屈变为害怕,不管三七二十一,奔向了那间客房。
身后掌柜要来拦他,“客官!不能硬闯啊!这是侵犯其他客人隐私!”
紫桃夭夭火烧眉头,快步甩开掌柜,“侵犯隐私和要死了之间,奴家选前者!”
掌柜一脸茫然,这为啥扯到要死了啊?!
客房内。
谢淮低头,咬着手指甲,正思考着如何解开顾少言的合欢散之毒,绞尽脑汁。
当然,首先排除以身相许这个选项。
“砰——”
繁杂的思绪被急切的敲门声打断,谢淮猛然抬头,看向门。
他想出口喊一声,“是谁?”
可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化太快,那声是谁,卡在了喉咙里,还没能说出口。
风雪狂卷,满天细雪。
客栈内的窗子被风雪摧得砰砰作响,雪花卷入客房,落于平面上,融化成小滩冷水。
冷水浸湿地面、床榻、屏风、周遭的一切。紧接着,原本身处的客栈,消失在眼前。
好冷。
谢淮禁不住打了个哈欠,鼻尖微红。
顾少言不见了,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冰川雪原,天空扑簌簌地下起了鹅毛般的雪,踩在雪上,脚底似乎也是凉的。
由于之前在宫长血地下室内,有了类似的经验,谢淮丝毫不慌。
就算现在面前场景换成了宫长血殿内,他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谢淮边走边看,他推断出这里应该是秘境。
所以,这是?
秘境提前开启了?
太意外了。
照各大宗门推断,尤其是天眼宗,夜观星象,断言秘境至少还要两日开启,没想到竟然提前开了。
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吧。
谢淮叹口气,愚蠢的秘境,真是不会挑时间啊!
搞得他还要去找身中合欢散之毒的顾少言,秘境凶险,各类灵怪出没,恐怕顾少言凶多吉少。
要是……顾少言被兽人捡到了,发生了酿酿酱酱的的不可描述的事……
系统:“那你就完了,顾少言修无情道的,任务是让你去救他,不能让兽人破了他的无情道。”
谢淮:“。”萎了。
谢淮走了许久,视野里出现一座冰城。冰城被寒冰封住,无人居住的样子,还残破不堪。
第20章 这是在干什么?
冰川上,这似乎是唯一的建筑。
虽残破不堪,久经风霜雨雪,但屹立在眼前,依旧宏伟高大,外围如同被一条银装素裹的巨蟒紧紧盘绕着。
看来这座城,历史悠久,至少有上百年历史。
谢淮走到城门前,却没能立刻进去,一探究竟。
——因为该死的反噬。
脚底腾起的寒气,逼得他体内灵气冲撞得越发猛烈,只得盘腿坐下调息片刻,阖眸,稍作休整。
——
冰川另一角落。
几大长老中,终于有人破了紫桃夭夭精心编织的“美梦”,面上带着羞愤的红晕。
青玉宗长老率先破梦,怒不可遏,甩袖痛骂紫桃夭夭:“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堂堂合欢宗小宗小派,竟然敢偷袭本长老!”
其余长老接连破梦,渐渐清醒了过来,跟着青玉宗长老骂:
“就是就是,合欢宗果然是邪门歪道,只会用这些下作的手段!”
“恬不知耻!”
“伤风败俗!”
“修真界之耻辱!”
“下次见到紫桃夭夭,一定要痛打一顿,方才解气!”
待骂够了,有一位不起眼的年轻长老默默发言,“各位冷静,我们还欠合欢宗钱。”
此言一出,方才要唾沫横飞、舌战群儒的长老们,突然没了嘴似的,僵住了,也不骂了。
那位不起眼的长老还算理性,分析局势,“如今我们要是与紫桃夭夭撕破脸皮,合欢宗一向护短,定会让我们还钱,各宗可还得起?”
这话直戳人痛点,要了人老命了。
就是把他们这几位老头卖了,也不还不上啊。
长老们面红耳赤,怒也不是,不怒又不解恨。
不起眼长老心生一计,转移话题道:“各位,如今秘境提前开启,当务之急乃是找到自家弟子,好生保护,才是正事。”
“对对对对!有道理。”
一致同意下,各大长老被转移注意力。
拍拍屁股,抄起袖子,准备干活,纷纷用玉牌等灵物联络自家宗内的首席大弟子。
青玉宗长老抽出玉牌,也要联系宗内大弟子萧玉如,不经意瞥到方才那位年轻理性的长老,短暂放下联络,上前问他,“你是哪个门派长老,本长老好像未曾见过你?”
方才那个年轻理性的长老眯了眯眼,有礼貌地笑道,“天眼宗。”
传闻天眼宗的老祖,乃是天道的弟子,因此,他们这一宗拥有观星象,知天下事情的能力。
但他们一宗,在修真界是久居山林,踪迹隐晦的存在,弟子不会轻易出山。
除非修真界天下大乱,魔头出世时才出马帮衬一下,其他时候散播一些秘境什么开启之类的预告消息。
类似……天气预报一般的存在。
如今天气预报没准,天眼宗逃不了干系,青玉宗长老瞥他一眼,冷哼一声,“年纪轻轻,就当了长老,看来你们天眼宗也是要完了。”
司徒有道知道对方在讽刺他们天眼宗名不副实,并没怒,不甚在意似的赔笑道:“说的是,此次观星象是年轻的小辈,这才出了些许岔子,见谅。”
青玉宗长老并非得理不饶人,哼了一声,便走了,联络起萧玉如,“玉如师侄啊,情况怎么样了?”
那边一阵慌乱,惊呼声、脚步声杂沓交错,青玉宗长老拿远了玉牌,避免刺耳,瓮声瓮气地问了一遍:“究竟怎么了?!“
终于有弟子接通了,欣喜道:“是长老?您终于醒了?!”
青玉宗长老面色一阵青,不愿想起紫桃夭夭,训斥道:“究竟怎么了?!!”
弟子被训,委屈了一下,乖乖道:“是萧师兄,他说要给我们表演新学的剑诀,在冰原上没站稳,摔倒了,可这冰原实在太滑了,萧师兄不仅摔了,还滑了几十米远,撞上了一根尖锐的冰柱,现在玉女峰的师姐们都在抢救萧师兄。”
青玉宗长老:“……”
他知道这大师侄,一向爱耍剑装酷,恐怕不是假的。
青玉宗长老无奈叮嘱:“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们大师兄疗伤,本长老稍后就来,不要乱走动。”
“嗯嗯,知道了长老。”
青玉宗长老联络结束,视线一转,天眼宗长老司徒有道坐在一块冰石上,不知在想什么。
青玉宗长老不禁疑惑,这年轻人难道不用联络自家弟子吗?算了,关他什么事。
——
谢淮调息打坐,调着调着就入定了,他本人毫无察觉,可担心坏了系统。
修士入定时,不能被打扰,要是不慎被打断,可能会因此走火入魔或者遭到严重反噬,修为尽毁。
系统焦头烂额,自家宿主也是,和他一样不靠谱。
去哪调息不好,偏偏在城门口这么显眼的地方,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是吧?
突然,一抹鲜艳抢眼的绛紫色晃来,系统紧张起来,神经紧绷。
“呀,这位俊俏的小郎君这是入定了啊。”
手持香扇,扇动来了小阵凉风,引得谢淮额前碎发飞扬,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紫桃夭夭更好地打量谢淮。
“奴家咋没收到过这么好看的弟子,真是便宜了宫长血那条老毒蛇。”
紫桃夭夭埋怨了一声,手指在身前掐了个诀,在谢淮身边,撑开了一道紫色的屏障,保护他。
见紫桃夭夭非但没有要捣乱的意思,还帮谢淮开了一道保护的屏障,系统才放下心来。
宿主命真好。
“还是好可惜,只能看,不能吃,真是让奴家抓心挠肝。”
谢淮唇瓣一向嫣红,如今冰川世界里,寒气逼人,他的嘴唇更是冷得嫣红得不正常,鲜红欲滴。
“还是等这俊俏小郎君发现宫长血的虚伪险恶后,离开青玉宗,再来挖墙脚吧。”
他可不敢在宫长血眼皮子底下抢人。
紫桃夭夭越发遗憾地合起扇子,站起身,越过谢淮,敲开了被冰雪覆盖的城门。
——
宫长血的分身寻着谢淮体内血气,在秘境内找到了谢淮。
谢淮盘坐在雪地里,入定时合着眼,淡然又平静,安静得仿若一幅画。
可分身察觉他周围那道紫色屏障时,眼底闪过一抹嫌恶,与浓重的占有欲。
他的傀儡材料,怎需要那只死魅狐狸保护?
他挥手碾碎屏障,屏障寸寸破裂落地,消失殆尽,再次抬起手指时,一道灵障设在了谢淮周身。
比先前紫桃夭夭的那道更为强悍。
系统目睹一切:“……”
这是在干什么?
第21章 死变态,别碰我
灵障包围下,谢淮并未被人打扰,直到夜晚日落西山时,他才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一张俊美到惨绝人寰的脸。
啊?!
宫长血!
变态!
境界突破筑基后期,浑身灵力舒畅,经脉中的灵气似乎都源源不断,谢淮有了气力,差点脱口而出地喊出了声。
谢淮睁眼的同时,宫长血的分身也睁开了眸子,银雪色的眸子仿若实质地射出眼刀,扎向谢淮。
谢淮瑟缩,本能地要远离。
宫长血的分身拽住他的小臂,将他拽了回来,手掌力气极大,语气不善道:“若是想死,尽管远离,为师好给你收尸。”
谢淮:“……”
凶狠的语气把谢淮吓了一跳,他乖乖不动了。
毕竟这位是个黑心的大佬,惹不起,躲不掉,不如乖顺点,当好乖徒弟。
“不敢,弟子就是走动了一下。”谢淮辩解。
分身会随主人的性格,但会比主人少了些理智,更加感性,顺从本能欲望。
见谢淮乖顺低头,分身伸出一只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摸上谢淮的后颈,后颈皮肤温热,肌理柔滑,因瘦削凸起的骨头颇为明显。
冰冷的指尖按在颈骨上,将那点温热侵蚀,挑开雪白里衣的衣领,滑向了尾骨。
谢淮本能地泛起了抵触心理,陷入了一种要被他扒皮抽骨的错觉。
——毒蛇在他后背游走,肆意妄为。
谢淮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弟子……”谢淮咬住了下唇,扣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脱离宫长血冷如冰霜的指尖。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低头认错,“弟子错了,当时不该擅闯师尊寝殿,还望师尊原谅。“
宫长血的分身像一只脱了貌美人皮的鬼,捻了捻指尖,似乎在回味活人温热的体温,他许久不曾这么贪恋活人温度了。
分身心情不错,温和又良善地笑道:“乖徒可别跪着,跪坏了这副膝盖骨,为师会心疼。”
怕是跪坏了,你收集不到完整的人骨了吧?
谢淮不会自作多情,他忍着骂人的欲望,站了起来,行礼,“多谢师尊。”
真是要想在变态手下活,一半看运气,一半看变态心情。
“别怕为师,为师不凶,为师最喜欢你这种乖徒弟。”宫长血眯眼笑了,良善又无害。
……才怪。
谢淮假意逢迎,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丑道:“怎么会,师尊多想了,弟子敬仰师尊。”
他又想起之前说爱慕宫长血,被宫长血整的事,补充了一句,“是弟子对师尊的孺慕之情,毫无男女之情。”
宫长血的分身,不知被触怒哪根神经,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幽幽的瞳仁好像一滩死水,阴森又可怕。
谢淮不禁又瑟缩了一下,他又摸了老虎屁股?
谢淮叹口气,真难伺候,有意转移话题,“师尊为何来秘境?”
谢淮在心里想宫长血为何突然出现的几种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来寻找爱情,走上原著中道路。
不过这个可能发生的概率,几乎是不可能了,因为谢淮已经知道,他当时看的所谓原著,乃是颜色同人文!
第二可能是,来找奇珍异宝,走上龙傲天的道路,独步天下。
嗯,还是这个可能更靠谱一点。
意料之外,宫长血却直直白白道:“自然是找徒儿你,怕你死在秘境中,尸骨无存,多可惜。”
谢淮:“……”
敢情,你就是怕不能给我收尸,可惜了我这一身骨头?
死变态。
第22章 贪婪的痴迷
死变态宫长血偏头,浅淡的眸子看向被打开的城门,以及门前极其轻微的脚步痕迹,冷笑一声。
谢淮不知他冷笑什么,悚了一下。
果然变态都是爱冷笑,吓死个人。
宫长血问道:“徒儿,不进去吗?”
谢淮这才想起,他还身负着解救顾师兄的重任,噢了一声,抬步就要进城内。
宫长血手长,伸手一捞,将谢淮拉了回来,冷冰冰地笑道:“这么着急作甚?把为师都落下了。”
谢淮暗自嘀咕,他走快点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甩开宫长血。
看来这回,宫长血是要贴身监视他了。
虽然他先前已经发过誓,不再将宫长血是炉鼎的秘密透露出去,否则下无间炼狱。
宫长血应该是没有信任过他,不对,不是应该,是绝对没信任过。
但……也没杀他灭口。
现在更是离谱到要来贴身监视他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宫长血觉得他好玩,在遛狗一样遛他,在这种变态眼里,逗弄活人的感觉,应该会获得很大的满足感吧?
从宫长血寝殿到地下室幻境,再到秘境,可都是宫长血的手笔。
谢淮只能乖乖照着宫长血规划的路线来。
谢淮在心里怨恨了宫长血一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委曲求全,他任务还没完成,不能早死。
思及此,谢淮甚至觉得自己无比伟大,是个在超级变态下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最后将其反杀的正道主角。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他和宫长血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沟太长,他跨不过去,反杀什么的,天方夜谭。
只要完成支线任务,他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宫长血可就威胁不到他了,想想就开心。
开心的谢淮,头顶悄然竖起了呆毛,他假意笑道:“师尊说的是,弟子和师尊一起进去。”
嘁,现在任意摆布我,等老子任务完成走了,到时候找不到我、不能欺负我,气死你。
宫长血的分身自是不知自己被腹诽了,满意地和谢淮一齐走入城内。
城内。
寒冰冰封了这里的一切,银装素裹。
家家屋檐下,坠满了尖锐危险的冰锥,随机掉落下来,砸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有的人家,屋檐破洞,房梁断裂,已然成了废墟,而废墟下竟然有几尊冰雕,模样难辨。
谢淮好奇地凑上前,想看看是什么。
不等凑上去,身侧的宫长血猜中他所想,毫无感情道:“这是被冻死的修士。”
谢淮闻言,赶紧后退了一步。
宫长血笑了,“乖徒真是没出息,这就怕了?”
谢淮果然还是没能适应。
即使死人在修真界算是家常便饭。
他猛然心脏跳了几下,无视宫长血骂他没出息,走上前几步。
几步到了废墟下,仔细打量,那几尊冰雕确是人形,宫长血没有在吓他。
“要看,为师便帮你看仔细些。”宫长血突然道。
冰雕融成雪水,露出冰封许久的死人。由于冰封,这几个死修士尸体并未腐烂,呈现临死前最后一秒的姿态。
眼珠外凸,嘴大张着,似乎很是惊恐。
而他们的手都不约而同地刺破肚皮,扎进了自己的腹部,抓出自己的各种肝脏,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动作。
死法太离奇,竟会自己掏自己的肝脏出来。
谢淮无法辨别他们修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控制了,想要掏腹部的金丹来着,结果连肝脏一起掏了。
谢淮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宫长血,“师尊可知他们修为?”
宫长血漫不经心道:“无金丹,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他们腹部。”
难怪要掏腹部,原来是想把不干净的东西掏出来。
谢淮被变态的智慧中伤,不甘心。
宫长血像是班上学霸,瞄一眼,便知道了答案,而他就像个学渣,一板一眼地套公式死算答案。
谢淮打起警惕,跟着宫长血来到城中心。
一座冰雪宫殿拔地而起,恢宏壮阔,即使被冰封住了,也遮盖不住华丽的装潢,隐约可见雕梁画栋、琼楼玉宇的繁华富贵气息。
看来是城主居住的地方。
谢淮想要推开殿门,去里面看看,手刚搭上门,身后遥遥传来一声陌生的喊叫,“不要看他眼睛!”
什么意思?
可是已经来不及,谢淮推开了殿门,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入殿内。
一阵冷香无比接近。
“不听话。”
眼睛骤然被遮住,头顶落下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
谢淮忍不住眨眼睛,睫毛颤动,宫长血道:“阿淮,别乱动。”
什么鬼?
阿淮?
谢淮小声道:“师尊,弟子好了。”示意宫长血把手收回。
宫长血把手撤开。
谢淮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宫长血忽然换了副打扮,与自己一样,身着半蓝半白的宗门校服,但俊美依旧。
这是……在搞什么东西?
方才那位喊谢淮的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担忧问道:“小道友没看他眼睛吧?”
谢淮摇头,看了一眼司徒有道,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宫长血。
懂了,宫长血不想以真实身份示人。
司徒有道喘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接着,他一手握拳,一手成掌,二者相贴地给谢淮和宫长血行了个见面礼,礼貌道:“天眼宗长老,司徒有道,烦问二位是何人?”
长老?
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长老?
谢淮不好意思说他只是个小炮灰,但还是客套道:“青玉宗弟子,谢淮。”
也不知道宫长血会咋说。
会说,“青玉宗,谢淮他师尊”吗?
还是会说,“青玉宗,死变态。”
他看向宫长血,宫长血收敛所有的情绪,装的有模有样地道:“青玉宗,常学。”
还挺会装,谢淮心想。
司徒有道不察有异样,笑意盈盈道:“二位小友原来是青玉宗的,方才我与你们长老一道同行,如今他应该在城外西侧的一处冰洞内。”
谢淮道:“司徒长老误会了,我不找长老。”
他应该算是插班生,没名额,却来了秘境,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司徒有道点头,表示理解。
三人并未进殿内,交谈间,未曾注意有抹紫色晃过他们。不对,不应该是未曾注意,应该说是除了宫长血,其余两人未曾注意。
宫长血的分身看向那抹紫色,眼里的寒霜凝成冰,很快又消散了。
——
一入秘境,水镜泛起了朦胧的水汽,看得有些不大真切,没先前那么清晰可见。
但饶是如此,宫长血看见分身摸谢淮尾骨,捂住谢淮眼睛的时候,还是动怒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动怒。
分明那分身也是他的一部分,可他就是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动、被染指的恼怒。
自己还真是有病。
分身与本体感同身受,他能察觉到分身对谢淮的接近、触摸都是出于本能的欲望、行动反应与无尽的贪婪。
宫长血划破手腕,腕骨出现一道锋利的痕迹,不够,还不够,一刀又一刀剜,他疯狂地又划下去数刀。
无知无觉,仿佛感受不到痛苦。
可分明手腕已经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白骨可见。
这是给分身的警告,也是给宫长血自己的警告。
警告自己不要在这场主仆、猫鼠游戏中,失去了心魂理智,否则先下无间炼狱的,注定只会是他。
——
分身手腕上出现数道刀痕,血腥气弥漫,分身蹙眉,怔怔看向伤痕。
这是第一回被正主惩罚,明明他都是顺应了正主的本能欲望。
谢淮眼尖,率先注意到,小声问:“师尊?”
片刻后,司徒有道才注意到宫长血分身的血气,担忧道:“常学小友,你没事吧?”
宫长血分身回过神来,笑道:“没事。”
只是笑中毫无笑意,冰冰冷冷的,很是空洞。
谢淮不知宫长血又发了什么病,只当是变态的家常便饭,问司徒有道,“司徒长老,为何不能看他眼睛,他又是谁?”
搞得他都不敢转过身,看身后殿内有什么。
司徒有道耐心解答,“宗内掌门预言过,此次秘境中的关键乃是城主殿中一尊冰雕的眼睛,不能与之对视。”
谢淮问后果:“否则会怎么样?”
司徒有道:“否则,城内所有人都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中。”
谢淮还想问什么是奇怪的状态,只听身边带着血气与严寒的宫长血,冷笑一声道:“阿淮,不用再问了。”
什么意思?
谢淮一头雾水。
很快,他就知道宫长血什么意思了。
城内忽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万千冰雕融化,雪水干涸,仿如春风过境,带来了枯木逢春般的生气。
废墟重塑。
死人……复活。
这是……有人看了殿内那冰雕的双眼!
谢淮想知道是谁,正要转身去看究竟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却被宫长血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宫长血边拎他,边道:“合欢宗长老,紫桃夭夭。”
你人还怪好的。
谢淮暗暗道,虽然人是黑心变态了点,但有个乐于为人解答疑惑的优点。
紫桃夭夭?
是客栈那个穿着暴露的人?
说话语气也很像之前宫长血秘境中,他牵手牵错了的那个壮汉。
宫长血见他脸上思索之色,仿佛有了读心术般 ,冷冰冰道:“是他,为师看他是活腻了。”
谢淮:!!!
紫桃夭夭危!
不过,宫长血怎么这么离谱?连他想什么都能猜中?难不成他把疑惑写脸上了?奇了怪了!
宫长血道:“乖徒,你心思很好猜,为师不蠢。”
谢淮:“……“好,是我蠢。
第23章 意外发现
无语片刻后,谢淮忽然一激灵,这么说,自己在地下室幻境中的时候,宫长血就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真是……令人发指。
谢淮大胆猜测,宫长血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暗地里注视着他,有意试探他。
那么,他在幻境中和系统的对话与互动也被尽收眼底了?
原著变同人、被宫长血喂血、被闻人墨雨追、被萧玉如逼杀,种种怒火一拥而上。
胸口涌上烦躁,暴怒的情绪不断挤压,他咬牙忍着,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了两秒。
然后——
冷静你爷爷!
冷静不了一点了!
这跟在人面前裸奔有什么区别?
既然一直都暗地里监视着,那还搞什么贴身监视?搞笑吧?
谢淮生起气来,不顾死活,管他什么变态病娇,他照样怼!
他甩开宫长血,攥紧手指尖,微微抬首,质问宫长血:“师尊一直都在监视我?”
宫长血没想到他这小徒弟竟有点头脑,“是,乖徒还算聪明。”
承认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愧疚感。
谢淮想挥起拳头,一拳打在这张俊美的脸上,打碎这张虚假冰冷的假面。
系统及时察觉不对,忙安慰谢淮,“宿主冷静!”
谢淮咬牙切齿,齿根差点被磨损,“我现在冷静不了!他实在太坏了!跟踪我就算了,还一路监视我?我有没有人身自由权了?”
系统失落道:“那你打吧。”
没人阻止,谢淮反倒泄了些气,“我真打了!”
系统灰落落道:“反正你也打不过,以卵击石,自取其辱而已。”
谢淮:“……”你他妈的,说的真好。
宫长血见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还以为谢淮要跟他动手,结果谢淮没动手,有些失望,眼神暗淡了一瞬。
谢淮咬牙笑道:“师尊,现在情况变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算了,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之后寻个月黑风高夜来也不着急,到时候要个最高级别的修为道具,去砍他师尊几刀,发泄发泄。
太恶心人了。
宫长血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衣袖下,伸出长长的手指,指着谢淮身后,“为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变态一笑,便知大事不妙。
不知道怎么办?
骗鬼呢?
谢淮知道宫长血这是在故意骗他,但还是顺着对方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不近的地方。
一名身着宗门校服的筑基修士,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身后跟着两名金丹以上级别的修士,估计是跟班护卫。
先前那名筑基修士道:“啧,这秘境也不过如此,那几个老头天天在耳边唠叨说什么秘境很危险,不让本少主来,我看就是他们嫉妒本少主,不想让本少主来。”
身后两名金丹修士道:“少主不要小瞧,以前有不少金丹修士都折在了秘境里。”
筑基修士不以为然,嘁了一声,“啰嗦 ,本少主知道了。”
忽然,他眼前一亮,发现一名容貌姣好身材上乘的女子,色相尽显。
那女子正在卖翠绿新鲜莲子,打扮得简朴单纯,仍不掩绝世容颜,“公子,是要买莲子吗?”
姑娘眨巴着杏仁大眼睛,笑着问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入了迷,嘿嘿两声,就要去摸姑娘白皙娇嫩的手。
身后两名金丹修士相视,皆是无语,但未阻止,掏出一袋灵石,这种情况只要给够钱就可以。
姑娘花容失色,手中莲蓬掉落在地,打量筑基修士,惊恐地问:“你不是城里人?”
筑基修士抓住她的手,嗅了一下姑娘的香粉气息,猥琐笑道:“本少主自然不是城里人,本少主是要去你心里的人。”
谢淮:“……”好油。
姑娘垂下头,低声呢喃着,“不是城里人,阿娘说了,不是城里人,都要……”
筑基修士不以为意,以为姑娘是折服于他的无穷魅力,害羞地低下头,问:“你阿娘说都要干什么?”
突然,身后两名金丹修士大喊一声:“少主!退后!”
来不及了。
筑基修士瞪大了双眼,倒在了地面上,血液从腹部一汩汩地流出,肝脏被利爪抓破,掏出来,黏连着丝丝血肉。
绝色容颜的姑娘将手中肝脏吞吃下肚,咯咯笑起来,笑声犹如猫爪挠玻璃,尖锐刺耳。
“阿娘说过,不是城里人,都要被我们吃掉。”
两名金丹修士瞳孔震颤,正要逃离这里,脚下生出黑丝缠绕,死死地缠着,挣脱不开。
“一样的衣服,你们也不是城里人,一起吃掉。”
姑娘歪了歪头,好看的容貌上沾染了血液,她贪婪地刺破一名外来者的肚皮,取出食物,一口口吞入自己肚中。
“啊!”
痛苦绝望的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另一名金丹修士看着同伴被夺取金丹,骇然,瞳孔瑟缩,恐惧到了极点。
由于叫声过于凄厉,引来了街上其他人的注视,争先恐后地上前争夺食物。
两名修士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能听到不断的凄厉喊叫。
被恶鬼扑食,下场不过如此。
谢淮不敢再看,心有余悸地看向自己的宗门校服。
完了,这要是被发现了,包死的。
宫长血瑟缩地退到谢淮道:“阿淮,我怕,我不想死。”
谢淮:“……”
这位变态,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
在长辈师尊与同辈常学之间反复回跳,演得很开心?
司徒有道都不在这里,不用装。
宫长血眼底丝毫没有惧怕,反而有些兴奋,谢淮看得出来,心底翻了个白眼给他。
宫长血自觉无趣,又恢复一派冷淡之色,“乖徒不怕?站在这里等他们发现,再将为师与你一同吃掉?”
谢淮经他提醒,才恍然发现,现在自己和宫长血位置并不安全,很有可能被发现。
于是头也不回,扭头就跑。
留下原地宫长血一人。
既不愿意奉献解决办法,还大佬装新手害怕,那要师尊你这个大变态有何用?
谢淮发现原主以前其实是体修,并非剑修,难怪之前能在青玉宗无尽峰,跑过萧玉如。
现在跑起来也不累,他跑到一间客栈的后厨房里,意外发现里面躲了好几个青玉宗弟子。
第24章 死变态
“我滴个亲娘嘞!吓死我了。”
几个青玉宗弟子误以为是城里人来了,被突然闯入的谢淮吓飞了魂魄,扶着梁柱,不断拍胸脯安慰受伤的小心脏。
谢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闯入者,抱歉道:“对不住了,各位。”
青玉宗弟子中,一个娃娃脸看谢淮身着同样半蓝半白校服,疑惑问道:“好像没在秘境队伍里见到你,也没在宗内看见你?”
另一个面相略微凶狠的弟子,拍他脑门,“蠢了?这是新回宗的小师弟,浔雪仙尊宫长血座下的弟子。”
娃娃脸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久闻大名,老早就想去无尽峰看看你来着,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很有名?
同人文中他只是个小炮灰,难道真正的正文中,他是重要角色?
谢淮有些茫然,脱口问:“我很有名?”
可惜,他想错了。
娃娃脸嘻嘻笑道:“何止啊,你比我们大师兄还要有名,虽然修为才筑基,但仙尊却为了你惩罚萧师兄,还欺负了隔壁的闻人墨雨兄弟。”
“五年不见,一回来仙尊便召见你,现在外界都在传闻你就是个小白莲小绿茶,没实力只会靠脸吃饭。”
“你荣登上了不要脸榜单第一名,这个榜单是萧师兄创立的。”
“仙尊也因此登上了深情榜单第一名,这个榜单是修真界普遍认可的。”
“哦对了,这次听说仙尊为了你还破格让你来了秘境,现在看来属实。”
谢淮:“……”这都是什么?!
明明是宫长血在折磨他!结果到了别人眼里,就是宫长血在追求他?!他还不知好歹?
也是,目前宫长血在外人眼里,还是高风亮节的仙尊。
气死了,又想打宫长血了。
虽说送他来秘境有利于他,但宫长血并不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要他来的,分明就是来逗弄玩物般,看他在秘境里挣扎。
只能说瞎猫碰上死耗子,来秘境合了他做任务的心意。
“阿淮,说了些什么,不如和我也说说。”谈话间,一个容貌绝佳的青年人走了进来,含着笑意的目光落在谢淮身上,却是极冷。
竟敢丢下他一人。
即使还未做成傀儡,也该听话。
头顶的目光太过恶毒,谢淮头皮发麻。
他料想宫长血会找过来,倒没想到这么快,几乎就是前后不到五分钟时间。
看来宫长血在他身上下的血定位真精准。
“这位是……?”娃娃脸似乎看上了宫长血绝艳的皮囊,示意谢淮介绍一下。
谢淮有些惊讶。
不认识?
宫长血没有易容,那咋还不认识?
难不成宫长血很少见人?
不等谢淮介绍,宫长血道:“常学,谢淮道侣。”
啥?
道侣?
不是,你有病吧?
谢淮眼神里的“有病”两字就差戳宫长血脸上了,怒火在眼里酝酿着。
这人不仅变态,还有精神分裂,还爱污蔑人名声。
娃娃脸恍然大悟,又有些怅然若失,这么好看一张脸,可惜被谢淮捷足先登结为道侣了,“我说呢,这么好看,还穿着宗内校服,却没在宗内见过,原来是谢淮道侣,应该是穿着谢淮的校服吧?”
宫长血笑着点头。
谢淮想动手杀人,他要黑化了。
娃娃带着怜悯的眼光看向宫长血,又怨恨地剜了谢淮一刀,渣男,吊着浔雪仙尊还不算,还已经有了道侣,你对得起他们吗?
谢淮无辜中伤:“……”
莫名其妙成渣男,还都是同一个人宫长血导致的。
即使知道宫长血骗说是道侣,是为了合理解释身上同款校服的事情,但谢淮还是忍不住气愤。
在宫长血身边,一日三气。
打不过就算了,还嘴不过。
太欺负人了。
而且,宫长血还不把他当人看。
娃娃脸见谢淮气到红温,没有再说话刺激他,转移话题圆场道:“看来都是一宗的了,你们收集到了什么信息吗?我们交流一下吧。”
有弟子表示同意。
当然也有态度恶劣,不同意的。
面带凶相的弟子指着谢淮,不耐烦道:“我不和他交换,他筑基期。”
言下之意,便是筑基期不配和他金丹期交换信息,搞弱者歧视。
谢淮:“……”呜呜,看来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有了先例,其他零星几个弟子也开始不愿意了,纷纷说,谢淮筑基期修士,信息估计不值钱且没用,交换损害自己利益。
谢淮正想要劝说他们。
宫长血却笑意盈盈地看向那名凶相的弟子,“说得对,筑基期修士不配。”
谢淮:“……”师尊大大,你在干什么?
那名修士与宫长血对视,不禁打了个哆嗦,寒毛直竖起来。明明对方是笑着的,可那笑意却仿佛沾染了毒药,无比恶寒,令人毛骨悚然。
比之这城中吃人恶鬼,不遑多让。
凶相修士不敢再与宫长血对视,改了口,“我反悔了,我愿意交换信息。”
其他人纷纷倒戈,也愿意了。
娃娃脸不知为何他们突然愿意了,但没多想,招呼大家一起交换了信息。
秉着节省时间、怕城里人发现的念头,他们速战速决地用半刻钟头交换了信息,各自去行动。
谢淮得到信息的第一秒,就是要去换掉这身衣服,否则在这城内寸步难行,等着被发现被吃掉。
唯一从客栈后厨安全抵达的地方,只有秦楼楚馆了。
谢淮知道自己甩不开宫长血,最多只能甩开五分钟后,也不再无畏挣扎,任这位发了神经的师尊跟随自己。
反正就当有个吉祥物跟着。
宫长血发觉他要去青楼,面容都扭曲了两秒,周遭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谢淮忍不住打哈欠,赶紧捂住嘴,生怕引来其他城里人,他暗戳戳问宫长血:“师尊,是不喜欢这地方?”
宫长血垂了眸,遮住眼底浓重杀意,“厌恶,为师以前被发卖青楼。”
谢淮颇为敷衍,打了个无声哈欠道:“那师尊好惨。”
他被宫长血气得都没了同情心了。
宫长血阴森笑道:“后来,为师将青楼的人都杀了,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尸骨。”
谢淮秒精神:?!
卖一杀百?
宫长血在谢淮耳侧,蛇蝎吐信般恶毒道:“本来想留几副全尸的,但阿淮,为师发现,她们的骨相没你好看。”
谢淮:“……”谢谢哈。
他是不是该给自己的骨相磕个头,上个香,谢谢骨相保佑自己不被宫长血这么快干掉。
死变态。
第25章 你在耍我玩?(已改)
秦楼楚馆烟粉气浓重,到处都是红艳艳一片。
谢淮耳朵泛起了红,脖颈也有些粉,他站在后院,不敢再多留,飞速跑过去抓了晾衣竹竿上两件衣服就要跑。
跑了两秒,发觉变态师尊竟还愣在那里,不害臊地听别人。
真是变态啊!
爱听这种东西。
谢淮看宫长血的眼神带上了几分鄙夷,收敛了鄙夷后,小声道:“师尊,这样不太好,我们快走吧。”
本来偷人衣服就不大光彩,现在偷听人家行不轨之事,更是不要脸了。
谢淮脸皮薄,还是要脸的。
可宫长血脸皮不薄,站着听完人家行洞房之事,连眼睛都没眨过一瞬,面无表情。
像是在搞什么严肃的学术。
宫长血见谢淮站在听不见情事的地方,目光略带鄙夷地望向他,仿佛将他视为了登徒子。
离他这么远做什么?
他笑了笑,招手:“阿淮,过来。”
谢淮:“……”这手势,招狗呢?
但他还是乖乖过去了。
走了过去,谢淮捏紧手中偷来的衣服,紧张道:“师尊,您听完了。那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被人发现了。”
宫长血食指搭在谢淮唇上,轻笑一声,带些不怀好意的恶意,缓缓道:“不急,为师带你看好戏。”
什么好戏?
还没理解过来,谢淮被宫长血搂至身前,阵阵冷香充斥鼻尖,宫长血笑道:“马上开始了。”
只听下一秒,数声痛苦的尖叫声响彻秦楼楚馆!
“啊!!!”
秦楼楚馆内无数男人同时发出凄厉叫喊声,捂着,痛苦地在地面打滚,裆部流出了鲜血。
女人还未穿着整齐,便看见男人痛苦不堪,吓得花容失色。
“既然管不住自己,为师帮帮他们。”宫长血眯眼,说这话时语气极冷。
他睚眦必报,即使未曾在秦楼楚馆内被侵犯过,但他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想到自己身为炉鼎时,所有人都想和他做这种事,他心里一阵恶寒。那些人脑子里光是有这种念头,他恨不得将那些人扒皮抽骨。
谢淮捂住了自己的下腹,心有余悸。
靠靠靠!
死变态给人家断子绝孙了!
他要是惹宫长血不高兴,会不会也来一下?
太恐怖了。
他可不想成为太监。
宫长血见谢淮反应极大地捂住了自己,温柔地拍了拍谢淮的后背,安抚道,“阿淮莫怕,只要听话,为师不会这么对你的。”
谢淮讷讷地点头。
他还敢反抗吗?
底下东西没了,就算回家了也是个被万人嘲的太监,到时候结婚生子更是无望,耽误人家姑娘的幸福美满人生。
宫长血看向生动且慌张的谢淮,心中忽然想,将谢淮做成死傀儡,虽美但无趣,不如还是做成活傀儡吧。
不仅听话,还有趣。
——
谢淮找了个隐蔽又安全的换衣的地方。
破屋内。
谢淮将偷来的两件衣服,一件给大变态师尊,一件留给自己。
分发完后,他打量这间狭窄的破屋,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间空旷且狭窄的屋子里,两个人换衣服,难免会被另一个人看光。
谢淮纠结了一会,想到对策,一人换衣时,另一人背过身去,这样就不会被看光了。
不过前提是,两人必须默契诚实。
谢淮抬头问宫长血,“师尊,你先……还是弟子先?”
宫长血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尴尬的问题,眯起眸子,面带微笑道:“阿淮,为师有个更好的办法。”
谢淮:“什么办法?”
宫长血:“换衣时,同时背过身。”
谢淮眼睛一亮,好机智的办法,他怎么没想到,这样速度还更快。
果然他不仅实力比不过宫长血,智商还比不过宫长血,颇为扎心。
扎心后,谢淮决定用这个办法。
谢淮率先背过身去。
将蓝白弟子服的腰封卸下,放在手边,接着缓缓脱下外衣,剩下一件雪白轻薄的里衣。
只穿一件里衣,格外清凉。
后背却灼热,谢淮直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上下都要被那强烈的目光扫视个够。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应该是错觉。
就算是同人文,宫长血也是主角,原著正文大概率也是个重要的角色,不是主角也还是一号反派。
可不会觊觎他这种小炮灰。
可他低估了自己,高估了宫长血。
宫长血修为高深,不需动手就已经将外衣换上,换好后,他坦然转身,看着谢淮在他眼前换衣。
外衣褪去,谢淮一截雪白的脖颈尤为明显。
轻薄、若隐若现的里衣下,隐约可见纤瘦有力的腰肢,以及后背那一对极为好看的蝴蝶骨,纤弱但又莫名坚韧。
宫长血的视线贪婪又病态。
他想把这对蝴蝶骨拆下来,收藏起来,想把谢淮啃噬得只剩骨头,将骨头封存在他的寝殿,日日看着。
直至谢淮穿上鲜红的外衣,那道强烈灼热的视线才消失,宫长血移开了目光,眼底的痴迷仿若未曾涌现过。
谢淮穿戴好后,不敢转身问:“师尊,您好了吗?”
宫长血道:“没,乖徒再等等为师。”
“噢,好。”
已然成了正人君子的谢淮,站在原地又等了两分钟,再次发问:“师尊,好了吗?”
不至于啊,一件衣服而已,两分钟就足够了。
谢淮站得笔直,真的没有要转过身偷看的意思,宫长血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吃味:“没。”
谢淮纠结地又等了一分钟,“师尊,现在呢?”
宫长血莫名有些不悦,“为师换得慢,再等等。”
谢淮为何不转身?这么守信?那他能忍到几时?
谢淮安慰自己,假装宫长血是个磨磨蹭蹭的花姑娘,再多等等,否则惹怒师尊,小东西不保。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谢淮实在等不下去了,是个姑娘换衣服都不会这么离谱吧?
宫长血……这是在耍他玩?
谢淮反应迟钝,现在才反应过来,怒火又烧了起来,但他没有转过身,背对宫长血说话,“师尊若是耍弟子玩,也该够了?若是换好了,烦请师尊开金口,告知弟子。“
第26章 还是他们合欢宗的专一
呵,他的小傀儡。
这是……生气了?
在谢淮身后,宫长血伸出冰冷的手指,捻了捻谢淮温热的耳垂,冷得谢淮一哆嗦。
“嘶,好冷!”
谢淮被冰得转过了身,一时忘了怒火,只顾得看罪魁祸首的手指了。
指尖苍白又冰冷,几近透明。
明明之前拽他时还没这么冰,这是去了一趟冰窖?还是死了一遭?
谢淮看向了宫长血。
这人面色依旧冷冰冰的,银眸轻垂,薄唇挺鼻,身着一袭嫣红色衣衫,产生极其强烈的反差,衬得他更是肤若白雪,乌发似檀。
一个男人,长得这样好看,太不像话了。
偏偏谢淮还是该死的颜控。
被宫长血这种攻击性极强的长相精准硬控、拿捏。
这是第二回,谢淮看愣了神。
愣神片刻后,谢淮在系统的帮助下,才乍然恢复思绪。
可恶,一个变态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若不是谢淮道心坚固,三观就要跟着五官跑了!
——
殿内。
打量冰雕后,所有冰雪骤然消融散去,连那尊冰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一切都在重建,逐渐陌生,恢复往日繁华。
“遭了。”
紫桃夭夭心道不好,他干了件蠢事,赶忙撤退离开殿中。
可是没来得及。
“城主大人下令,城主夫人就快要生了!这几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懈怠,要是发现了外人,格杀勿论!”
行军首领在走廊里,身后领着几十号人,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地在主殿周围进行巡察。
紫桃夭夭关上殿门,屏住呼吸,从门缝中看行军。
忽然——
“报告首领!我刚看见有一抹紫色的东西,进了殿内!”有士兵积极举报。
啧,麻烦。
紫桃夭夭不悦地蹙眉,收起折扇,动作极为迅速地躲在殿内梁柱之后。
首领闻言,厉声下令:“进去搜!宁可错杀,绝不姑息!”
这架势,看来城主很看重城主夫人即将诞生的这个孩子。
紫桃夭夭手捏了捏华丽的梁柱,四周张望殿内。
殿内只有一扇大门,一张贵妃榻,一座灯火架子,和几根粗壮的梁柱,之外就是空空如也的空地。
这下不知往哪逃了。
紫桃夭夭忙中生乱,犹豫不决。
“砰——”
门被大力粗暴地打开,明晃晃的光线探入阴暗的殿内,首领抬步,带人进行搜寻。
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没人?!”
首领回头质问士兵,狠狠斥骂:“下次眼瞎,不要乱报!否则连你一起杀。”
士兵也觉得奇怪,他分明看到当时有抹紫色在殿门口偷看他们的,委屈又害怕,只得应下:“是。”
众人退出后。
一只通体雪白、尾巴尖挑着紫色的狐狸跳下了房梁,顶着一身灰扑扑的灰尘,狼狈地逃出殿内。
真是的,害得他身上都不香了。
紫狐狸扫落身上灰尘,迈着猫步,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即使是只小狐狸,却也走出了人的气势。
颇有几分魅惑。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声音从头顶而来,吵得人耳膜阵阵响。
周围人群立马让开一条空旷道路。
紫狐狸抬头,只见天空中有匹灵兽拉着一辆华贵的车辇,轻薄的帷幔随风飘摇,露出一张精致妇人的脸庞。
妇人面露痛苦,而车夫更是焦急万分,火烧屁股似的。
“城主夫人要生了!快叫药医入大殿!”车夫驱使车辇缓缓落地,疾言厉色道。
周围人立即四散去找会接生的药医。
车夫则急匆匆驱使车撵入了殿。
紫狐狸望向车撵离开方向,有一个穿着长老服的人出现在车撵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颇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谁……?
他想跑过去一探究竟,但眨眼间,那人忽然消失了,只好停下脚步。
周围爱八卦的妇女议论道:
“听说城主在外养的姑娘,今日也要生了,正在那秦楼楚馆叫得痛苦!”
“我们城主啊!真是造孽啊!”
“若是那个姑娘生的是个儿子,夫人生的女儿,那城主继承之位不知会不会落在儿子身上。”
“这怎么行?名不正言不顺!”
紫狐狸摇摇头,看来这城主是个花心的主,两位女子同一天生孩子,估摸着城主和其中一位亲热不久后,就找了另外一位。
还是他们合欢宗的专一,虽然搞双修之道。
但在双修期间,一个月内,不能和其他人再行双修之事,否则犯了宗规,是要收到严厉惩罚的。
第27章 天生一对
“你们两个!站住!”
一声厉喝,身材粗壮的男子喊住大街上两名年轻、相貌出众的男子。
靠靠靠!
不会要被发现了吧?
谢淮心中一紧,手指尖蜷缩在身侧,颇为紧张地转过身,尴尬地笑着问:“有什么事吗?”
男子围着脏污的围裙,手拿屠刀,又浓又粗的眉间一道狰狞疤痕,添上几分凶狠,脸上还沾了几颗血珠。
是个宰肉卖的屠夫。
谢淮短时间做出了判断。
见两人转过身来,屠夫兴奋挥动着手中的快刀,忘了回答对方,凶神恶煞一张脸忽然变得友善起来,甚至有些娇羞地红了脸。
不是,你脸红个什么劲?
谢淮紧张死了,屠夫究竟有没有发现他和宫长血的外人身份。
屠夫扭过头不敢看两位,捏着嗓子,娇滴滴道:“啊哈哈,果然好俊俏,人家都害羞了。”
谢淮无语片刻,转身看向宫长血,心道:死变态的确很俊。
屠夫忽然挥刀上前。
谢淮猛然后退两步。
两人上演滑稽舞步。
果然还是发现了么?
要不要快跑?
谢淮想起那两名金丹修士,本要跑的,但被脚底生出的黑气死死缠绕,硬是不能逃脱,最后被城里人围着吃掉了。
而他还是刚突破筑基大圆满,进入金丹初期,刚刚能结丹不久。
所以……跑得过吗?
他侧眼瞥了眼身旁的宫长血,死变态不仅不怕,还摆出一副万年冰霜似的冷脸,准备随时杀人一般。
屠夫见谢淮怕他,看了眼手中沾了血液的刀,恍然,把刀藏到了身后,“两位公子别怕,人家没有恶意。”
谢淮点点头,但还是有些质疑。
没恶意,为什么大街上叫住了他和宫长血,引得不少人回头看他俩,这回头率,太高太危险了。
屠夫微笑道:“人家就是想问问二位,今日是要去拜堂成亲吗?二位太般配了。”
般配你爷爷。
哪只眼睛看见他和宫长血般配?
他去配把钥匙,也不想和宫长血配。
等等……
为什么屠夫问他是不是要和宫长血去拜堂成亲啊?
娃娃脸误会他和宫长血关系就算了,怎么城里的人也误会?
谢淮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惹眼红衣,又转头去看身侧宫长血,亦是如此的一袭红衣。
之前换衣时没仔细看,现在细细打量后,谢淮绝望地发现,他穿的还是女款的,宫长血穿的男款的。
两个大男人穿着回头率极高的红衣,一同走在大街上,不被误会才是怪了。
谢淮被自己蠢到了。
“……”
他真蠢,真的。
屠夫不知从哪拿出两斤带血丝的新鲜肉块,递给容貌斐然的宫长血,两眼真诚道:“这是送给二位新婚礼,祝二位早生贵子。”
生你个头,这是他一个大男人能生得出来的?
不对!
他根本不会和宫长血这死变态在一起!
除非他死了。
谢淮眼睁睁看着宫长血,冰霜脸融化,化作了春日的和煦暖风,接过屠夫的肉,笑道:“多谢。”
死变态!
谢淮愈发看不懂宫长血了。
不过他也没指望看懂,变态心,海底针,倘若看懂了,那么距离变态也不太远了。
离开屠夫后,宫长血嫌恶地将肉递给谢淮,之后又嫌脏,给自己和谢淮掐了个净身术。
肉被递过来,谢淮想解开绳子看一眼,只听身旁宫长血道:“阿淮,现在不仅青玉宗的人误以为我们是一对,就连这城中怪物也是如此想的,你说,为师与你会不会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说什么屁话呢?!
死变态和他一个正常人?
本就是殊途,怎么可能同归?
他和宫长血可是比两条平行线还要难以相交的,除非山川日月颠倒过来,倒还是有几分可能。
谢淮当做没听见,宫长血不是第一次发神经了。
有句话说的好——他爱发病让他发,就当他是个傻叉。
谢淮将绳结打开,好奇地往里面张望了一眼,然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迅速丢开了那袋肉!
寒毛都炸了起来,谢淮心有余悸,恐惧盘踞心头,这哪是什么可以吃的肉!分明是一块块被分解的人肉!
绳结打开,被丢弃的袋子中蹦出一对眼珠子。瞳仁全黑的眼珠子成了精怪,速度惊人地朝谢淮袭击过来。
谢淮眼疾手快,掏出一把翠绿色的竹伞,将两只眼珠子挡在伞面外。可眼珠速度过快,冲力很大,撞到伞面上,竟“拍叽”一声撞晕黏了上去。
啊啊啊啊!
好恶心啊,那个屠夫是不是故意恶心他的。
远处无辜的好心屠夫打了个喷嚏。
这可冤枉他了,他们就靠着吃城外人生活。
忍着恶心,谢淮想将伞面上的眼珠子甩飞,这伞可值钱来着,原主除了本命剑唯一的武器了,能防御大部分杀招。
懒人必备。
咬牙,谢淮攥紧伞柄,飞速旋转,以达到将眼珠子甩飞的目的。
终于,谢淮做到了,松了口气。
啊,舒坦。
可有人就不舒坦了,不远处茶馆里,之前那个面带凶相、否定和他做交易的凶相弟子,乔装打扮成了茶馆小二。
此时,正在悠哉悠哉擦外面的桌子。
“是谁?!”
突如其来的恶心眼珠飞落头顶,他发出一声惊惧的叫声,怒目打量四周。
“老子发现了要杀了你!”
谢淮并非有意为之,纯属偶然:我靠,真是对不住了兄弟。
谢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狼狈地飞快消失在茶馆周围,这下好了,他的名声更臭了。
下回遇见,等他气消了再给补偿吧。
现在上去道歉,只会被杀的片甲不留。
他不干这种事。
宫长血目睹一切,却没和谢淮一起跑开,反倒站在原地,任凭凶相弟子视线扫过来。
逼人的冷气肆意放纵,横扫周围。
凶相弟子见到他,眼神带着几分惧意,方才要大杀四方的气势,立马偃旗息鼓。
莫名觉得谢淮这个道侣不简单,他嘴巴有些结巴,“老、老老子不怕你!”
是啊,不怕到了结巴的程度。
宫长血冷笑一声,随手丢了件宝物过去,算作给他补偿,“闭嘴,聒噪。“
凶相弟子遇到比他更凶的,秒安静:“……”
第28章 沉沦
谢淮还未走多远,宫长血就跟了上来,谢淮再次憎恶宫长血给他喂的血,定位太过精准了!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血给弄出来。
不然在这个世界做任务,根本不可能摆脱宫长血的眼睛。
他已经在宫长血面前露出破绽太多了。
也不知道这个死变态发现了多少。
谢淮不敢去想,细思极恐。
死变态跟上来便是春日暖风,笑中尽是虚伪地道:“阿淮,你又欠了为师一个人情。”
谢淮:?
什么意思?
还又?
死变态帮了他?
“师尊什么意思?弟子有些不明白。”谢淮问。
宫长血不欲解释,只是轻笑道:“徒儿现在不必知道,只要记得为师帮了你两回就好,日后为师会向你讨好处的。”
他帮谢淮并非心悦谢淮,只是不喜欢看别人欺负自己的傀儡材料,喜欢看谢淮欠他人情,日后不得不还的有趣模样。
若是还不上,小徒弟是会生气,还是……会哭?
想必都很好看。
修真无岁月,属实乏味。
有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徒弟逗弄着玩,宫长血好像不觉得痛苦枯燥了。
他要拽住这个人,和他一起在黑暗里沉浮挣扎,谁都别想离开谁。
……神经病。
谢淮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恭敬,笑道:“师尊待弟子真好。”
好个屁!
啊?有这种人吗?
好到给他喂血,时刻监视他?
还时不时逗狗一样,逗他玩?
现在又自我感动地帮他?
怎么这么好看一张皮囊下,竟会是这样一个扭曲又病态的灵魂?跟电影里,画了貌美面皮的恶鬼一般。
谢淮不理解。
谢淮也不打算理解了,同情变态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纵然身为稀有炉鼎,有可怜之处,但宫长血对他谢淮难道不是欺负折辱吗?可恨可恨!
被变态盯上,谢淮无比心疼自己。
这两个支线任务做完,他要回去过吃香喝辣,倒头就睡的美好人生。
死变态师尊什么的,都离他远一点。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忍辱负重,完成任务。
谢淮转身,一辆华丽的车辇从身旁,平稳地疾驰而去,车夫急的冒汗,美妇人痛苦不堪地咬着牙。
身后还有一人。
竟是身着长老服的司徒有道,他竟然就这么跟着,谢淮瞪大了眼睛。
司徒有道?
不怕死?
不怕被发现是城外人被吃掉?
可城里人看见司徒有道,竟都没发现异常,如常地走着。
司徒有道,不对劲。
谢淮直觉告知自己,此人身份绝不是天眼宗长老这么简单,那么他来干什么的?
宫长血:“阿淮想知道?”
谢淮犹豫片刻,点头。
宫长血虽坏,但智商实力都强于自己,若是愿意帮自己,必定是一大助力。
不过代价肯定有,谢淮还是屈服于眼前的利益了,先帮再说。
宫长血轻笑,颇有些得逞,“阿淮,三次了。”
谢淮:“师尊说笑了,弟子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师尊要什么弟子都愿意给。”
除了小东西。
这个死也不能给出去。
第29章 灵巧(已改)
寝殿内。
随着一声尖利的啼哭声,接生的药医欣喜万分。
“夫人,生了!哎呀!是个男孩!”
将光洁无瑕的幼儿用上好绸缎裹着,药医递给虚弱的城主夫人。
夫人接过孩子,伸出手指逗弄自己的孩子,得意又幸福。
城主的继承之位只会是自己的孩子,那个下流货色生出来的种,怎么配?
得意的笑挂在脸上没多久,夫人就听见车夫带来了消息。
那个下流货色和她几乎在同一时间生下了孩子,没有接生婆,自己给自己接生,生的也是个男孩。
同一时间?
还都是男孩?
城主夫人精致的脸上僵硬,挂不住笑了。
她自以为是自己会打败那个下流货色,可没想到下流货色逆风翻盘,反将了她一军,有了足够的筹码与她抗衡。
谢淮和宫长血隐身在殿内,目睹了发生,目睹了面前这个美妇人由得意到失落、到绝望,不禁叹道:
贵圈真乱。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司徒有道。
司徒有道看不见他们,他眼睫垂着,眼神微动,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出生婴儿的脸,露出了微笑。
而周围城里人仿佛看不见他,也看不见他的所作所为。
难不成这孩子是司徒有道?
他小时候?
谢淮敢于猜测。
那孩子很喜欢司徒有道,被他逗得竟笑了,抓起他的指尖,含在嘴里嘬了嘬,喜欢得不得了。
司徒有道一愣,笑了,低声呢喃了什么。
逗完孩子,司徒有道离开寝殿,去了距离不远的偏殿。
他一离开,寝殿一切都消失了,没了小孩的啼哭,没了城主夫人的绝望,只剩虚无的废墟。
实在太好奇了。
好奇心永远是人类无法遏制的情感。
谢淮跟了上去,跟着司徒有道进偏殿,蹑手蹑脚,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被挡在门外的宫长血:“……”
谢淮关好门,转身,觉得突然后背一凉,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卧槽。
把死变态忘了。
还把他关门外了。
现在还不是和宫长血撕破脸的时候。
谢淮忙打开偏殿门,讪讪一笑,讨乖:“弟子的错,师尊请。”
宫长血这才进来了,周身的寒气更是重了几分,逼人刺骨,不满的情绪尽数宣泄在寒气里了。
谢淮抖了抖,搓手。
他刚金丹不久,还是怕冷的。
宫长血见他抖得厉害,走的时候偷感太重,不过一分钟,又收敛了周身寒气。
——
进了偏殿内,仿佛就触发了剧情的按键,殿内出现了两个半大的少年,个子差不多,样貌皆是乖巧秀气。
二人正伏案写毛笔字。
小小的手握住毛笔都有些困难,却不得不认真书写。
其中一个长得格外乖巧,但脾气确实不太好,没什么耐心。写得烦了,将毛笔一丢,发脾气道:“哥,我不想写了!”
另一个小少年温和笑道:“父亲说了,要耐心。”
脾气差少年满不在乎道,“父亲,都是因为他,我娘和你娘才会水水不容!这毛笔字我不练了。”
温柔少年无奈,指正道:“是水火不容。”
“我不管了,哥,要不你帮我写吧?”
脾气差小少年起身,将方才丢掉的毛笔拾起来,屁颠颠地跑到哥哥身前,递给哥哥,奶声奶气央求道。
“求你了哥哥,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温柔少年扶额,“你都多大了,不要撒娇。父亲和教书先生发现了,会惩罚你的。”
脾气差少年泄气,鼓着脸不满,“哥真狠心,眼睁睁看着我被罚,啊,我好惨啊。”
温柔少年被他逗乐,嘴角忍不住噙起笑意,“我对你还不好?每次闯祸,我都帮你背锅。”
脾气差少年点点头,双手合十,“好,当然好,所以我的好哥哥,好兄长,我求求你这个好弟弟。”
温柔少年:“不能替你写,我可以教你写。”
脾气差少年飞快亲了温柔少年脸颊,“也行!兄长待我真好!”
被嘬了一口,温柔少年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笑着。
司徒有道站在对面看着这幅画面,露出了一个笑,笑容明媚。
脾气差少年其实会拿笔,毛笔字写得也不差。
但他知道,只要他犯错、撒娇,温柔少年会无条件、且无比耐心地纠正他,二人手心贴着手背。
靠得极近,彼此呼吸可闻。
所以,他会故意装作苦大仇深的样子,死死捏着笔,装作怎么学也学不会的样子。
他的兄长就会上当,一遍遍指正他,一遍遍在旁边轻笑着提醒。
偶尔出其不意,他会给他兄长一个甜滋滋的脸颊吻,作为回报。
这两个少年中,性格最接近司徒有道的,应该是哥哥,所以谢淮合理猜测司徒有道极有可能是哥哥。
而明明这两个孩子出生时间相差无几,又是如何排出的长幼?莫非是根据亲娘排的?
哥哥应该是城主夫人所生。
弟弟该是未曾娶过门的姑娘所生。
谢淮正思索着,耳畔一凉,宫长血冰似的无温度的声音响起,“阿淮在想什么,还是……又在和谁说话?”
宫长血早就发现他这个小徒弟的异常,很爱莫名自言自语,内容更是有些不符这个世界之人该说的。
谢淮属实被他突如其来的接近,吓了一跳,又被他的话惊吓到,维持最后一点平静道:“师尊想多了,弟子没想什么,也没说什么。”
“……是吗?”宫长血思忖。
“是是是,弟子怎么敢骗师尊。”
谢淮敷衍他,他若是真跟系统说话,宫长血也不能怎么样,总不可能把他天灵盖掀开吧?
所思所想怎么可能被另一个人得知。借着这个想法,谢淮肆意妄为地敷衍变态师尊。
“为师觉得也是,阿淮这么乖,怎么会骗为师呢。”宫长血弯眸子,轻笑道。
下一秒,耳垂被尖锐的牙齿扎破、刺穿,鲜血淅淅沥沥。
宫长血含笑,捂住了谢淮将要出口的痛呼声,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乖,别出声,司徒有道会听见的。”
谢淮疼得要呲牙咧嘴了,但偏偏还呲不了牙、咧不了嘴,不争气的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娘的,真疼。
他最怕疼怕死了。
眼尾一抹红,宫长血用手点了点他的眼尾,笑道:“为师的阿淮哭起来,果然漂亮。”
谢淮:“……”
我漂亮你爷爷!
他一个大男人,不争气地哭了,还在死变态眼前,太丢脸了。
“看来的确是疼了,为师的阿淮都哭了。”宫长血蹙眉看着谢淮耳垂伤口肿了起来,看似疼惜道。
谢淮看他就像是一个恶毒反派,假心假意,虚伪至极!
一息后。
意识到这点,谢淮五雷轰顶,震惊得瞳孔都缩得极小。
啊啊啊啊啊!
太变态了!
他不干净了!
呜呜呜!
系统!
我要回家!
我要洗澡!
我要洗干净我这一身的污秽!
第30章 你先死,我会继承你的遗志
在宫长血面前,谢淮不敢发作,连和系统吐槽都不敢,只怕露出更多破绽。
谢淮心累了。
偏偏耳垂被舔舐后,伤痕自愈速度快得惊人,疼痛也消失了,仿佛方才一切什么也没发生。
宫长血安慰小动物般,语气骤然放柔,与一贯的冰冷截然相反,“为师的阿淮,现在应该不疼了。”
谢淮瞥了可恶的宫长血一眼,罪魁祸首眼里却满是温柔缱绻,颇感不适道:“不疼了,弟子谢师尊。”
宫长血见他侧身看过来,凌厉的眉眼带笑。
实在太假、太虚伪了。
谢淮化被变态折辱的悲愤,为做任务的动力。
他不想过多纠缠,离开宫长血,匆匆走上前,跟上司徒有道。
生怕慢了一秒,就要被死变态逮住折辱。
站在原地的宫长血,眼中温柔笑意凝固成点点寒霜,眼底不知名的情绪翻涌。
他这是被嫌弃了?
——
与先前一样。
司徒有道离开后,偏殿一切都化作点点碎片,消失在了身后,又成了一滩满目疮痍的废墟。
两个小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司徒有道“独自”走在长长的廊道上,空荡荡的廊道上回响起他一人的脚步声。
他身后的谢淮怕被发现,蹑手蹑脚,走得极轻,要比上走路无声的小猫了。
宫长血没这个烦恼,他收敛气息,想走路无声就无声。他饶有兴趣,支起下颌看向偷感严重的谢淮,唇角轻弯。
方才被谢淮嫌弃的郁闷不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司徒有道打开一扇殿门,张望四周无人后,颇为隐秘地进去。
有猫腻。
谢淮嗅到一丝不可告人的气息。
谢淮手指轻触殿门,就要进去,可宫长血打断他道:“阿淮若是开了这扇门,可后悔不了了。”
怎么了?
门后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吗?
宫长血道:“进了这扇门,为师不一定保得住你。”
谢淮猛然扭头看他:???!
大佬,你傲人的战斗力呢?
什么东西连宫长血都对付不了?
谢淮更加好奇了!
其实谢淮不知道,他身侧的宫长血并非本体,而是分身,修为只有宫长血一半,而这个秘境还会压制修为,硬生生将分身修为压到了元婴境界。
宫长血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就比如面前这扇殿门后,出现了比元婴还要强大的东西。
谢淮好奇心愈演愈烈,实在憋不住,最终还是打开了这扇潘多拉魔盒般的殿门。
大不了,让系统给他开个外挂,不死就行。
打开殿门后,谢淮眨了眨眼:???
殿内摆设与平常别无二致,也没有什么异常,一丝诡异的感觉都没有。
他还以为会是妖魔鬼怪混聚一堂的模样,没想到什么也没有。
等等……
什么也没有?
那司徒有道哪去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二位道友跟了我一路了,也该现身了吧。”
宫长血的隐身术被识破了。
谢淮转过身来,看向笑眯眯的司徒有道,尴尬又无助,“司徒长老。”
司徒有道似乎没恼怒,依旧好声好气道:“不知二位看到这么多,猜到了点什么,不如说与我听。”
宫长血不给司徒有道面子,不理会他。
他径直越过司徒有道,端起长几上一盏茶,看样子是要气定神闲地喝上一口。
司徒有道:“……”
谢淮相反,他见司徒有道脾气还是这么好,说出了猜测,“司徒长老本是城里人吧?”
司徒有道笑:“小友睿智过人,猜的不错。”
谢淮被夸的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两人交谈模样,落在不远处宫长血眼里,便是有说有笑,有来有回。
指尖用力到泛白,手中茶盏骤然感受威压,隐隐有碎裂趋势。
司徒有道将一本线装的册子,递给了谢淮,温润地笑道:“道友拿好,会有用的。”
谢淮接过:?
这是什么?
谢淮正想翻开一页看看,只听身后一道白玉茶盏碎裂的声,血腥气浮动在空气中。
身后凌空一道冰刃飞来,他身前笑眯眯的司徒有道被这记冰刃击中,冻成了僵硬的冰雕。
即使冻成冰雕,司徒有道依旧笑着道:“浔雪仙君脾气还是这样大,不过仙君不是本尊,要想逃脱还需费些心思。”
宫长血蹙起眉心,手指慢慢收拢,冰雕霎时碎成了渣子,融化成雪水,又快速干涸不见了,“聒噪。”
谢淮目睹这太快的变化,他还没反应过来,宫长血就动手了,司徒有道也不见了。
还有这两人说的什么?
宫长血不是本尊?
那是什么?
分身吗?
谢淮没来得及想清楚,手中线装本忽然摄住了他的意识,他被拉入一个地方,走马灯一样的记忆强行灌入,大脑受到尖锐肿胀的痛苦。
“娘,我不要争城主之位,那是哥的!”
“没出息的东西!娘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今晚必须杀了那个女人的儿子!杀了他!你就是未来的城主!”
“娘!!!你不要逼孩儿!”
俊美少年面上流露痛苦之色,他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可这一天太快,快到他不敢接受。
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面对。
女人见少年痛苦不堪,绝望地捂住脸,“今晚,他要是不死,娘和你就要死了,那个女人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女人将毒药递给少年,这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娘,你当真要我杀了哥哥?”少年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的毒药,脸色苍白。
女人睚眦欲裂,怒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个软弱的儿子!难不成你真把他儿子当你哥了?”
“做梦吧!你知道他们母子背后怎么议论我们的吗?身份卑贱的娼妇,和她生下的贱种!”
少年痛苦地摇头,他不相信他温柔可亲的哥哥会说出这么粗鄙不堪的话。
一定是他娘在骗他,这个女人为了得到权利,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她甚至从来不爱他,把他当做争夺权利的工具。
“娘,我不会去杀哥哥的。我发过誓,谁要是伤害他,我便杀了谁。”
少年的眸子染上几分灰暗。
女人怒不可遏,她的儿子翅膀硬了,竟然敢违背自己的命令了,当即,扬起巴掌要给少年教训。
“噗——”刀刃刺破胸膛,鲜血汩汩流淌,扬起的手掌僵在半空,无力地垂下,女人睁大了双眼,满是震惊与惊恐。
她养了一辈子的筹码,竟反过来要杀她。
少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双眼似干枯的井。
他镇定地慢慢抽出刀,方才那一刀偏离了心脏,于是在女人绝望痛苦的注视下又捅了下去,叹息道:“娘,辛苦了半辈子,这下你可以休息了,至于城主之位,我会当上的。”
第31章 难以启齿
——“哥,你选城主之位,还是选我?”
——“哥,你性子温和,别做城主了,当城主夫人吧。”
——“哥,我喜欢你,我还以为你一直知道。”
——“哥,我为了你杀了娘,求你不要厌恶我,我只有你了,求……你了。”
一幕幕真实的画面闪过,少年痛苦而又真挚的呢喃一遍遍、反反复复在耳边倾诉,声声泣血,句句带泪。
谢淮猛然惊醒,冷汗往外直冒,手中线装册子化作金光,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殿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唰唰地下起了瓢泼大雨,地面潮湿又阴暗。
细线交织的雨幕中,无数奇形怪状的黑影闪现,顺着殿门口前的石阶,就要爬进来!
绝对不允许!
谢淮第一个不同意这些鬼东西爬进来,他一个帅气又流畅的滑铲动作,迅速滑到殿门口,趁着还来得及,“啪”地一声,将殿门关上。
谢淮帅气转身:完美。
被夹成两半的黑影:“……”
很好,你是美了,我是完了。
一半被夹入殿门的黑影,痛苦哀嚎一声,化成了一缕缕黑烟,消失在殿内。
谢淮简单施了小术法,给殿门上了层保护罩。
可接下来,无数被抵挡在外的黑影用指甲挠殿门,犹如猫抓挠玻璃,尖锐刺耳到头皮发麻。
保护罩岌岌可危,殿门摇摇欲坠。
谢淮有些急了,他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抵挡,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要闯进来了!
本能看向比他更强的宫长血,投去一道目光。
宫长血却镇定自若,手里拿着一盏白玉茶杯,似乎又要气定神闲地来一杯,丝毫没在慌没在怕的。
谢淮:“……”
茶杯不是早被他捏碎了吗?
谢淮低头。
碎的茶杯尸骸还在地上。
哦,他知道了,原来这是另一个茶杯。
宫长血不开口,谢淮不好意思求他帮忙,他天天嘴里心里骂这人死变态,但关键时刻却还要死变态师尊帮忙。
谢淮蹲在地上,脸色灰败,画起了悲伤的小圈圈。
一个圈,找死变态帮忙。
两个圈,坚决不找死变态帮忙,捍卫尊严。
宫长血垂眸,便看见某人悲伤得如同只发霉的小蘑菇,轻笑道:“阿淮,找为师帮忙这么难?”
谢淮心里默默点头。
难死了。
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还是太脆了,要欠宫长血这么多人情,男人的自尊心受挫、被打击。
茶盖撇了撇淡青色的茶沫,宫长血却没喝,他道:“告诉为师,你方才所看到的一切,为师帮你。”
谢淮眼前一亮,站起身。
心中对宫长血的好感度由-9999,增加到了-9998。
这可不是他求的,而是变态师尊自己要帮他的。
谢淮将刚才看过的记忆简单概括了一下,“司徒有道他弟弟杀了他娘,然后去了司徒有道房间,两人做了一些事情后,关系彻底破裂。”
宫长血:“做了何事?”
谢淮有些支吾,耳根和脖子都泛红了,磕巴道:“师尊,这……弟子不好说。”
宫长血故作不知:“哦?是吗?”
谢淮忙点头。
这种事情,太难以启齿了。
宫长血捻了捻茶盏,狡猾又无奈道:“可是,阿淮,只有这段事情是关键,若是不说得详细些,为师如何与你演出来?”
卧槽!
谢淮呼吸一沉,大脑空白了一瞬,这这这……
这种事还……还要演出来?
第32章 自以为是的爱情,不过是一厢情愿(已改)
谢淮犹豫不决,实在难以开口。
别看他看那本同人小颜色文时,看得津津有味,可面子却薄,这种事情通过他的嘴描述出来,太难以启齿。
可是……
据宫长血所言,大概率是只有将这部分剧情演出来,他们才能在无数黑影的利爪下活下来。
啊,当初就不该跟司徒有道来这殿内,害的他和宫长血为了维持剧情正常运转,必须还原这部分。
为时已晚,后悔无效。
谢淮心中流泪,默哀两秒,开始酝酿情绪。
不等他酝酿完,一只黑影利爪刺破殿门,冲进了殿内,直逼谢淮脆弱的脖颈!
我去!
这么快?!
宫长血眉心一蹙,施出一道灵力,将傻徒弟拽了过来,“实在难以开口,不强求,你来引导为师。”
谢淮刚才内心还有点纠结,现在可就不敢纠结了,现在可不是他掉链子的时候。
谢淮回想着剧情,开始演戏:“阿霄?你怎么来了?”
面对宫长血那张脸,他已经在努力入戏了,但语气还是有些生硬与不自然。
好在,那只黑影听到后,竟然默默地退了出去。
谢淮松了口气。
宫长血掐了个闪身诀,来到了殿外。
天空晦暗,大雨倾盆大雨,打湿了他的红衣,雨滴落在眼睫上,氤氲了一层雾气,添了几分落魄与委屈。
他身旁是无数黑影,只要出错,就会被黑影扎破皮肤,刺穿血肉。
谢淮呼吸一紧。
宫长血胆子是真大,脑子也是真聪明,就凭他这一句话引导,就知道弟弟这个角色会怎么做。
宫长血面容苍白,语气诡异的平静,“哥,我娘不见了。”
演技实在比谢淮高了不知多少。
果然当虚伪的变态还是要有实力的。
谢淮不禁感慨。
感慨完,他照着剧情,面露急切与担忧,将被雨水打湿的宫长血带进了殿内,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
边擦,边安抚道:“阿霄,别怕,兄长在这,告诉兄长,发生了什么。”
司霄咬牙,眼圈红了,扑进了他的兄长司书墨怀中,委屈得像只受伤的小猫。
司书墨被他蹭得无奈,“好了好了,别乱动,兄长给你擦头发,要是难过,实在不想说发生了什么,兄长给你讲故事听?”
司霄甜甜笑道:“好,兄长待我还是这样好,这就好。”
司书墨从他渊博但枯燥无聊的知识库中,挑拣了许久,才挑拣出一个颇为有意思的故事,娓娓道来:“从前有个书生,他爱上了隔壁的漂亮姑娘,为求取姑娘,他努力考取功名。
终于有天,他功成名就,要迎娶姑娘时,他才得知,小时候的姑娘,长大后竟是个俊美男子。”
司霄瞳仁一亮,笑问:“书生这是认错了性别,那后来呢?”
司书墨见司霄有兴趣听,他继续道:“书生很是生气,气姑娘竟是男子,于是带着怨恨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过。”
司霄漆黑的瞳仁染上了灰尘般,暗淡无光,他笑容僵硬地问:“哥,你若是那位书生,也会这样做吗?”
司书墨不知他为何做这个假设,笑道:“我若是书生,断然不会离开家乡,既然错把男子认错姑娘,说清楚讲明白两清就好了,若是那男子愿意,我还可和他以兄弟相称。”
司霄低下头,手指缠绕在一起,死死扣着皮肉,情绪低落:“哥原来是这样想的。”
司书墨心疼,看不得司霄自残似的用指甲抠手指皮肉,“阿霄,兄长这个故事不太好,引你难过了,抱歉。”
司霄扬起脸,惨然一笑:“若是结局是两人在一起,哥觉得怎么样?”
司书墨惊愕,愣了愣道:“这怎么可以,两个男子在一起,违背了天理伦常。”
司霄烦躁地抓了把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自以为是地以为,兄长靠近他,愿意让他亲近,是因为喜欢。
原来只是把他当做弟弟了啊。
他无比讨厌弟弟这个身份,可没了这层身份,他与司书墨有什么关系?又是司书墨的谁?
司霄觉得自己要被快逼疯了,他忽然抓住司书墨的肩膀,将人按倒在狭窄的榻上。
两人的发丝倾斜,彼此交缠,呼吸相交。
司霄压制住司书墨,眼中露出与往常天真纯粹不同的邪肆,他努力克制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吓着对方,平静道:“哥,城主之位和我,你选哪个?”
只要你说选我,我就不会发疯。
司霄的眼神仿若恶鬼,想将倒映在他瞳仁中的自己拆吞入腹。司书墨目露惊慌,移开目光,这还是他天真可爱、爱撒娇的弟弟吗?
司霄抵开司书墨,将他移开的下颌掰回来,烦躁又克制道:“哥,别逼我了,你是要城主之位,还是要我?”
阿霄不会这样和他说话,这不是他的阿霄。
司书墨脸色惨白,却依旧坚韧道:“阿霄,长幼有序,夫子说过,城主之位该落在我身上。”
又是夫子!
那个严肃、不苟言笑的老头!
司霄几乎想杀了那个老头,司书墨一部分的保守与无法接受他,都是源于这位迂腐夫子的教导!
司霄一只手捏住司书墨的下颌,另一只手制止住他乱动的双手,咬牙啃在了司书墨的嫣红唇瓣上,脆弱的唇瓣渗血,一丝丝的铁腥味绽放在两人唇齿间。
司书墨赫然瞪大了双眼。
谢淮破了嘴唇,差点憋不住,给扮演司霄的宫长血来一腿,剧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妈的!
这算什么?
工伤吗?
系统赶紧开了屏蔽器,给两人打了大片的马赛克:【宿主,剧情出现严重崩坏,这段时间我就不来了,先逃命去了,你自求多福吧。】
不出意外,主神大人看到这个世界线,要火冒三丈了,他得先去隔壁世界找朋友避避风头。
于是,系统下线了。
谢淮:“……”
两秒后,系统忽然又急匆匆上线,尽到最后一点责任:【噢对了,支线任务你还要记得做哈,别忘记了!】
谢淮:“你!!!“
太不靠谱了!
第33章 也是没谁了
外面,无数指甲同时挠门的刺耳声,愈加响亮尖锐,发泄着黑影们的强烈不满的情绪。
谢淮被它们抓出来的声音,刺激到头皮发麻,心脏猛跳,他看向压在自己上方的宫长血。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在笑。
妈的,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演错剧情,虽说符合人设,但引起了黑影的不满。
宫长血与愤怒的谢淮对视,眸光浅淡,笑意轻微,他手指压上谢淮受伤的唇瓣,“阿淮,别分心,外面的东西生气了。”
嘶。
这还是因为谁?
无语他妈捅了无语一刀,无语死了。
唇瓣伤痕处被宫长血冰冷的指尖按压,无比疼痛,疼得谢淮差点想变成狗,张嘴,咬断这根施加他疼痛的手指。
宫长血逗完他,将手指收回去,语气似轻声哄道:“阿淮继续,为师不改剧情了。”
死变态,你最好是。
谢淮心里默默骂道。
他可谓是倒霉他爸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才会被这样死变态盯上,而分发给他的系统还特别不靠谱,见形势不对跑了!
司书墨双手挣脱桎梏,抬手,推开压在身上的人结实的肩膀,推了两下,没能推动,却又被司霄抓住了手。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的阿霄长得比他还要高大,力道大得惊人,足够压制住他。
面对这个男人,他第一回产生了慌乱、恐惧的情绪,熟悉又陌生。
“放手!”
司书墨第一次对司霄发脾气。
“不放。”
司霄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柔软的唇亲吻掌心,温热气息扑满掌心,温柔道:“哥,别当城主了,你当城主夫人好不好?”
司书墨升起一股极大的不适感,掌心被吻,被司霄伸出的舌,舔得湿漉漉,头皮阵阵发麻。
他眼中渐渐凝聚起泪珠,难以启齿道:“荒唐!男子怎么能做城主夫人?”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荒唐?”
司霄听后,放下司书墨的手掌,眼底嘲讽又绝望,“哥,既然觉得此事荒唐,那我就荒唐到底!告诉哥如何坐上城主夫人之位!”
“刺啦——”
布帛撕裂声响起。
弥漫着惊恐,慌乱,与绝望。
他只想要他可爱的弟弟,不想要面前这个人。
——
衣料被宫长血撕了一半,露出白皙胜雪的锁骨与脖颈,撕到一半,宫长血倏地顿住了手。
从贮藏戒中拿出一件狐裘长衣,将谢淮从上到下,盖得严严实实,丝毫不漏。
谢淮:“……”完了,快要呼吸不了了。
宫长血的眸子好像更浅了些,看起来空洞洞的。
他并拢手指,甩出一道道锐利而又尖锐的冰刃,将殿外偷窥感得到满足、暂时放松的黑影杀了个精光。
一个个被冻成了可怜的冰雕。
“低贱的东西,本座的东西,岂是你们能觊觎的?”
谢淮:“……”
是在说他是个东西吗?
黑影被灭,化成污水消失后,又冲上来了一波,无穷无尽地来送死。
谢淮看向宫长血,下手快准狠,百发百中,心里暗道,骗子。
宫长血继死变态、精神分裂症患者、影帝后,又荣获一项称号,骗子。
谢淮也是相信了这个骗子的鬼话。
明明有实力灭掉黑影,还故意要跟他演这出戏,图什么?
图好玩吗?
好吧,这个理由也是说得过去的,毕竟宫长血靠近他,可不就是为了逗他好玩。
谢淮眨了眨眼,从狐裘长衣底下钻出来,露出了眼睛,然后把狐裘长衣随手丢掉,换上了自己的蓝白校服。
反正都和这群黑影撕破脸了,不在乎被发现了。
谢淮观察屋内,这地方应该被人下了阵法,所以有黑影不断地生成,不断地攻击。
所以还需要找到阵眼破阵。
阵眼啊,小阵眼,你在哪里呀?
谢淮在殿内绕了一圈,没啥头绪,他是体修并非阵修,不会布置阵法,也不大会找阵眼。
只看过一两本修真小说。
阵眼是阵法中最重要、最脆弱的部分,主角破阵一般只要找到它就可以轻而易举破阵。
当然阵眼可能是活物,也可以是其他的死物。
殿内除了宫长血和他,没有其他活物,那么阵眼应该是死物,谢淮想试试,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阵眼。
饶是被秘境压制修为,宫长血打怪也过于轻松,他站在不远处,像随手撒把米给鸡吃,就杀了新一波的黑影。
轻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黑影:“……”从未感觉自己被这样侮辱轻视过。
宫长血一边撒米,一边眯眼,看向殿内找阵眼的谢淮,“阿淮不必心急,慢点找也没关系,为师在。”
黑影:“……”我不要面子的吗?
谢淮点头答应:“噢。”
他点头答应的一瞬,“嗖”地一声,背后一阵风吹来,被他丢弃的狐裘长衣无端又披在了肩头。
这是宫长血的东西。
谢淮想解下来,但狐裘大衣被下了禁制,拿不下来了。
谢淮:“……”什么狗比爱好。
黑影暴怒:“!!!”
当着它们的面秀恩爱!狗男男!
黑影被无情忽视,怒不可遏,无数黑影融合为一体,膨胀到庞大的地步,比这殿还要高大壮硕。
黑影遮挡住了天光,阴影笼罩殿内,视线骤然黯然下去。
谢淮抬头看向殿外,“哇,好大一个芝麻饼!”
黑影咬牙切齿:“……”
宫长血抬手,一柄长鞭子出现在了手中,鞭身倒着无比锋利的冰刺,手指轻动,痛情(鞭子名称)受到主人命令,灵性十足地飞至半空。
“啪——”
痛情一鞭子抽打在黑影屁股上,冰刺扎破屁股部分,瞬间肿起一大块。
黑影疼得咬碎后槽牙,融合的部分一点点拆卸下来,瑟缩着,乖乖地分成小部分,任宫长血撒米似的撒冰刃杀他们。
比起打屁股,还是一刀致命来得爽快。
“……”
还真是迫不及die。
谢淮惋惜摇头,坏蛋做到这个窝囊份上,也是没谁了。
第34章 本大爷不甘心
谢淮找阵眼找累了,殿内所有死物他几乎都碰了一遍,上到积聚灰尘的房梁,下到掉皮腐蚀的墙脚。
就差把活的黑影踹死,当死物摸一下了。
于是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阵眼真的在殿内吗?
谢淮打算沉下心,再摸一遍殿内死物,一定是他疏漏了什么。
谢淮小心躲开地板上碎裂的茶盏,来到长几前,目光扫向被宫长血端起过、但未曾喝过的茶盏,视线停住。
他无意间,好像忘了这个东西。
视线停住在青色茶盖上,脚步不自主地被吸引,走上前,手指触碰淡青茶盏,若有似无的阴气缭绕在指尖,缠了一圈又是一圈,控制着谢淮慢慢揭开。
谢淮澄澈的眼神变得黯然无光。
显然是被操纵了神志。
“砰——”
揭开茶盏的那瞬,杯底发出一道爆裂的响声,无数冲天的阴气弥漫整座殿,比殿外的黑影还要凶狠、强悍万分。
“嗷呜~”一声。
一只阴气十足的鬼怪飞至上空,眼冒绿光,怒目圆睁,“你们这些可恶的修士,竟然敢把本大爷封印在茶盏之中!”
话落,它又低头看向地板上碎裂的茶盏,悲痛万分,“可怜了本大爷的兄弟,死得好惨。”
“呜呜~”了两声,这只鬼怪落在碎裂的茶盏旁,大嚎一声,“兄弟你死得好惨啊,你让我一只鬼怎么办啊?!”
嚎完,它还伸出短手抹眼泪,结果发现自己流不出眼泪,“算了,流不出眼泪,装装样子就行了。”
说完,他又怒目看向害死他兄弟的宫长血,言辞悲愤,唾沫横飞,“就是你!害死我弟兄!本大爷要杀了你!”
宫长血随手撒了一手冰刃,殿外一波黑影被精准射杀,冷笑一声。
“卧槽!这人有点牛逼。”
鬼怪骇然,抖了两下。
见此情状,鬼怪及时刹车,没有冲上去杀宫长血。
它左手利爪虚空一抓,一圈圈的诡异红线自五指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谢淮的背心,得意地嘿嘿笑道:“厉害又怎么样?只要有软肋,还不得乖乖折服本大爷手下。”
这下这个人类修士,就要痛哭流涕地求它放过被控制的同伴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鬼怪笑容猥琐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一圈圈的红线缠绕在鬼怪与谢淮之间,格外刺目惹眼。宫长血眼眸微眯,危险又诡异的气息在周身绽开。
他的小傀儡被一只鬼怪捷足先登了?
鬼怪舔了舔嘴角口水,收回想象,见宫长血丝毫不慌,平静又冷淡,还隐隐有危险的气息,它怒道:“可恶的人类修士,快下跪磕头求本大爷,本大爷考虑放过他!”
它愤怒地勾了勾指尖红线,红线另一端如红蛇般立即缠上谢淮脆弱的脖颈,慢慢收紧。
宫长血眨了下眼,才缓缓道:“下跪磕头?”
鬼怪得意点头,桀桀怪笑:“现在后悔可就晚了,本大爷现在不高兴了!下跪磕头后把左手断了,本大爷才考虑。”
宫长血唇角勾起抹笑容,平静道:“不够,不如加上四肢,做成人彘。”
鬼怪一愣,第一次听到还有自己给自己加价,以为他疯了,笑道:“本大爷允了,开始吧!”
宫长血手指凝聚刀锋,割破指腹,一滴滴鲜红的血珠冒出来,随即,将血献祭在一个奇形怪状的鼎内,血珠飞旋,无数金色符文升起,二者融合为一。
“本想慢点来的,可是阿淮,为师也是被逼无奈的。”
宫长血无奈笑着,眼底却是疯狂的痴迷与邪肆,哪有什么被逼无奈,分明就是期待已久。
“你在干什么?耍本大爷?”
鬼怪等不到他自残,看不懂他的操作,愤怒到发颤,五指狠狠攥紧,控制的红线收紧,绷到了极点。
谢淮被红线缠绕脖颈,嘴唇发白,眼神却还是无意识地看向虚空。
忽然,空洞无物的眼神变得猩红而又凶狠,谢淮手速极快,手指抓上红线,一把扯断,然后反将另一端的鬼怪拽下来,狠狠掼在墙上!
力道太大,墙面出现了不平的凹陷。
变故骤然生出,鬼怪瞪大两颗黑黝黝的眼珠,撞的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宫长血站在原地,冷冷道:“阿淮下手还是太温柔了,将它的手脚剁下来。”
谢淮愣了愣,似乎在消化宫长血的话,剁手剁脚?然后,他视线移在鬼怪身上,似乎在思考从哪开始下手。
鬼怪这才知道宫长血之前说到根本不是自残,而是要将它做成人彘,啊不是,鬼彘,害怕地抖成了筛子。
幽怨地嚎了一声,委委屈屈道:“二打一,本大爷不服。”
谢淮想了想,看向宫长血,好像在说二打一的确不公平。
宫长血手持长鞭,鞭身点了点地面碎裂的茶盏。
鬼怪:“……”呜呜。
是二打二。
只不过被宫长血先干掉了一只。
谢淮收回目光,一只手掐鬼怪的脖颈,另一只手抽出一柄短刀,对准鬼怪胸膛,以胸膛为中心,刀柄快速转了大半圈,最后停在了它脑侧。
下手快速又利落。
簌簌几下,四肢就被斩落。
“啊啊啊啊啊!”
鬼怪叫的尖声凄厉又痛苦,响彻殿内,它只剩下了一个头颅,四肢光秃秃的,横截面丑陋流着黑色的脓血。
“本大爷要杀了你们!”鬼怪目露凶狠,愤怒到了顶峰。
宫长血不悦地弯下嘴角,眉心微蹙,“聒噪。”
他将谢淮护在自己身后,要是伤到了小傀儡就不好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完美又合意,得精心仔细地呵护。
一手掐住鬼怪脖颈,将它拎至虚空;另一手残忍地抓向鬼怪的腹部,无所阻挡似的将它体内的所有器官绞动,捏碎,爆成血雾。
鬼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腹部,被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捅破,捏碎所有的器官。
“本大爷不甘心……”
它喉间滚出不甘心的字句,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穿梭其间的手指收回,黑色而浓稠的血液沿着手掌流到指根,又沿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滴滴答答。
第35章 善良而凶狠
滴答、滴答。
黑色血珠滴溅于地板,谢淮怔怔看着,猩红的眸子逐渐褪色,恢复往日澄澈与清明,喃喃:“师尊……”
这是刚脱离傀儡术后的征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很快,两秒后,谢淮夺回了属于身体的主动权,他低头看向手中带黑血的刀刃,脑中闪过他反杀鬼怪的记忆,杂乱又血腥。
卧槽?!
他竟然杀了一个怪!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刚才好像被人控制了?
谢淮抬头,宫长血正一脸嫌恶地将掌中黑血清理干净,然后手中出现一小瓶白玉瓷,将死去的鬼怪吸入白玉瓷中。
鬼怪已死,阵眼将破。
殿外倾盆大雨骤然消失,一场前所未有的阳光照在大地上,黑影惧怕光线,被灼热阳光一照,死得无影无踪。
谢淮试探地问宫长血,“师尊,弟子刚才……”
宫长血将白玉瓷在手中把玩。
那死去的鬼怪在白玉瓷内的液体疗愈下,又死而复生,于是,宫长血凝聚指尖刀锋,往白玉瓷中杀去,刚复活的鬼怪又被刺死了。
活了又杀,死了又复活,如此反复折磨。
鬼怪:“……”
听到谢淮说话,宫长血轻笑一声,“阿淮,为师与你是什么关系,想问什么,直接问为师。”
谢淮很想回怼宫长血,我与你是变态与正常人的关系。
宫长血:“为师不喜欢拐弯抹角,下回你若还是拐弯抹角,为师可以考虑揭开你的天灵盖看看,省去许多麻烦。”
这就是谢淮不敢怼宫长血的原因了。
变态太恐怖,怕死。
谢淮直接发问:“方才,是师尊操控了弟子吗?”
宫长血甩出一道刀锋,再次将白玉瓷瓶中复活的鬼怪杀死,支起下颌,稚子无辜般弯眼笑道:“是为师。”
简单三个字,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承认的毫不心虚。
谢淮早就猜测宫长血可能要将他做成傀儡控制,没想到还真是,一时半会,竟然没恼怒起来。
只有果然是你做的意料之中。
他肯定是在宫长血身边气多了,都气到冷静了。
——
“快追!”
“他在那边!”
“抓到后就地诛杀!”
杂乱的脚步声夹着兵器声,回荡在城中小巷子中,只有一墙之隔,紫桃夭夭心脏猛跳,神经绷得极紧。
他不就是去了一趟秦楼楚馆,无意间吸引了不少嫖客下流的眼神,不小心抢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姑娘们的生意,就要被通缉诛杀。
老鸨心眼太小了。
他也太惨了点。
“在这里!”
“这里有他的脚印!”
脚步声又回来了!
紫桃夭夭眼神一凛,手中折扇慢慢转开了利刃,真是麻烦,不如就杀了。
正打算杀了,身后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捂住紫桃夭夭的嘴唇,但不敢捂太严实,只是虚虚地捂着,很有距离和分寸感。
淡漠疏离的声线在身后响起,吐出惜字如金的两个字,“禁言。”
这声线,这多说一个字都会死的态度,明显是宫长血的二徒弟,顾少言。
紫桃夭夭一下放松了警惕,绷紧的神经渐渐松懈。他生性放浪形骸,故意就着顾少眼的手,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
顾少言身形紧绷了一瞬,沉静的声线中有些不稳,但被努力压制着,“勿动。 ”
“好,奴家听小郎君的。”
紫桃夭夭见好就收,逗完了小冰块就收敛了起来,任对方带着他来到了一间破败的屋内。
待行军追赶的声音消失,进入屋内,顾少言才松开紫桃夭夭,控制不住地背过身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咳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小郎君没事吧?”
紫桃夭夭皱眉看他消瘦了的后背,想到他还未给出的解药,问道:“奴家的合欢散,你解开了?不应该啊,这可是奴家自制的,独一份,世间没有解药,除非行男女之事。”
顾少言并拢手指,封住自己身上的几个点穴,转过身,摇头冷淡道:“未解。”
紫桃夭夭又问,“那你这……”
顾少言道:“封。”
紫桃夭夭:“……噢,奴家知道了。”
顾少言过于惜字如金,若不是紫桃夭夭阅读理解水平还行,不然和这位小冰块交流就要有代沟了。
“既然是封住了,那小郎君能封多久?”紫桃夭夭想加强药效,无解,但是竟然能够被封住,还需要改进。
顾少言:“半日。”
金丹期后期就能封住药效半日?
紫桃夭夭不由得多看了顾少言一眼,看来,宫长血确实是收到了一个好苗子。
顾少言见他问完话,冷淡疏离道:“解药。”
他无故被此人下药,差点乱了他的太上无情道心,酿成大祸害,幸亏他还是完好之身,不然,他不会让紫桃夭夭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不会帮他躲避行军追杀。
师尊说过,乱道心者,杀无赦,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他眉眼清冷,心思纯粹善良如明镜,恍若为众生百姓而活的神明,但若是成神明的道路上,需要舍弃一切,他也愿意。
比如说眼前的紫桃夭夭,解药他一定要拿过来。
第36章 永不松手,似乎也不错
“若是奴家不给解药,郎君会怎么样?”
紫桃夭夭媚眼如丝,声音宛如无形小勾子,魅惑撩人。
这小冰块人太过正经了,他好想逗一逗对方,希望这张冰冷冷的脸上出现不一样的情绪。
可顾少言蹙眉,沉着脸,从背后将长剑拿下来,寒芒刺眼,淡淡启唇道:“杀。”
紫桃夭夭扯了扯嘴角:“……”
真不愧是宫长血教出来的徒弟,一言不合就要杀,不禁戏弄玩逗。
“小郎君真是无趣。”紫桃夭夭撇了撇嘴角,药瓶在掌中打转,随后将解药抛给顾少言。
他可不和顾少言打,打了徒弟,他师尊找上门,可不得把他们合欢宗的全灭了。
光是想想就可怕至极。
顾少言接过解药,深褐色、细小的一颗,盯着看了两眼,确定无毒后才干咽了下去。
药效在体内起了作用,脸色缓和红润了一些,顾少言道:“多谢。”
“要谢,小郎君不如就以身相许?”紫桃夭夭口还是要嗨一下,不嗨皮痒,浑身难受。
顾少言:“……”太轻佻了。
转身,提起长剑就要离开屋内。
紫桃夭夭忙叫住他,“奴家开玩笑的,这城内凶险万分,郎君不如与奴家同行?相互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顾少言思索良久,摇头,表示拒绝。
紫桃夭夭嘴角抽了抽:“为何不行?”……他修为可比这小冰块高呢。
顾少言又是一阵沉默,真诚道:“吵。”
紫桃夭夭嘴角僵硬:“……”
果然和宫长血一脉相承,都嫌他吵!
紫桃夭夭不死心,他在残忍变态的宫长血那里吃过闭门羹就算了,为什么连他根正苗红的徒弟也嫌弃自己。
好歹他也是合欢宗长老,魅力与美貌并存,修真美人榜第二的人物(自封的),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是宫长血这条带着剧毒的蛇妖。
顾少言垂下眼睫,眸子清冷,往屋外走了一步。
紫桃夭夭跟上一步。
顾少言快速走了两三步。
紫桃夭夭快速跟上两三步。
“……”
顾少言无奈皱眉,转身看向紫桃夭夭。
紫桃夭夭朝他露出一个死乞白赖的笑脸,“小郎君甩不掉奴家,奴家修为比你高。”
顾少言:“……”他要加快修炼速度了,争取早日突破金丹,进阶元婴。
——
谢淮与宫长血离开偏殿内,偏殿消失在眼前,不知何时,二人又回到了金碧辉煌的主殿中。
从殿外进入殿内,光线骤然黯淡了许多,甚至有种冰凉的阴森感在背后盘踞不散。
又离开了有阳光的地带,谢淮轻叹了一声,他多半又要进入黑暗大本营了。
希望不会再无端跳出一只鬼来了。
被宫长血这死变态操纵着杀了那只鬼怪,就耗费了谢淮大部分灵力,虽说在斩杀鬼怪时,宫长血也给他输了不少。
但无奈谢淮本身太脆,就跟进了棺材后才晓得吃人参一个道理,无补。
视野并不光明,谢淮走路突然踉跄了一下,站立不稳就要摔个狗啃泥。
好在宫长血就站在他身后,扶了他一把,声线诡异的温柔,“阿淮小心点,低头看。”
谢淮站稳后,不知是不是体内傀儡法起了作用,还是纯粹想低头看,谢淮乖乖听话地看了过去。
只低头这一眼,差点把谢淮吓死了。
心脏极速砰砰乱跳,毫无章法。
他差点摔倒,是因为他磕到了一架尸骨的手骨,手骨被脚一磕,零零落落地散架了。
诡异的是,尸骨白到极点的骨架内蓄养了无数条细小的蛇,缠绕每一根白骨,因谢淮的打扰,小蛇被吵醒,竖立上半身朝谢淮嘶嘶吐蛇信子。
谢淮吓得冷汗直冒,他最怕蛇这种动物了,小时候被蛇咬过,于是十年都怕井绳,更别说真正的蛇了。
一道冰凉的触感攀上敏感的后颈,宫长血的手似有若无地在那里打圈,像极了占有欲极强的蛇在画出属于它自己的领地。
“怕蛇?还是讨厌蛇?告诉为师。”
宫长血眯了眯眸子,红色眸光一闪而逝,快到惊人的地步,气息危险,仿佛就在谢淮耳侧吐着信子。
谢淮有种错觉,要是答错了,身后的宫长血便要将他拆吞入腹,一口口,一点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弟子不怕蛇,也不讨厌蛇。”谢淮忍着害怕的情绪,违心地说出这句话。
半真半假。
其实他不讨厌蛇,但惧怕蛇。
宫长血轻笑一声,收回了手指,贴近了谢淮几分,将谢淮的一只手抓紧、握住。
“可为师怕,阿淮要保护为师。”
谢淮:“……”师尊,您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倚老卖老,虚情假意。
谢淮脑海中浮现这两个成语,前者不太贴宫长血俊美年轻的形象,但后者绝对贴死了宫长血此人。
但谢淮可是真怕蛇,于是任宫长血牵起他的手,连过于暧昧的十指相扣都忽视了。
宫长血:“阿淮,去检查下尸骨。”
谢淮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死变态?
他怕蛇都怕得要死了,宫长血还要他去检查蛇缠满身的尸骨?!
宫长血一脸无辜:“阿淮不是说不怕蛇吗?为师信了啊。”
两人牵手,谢淮掌心都是抖的,宫长血感受得出来,他就是故意让谢淮去检查尸骨的。
他的阿淮会骗他,不乖,需要一点惩罚。
谢淮有委屈,也只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心中默念道德经,以此来镇定下来,可是、可是……
他镇定不了一点!
克服不了内心深处对蛇的恐惧!
面对那一条条细长、露出沾着毒液尖牙的小蛇,谢淮差点绷不住甩开宫长血,拔腿就跑!
老天爷能不能现在就降下雷劫,再将他劈死啊?
但老天爷还是没有眼珠子,没有看见谢淮的诉求。
谢淮只好自求多福,他吞咽下口水,深吸一口气,动作慢如蜗牛般地移动至尸骨身前,距离终于近了几分。
如果他不幸被毒蛇咬死,他做鬼也不放过宫长血。
死变态太可恶了!
而另一边的宫长血。
手被谢淮紧紧攥住,被人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牢牢攥紧,不肯放开。
宫长血看向交握极紧的两只手,唇角上扬,眸中含着鲜少有的真实笑意。
永不松手,似乎也很不错。
只可惜砍下来收藏,就毫无温暖的温度了。
第37章 强取豪夺,何错之有?
手指伸出,还未触及白骨,白骨上缠绕着的小蛇纷纷弓起身子,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眼里是被侵占领地的愤怒。
谢淮只要敢碰,它们就要一齐扑上去,用尖锐的牙口撕裂咬碎他!
手指一点点靠近,小蛇们一点点露出狰狞的獠牙,毒液在尖牙末端。
但,小蛇们视线触及谢淮身侧那人,忽然全都瑟缩地收起了獠牙,蜷缩起了身子,攻击姿态变作了害怕与恐惧。
“……”
宫长血银雪色的眸子闪过一抹诡异猩红,有着强大的震慑的效果。小蛇们意识到,这是条比他们更强大、更恐怖、轻易就能将自己碾死的毒蛇。
意料之外,谢淮触碰尸骨却没被蛇咬,蛇反而乖乖蜷缩成一团。
他心下松了口气,死死攥紧宫长血的手都放松了下来,开始检查起尸骨。
说是检查尸骨,实则就是乱看一通,他只是个体修,作战经验少得可怜,来修真五年,光顾着野外求生去了,没上过这一类的课。
所以,他能看出什么门道?
不得不说,宫长血抬举他了。
但还是要给宫长血汇报结果,他装作咳嗽一声,道:“弟子检查完了。”
宫长血挑眉,配合道:“阿淮看出些什么?”
谢淮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发现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心虚,然后又摸了摸耳垂,说出结论:“这是个死人,死了很久。”
宫长血:“……”
谢淮说完,自己都心虚过头了,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个男子,骨架比一般女子要大些。”
宫长血:“……”
说出这些,谢淮已经是极限了。
默然片刻后,宫长血冷冰冰笑道:“阿淮,看来日后要多多来为师寝殿内,为师亲自教你这些知识。”
谢淮欲哭无泪:“……”死变态是真好心给他补课,还是要用鞭子抽死他?
忽然,宫长血指尖凝聚起霜雪,霜雪化作一柄尖锐冰刃,朝光影黑暗的虚空一处地方飞去。
“滚出来。”宫长血冷道。
黑暗中的那人避开冰刃,冰刃扎入墙壁,寒气瞬间蔓延,墙壁出现了几丝裂纹。
那人慢慢走出黑暗中,和气笑道:“浔雪仙君待人还是这般不客气,不知何为和气,差点就伤到我了。”
司徒有道?
那人走出阴影后,露出本身面目,身上不再是天眼宗古朴的长老服,而是一身华贵的金纹长袍,衬托出几分难得的矜贵。
身为颜狗,谢淮不禁多看了对方两眼。
是不一样气质的帅哥。
宫长血眼底冰冷,释放出惊人的威压,同时一手遮住谢淮的眼,血淋淋地威胁道:“阿淮再多看他一眼,为师现在就把他杀了,让你日夜欣赏个够。”
谢淮一阵惊悚:“……”
帅哥虽好,但命最重要。
不看了,不看了。
已老实,求放过。
司徒有道笑眯眯,听到宫长血这句话,摇头道:“仙君弟子多看我一眼,仙君便要杀了我?未免对我太残忍了些,我与谢小道友颇有缘分,又为何要坏人缘分?”
宫长血冷笑一声。
司徒有道和谢淮有缘分?就算真被他们天眼宗算出二人有,他也要亲自掐灭这缘分。
不过是段孽缘罢了。
宫长血冷声:“废话太多,本座不想听了。”
指尖凝出无数冰刃,比先前那些还要尖锐细长,细如发,尖如针,齐刷刷冲向司徒有道。
司徒有道蹙眉,没料到宫长血如此不给人情面,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杀的传闻,果然是真的,他大意了。
之前在偏殿时,宫长血应该算是收敛了修为,让他故意以为宫长血只有元婴。
实则不是,就算是分身、还被秘境削了修为,但也依旧还有化神期的强大实力。
司徒有道第一回体验到,何为恐怖,此人真正的实力,恐怕已经凌驾于修真界所有人之上!
杀与不杀,皆在他一念之间。
冰刃太快,如一场蔽空的细雨,无处可躲避,饶是司徒有道有过丰富作战经验,但还是来不及避开,被冰刃扎中手掌。
手掌被扎中的瞬间,爬满了寒霜,手指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
司徒有道暗道不妙,是寒毒,毒素顺着修士修炼的经脉游走,就要窜入他的五脏六腑,直抵达跳动的心脏!
一旦被寒毒侵蚀,他当场暴毙身亡。
惊人的几秒钟,司徒有道做出决断,咬牙狠心,一剑斩断被寒霜侵蚀的左臂,斩断后,封住了自己的经脉,不让寒毒继续蔓延。
做完一切,他满头冷汗,之前笑眯眯的从容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宫长血冷笑道:“本座送你的,还满意吗?”
司徒有道死性不改,笑眯眯道:“多谢仙君,好意心领了。”虽是笑着,但已没有先前的从容淡定之色,多了几分急躁与怨恨。
宫长血垂眸,看向地面那只被司徒有道斩断的手臂,露出嫌恶的表情,丝毫没有想收藏的欲望。
果然还是他的阿淮更好,身上每一寸都比别人好,都在吸引诱惑着他。
谢淮被蒙住眼睛,闭上眼,不敢看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手臂断裂、摔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着实可怕。
他抖了抖。
偏他害怕,宫长血就越想靠近他,占有欲极强地,从身后将他揽在怀中,声音又轻又危险:“阿淮,怎么办,为师好像只喜欢你这一身骨相,其他人的,入不了为师的眼了。”
谢淮:“……”越抖越厉害。
恨不得,抖成蝴蝶直接飞走。
想死了。
他不想被宫长血这个死变态,收藏在那个血腥的地下室啊。
司徒有道抬眼,看向距离极近的师徒两人,暧昧不清。他想起那句话,看向地板上的白骨,嘲讽一笑,“两个男子在一起,违背天理伦常,呵。”
他不过是做了和宫长血一样的事,得不到,用实力,去强取豪夺,也没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那人就不能接受?
凭什么不接受他?
几百年了,徒留他一人困在原地!
胸腔内满是积聚已久的怨愤。
几次三番出入这个秘境,就为了能够再见他一面,见他爱恨交织了几百年的人。
明明已经成一具干枯白骨,却让他魂牵梦萦了几百年。
第38章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司徒有道看向白骨,眼神中有怨恨、有痴缠、有不得的不甘,还有百年的相思、多种情绪交织席卷心口。
压得他弯下腰,捂住脸低低笑了起来,诡异沉闷的笑声回荡殿内,“既如此,不如一起死了的好。”
殿身猛然摇晃,厚实的地板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正欲破土而出!
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地面被震碎,一条远古巨龙的残影飞至半空,盘旋着。
“龙?”
谢淮猛然瞪大了双眼,作为五千年龙的传人,差点就上去认亲了。
仔细看了眼龙,发现是残影,并非真实的龙,也对,在修真界,真龙已经被剿灭干净了。
宫长血声音从后面响起,凉凉道,“乖徒,它好看?”
谢淮一惊。
这不废话嘛,龙肯定好看啊。
但是,他不能这么诚实。
宫长血声音不对劲。
宫长血应该是蛇的真爱粉,龙的黑粉,讨厌龙,爱蛇。
谢淮看得移不开眼,嘴里却违心道:“怎么会,长的歪瓜裂枣的,没蛇好看。”
说完可能害怕宫长血不信,补充道:“蛇细细的一条,很可爱,龙这么粗壮,丑死了。”
宫长血:“……”
蛇细?
可爱?
他的阿淮看来是见识少了。
两人谈话间,那条盘踞于上空的古龙残影,呼啸着俯冲而来,携带着天地间最强劲、霸道的风力。
殿内一切物品都被这道旋风席卷、搅成碎片。
那具白骨将要被风吹散之际,司徒有道却急切地冲到白骨身旁,支起了一层脆弱的保护罩。
谢淮差点连人带衣,来个太空一日游,被卷走,好在宫长血抓住了他的手,没让他飞走。
司徒有道守着白骨,牢牢护在怀里,像个守着珍宝的孩子,他侧头对远古龙影道:“杀了他们,他们是擅闯者。”
一声令下,远古巨龙咆哮一声,硕大的龙头冲向谢淮,直接怼脸开大!
宫长血皱眉,给谢淮贴了张定身符,确保他不会被强劲的风力卷走后,手中献祭出一柄陌生的长剑,抵挡住巨龙猛烈的攻击!
这是他的本命剑,取名为煞。
谢淮暗道,还好宫长血没给这剑多加一个“逼”字,不然“煞逼”这剑名说出去,逼格直接降到负数。
长剑斜斜曳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剑光。
剑身缭绕着浓重的煞气,不知多少人惨死于剑下,不愿离去死死缠着,因此被剑无情吸收。
巨龙被煞气缠绕,逃窜上空。
宫长血提剑掠至殿上空,与强大的巨龙对峙,气势不落下风,还隐隐有压倒的趋势,他冷道:“找死。”
他们蛇族,早几千年前与龙族相交甚好,但现在没用的龙族已经不存于世,只剩下可怜的残影。
宫长血也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毕竟没用的东西,就不应该在修真界活着。
龙影虽苟延残喘,但并没有屈服,而是奋力朝宫长血袭击!
谢淮被贴定身符,本该乖乖站在原地,看师尊打大boss。
他一向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徒弟。
……才怪。
他乖?
一点都不。
叛逆的谢淮,不想命运掌握在宫长血一人手中。
地面散落一地的东西,谢淮蹲下来,想看看都有些什么。
一边找有没有能卖钱的,一边思考,他总觉得自己看的剧情不太对劲。
司徒有道看样子并非性格真温和,都是装的,他和宫长血一挂的,都是扭曲阴暗的人。
那么百年前的司徒有道,就不可能是性格温和有礼的司书墨。
他是司霄!
那为何要扮作司书墨的样子示人,扮演得温良恭俭让,让人难分真假?
得出结论的同时,又产生新的疑惑。谢淮脚边忽然滚来了一颗心形的小石头吊坠,他捡起来看。
瞬间,小石头灼热了起来。
从里面冒出一道淡淡的人影,人影穿过他,径直飘至白骨与司徒有道身前,愣了一下,随后钻入了白骨中。
司徒有道怔愣,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变化,表情有些痛苦扭曲。
他转头看向谢淮,谢淮手中是心形石头吊坠,似乎恍然大悟,他面庞再度扭曲了几分。
司徒有道眯眼笑,脸上表情扭曲又阴暗道:“哥,没想到你竟然还愿来见我。”
人影进入白骨体内,犹如枯木逢春,白骨生长出了血与肉,恢复了原本的俊朗又温润的面容。
却和司徒有道的脸,一模一样。
司书墨苦笑一声,“阿霄,何必一直带着我这张假皮活着,你都……”不像你了。
他不忍地撇开头,喉间干涩,终是没把话说完整。
司徒有道哈哈大笑两声,笑中含着眼泪,有绝望、还有无尽的苦楚与委屈,“哥,你说呢?你死了,却要丢下我一个人活着。”
“无数次的日日夜夜,我都想杀了自己,去下面找你,问你为什么要自杀?”
“因为被我上过的耻辱吗?”
“可你不是当上了城主吗?我也被你娘驱逐出城,没人知道你被我上过,你何必自杀!”
“难道担心我泄露出去?”
“不是的,阿霄。”司书墨摇头。
他指尖经不住颤抖,伸手,想去触碰司徒有道的脸,替他拂去眼尾的泪珠,苍白的手却径直穿了过去。
原来,他正在一点点消失。
这是他最后弥留于世间的一缕残魂与意识。
司书墨只能收回手,温柔又无奈道:“阿霄别哭了,兄长不能再为你擦眼泪了。”
司霄想抓住他的手,小孩子似的执拗,却怎么也抓不住。
司书墨回想他一生,苦笑着叹道:“阿霄,天意弄人。当上城主后,我曾问过我娘,你在哪里,我娘指着乱葬岗,说你死了被丢弃在了那里。”
他道:“阿霄,我信了。”
可他竟单纯地信了。
信了他的司霄死在了乱葬岗。
于是他自刎于殿中,想去下去找他,陪他。
却没曾料想,那是他娘在骗他。
只叹天意弄人,只恨天人永隔。
司霄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他苦苦挣扎了数百年,一直以为司书墨一定是恨死了他,羞愤到了极点才会自杀。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苦求无果的爱,原来早就有了回音。
第39章 纵你阅人何其多,再无一人恰似我
……好狗血。
谢淮心道,同时不禁惋惜这对本该成为伴侣却天人永隔的恋人。
他忽然懂了,为何司徒有道活成了司书墨的温和模样,反将真实的自己掩埋。
当一个人开始模仿另一个人的习惯与爱好,站在他的角度看世界,以他的感官去感受这个世界,以他的性情去对待每个人。
那么他早已陷入执念与痴迷的牢笼中,无尽的相思苦海太过浓重,无法遏制,于是他只能将自己抹杀,活成爱人的模样。
谢淮将手中捡到的石头吊坠,递还给司徒有道,不忍道:“司徒长老,这应该对你很重要吧,还给你。”
司徒有道接过吊坠,肩膀止不住的抖动,发出凄厉又痛楚的哭声。
哭得难看又伤心。
谢淮还是第一次看人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同情心作祟,忍不住有点心疼他,不敢再看。
司书墨正在一点点消失,最后弥留之际,他蹲下身,与他的阿霄平视,二人额头抵着额头,一虚一实。
他给了司霄一个无法接触到的吻,如蜻蜓点水,轻声温柔笑道,“阿霄,书生爱上了“姑娘”,我爱你。”
话落,他便消散在了空中,只有这句迟来的告白与喜欢停留在耳畔。
司徒有道站起身,想抓住,指尖却什么也没能抓住,他跌得跪坐在地,哭道:“哥,你又抛下我一个人。”
他留不住他的爱人。
他只能活成他爱人的模样。
天地间风起云涌,强大的巨龙被一道剑气斩断,劈作了两半,挣扎了几秒,没了生息,残魂也彻底消散于半空。
“废物。”
这么弱,难怪当年龙族会被修士轻易剿灭干净,废物没资格活着,龙族一族被灭了挺好。
宫长血收剑,凌空落地,战斗的余威随着降落扫下来,寒霜扫荡殿内。
司徒有道跪坐在地,抱着白骨,掉着串线珍珠似的眼泪,不断绝,哭得难看死了。
宫长血嫌恶地瞥了一眼,便掀开眼皮,去看谢淮在哪了,只见哭得难看死了的司徒有道身旁站着的人,正是谢淮。
他正从锦囊袋中抽出一枚素白的帕子,犹豫着要不要递给司徒有道。
宫长血表情一下阴沉了下去,眼神森冷,他快步上前,拎着谢淮后衣领,将人拎远离司徒有道,问:“不乖?为师给你的定身符呢?”
他让谢淮乖乖站在原地等他,定身符不仅能保护他,还能防止被风吹走。
可是谢淮一点都不听话。
看来,下回得用傀儡术,谢淮才会学会什么是听话。
谢淮被抓了个现行:“……”
要给司徒有道的帕子猛塞回去。
莫名的心虚。
宫长血瞧见他这心虚动作,眼神锐利几分,周身气息冰冷,“阿淮不乖,还学会关心别人了,为师不高兴。”
谢淮讪笑,解释道:“司徒长老死了恋人,弟子秉持人道主义原则,关心一下,否则传出去,我们青玉宗太过无情无义了,有损宗门名声。”
听到司徒有道死了恋人,宫长血眉梢一挑,心情稍稍好了些。
原来是个寡夫。
但一想到寡夫都能让谢淮关心,心情又阴郁起来了,冷嘲热讽道,“难怪哭得这么丑。”
司徒有道:“……”
谢淮:“……”师尊,人家刚死了老婆。
宫长血持续补刀:“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得不到,不过是废物一个。”
司徒有道:“……”
谢淮:“……”好恶毒的嘴。
若不是司徒有道打不过,谢淮估计司徒有道想掐死宫长血的心都有了,人家正难过呢,你却持续补刀,还刀刀致命。
太不讲武德了。
宫长血本就没有道德,他身为蛇族,冷血冷心乃是本性与本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宫长血对哭得伤心的司徒有道说,“本座没有耐心听你哭,难听死了,破城。”
司徒有道看向宫长血,是连那条远古巨龙都无法打败的人物,自己更是蚍蜉撼树,不得不放他们离开。
他平静中略带讽刺意味地道:“望浔雪仙君爱而不得时,还能如此镇定,不要落得和我一个下场。”
话落,他从衣袖中拿出一颗流光溢彩的水珠,手指用力掐灭,整座城骤然消失,恢复一片空旷寂静的冰原之景。
仿佛那座城里一切,只是一场梦。
城内还活着的修士,皆是一喜,“卧槽!老子破阵了?”
“吓死了,差点被城里人当饭后小点心吃掉了。”
“谁敢吃你啊,大半个月没洗澡了,自己往那一杵,就是五毒俱全,那些妖魔鬼怪还不都退避三舍?”
“你!别太过分啊!”
“嘁,不说了,老子要和我宗的兄弟们汇合,一起去找机缘和宝物喽!”
众人从危机四伏的城内逃脱,神经放松,开心地要去找秘境中的机缘与宝物了,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宫长血对司徒有道的忠告,冷笑着不屑一顾,他若是有了想要的,付出任何代价都要绑在身边,哪怕天人永隔,他做鬼也要将人囚在自己身边。
他想要的,一定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谢淮?”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谢淮听见有人喊他名,循着声源往后面看去,视野里,扎着黑色高马尾的闻人墨雨抱着剑,顶着满天风雪走过来。
谢淮:!!!
债主来了!
身边人动了动,宫长血眯着眼,朝闻人墨雨看去,唇角不悦抿了抿。
他的阿淮身边,好像从不缺人搭讪。
寡夫司徒有道是一个,隔壁宗的闻人墨雨也是。
啧,怎么办,好想都杀了。
宫长血捻了捻指尖,霜雪在指腹跳跃,隐隐要化作危险锐利的冰刃。
闻人墨雨莫名觉得背后一凉,冷飕飕的,难不成这雪太大了?可他分明已经是金丹不怕这种寒冷了。
他一至身前,谢淮便直挺挺道:“要钱没有,烂命一条,道友想要可自取。”
其实他不信闻人墨雨会在秘境内动手,还是当着宫长血的面,所以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闻人墨雨:“……”他还没开口呢。
闻人墨雨因着寒冷,抱紧了剑,右耳坠的幽蓝色宝珠小幅度晃了晃,“小爷现在不找你要钱,不过算时间也快了,到时候还不了,自有雷罚。”
谢淮:“……”
那你来找我干啥?
就是为了来提醒我马上要被雷劈了吗?
第40章 我给你养老送终
谢淮正欲问闻人墨雨来做什么?
闻人墨雨却先道:“听你们青玉宗弟子议论说,你来了,小爷也来看看你,你该知道你名声很臭吧?”
谢淮:“……”
哦,原来不是来告诉他快要被雷劈,原来是来告诉他,他名声臭名昭著的。
好像也没差多少。
“废物小白莲?小爷听他们是这样说你的。”
闻人墨雨暗啧了一声,语气不悦,“你这什么眼神?小爷可是好人,虽然你品行的确不端,小爷不喜欢你,但是……”
他忽然犹豫了。
谢淮抬头,“?”但是什么?
闻人墨雨嫌弃地唾骂了自己的扭捏,大方道:“但是小爷心善,来提醒你一句,小心你们宗的弟子,都是一群金丹期的天之骄子,瞧不起你这个筑基,得防着点。”
说完又道:“……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小爷吃饱了闲的。”
……原来是好心来提醒自己的。
谢淮颇为感动,这可是他穿书以来感受到不多的好意,虽然闻人墨雨是债主,可能是怕他死了还不了债,但总归是好意。
谢淮拱手道:“多谢,墨雨兄,好人一生平胸。”
闻人墨雨:“……?”什么鬼东西。
闻人墨雨正要离开,视线一扫,这才注意到谢淮身边还有个青年人,样貌俊逸惹眼,是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的焦点。
可惜闻人墨雨刚才太专注于谢淮,没有注意到,此时看到宫长血,眼中闪过短暂的惊艳,问谢淮,“谢淮,他是谁……?”
谢淮生怕宫长血再次抢话说是他道侣,不然到时候,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和闻人墨雨好不容易缓和的敌对关系,估计又要凉凉了。
有了先见之明,谢淮赶忙介绍道:“我同门,常学,普通人,和我没什么特殊关系。”
闻人墨雨是隔壁流觞剑宗的,自然不知道青玉宗的所有人,以为是没见过的道友,对宫长血打招呼道:“流觞宗,闻人墨雨。”
“……”
死一般的沉寂。
一秒。
两秒。
宫长血才冷冷从喉间滚出一声,“……呵。”
闻人墨雨:“……”
空气凝滞,似乎被冰冻住了。
谢淮站在两人之中,冻的凉飕飕,赶忙打圆场,向闻人墨雨解释道,“常学他社恐,不太爱讲话,这是在向你打招呼。”
难道是……新型的打招呼方式?
闻人墨雨惊讶地瞥了冷若冰霜的宫长血一眼,对方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气,他惊疑不定地问谢淮,“你确定……这是在向小爷打招呼吗?小爷怎么感觉他要杀了小爷。”
“一定是错觉。”
谢淮赶紧让他走,救他一命,“闻人道友没什么事,就快去和你们宗门弟子汇合吧。”
对付阴暗扭曲的变态,牺牲他一个人就够了!
再不走,宫长血指腹上的冰刃就要扎进你心脏了!
闻人墨雨被强行赶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看了笑着的谢淮一眼,才离开。
见他离开,谢淮才算松了口气,也要去找机缘与宝物了。
宫长血却抓住他的手腕,掐着瘦削的腕骨,质问:“阿淮喜欢闻人墨雨?”
若是喜欢,趁现在走得不远,当场杀了。
他的活傀儡,怎么能喜欢别人。
谢淮:“……”说什么屁话?
他喜欢香香软软、长相明艳的大美人,坚决不搞基。
谢淮:“弟子不喜欢他。”
……原来不喜欢?
那暂时不杀了。
若是鲁莽杀了,引得小徒弟伤心了,可就不好了。
宫长血眯起眼眸,颇为愉悦。
——
机缘与宝物并非每个人都能找到,有人辛苦来秘境一遭,历经千辛万苦,什么也没拿到,最后回宗还半残不死的。
这就是所谓的,“吃得苦中苦,心里更添堵。”
谢淮来到一片冰林中,晶莹的冰晶倒坠树枝,阳光映照下,折射出闪耀的光线,刺目。
在林子打转许久,谢淮实在没找宝物的运气与实力,这才想起还有宫长血在。
便问宫长血,“师尊可知,宝物会在何种地方?”
宫长血不发病时,有问必答,倒像个正经的清冷师尊,他放出神识,感受灵气,答道:“宝物在悬崖底下的石洞内,不过,一般会有灵兽守护。”
谢淮点头,恭维道,“师尊真厉害,这都知道。”
宫长血轻笑:“日后来为师寝殿,为师亲自教你,比这更多。”
谢淮唰的脸色一白,推拒道:“不必了,师尊要雨露均沾,不能私自给弟子开小灶,上面三个师兄听到了,会伤心。”
他不是很想再去地下室一遭了。
宫长血道:“怕什么?有为师护着你,你师兄们不敢多嘴,若是心有不满,逐出师门就好。”
谢淮:“……”
他三个师兄好惨。
萧玉如:“……”
顾少言:“……”
???(未出场):“……”
谢淮搪塞宫长血,“多谢师尊。”先谢着,反正去不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穿过冰林,二人来到一处极其高的悬崖之上,寒风烈冽,吹得衣袍鼓起好大一块。
迎面吹来的风,扎人皮肤,刺人骨髓。
不过只刺谢淮的,因为他修为不够,抵御不了寒风,宫长血早已不怕严寒,适应习惯了,甚至能将寒冰熟念于心地用出来。
谢淮吸了吸鼻子,鼻尖冻的通红,唇色失去唯一血色,白白的。
嘶,真的好冷。
那件消失了的狐裘大氅又无端出现在了肩头,绒毛舒适,布料细腻,源源不断的暖意自后背传输入体内。
谢淮忽然又活了过来。
宫长血不发病时,待他还不错,是个好师尊模样。
谢淮叹息,只可惜了,是个脑子有病的,不然他作为五好青年,以后肯定会给宫长血养老送终的。
宫长血要是知道他所想,恐怕会被气笑,这里是修真界,修为越高活得越久,且能维持容貌不变。
他不想死在谢淮前面,也不可能会。
恶念作祟,他想要谢淮和他一起活着,一起死去,谁也别想先离开谁。
他要拽着对方一起沉入漆黑的潭底,一起挣扎,连死也要一起。
第41章 人善变人妻
掠剑下悬崖,抵达一处石洞,早有不少弟子汇聚在石洞口前,脸上担忧,似乎在犹豫着进不进去,时不时张望四周。
“长老怎么还没来?”
“萧师兄摔得太严重了,长老护送萧师兄先回客栈了,长老说,他马上就来,我们再等等吧。”
“等?都等了好半天了,再等下去,别宗弟子那些狗鼻子,就要闻着味找过来,和我们争抢了!”
“可是,里面的守护凶兽你打得过吗?”
焦急的那人,被话一噎,摇头实诚道:“打不过,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来抢吧?”
“欸?还真有人来了!”
娃娃脸凑上前一看,目光触及宫长血时亮起,看到他身旁的谢淮时嫌弃地咂了下嘴,但还是故作热情地迎了上去。
“常学道友,好久不见。”
他很快围到了宫长血身旁,注视着他,眼里冒着喜欢与仰慕。
谢淮被挤到一旁,“……”
他很想劝告娃娃脸兄弟,不要接近宫长血,不要喜欢他,他是个死变态。眼神示意娃娃脸不要靠近,但对方忽略他,拒绝交流。
娃娃脸不听劝,谢淮只好叹息。
兄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宫长血面带微笑,笑意不抵达眼底,只道:“嗯。”
他看向娃娃脸,心中嫌弃又憎恶。他记得自己说过,自己明面上是谢淮的道侣,而这娃娃脸还不死心地凑过来。
知三当三,该死。
那名面色凶狠的弟子,如今一看宫长血就犯怵,打了个冷颤,忙走过来拽走娃娃脸,“蠢货,他是你招惹不起的人物。”
娃娃脸不甘,奋力挣扎道:“谢淮那个废物小白莲脚踏两条船,我只是想告诉他。”
面色凶狠弟子道:“傻子都看得出来,你看上他道侣了,虽然样貌确实惊人的好看,但是,你得掂量一下自己。老子直说了,你配不上他。”
娃娃脸冷呵了一声,“我配不上?谢淮更配不上,我就是不甘心这么好看的人,却被谢淮这个废物占有了。”
宫长血忽然发出邀请,对娃娃脸笑道:“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
娃娃脸瞬间绽开笑容,甩开拽着自己的手,他还是有机会的,这个大美人对自己还是有好感,“好啊,常学道友要去哪?”
谢淮:“……”完了,娃娃脸危。
宫长血遥指漆黑的石洞,那里不知会面临什么危险,用缓慢的语调道:“我和阿淮要去这里。”
娃娃脸笑容骤然一僵,咬着下唇犹豫了起来。
他们两个要去石洞内?
这不是去送死吗?
里面还有凶狠无比的灵兽,要是没有长老当领头人护着,九死一生,几乎不可能活着出来。
宫长血见他带犹豫之色,眼眸划过一抹嘲讽,笑道,“道友不去?”
娃娃脸咬牙,“去!不能让常学道友小看我。”
舍命陪美人,做鬼也风流。
他从见宫长血第一眼起,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喜欢上那张惊艳众人的脸。
可是,要从谢淮身边抢走这朵明艳夺目、拨人心弦的玫瑰,总要舍弃些什么不是?
宫长血眯眼笑,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杀意,他扣住谢淮的手,不顾对方挣扎,嵌入指根缝隙中,紧紧贴合。
小声在谢淮耳侧道:“阿淮,现在为师可是你道侣,别乱动,否则为师无法保证会用傀儡术做些什么。”
谢淮面无表情,放弃挣扎了。
这一幕,落在娃娃脸眼中,便是宫长血暧昧地在与谢淮说悄悄话,而谢淮无奈地宠溺对方。
娃娃脸被这一幕刺到脸发白,收紧了手指,打断这两人,“常学道友,我们走吧。”
“娃娃脸,你真跟他们走了?”
“不等长老来了?”
“死里面了,老子就不给你收尸了。”
身后青玉宗弟子秉着同门之友谊,劝道。
娃娃脸满脑都是从谢淮身边夺走宫长血,没有多余的理智,他不顾劝阻,跟着两人进了石洞内。
石洞内漆黑无光,石壁上方滴答流下小溪,脚下潮湿一片,三人刚进去,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嗥叫。
接着,洞口深处扫出一道强悍灵力,携带着来自远古灵兽的威压,将三人拒绝在外。
那声音慵懒道:“无知小辈,修为太弱了,不配拿宝物。”
娃娃脸怒目,三人之中,说谢淮弱是实话,常学暂时不知修为,但他可是金丹中期,宗门顶尖弟子之一,不甘心道:“金丹期中期也算弱吗?”
灵兽鼻腔中冷哼一声,打了个响鼻,不屑地张狂道:“弱死了。”
“吾与你们祖宗有过缘分,看在你们是青玉剑宗弟子份上,赶紧走,不走,吾碾压死你们。”
娃娃脸气愤。
他活到至今,听得最多的就是天之骄子等的夸赞,对自己的修为最是骄傲,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别人不屑一顾,还说弱死了。
他要被气死了。
“怎么?你们三人还不走?准备当吾的盘中餐?”
灵兽甩出一道凌厉灵力,砸中洞口岩石,岩石被击中碎裂成了好几份,扑簌簌的石灰掉下来。
宫长血眯起眼,看向那道灵力,脑中快速思考着对方的修为,能否击杀对方。
谢淮学他,也眯起眼,看向那道灵力,脑中缓慢地思考着宫长血在想什么对策。
娃娃脸见这两人同步同频的默契,气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浮动着,眼中划过不甘示弱的情绪。
他要夺走宫长血,要表现得好一点。
脑中只有这个念头,他提剑,走向洞深处,待谢淮发现时,他人已经离开了视野内。
谢淮:我去,不怕死啊。
宫长血冷笑:“蠢死了。”
竟然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好一点,而鲁莽地闯进去。
不过若是被守护灵兽杀了也好,省得亲自动手,脏了手指。
不多时,洞内响起一阵打斗声,以及利爪扎入肉体,渗透出血液的恐怖声响。
谢淮不忍听,他提了提本命剑,想要冲进去,本能告诉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死。
但想了想,娃娃脸对他不算好。
可是,至少也不坏。
只当是个普通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几番挣扎,谢淮良心这关还是过不去,他没经历过太多修真界杀戮,生在和平年代,听不得这些残酷的杀戮声。
怕晚上做噩梦,谢淮提剑还是冲进去了。
“阿淮,你要去救他?”
身后的宫长血,偏了偏脑袋,阴森笑意含眼里,嘴唇不悦地勾起。
谢淮走了两步,脚步便不受控制地倒退回来,一步步地退回宫长血身边。
糟了!
傀儡术!
谢淮暗叫不好,全身像被人用人偶提线贯穿过,操纵着倒退。
宫长血掰起他的下颌,强迫谢淮抬起脸来,手指抚弄谢淮的脸庞,语气轻缓又危险,像一首临死前的挽歌,“阿淮,为师看不得你对他人的善意,你的善意只能对为师。”
谢淮咬牙:“……”
尼玛,人善被人欺,被人当傻逼。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善良的小可爱。
第42章 本座喜欢他?不可能。
“阿淮,善意在修真界只会是多余,为何要去救他?他死了不是更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宫长血指尖摁在谢淮眼尾,修剪圆润的指甲掐出月牙状,印子红彤彤的,像哭了之后眼尾的红色。
谢淮动不了,耳侧是宫长血的咏叹,更远处是娃娃脸痛苦的闷哼声,他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师尊,弟子只是遵从本心。”
只可惜,他多次的遵从本心,换来的不是什么好结果。
“本心?”
宫长血轻轻笑了,“阿淮果然不同,为师的本心就是铲除一切看不顺眼的,怎么办,和阿淮的本心冲突了。”
他状似无奈叹息着,低头,咬在了谢淮嘴唇上,尖牙研磨着唇瓣,研磨出血液,再细细舔舐卷入舌苔。
谢淮动不了,但怒火在眼中燃烧着。
他被死变态轻薄了,又一次!
宫长血见他眼神愤怒,反而变本加厉地咬在唇瓣上,尖牙扎入,吸食鲜红的血液。
疼得谢淮眼泪在眼眶打转,眼尾泛起红,第一回真正地怒怼宫长血,道:“滚开!“
先前碍于死变态实力,不敢真正撕破脸。
但此时此刻,士可杀不可辱。
眼泪掉出眼眶,滑过月牙状的红印,滴落在宫长血扣住谢淮后脑的手指上。
宫长血手指微凉,他叹息着收回尖牙,舔舐过谢淮眼尾泪珠,颇为兴奋道:“为师的阿淮,哭起来真漂亮。”
谢淮咬着后牙,“滚开!不要靠近我!”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被这样轻薄。
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舔嘴唇和眼泪,还说哭的漂亮,这算什么?!
此刻想杀了宫长血的心情,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
寝殿内。
空气极其冰冷,寒霜从墙根蔓延至穹顶,生长出尖锐的冰棱。
水镜中的那幕,深深刺痛宫长血的心脏,他的分身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控制不了自己的本性,对自己的玩物与猎物做出这种事情?还不止一次!
失控与控制不了欲望,这是弱者才会有的表现。
即使上回警告过自己的分身,不要过分迷恋上谢淮,可以玩弄,不可以付出真心,但分身还是克制不住地靠近他。
指尖凝聚带毒的冰刃,朝着水镜中的自己射杀去。
与此同时,殿外响起轻弱的敲门声,那人声音有些虚弱,声线像一张薄纸:“师尊,弟子有事相求。”
宫长血将愤怒的情绪压下,不去想这件事,应许敲门人进来,于是那人打开殿门。
没想到,殿内扑面的寒气钻入那人虚弱的身子骨,刺得他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因为太虚,直挺挺如僵尸,倒在了殿门口。
宫长血:“……”
他挥袖,收敛了寒气,挑眉不悦问:“何事?”
倒在殿门口,努力爬起的乌必安,咳嗽一声,因为咳得太严重,又啪嗒一声,倒了过去。
宫长血:“……”
要不送他一程?
太虚了,直接死了的好。
乌必安似有所感,生怕宫长血要灭了他似的,爬起来,挑着一缕白的黑发狼狈在披散脸侧,他就这么阴森如鬼地走到宫长血身前,抽出一面镜子。
“师尊,弟子游历归来,咳咳……偶得机缘捡到了这宝物,咳咳……但却不知有何作用,想来问问,咳咳……师尊。”
一句话三咳嗽。
宫长血一向嫌聒噪:“……”
要不你还是死了吧。
可怜的乌必安,不知道自家师尊正在为他准备后事,还单纯地道:“还请师尊,咳咳……赐教。”
宫长血接过镜子,打量了一番,问乌必安,“你的死傀儡呢?下次让傀儡来问话,你不必来了,为师怕看不惯,动手直接杀了你。”
乌必安:“……”好直白,好扎心啊。
乌必安解释道:“傀儡坏了,弟子咳咳……最近在试新药。”
他就是试药试多了,身子虚成了纸,差点就废了。
宫长血冷笑道:“看来你的傀儡术,效果不怎么样。”……还比不上他的血制作的活傀儡来得有效。
在傀儡术上,宫长血属于天赋异禀一类,乌必安属于努力自强挂。
他不气馁,点头道:“师尊说的是。”
宫长血将手中镜子打量几分,视线一瞥,看到了一个人的脸,而脸并非是自己的。
镜中那张脸,眼尾泛红,面色潮红,羞涩地看向他,带着与人共赴巫山云雨的勾人魅惑。
宫长血脸色陡然变了,身子僵硬。
此人正是他的小徒弟,谢淮。
乌必安却是什么也没看到,好奇地问,“师尊……咳咳,是看到了些什么吗?”
宫长血神色阴郁。
他明白了这是什么镜子了,传闻中的倾心镜,可以照出人心底里最渴望、最痴迷、最爱的人的模样。
倘若没有,便是什么也看不见,就比如乌必安,他没有心上人,便什么也看不出,不知道是什么镜子。
“嘭——”
镜子碎裂,玻璃侧锋割破手指,划出道道伤痕。宫长血捏紧了碎片,玻璃碎片扎穿手骨,从手背露出来。
乌必安心脏一抖:“……”
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做了件傻事。
是不是不该把镜子拿给师尊看?
——
本尊给予的寒毒入体,宫长血的分身不可能避开,硬生生受了这寒毒,唇角淌出黑色的血液。
指腹擦尽血液,他解开谢淮身上的禁制,轻笑,“阿淮,为师要疯了。”
谢淮不明所以,宫长血本来就是疯子,自己难道不知道?
禁制一解开,他抬手用力推开宫长血,还想拿剑捅对方一下,但视线触及宫长血唇角黑血时,一怔,没捅他,骂了一句,“活该吧你,死疯子。”
骂完就跑,他跑进石洞深处。
前有凶兽,后有宫长血,比起死在宫长血的折磨下,还不如被凶兽杀死。
至少死得光荣点。
谢淮这样想着,拎剑和竹伞就进去了。
谢淮走了,宫长血内视全身,寒毒蔓延至全身经脉,本尊这是要杀了他,哪怕损害自身修为,也要将他抹杀。
呵,不愧是另一个自己,够狠毒。
可惜,本尊就算再不满他,也要眼睁睁看着他触碰谢淮,他染指谢淮,至少他死之前,谢淮都是他的。
第43章 没死成,好难过
撑开翠绿竹伞,一手持伞,一手拎剑,防御和攻击都有了,谢淮只身闯入洞深处。
打斗声早已停下来了,娃娃脸蓝白校服被鲜血染上赤红色,破烂地要死不死地挂在身上,他躺在地面上,剑丢在一旁,似乎是晕死了过去。
谢淮扫了娃娃脸的惨样,有些犯怵,但依旧挺着胸膛走了过去。
反正都是要死,身后还有个宫长血呢,退回去也是死。
守护宝物的凶兽是只千年狼妖,身高足有两米,一脸狰狞可恶的凶相,它站在娃娃脸身前,抬爪要给娃娃脸最后的致命一击。
谢淮高声呵斥:“住手!”
狼妖闻言猛扭转头,暂时停下了动作,看向谢淮,呲牙凶道:“吾说过了,刚才不走,是来找死,你也来找死?”
谢淮点头:“是。”
狼妖:“?”有点懵,啥情况。
谢淮秉着反正都要死的念头,将剑横于胸前,态度坚决,“我就是来找死的,希望前辈让我死得干脆一点。”
狼妖真懵了,“……你不是来拿宝物的?”
谢淮摇头,“不要宝物,我要死。”
狼妖:???
这修士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狼妖劝道:“你还年轻,吾劝你别死。”
谢淮摇头,坚决赴死的决心无人可挡,“不,与其死在变态手中,不知道尸体会被怎么折磨,不如死在前辈这里,至少死了可以陪前辈。”
狼妖:“……”大可不必,虽然他孤单,但不是随便杀人的凶兽,要人死了来陪他。
他有点怕谢淮了。
不想要宝物,只想死,还说死了化作白骨来陪自己。
没见过这样脑子有病的。
于是,凶猛高大的狼妖,开始男妈妈似的婆婆妈妈地劝谢淮活着,“你没家人吗?死了就看不见了,吾可想念吾的家人了,可惜吾被选中为守护兽,再也看不见了,你还年轻,死了家人会伤心的。”
说到家人,谢淮心被扎穿,更加想死了。他打小就被父母丢弃,被孤儿院收养,早忘记了父母长什么样。
父母从来不管他死活。
被父母抛弃,被雷无端劈死穿越,被变态缠上,被不靠谱系统丢弃,种种被动句,都令谢淮难受。
谢淮将剑丢在一旁,态度坚毅,眼底唯一的求生欲望被击垮崩溃,“我被家人抛弃过,没有家人,前辈还是杀了我。”
狼妖烦躁地挠挠头,鬃毛被抓成乱糟糟的鸡窝,嘶,说错话了。
地面上,受伤惨重的娃娃脸,艰难睁开一只眼睛,视线中,一抹蓝白身影撑着翠绿竹伞,将本命剑丢弃在一旁,求狼妖杀了他。
……是谁?
……他舍命来救我,他是谁?
娃娃脸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受伤太重,眼睛沉重地合上,再一次晕了过去。
谢淮第一次觉得对方婆婆妈妈的,他就找个死,这么难的吗?
“阿淮,你想死?”
毛骨悚然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谢淮寒毛倒竖,暗道早知道一头撞墙死了,现在好了,宫长血抓住他就不会死得这么轻松了。
谢淮心脏颤动了下,“与师尊无关。”
然后飞快示意狼妖杀了自己。
狼妖闭上眼,念叨道:“吾看不见。”他是只好妖,只杀夺宝的,不想杀无辜遭罪业。
谢淮:“……”
宫长血眉心蹙起,周身寒气阴恻恻的,他转身看向狼妖,道:“阿淮要死,为师陪你,请前辈动手。”
谢淮:“……”有病。
他只想一个人好好地死,安安静静地死。
狼妖好好闭着眼,结果就听见这耸人听闻的话,一个找死那是自杀,两个找死,那是殉情?
狼妖心底鄙夷:“……”
不是,你俩有病吧?小两口吵架在床上打一架就好了,闹在我这干嘛?嫌我没吃过狗粮?可我是狼,不吃狗粮!
狼妖这样想着,放出神识去查探对方修为,看看这对找死的道侣是什么水平。
一个刚金丹,菜逼一个。
另一个……嘶,看不出来?
怎么会?
狼妖可是千年大妖,化神期及以下修为都能看出来,除非,此人修为高于化神!
修真界何时有这种修为的大能了?
狼妖看向宫长血,呲了呲牙,“……”确认过眼神,是打不过的修士。
让它去打宫长血,找死的是自己吧?
狼妖懒懒甩手道:“吾这里不提供这种服务,要死,出洞后悬崖上有一片冰林,好上吊自杀,你们可以去。”
谢淮见死不成,有些不甘心,他拾起本命剑,托起地面昏迷不醒的娃娃脸,威胁狼妖道:“我要救他,带他走了,你现在可以杀我了吧?”
狼妖不杀他,因为他没夺宝是来找死的,那他救了娃娃脸,就算是娃娃脸同谋,这下狼妖总该杀他了吧?
谢淮目带希冀地看向狼妖。
狼妖无语,看了眼宫长血,忌惮地道:“吾不管他,反正给了教训,爱带走就带走。”
宫长血这种大能一直在面前,就是个大麻烦,狼妖乞求谢淮赶紧带走娃娃脸,连带宫长血一起。
谢淮:“……”
算了,找死不成,至少救了人,促成一件好事,不知道被宫长血这个死变态折磨死后,自己能不能上天堂。
谢淮扛着娃娃脸出石洞,将娃娃脸丢给凶相弟子,带着自己没死成后的悲伤。
凶相弟子和其他青玉宗弟子,一愣,都以为这三人会一去不返,折损在内。
他们贴着石洞听里面动静,打得火热后又安静一阵,还不时传来“死不死”的说话声音,以为三人是死了,却没想到还活着。
缅怀死人的难过表情还挂在脸上,青玉宗弟子都准备去娃娃脸家吃席了,没想到还不能吃席,颇为遗憾。
“师兄你们什么表情?”谢淮没死成,很难受,一见青玉宗其他弟子比他更难过,更悲痛欲绝,愣住了。
青玉宗弟子们捂住胸口,故作深痛道:“谢师弟,我们没事,你不懂我们的悲伤。”
就是不能吃席,少了一顿免费的美餐,太伤心罢了。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出来。
谢淮自从想死了后,感觉世界明亮了不少,青玉宗师兄们并非不好说话,叹道:“我也很难受。”
青玉宗弟子是瓜田里的大猹,虽说小师弟谢淮是个废物白莲,但被白莲过的又不是他们,他们一点不介意。
青玉宗的“善良”师兄们,关切(八卦)地问:“谢师弟,你难过什么?”
难不成不喜欢常学这个道侣,又要找另一个了?
换人如换衣,不愧是废物白莲榜第一名。
谢淮颓丧,脑袋一垂,“我没死成。”
青玉宗师兄们:“……”这什么话?哪有人想自己死的?
第44章 男大十八变
“都聚在洞口前说什么话?和本长老说道说道。”
青玉宗蒋长老将受伤的大师侄萧玉如,送回客栈,急忙赶回来。此时刚回来,就看见乌泱泱的弟子们聚在洞口前,说什么死不死之类的丧气话,有些气。
都是金丹期天之骄子,没了他这个长老就要寻死觅活了?
“卧槽!”
“雷神来了,快站好。”
听到声音,不出两秒,弟子们一个个装作乖巧懂事的模样,生怕被“雷神”蒋长老训斥。
至于为何亲切地称蒋长老为“雷神”,因为蒋长老嗓门大如雷,一嗓子下来,就是一道雷劈。
弟子们嘻嘻笑,同时道:“长老好。”
蒋长老扫了一眼故作乖巧的弟子们,还算满意,越瞧越不对,除了晕过去的娃娃脸,队伍里好像多了两个人。
谁?竟敢冒充青玉宗弟子?
蒋长老猛皱眉,眼尖,揪出头顶阴雨密布的谢淮,怒道:“大胆!哪宗哪派弟子,竟敢冒充我宗弟子,岂有此理!”
话落,就要动手。
青玉宗其他弟子忙拽住蒋长老,有人抱腰,有人抱腿,这才硬生生拽住了暴躁的雷神,忙解释道:“长老,这是小师弟谢淮,浔雪仙君的弟子,刚回宗不久的。”
蒋长老:“……?”
他的小师侄?
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奇特。
气质、模样都有些不同了。
他竟然没认出来!
蒋长老有些尴尬,怒火一下消了,对谢淮道:“自己也不解释一下,害本长老认错。”
谢淮还沉浸在没死成的悲伤中,低着头,眼睫微垂,遮住眼底浓浓的忧郁,机械似的连连点头:“长老说得对。”
蒋长老:“……?”
这孩子咋了?总不会是自己训斥了一下,自闭了吧?
对待心思敏感的乖弟子,蒋长老不训,他一般只训他身后那些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傻小子。
于是,蒋长老溜了,看向另一个多余人——宫长血。
嘶,越看越眼熟。
长得这么俊,活这么千百年来,也就见过这么宫长血一个。
没想到还有人,能有和宫长血媲美的好外貌好皮相。
蒋长老摸了摸下巴,声量猛然拔高,没好气对宫长血道:“大胆!哪宗哪派弟子,竟敢冒充我宗弟子,岂有此理!”
这回总不能是错认了。
身后才松了口气的弟子,听这声若洪钟的嗓子,心头一震,又扒上来阻止冲动的蒋长老,解释道:“长老,这是小师弟道侣,常学道友。”
常学?
嘶,这两字更熟悉了。
蒋长老抬头,再次仔细打量宫长血,试图想起点什么。
被人当猴看,宫长血不悦拧眉,眼眸冰冷,语气更是凉凉道:“本座的脸好看吗?蒋长老。”
蒋长老吓得连退两步,老腰差点闪到了。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名义上的师弟,宫长血!
此话一出,青玉宗弟子震惊到,瞳孔骤然缩小如颗粒,结巴道:“……浔……浔雪仙君?”
凶相弟子眼前骤然一黑,扑通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与娃娃脸并排。
他造的什么孽?当着仙君面,欺辱了仙君弟子,日后回宗只有等死了。
谢淮已经彻底沉迷自己的小世界了,外界的震惊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要轻松地去死,不要被宫长血折磨。
蒋长老意识到自己失威,训斥弟子们:“这什么样子?平日里本长老的教导都喂给了狗吃?遇见仙君镇定些。”
说完,他自己手都有些抖。
虽说自己名义是师兄,但实力上,他差宫长血不是一星半点。在修真界,强者为尊,因此他只有普通的长老之位,而宫长血却已经是仙君了。
当今修真界,仙君屈指可数。
而仙君这种人物,一般深居简出,不是在修炼就是修炼路上,能见到一次实属罕见。
青玉宗弟子慌乱,也实属正常。
宫长血不理会他们的慌乱。
视线顺着眼尾看向谢淮,对方似乎很悲伤,想着去死,没有之前的半点活力与生存欲。
他吓着自家小徒弟了。
谢淮全然不知宫长血在看他,想起狼妖说的上吊地方,念念叨叨地要去上吊,然后,祭出本命剑,掠剑飞行而上悬崖,找到一片偏僻的冰林,打算就死这里。
谢淮叹口气,“加上穿越五年,算起来,我也算活了二十三年,还算英年早逝。”
找好上吊的小树,谢淮拍了拍小树,表示友好道:“小树,异世界中,日后只有你陪着我这只吊死鬼了。”
小树:“……”麻烦死远点,不要脏了我。
不过小树尚未化人形,还不会说人类修士语言,只是摇了摇枝干,抖落一片霜雪。
谢淮:“你也赞成我去死,看来我选择自杀是对的,士可杀不可辱。”
小树:“……”你小子,油盐不进。
冰林深远,站在不远处的宫长血,注视着谢淮要上吊,待对方上好白绫后,偷偷打落。
想死离开?
不行,他不答应。
谢淮若是离开了,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么有趣,合心意的人了。
谢淮还要跟他缠绵拉扯,至死也不休,怎么可以放他这样轻松离开?
谢淮已经糊涂了,拎着第n次掉落下来的、用宗门校服制作的白绫看,傻了眼,哭道:“小白,你不舍得我去死吗?”
被宫长血灵力多次击打的白绫:“……”
亲眼目睹宫长血多次击打白绫的小树:“……”
【滴,系统重启中……】
【三……】
【二……】
【一……】
【我去,宿主怎么了?我就离开了不久,你就要上吊自杀了?】
刚一上线,就看见宿主要自杀,系统机械平稳的声线,竟有了惊讶与震惊的情绪。
谢淮扯着白绫,吸了吸鼻子,在脑中和系统沟通,怒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宫长血那死变态对我一个直男做了什么吗?】
系统兴奋道:【哇塞,看来是有刺激,宿主你被怎么了?】
谢淮:【……】把你那八卦的语气收一收!你不是机器吗?
谢淮:【我被宫长血亲了!两回!贞洁没了!我还跟他撕破了脸,尊师这一条苟命道路走不通了。】
系统没听到想听的,原来只是被亲了,有些遗憾,【啊?只是被亲了啊,没有被这样那样吗?我还以为有的呢。】
谢淮怒吼一声:【滚!】
对方根本不懂一个直男被变态强制亲了两回后,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第45章 你死?我死?
系统秒怂,【宿主先别气,至少宫长血还没xxoo你不是吗?别那么小气,直男互相啵啵也是很正常的。】
谢淮摆摆手,【我是封建余孽,受不了被男人亲。】
系统呃了一声,继续开导谢淮:【呀,宿主,你支线任务之一已经完成了!五万积分已经到账了欸。】
有积分?!
还是五万?!
谢淮秒精神,支楞起来,萎靡不振的发丝也直挺挺竖了起来,【真假?】
他一直被宫长血监视,任务都没来得及做,本来都准备放弃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有一个完成了?!
真是意外之喜。
谢淮:【哪个完成了?顾师兄的那个还是闻人墨雨那个?】
系统:【顾少言的,他已经解除身中合欢散状态了,另一个……闻人墨雨的好感……嗯,竟然也马上变成正数了。宿主,你人缘不错。】
谢淮突然间有点不想死了,有五万积分,还只剩一个简单的好感任务,回家指日可待。
谢淮眼眸带笑,【不死了,我要跟宫长血抗争到底了,他有通天修为,我有五万积分,不怕他。】
系统感激涕零,宿主终于不想死了,它带的上一任宿主、上上任宿主,全都因为受不了而自杀了。
这次下线回去见过主神,主神贴红牌警告它,要是这次宿主再自杀完不成任务,它就只能滚回主站当人工智障去了。
主神还跟它说,这个世界已经崩得他娘都不认识了,已经不乞求外来的宿主可以完美还原剧情,只求宿主将剧情引回正规,无论以什么方式。
系统想到这,黯然神伤。
它宿主谢淮要是知道,完成了两个支线任务后还不能回家,还要掰正主剧情,会不会灭了它。
系统暗戳戳决定,以后再跟谢淮说,现在不是好时机。
在宫长血眼中,谢淮便是站在小树旁边,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白绫发愣。
他听不到谢淮在脑中与系统的交谈。
但他知道,谢淮一定在和某种生物对话,而他无法听到。
这种失控的感觉很糟糕,他很讨厌。
宫长血微眯眼眸,眸光闪过一丝危险与趣味,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修长的五指轻轻垂下,掌心下面生出一股强烈的煞气。
层层包围的黑色煞气中,有一只邪魔,缓缓睁开了红眸,凶狠锐利,涌动着浓烈的杀气。
宫长血轻笑着下达命令,眼眸疯狂,“杀了我。”
谢淮突然不想死了,秉着节约的念头,将白绫收好,放入储物袋中,转身,“嘭——”一声剧烈的响声在林中炸开来。
冰林粗壮的枝干被邪气摧残,摇摇晃晃,被拦腰截断,枝叶上的霜雪满天扬起,弥漫着。
接着响起短兵相接、金戈相撞之声。
遮挡霜雪散去,一道雪白剑芒无比闪烁,携带着强悍又霸道的剑意。
那是……煞。
宫长血的剑。
谢淮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他只不过上个吊而已,怎么宫长血还在旁边和一只邪魔打起架来了。
不等弄清情况,宫长血迎接上邪魔的利爪,爪子锋利似刀,压着剑迸溅出细小的火星。
几乎有着万年修为的邪魔狰狞笑道:“仙君囚禁了我百年,没想到,还有这一天吧?”
宫长血抗下爪,面色依旧不改,但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将手中剑一松,任那只利爪穿过胸膛,血淋淋的赤红色沾染蓝白校服。
利爪穿透血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谢淮就在身后看着,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瞳孔微颤。
哈喽?
到底是谁要死?
宫长血不是吊炸天的存在吗?
怎么转头就要被一只邪魔给噶了?
利爪抽出,邪魔邪肆地大笑:“仙君也不过如此,身体被穿透血肉的滋味不好受吧?”
宫长血不理邪魔,哪怕胸膛被穿透,虽然疼痛感是真实的,但他早已习惯了,只不过比自残的伤口范围更大了些而已。
视线顺着眼尾,注视着身后的谢淮,眼底晦暗不明。
宫长血拄剑,虚弱地下跪,垂头吐出一大口黑血,与往日冷静讥讽的声音不同,对谢淮急切道:“阿淮快走!”
谢淮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有些担忧不安。
连宫长血都打不过的邪魔,他走得掉吗?
但本能听从宫长血的指令,这里危险,要离开。
还有……他不想给宫长血殉情。
谢淮脚步一转,沿着相反道路走了两步。
这两步时间虽短,但宫长血眼神在这一息之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眼底寒冷结上眸子,漆黑的潭水要淹没眼中唯一的光亮,手中的“煞”悄无声息地调转了方向,对准着谢淮心脏的方向。
谢淮真要是走了。
那就随他一起下地狱吧。
——杀了谢淮,将他完整的骨头抽出来,摆在寝殿床头,日日看着自己。
谢淮走了两步,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天眼宗长老司徒有道说过的话,眼前的宫长血并非本尊,而是分身!
糟了!
他现在不能离开。
是诈!
谢淮迅速调转脚步方向,与此同时,刚刚出鞘冒尖的“煞”及时收了回去,只差一秒,“煞”出剑就要杀了谢淮。
邪魔见谢淮回来,利爪一扬,刮出一道劲猛的罡风袭去,“既然回来找死,那就一起死好了!”
谢淮召唤竹伞,抵挡罡风。
二者相撞,竹伞落了下风,谢淮被震得手指发麻,但他灵巧地转了转伞柄,将那股罡风甩了出去。
谢淮大喝一声,【系统!五万积分能买到什么修为!最高级的体验卡给我来一张!】
系统:【好嘞!】
修为体验卡一到账,谢淮浑身充满了力量,筋脉里是源源不断的灵气,整个人恍如进了仙境一趟,得到了洗涤与升华。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谢淮将连日里受到的委屈与苦楚,尽数凝结在指尖竹伞中,指尖飞速旋转,竹伞飞至高空。
朝着邪魔的方向,降落下无数的竹叶,锋利的叶子在自然之风的席卷下,包围邪魔,将邪魔卷割,形成了人肉搅拌机。
第46章 为何不敢睁眼看为师(已改)
强悍暴躁的灵力裹挟住邪魔,转瞬之间,邪魔被切割成细小的血肉碎片,血浆迸溅飞至翠绿竹伞上。
苍翠的伞面上,染上点点格格不入的赤红。
邪魔在死前瞪大了血色的眸子,不甘与怨恨在眼中疯狂地涌动,最终被无尽的绝望所代替。
宫长血骗了他。
它听与不听,杀与不杀,都是死路一条。
“你……骗……我?”三个字说得零碎不堪,怨恨地飘在宫长血耳畔,萦绕不肯离去。
宫长血冷笑,看向零碎的血肉,眸光冷冽,语气似轻缓的安慰,“蠢货,本座从不食言。”
“嗖”地一声细微响声,宫长血将那零碎的血肉装入一个装有灵液的器皿中。
玻璃器皿中,在灵液滋养下,血肉不断蛄蛹着,又有了生机,宫长血轻笑道:“只不过,一切重来。”
他答应邪魔,邪魔按照他的指示行事,他就放了邪魔一条生路。
但,他可未曾说过是怎样的一条生路。
收起器皿,宫长血看向正在收伞的谢淮,心情莫名好到美妙的程度,但与此同时,他心情又糟糕到想杀人的地步。
谢淮,回来救他了。
但,他这回的修为暴涨得不是一星半点那么多,相反,比上回对战萧玉如那次,灵力修为暴涨数十倍还不止。
落在旁人眼中,大概会觉得谢淮是个怪物,很恐怖。
但宫长血只觉得糟糕透顶,心情坏到了极点。
谢淮是这个世界的意外,即使他给谢淮下了血,定下了禁制,他也无法确定百分百掌控谢淮。
猎物悄无声息地从指尖逃走。
失控感充斥心头!
又是这种感受!
从遇到谢淮起,他一直在失控,所有理智全都沦为了欲望的废墟。
解决掉眼前邪魔,谢淮收伞回手中,嫌恶地看了一眼伞上的血液,随后,掐了个净身诀,给伞用上了。
伞干净了,谢淮心情也随之变得不错。
他抬眸,看向受伤、被利爪穿透过胸膛的宫长血,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完了,他这回好像彻底暴露了。
修为一瞬间暴涨,怎么解释?
能说吞了灵丹妙药吗?
谢淮思索着借口,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正低头想着,一只手出现在视野里,拽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手掌冰冷。
还未来得及说话,宫长血迅疾如风,带他来到了冰林的深处,这里有一汪幽深的潭水,被薄冰所覆盖。
薄冰无法承受重量,一毫宽的冰迅速裂开,底下是寒冷深邃的潭水。
“咚——”
谢淮骤然被丢下湖水中,脑子一团浆糊,思绪剪不断,乱如麻。
死变态,这他娘的又是怎么了?!
心头怒火正要酝酿,谢淮先被冰冷潭水冻的瑟瑟发抖,身上蓝白校服湿透,紧贴雪白皮肤,隐隐勾勒出身材的轮廓。
他不会游泳,不敢睁眼,四肢笨拙地胡乱地划着。
卧槽,死变态要活活淹死他!
谢淮心里痛骂宫长血心思歹毒,故意淹死他,同时,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惊恐与慌乱。
他娘的,这下真要死了。
下一秒,手指触及什么东西,溺水之人唯一的救命稻草,谢淮紧紧攥住。
他指尖刚触碰那湿滑的触感,底下巨大的水被搅动,掀起满天的水汽与水珠,身子也被那东西托起来。
该死的窒息感终于结束,上半身离开湿冷的潭水,他被拖到了潭水低浅的地方。
浑身湿漉漉,乌黑发丝滴哒着水珠,顺着额头,流淌进眼里,又被卷长的睫毛阻挡。
谢淮艰难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息,要是再晚一点,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真的淹死。
“阿淮不通水性?”罪魁祸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愉悦,似发现了新奇有趣的事物般。
谢淮扯了扯贴身的宗门校服,不至于显得太透身材,他道:“不通。”
撕破脸后,他不想再和宫长血搞什么尊师重道那一套了,彻底放飞了自我。
过了一会,宫长血突然道:“如此,甚好。”
甚好什么?
又在发什么病?
谢淮来不及想明白,腰突然被什么卷住,缠绕,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银雪色的蛇尾。
心脏狂跳,害怕一点点爬上后背。
“咕咚——”一声,谢淮再次被蛇尾,灵巧地拽入潭水中,溅起大片白色水花。
蛇尾缠绕收缩,巨大的银蛇,不断地在缠遍全身,湿滑的鳞片滑过全身的皮肤触感很明显,尤其是只隔了一层单薄又聊胜于无的校服。
蛇信子丝丝在耳畔吐着,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谢淮咬紧了牙关,死闭双眼,才不至于昏死过去。
他竟然忘了!
那本同人文中也提到过,宫长血本身是条蛇妖,恶毒又凶狠,冷血无情。
但碍于颜色部分太多,太香,谢淮一目十行,没记住!
也难怪宫长血喜欢蛇,讨厌龙!
这他妈的,他自己就是蛇,能不喜欢吗?
谢淮气不打一处来,又气又怕。
“阿淮,为何不敢睁眼看为师?”
“阿淮,方才你为何要救为师?”
宫长血的声音本就清冷,毫无情绪,此时裹上一层温情,犹如致命的锋利刀剑上裹了一层香甜的蜂蜜。
谢淮不敢睁眼,但宫长血不依不饶,声音萦绕耳畔,酷似死刑折磨。
他怕蛇这种生物,秘境中就不敢接近,现在宫长血距离为零地接近,更是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害怕死了。
“阿淮。”
“阿淮。”
“为师的阿淮。”
“别想离开为师。”
……
谢淮醒的时候,他躺在潭水旁边的岸上,身上盖着一件狐裘长衣,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疼,疼痛一寸寸地蔓延,他尝试起身。
起了上半身,扑通一声,又躺板板了。
嘶,好疼!
谢淮决定再等等。
过了好一会,他僵硬的手指才一点点放松,活动关节后,他终于直起了上半身,身上狐裘长衣也随之掉落。
谢淮:?
死变态宫长血呢?
他只记得他疼得太厉害,晕死过去了。
掀开狐裘长衣,蓝白校服干燥又洁净,一看就是有意烘干过的。
谢淮蹙眉,死变态帮他烘干的?这么好心?
视线忽然被手腕上,一道红色的印子吸引,谢淮撸起袖子,大片红印和牙印交错,落在手臂上,有些狰狞和恐怖。
虽不是特别疼,但这种隐隐的疼痛感无法消弭,留下的印子时间也长。
靠,被死变态咬了。
谢淮脑中闪过这个不好的念头,又偷偷解开蓝白校服,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谢淮:!!!
忽然,“啪嗒”一声,剑掉在地面上。
凶相弟子不知何时站在谢淮背后,恰好看见谢淮穿好衣服时,露出脖颈上的一片青紫牙印,震惊地掉了下巴。
“谢、谢师弟……”
谢淮:“……”完了。
第47章 爱与恨同行
“谢、谢师弟……”
凶相弟子眼神复杂,情绪难以言喻。
他本以为谢淮是个可恨的小白莲,轻松拿捏住浔雪仙君宫长血命脉,但此时见了谢淮身上恐怖的暧昧痕迹,他认为自己错了,还错的离谱。
谢淮根本就是在忍辱负重,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还不得不装作平淡与镇定的样子。
难怪之前从石洞出来时,就说“没死成,好可惜”,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浔雪仙君真不是人啊!
倘若谢淮能和凶相弟子沟通,他肯定会点头说,“对,宫长血根本不是人,是蛇!”
不知不觉间,谢淮已经被脑补成光辉伟岸的巨人形象。
空气寂静了两秒。
谢淮着实很尴尬,心里暗骂宫长血这个死变态,又忍不住用手蹭鼻尖,最终还是开口道:“师兄找我有事?”
凶相弟子脑补完一切后,心中唏嘘一声,眼神由先前的不屑与嫌弃,变为同情与怜悯,“是蒋长老让我来的,找你和浔雪仙君。”
谢淮噢了一声,他转身环视周围一圈,道:“师尊不知去哪了。”……最好是死了。
凶相弟子放下心,“那就好,老子……啊不是,师兄想问问你,你……没事吧?”
毫无征兆的关心,打得谢淮措手不及,愣了两秒,消化后才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身上的痕迹。
谢淮故作冷静,咬牙切齿地笑道:“谢师兄关心,我没事。”
有事!
有事到想捅宫长血一剑了!
他又被死变态非礼了,还是全身!
凶相弟子轻轻摇头叹息,哪怕忍辱负重,也绝不向他人倾诉苦楚,谢淮被修真界误会太多了。
好可怜。
谢淮不知对面这个师兄在想什么,但无心猜测,问道:“师兄,不走吗?”
凶相弟子心疼他,语气和善了不少,点头道:“嗯,走吧。”
谢淮跟着对方,穿过冰林。
满天细细的雪花飞扬,落于又长又卷的睫羽上,轻轻托起,像是缀了极小的珍珠。
凶相弟子走在身前,怕谢淮跟丢,转身过来看了他一眼。
谢淮鼻尖微红,眼睫缀雪,面色泛着薄薄的白,俨然一副脆弱又易碎的小可怜模样。
唉,谢师弟这些天,在浔雪仙君身旁一定是十分难熬。
凶相弟子止不断地心疼,后悔城中时,自己带头针对对方,忏悔道:“城中的事,还请谢师弟不要记挂在心上,老子当时太极端了,针对你。”
谢淮“嗯”地疑惑一声,接着“哦”地想起来他说的什么了,摆摆手大方道:“没事,我不记仇。”
弱肉强食,修真界蛮正常的。
当时凶相弟子看不起才金丹的他,误以为他还是筑基,也是人之常情。
……善良,可怜,还大方。
凶相弟子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谢淮太惨了。
谢淮道:“对了,师兄,我还忘记向你道歉了,当时不小心把眼珠子蹦你头顶了,对不起。”说完,有些愧疚。
凶相弟子:“……”除了这件事,谢师弟还是善良可怜又大方的。
凶相弟子道:“谢师弟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与老子……啊不是,师兄说,我虽然是个糙人,脑子不大聪明,但不会见死不救,撑不下去的时候,老子在精神上支持你。”
谢淮抽了抽嘴角:“……”谢谢哈。
精神上支持他?
但好歹聊胜于无。
凶相弟子悄咪咪道:“你师尊太厉害了,老子打不过,只能私底下用精神胜利法打败他。”
谢淮表示理解,他也愁宫长血这离谱的修为,也打不过,所以宫长血做什么,他都毫无招架之力。
要是他有这实力,拎起剑就是和宫长血决斗生死,打得你死我活。
将要到洞口时,谢淮站住脚步,决定结交这个好友,发自肺腑地问一旁的凶相弟子,“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凶相弟子:“……”敢情咱俩聊这么久,你连老子名字都不知道?
凶相弟子也不恼,毕竟谢淮比他可怜,不计较,笑道:“听好了啊谢师弟,老子的名字惊天地泣鬼神,日后可是修真界一霸,名叫范剑!”
范剑,犯贱。
谢淮:“……”好名字,和宫长血那柄剑名“煞”加个逼,有得一拼。
见谢淮无动于衷,范剑挠挠了头,“咋滴,老子名字不霸气侧漏吗?”
谢淮憋着坏笑,努力克制自己,“范师兄,你这名不但霸气,还炸裂。”
范剑心情糟糕:“行了,想笑就笑。老子就知道会是这样,幸亏你比老子小,老子同级的那帮人天天叫老子犯贱。”
谢淮属实憋不住,肩膀抖的厉害,放肆笑了起来。
范剑:“……”不是,你还真笑啊。
谢淮笑得不行了,腰疼,牵动起伤口撕裂,疼得龇牙咧嘴,脸色一白。
范剑抱剑,坏坏地关心道:“谢师弟,让你笑老子,这下遭报应了?”
谢淮许久不曾这么开心了,“哈哈,我没事,范师兄不用担心,继续赶路吧。”
两人由一前一后,变成齐肩而行,有说有笑,到了石洞前,与青玉宗其他弟子汇合。
——
寝殿中的水镜,被猛烈袭来的威压碾碎,碎成了细小尖锐的渣子,随意飞去,嵌入殿门、墙壁中。
宫长血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紧扣案几,指尖狠狠凹陷进,血液从指甲根部缓缓流淌。
为什么?
他的分身就算死了,不惜化出原形,也要触碰对方,也要在那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真如倾心镜所见,他喜欢上了谢淮?
迷恋、痴迷、贪婪、欲念种种枷锁,扣在他的身上的同时,将他心底遏制住的情感无限放大,他不受控地想要对方。
好比现在,他看见谢淮与身旁弟子说笑时,眼里情真意切的爽朗笑意。
令他忍不住地想要他,忍不住地嫉妒怨恨那个弟子,能够让谢淮露出笑意。
而他却只能引起谢淮的小心与警戒。
捂住脸的那只手嵌入眼睛,手指用力,将猩红嗜血的眼珠挖出,空了的眼窝凹陷,淌出血液,恐怖阴森。
圆状的眼珠在手中静静躺着,恍若血色水珠,缭绕煞气。
宫长血偏头,笑容诡异。
就算只能引起谢淮的警觉,那又怎么样?爱与恨只在一念之间,也永远是伴同而行的。
第48章 你要帮吾?
娃娃脸已经在蒋长老的治疗下,悠悠转醒,此时脸色狼狈不堪,看向谢淮的眼神黯淡,夹杂着想说又不敢说的复杂情绪。
范剑抬手,不客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老盯着谢师弟做什么?你可别欺负人家了,今儿起,老子护着他了。”
娃娃脸低了低脑袋,摇头小声道:“不会了。”
经此一遭,差点在狼妖的邪爪下丢了性命,他才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抢谢淮道侣,属实做得不对,哪怕对方品行不端,脚踏两条船,他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去抢。
而且,他已经在同伴的谈论中得知,常学道友其实是浔雪仙君,谢淮没有脚踏两条船。
况且,他晕死过去前,最后看见那抹颀长瘦弱的蓝白身影,是撑着竹伞来救他的谢淮。
直觉告知他,谢淮是个好人,至少比他好。
范剑道:“那就好,谢师弟活得不容易。”
叹完,又想起谢淮雪白的脖颈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啧啧摇头在心里道:仙君也真是禽兽。
蒋长老清点好人数,当着青玉宗弟子们的面批评擅闯进石洞的弟子,以示惩戒,防止下回有人再犯。
“本长老怎么教导你的?秦千羽?”
“你要死里面了,本长老如何与你活着爹娘交代?”
“真是要气死本长老!”
“下次再敢擅自行动,本长老看这秘境你是不用再来了!去当个外门打扫弟子!”
蒋长老发挥雷神本色,说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娃娃脸秦千羽一脸忧郁地接受了,“弟子知道错了。”
蒋长老冷哼了一声,“知错有什么用?把本宗宗规抄个一千遍,下回上剑术课之前,本长老要看见!”
秦千羽讷讷道:“哦。”
轮到批评谢淮的时候,蒋长老皱眉,哼了两声,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愣是半晌啥也没憋出来。
心里烦的一批,蒋长老那是一个愁。
这孩子,能骂吗?
之前骂谢淮时,谢淮就忧郁得不行,一副想上吊的不想活的样子。
还有宫长血,宫长血为了他这个小徒弟打破规矩,给了名额,还一路分身护到了这里,可见是十分器重。
蒋长老内心天人交战,几番挣扎后,蒋长冷哼一声,对谢淮道:“下回老实点,进石洞,记得跟紧点你师尊。”
其他青玉宗弟子,缓缓打出问号:???
就没了?
蒋长老,你前一秒怼死人的气势咋一下子就收敛了?
蒋长老也觉得自己过于忌惮宫长血了,转移话题,“好了,现在跟随本长老进洞内拿宝物,切记跟在本长老身后,别走前头送死。”
听到终于要夺宝了,青玉宗弟子一致点头,嘻嘻笑着答应:“好。”
路途中,有弟子道:“长老,死了就吃席呗,还可以省下一笔饭钱,煅筑更好的剑。”
其他弟子跟着起哄,“哈哈,就是不知道哪位仁兄愿意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范剑道:“你们简直了,都给老子整无语了,老子觉得犯贱这名送给你们更合适。”
蒋长老扶额,这些宗内顶尖弟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还想着吃同窗的席,怒道:“臭小子,都给本长老闭嘴,宗内亏待你们了不成?都金丹辟谷了,还想着吃!”
有吃货弟子开始数着美食,吸溜口水道:“葱泼兔,蟹酿橙,紫苏虾,炖鱼,烤鸭……都很好吃……”
蒋长老:“……”
他要被这帮臭小子气死了。
第二次进石洞内,谢淮没第一次那种新鲜与好奇了,反正等会还要见到狼妖。
也不知道……蒋长老打得过狼妖不。
看了眼蒋长老被气得涨红的脸,谢淮直觉觉得能,毕竟狼妖看起来没蒋长老凶,也没蒋长老能骂人。
“哄”的一声,一道远古的威压扫过来,将这一行人推开。
依旧是狼妖缓慢慵懒的声音,不过听着有些含糊,像是边剔牙边说的。
“吾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要过来找死,还这么多人,是想一起死?”
“嗯?找死的那位,吾不是说过了,想死去悬崖上冰林中,随便选一棵树上吊吗?”
后面那些话,它说的是谢淮。
其他人有些迷糊,不知道它在说什么。谢淮摸了摸鼻尖,小声咕哝,“现在不想死了,是真来夺宝的。”
狼妖神识一扫,没看见宫长血,忌惮的神经松懈下来,但很快又嗅到了他的气息,在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逸散着。
寻找气息源头,狼妖耸了耸鼻子,灵敏的鼻子很快嗅到这气息是从谁身上散发出来的。
——谢淮。
从上到下,他整个人都被宫长血的气息包围着。
狼妖咬咬牙。
殉情不成,这小两口真去床上打过了?
蒋长老神色深沉,思索了一番后,试试讲和之法,对狼妖道:“本长老乃是青玉宗之人,你若是识相,主动放弃守宝,本长老不伤你。”
狼妖呲了呲牙,白色獠牙骤然伸长,“好大的口气,吾未必会输给你,人类修士,你也不过是个化神期。”
蒋长老:“本长老与你一样,都是化神期,但本长老身边还有这么多金丹,以少敌多,你能行吗?”
狼妖:“……”
对付十几个金丹修士,它绰绰有余。
但若是这些金丹再加上一个化神,就棘手得很了,而且是青玉宗剑宗的人,万一布出个什么制妖剑阵,它不敢保证自己能赢。
可是……
他是守护兽,使命就是守护宝物,一旦被秘境发现不守宝,会被铲除的。
谢淮看出他的难处,上前一步,隔着一段距离与狼妖传话,“前辈,会演戏吗?”
狼妖眼前一亮,獠牙慢慢收了回去,讷道:“你要帮吾?”
谢淮道:“是。”
秘境里万物都要顺应法则,守护兽守护宝物,凶兽斩杀入侵修士,这是它们的本能,也是它们一生的使命。
有的凶兽不愿遵循,只有被秘境杀死这一条路。
谢淮不想狼妖就这么下线了,狼妖本性不坏,只是运气不好,被选中成为秘境中的守护兽。
第49章 心乱,剑会不稳
“吾要怎么做?”
狼妖瞳眸雪亮,眼里映照着希望,它扫出一道风,将谢淮一行人托入洞内。
视线略过其他人,只扫落在谢淮一人身上,锁定目标后,它摇了摇狼尾巴,超大一只,就这么扑到谢淮身上。
爪子收敛了锋,扯住谢淮衣袖,有着几分讨好地对他道:“小辈,若是事成,吾会给你好东西,你绝对会喜欢。”
谢淮倒不是想要报酬,他就是突然被狼妖热情的一扑,愣了一下,此时回神,道:“前辈不用报酬,只是各取所需,将损伤最小化。”
狼妖兴奋地摇尾巴,幽蓝的尾巴尖晃成火焰。
谢淮与它说完,转身和蒋长老商量此事,蒋长老听完,沉思了一会,答应了。
反正对双方都无害。
演演戏给秘境看而已。
系统是唯一不满的,【宿主,你这是明晃晃的找到了天道bug。】
谢淮:【哦,那是天道不行啊。】
系统:“……”这倒是真的,天道若是行了,还要他们系统干什么?
谢淮担任导演,给每个人都发好了戏份,熟记演戏步骤之后,这场戏就正式开始了。
希望不要太拙劣,被秘境判定失败就行。
狼妖记着谢淮给它的台词,挥爪一扬,一道锋利的灵力朝着蒋长老袭击去。
挥完爪,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太用力了,用了全力,狼妖尴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恶狠狠道:“哈,可恶的人类修士,吾是不会放过你们这些擅闯者的!”
蒋长老眼皮猛地一跳,面前这道灵气太过霸道,他避无可避,拿剑挡下,愤怒得有些情真意切,“本长老要灭了你这妖孽!”
狼妖安慰自己,蒋长老是在走剧情,没有故意骂他。
两方就此展开了激烈的打斗,打得洞内烟尘弥漫,遮挡眼前视线,几乎人妖不分。
谢淮暗道,就是这个时候,他转身绕到狼妖的身旁,拿出用积分换的假死药,小声道:“前辈,吃下假死药后,等会我会捅你一刀,但放心,你不会死,只会短暂地没了生息。”
狼妖心里有些忐忑,但他相信谢淮,妖族的直觉告诉他,谢淮是个好人,不会害他。
狼妖咽下药,挥出劲气驱散尘土,视野清明后,谢淮在他身后,一柄长剑擦着重要部位穿透胸膛。
拔出剑,狼妖重重倒下。
谢淮手有些抖,虽然提前让系统给他开了校准外挂,但还是怕捅不准,怕剑尖偏转捅到重要部位。
不过好在,他成功了。
青玉宗其他弟子也松了口气,范剑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谢师弟,没怎么杀过人……呸,杀妖?”
谢淮点头,“没。”
范剑道:“哈哈哈哈,难怪你手抖。”
谢淮摁住抖动的右手,用剑近距离杀妖,他好像还是第一次,他又不是剑修。
范剑忽然问:“谢师弟,你那假死药怎么制成的?咱们剑宗的药峰还没这种药呢。”
谢淮:“……”坏了,开挂太多的坏处来了。
谢淮一本正经道:“范师兄,这个……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和尚名叫……”
范剑:“……”
范剑打断他:“好,收,老子不感兴趣了还不行么?”
谢淮松口气:那就好。
他太不会编谎话了。
——
城破后,紫桃夭夭还是跟着顾少言,一路上快郁闷死了,小冰块半天不给回应,说话也是“嗯”,“啊”,来回几个感叹词敷衍他。
语气还平淡得要死。
紫桃夭夭开始乏味了,要不是顾少言有这张脸在,他可不会跟着对方。
在他这里,颜胜于一切。
当然,除了宫长血,这人他打不过。
上回因为误触,触发了留在宫长血殿内的术法,误入对方幻境,差点给他吓死了。
顾少言感受到他的低迷情绪,眸光清冷,习以为常地淡淡道:“离。”
紫桃夭夭嘁了一声,尾部冒出几只蓬松的毛绒大尾巴,他梳理尾巴毛,边梳边道:“奴家不走,小郎君奴家跟定了。”
他一身反骨,对方说让他走,他岂不就成了听话的狗了?
顾少言看了他一眼,那毛绒蓬松的紫色尾巴从尾骨冒出来,摇摇晃晃打着结玩,眼神微动,他迅速移开眼,“嗯。”
但移开的同时,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变化,石头丢进湖水,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好可爱的尾巴。
不行,不能想此事,道心会不稳固。
顾少言强压下对毛绒尾巴心动的情绪,告诫自己不能如此,他是修无情道的,得丢弃凡尘之情。
……可是,还是好喜欢那几条尾巴。
二人走到一处冰花林中,这里种满了桃花树,花树是春天开满粉红花瓣的模样,但秘境天气太过严寒,二者相矛盾,使得桃花花瓣裹了一层薄冰,打着旋儿坠下来。
紫桃夭夭不弄他尾巴了,脚尖一点,跳上一株桃花树上,坐下,去摘最开得最好、最鲜嫩的冰桃花瓣。
他坐在树上,顾少言站在树下。
顾少言一抬头,便看到了紫桃夭夭身下雪白一片,赶忙移开眼,耳尖却不易察觉地爬上了一丝可疑的绯红。
他太过失礼了。
嘴里默念无情道咒法,清除多余的杂念。
“敢闯本姑娘花林,还摘花?你们这些该死的修士!”
话飘荡在上空,一只花妖从桃花树中走出来,她伸出五指,抓向这里唯一的修士顾少言。
顾少言蹙眉,祭出长剑,横扫出一道冷冷的剑意,将修为不算高的桃花妖扫飞。
真正的罪魁祸首紫桃夭夭坐在花枝上,摇晃着修长白皙的双腿,将桃花戴在发鬓上,又增添几分娇媚,笑着对底下的顾少言道:“小郎君加油!”
顾少言:“……”
花妖暴怒,她召集无数同伴,每株桃花树都走出一只妖,与她站在一起,卷起巨大的花海,对付顾少言。
紫桃夭夭嘶了声,这下遭了。
他和顾少言小瞧花妖实力了,一只花妖打不过,那一群花妖总能打过顾少言,所谓寡不敌众。
紫桃夭夭无心弄花,跳下桃花树,来到顾少言身边,“小郎君快跑,你是剑修,会御剑飞行吧!”
顾少言眉心一抽,但确实此时恋战会吃亏,不过这还是他第一回在敌人面前逃跑。
顾少言踩上长剑,伸手将紫桃夭夭也捞了上来,二人当着暴怒花妖们的面,毫发无损地飞离了冰花林。
紫桃夭夭近距离接近高颜值帅哥,手不欠一下,那是不可能的,他从身后抱住顾少言的腰,手去伸进衣服,试图去摸顾少言的腹肌。
“小郎君,身材真有料。”紫桃夭夭不敢想象,若是和他双修的是顾少言,自己会有多高兴。
紫桃夭夭刚说完这话,长剑陡然抖了两下,差点将两人摔下去。
紫桃夭夭不想被摔,抓住了顾少言单薄的白衣,还不忘伸手又摸了把腹肌,明知故问道:“小郎君这是怎么了?”
顾少言眉心狠狠一抽,道:“心乱,剑会不稳。”
第50章 成为美餐
狼妖倒下后,鼻息浅淡似无,秘境自动判定狼妖身为守护兽被修士斩杀。
青玉宗弟子开始在洞内拿宝物了,挑挑拣拣,眼里闪着光。
“豁,这个好!天阶神器,再拿回去淬炼一下,这还不得牛逼死我!”
“你那个天阶麻袋不行,实际战斗用不上,兄弟信我,没剑好用。”
“切,你就是羡慕我,犯红眼病了。”
“……”
弟子们挑拣宝物时还不忘斗嘴,蒋长老烦的不行,怎么这些剑修弟子,都是一群碎嘴子,比村口卖菜大婶还要会说。
他开始想念他的二师侄,顾少言了,年纪虽小,但听话又话少,人还靠谱,关键还是上次宗内大比第一名。
蒋长老叹了一声,陷入对顾少言的称赞中,唯一可惜,人是无尽峰的。
打不过宫长血,人抢不来。
谢淮对宝物倒是没那么多想法,毕竟他已经有了一柄好用的竹伞,宝物在精不在多,好用就行。
他站在那里,等师兄们挑完,去捡剩下的,随手拿了一件不起眼的雕花木盒子。
拿完宝物,问系统:【系统,秘境判定狼妖前辈死了,结束了吧?】
系统点头:【嗯,结束了。】
谢淮将雕花木盒子塞进储物袋,走到狼妖身旁,将一张变小的黄色符纸贴在狼妖额头上。
狼妖缩小,化成一只小狼,通体灰黑,唯有尾巴和眉心挑着一抹幽蓝的颜色。谢淮悄咪咪将狼妖塞进储物袋,拐走可爱的小狼。
系统:【宿主,你好像在做小偷啊。】
谢淮疑惑:【有吗?】
系统:【偷感太重了。】
谢淮闻言看了看青玉宗弟子们,确定他们还在挑宝物,放下心来。
没办法,谁让狼妖前辈变小,这么可爱呢。
“长老!他是获得机缘了吗?”
有弟子惊呼出声,指着另一名突然坐在地上打坐、周围绕着灵气的弟子问道。
蒋长老挥出一道屏障,保护那个弟子,皱眉不耐烦道:“别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他是有了获得机缘的可能,在这期间不要打扰,能不能真的获得,还得看他自己。”
谢淮抬眸看过去,那个打坐的弟子眉心紧蹙,嘴唇发白,冷汗从鬓发流下,看起来不好受。
这机缘,这么难拿?
范剑跳到他身旁,一手攀着他的肩膀,语气遗憾又嫉妒,“谢师弟,他可是发大财了,运气忒好了,老子怎么没这个好运。”
谢淮不明白:“可是,他看起来很难受啊?”
范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起谢淮离宗五年,忘了这些也正常,老神在在道:“首先机缘千载难逢,其次一旦获得了,金丹直接飞升元婴,更有甚者,金丹飞升化神!这比老子踩到狗屎的概率还小。”
难怪范剑要羡慕,谢淮道:“可万一失败了,是不是有面临修为报废的风险?”
范剑:“……”
……好像是。
但千百年来,机缘实在难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范剑:“你不懂我们这些赌狗。”
谢淮心态随和,机缘这东西他没那么在意,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
范剑道:“对了谢师弟,你挑的什么宝物?”
谢淮摸出雕花木盒,花纹精致,托在手中展示给范剑看。
范剑:?
谢淮:“随便选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范剑:……那还真是够随便的。
雕花木盒紧封,范剑有些好奇了,虽然谢淮是随便的,但万一木盒不是随便的呢。
“不如打开看看?”
“好。”
谢淮手指划开木质盒盖,给范剑看。
范剑带着两份好奇去看里面有什么,但却失望地发现,里面只有根毛,平淡无奇的野鸡毛。
范剑:“……”他不该期待的。
谢淮没有期待,也就没失望,将野鸡毛取出来,捻在手中把玩,“范师兄,鸡毛质感还不错。”
范剑:“……”你开心就好。
谢淮指腹摩挲璨金色的毛,好好的,手指突然一麻,里面有什东西蛰了他的手指一下,手指出血,渗透在鸡毛上,泛起诡异神秘的光芒。
无意识地,他本能闭上了眼,盘腿坐在地面。
“长老快看!谢师弟也获得机缘了!”
弟子再次惊呼,一天见两个获得秘境机缘的,太罕见,身边人运气太好了,他出秘境一定要去下注,赢一把灵石回来!
蒋长老再次设下保护罩,叮嘱不要打扰谢淮。
范剑瞪大了眼睛,“???”
他刚转过身,谢淮就获得机缘去了?
还是因为那根随意的鸡毛?!
范剑捡起那根沾着血的鸡毛,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眼拙到家了,这哪是什么野鸡毛,这分明是凤凰羽!
范剑:“……”
说真的,他不羡慕谢淮,那是假的。
随意一下,就获得机缘了?
——
谢淮来到了一处陌生的空间。
这里植被繁茂,绿树成荫,一派的生机盎然之色,蝴蝶伴着蜜蜂飞舞,和平又静谧。
只是不久,这片难得的静谧被人打破。
一只火凤凰飞在高空,带着炙烤的高温,翅膀染着熊熊烈焰,所过之处,寸草被烧,炙烤味弥漫。
一名修士咬牙逃跑,逃向谢淮的方向,看见谢淮时,眼前一亮,黑色瞳孔中露出狡黠之色,对身后穷追不舍的火凤凰道:“这里还有修士!你要吃,吃他!他长得可比我好看多了!”
谢淮:“……”飞来横祸?
不是……兄弟你,多少有些不讲武德了吧?
那名修士确实是有自知之明,他样貌不扬,塌鼻小眼,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尖嘴猴腮之样。
相反这样一对比,谢淮原本在修真界不算太出众的外貌,被烘托成天仙般的美貌。
火凤凰长喙中吐出一大口火焰,燃烧谢淮身前的绿草,火势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两名修士包围在内。
它道:“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获得机缘,另一个留下来,成为我的美餐。”
说完,它看向谢淮,虽然谢淮的确看起来比另一名修士要美味些,但它公正无私。
第51章 师尊正在切大号
尖嘴猴腮的修士没能如意,啧了声,淬了口水,“死鸟蠢得可以,明明他长得比我好看,应该更符合你口味吧?”
凤凰被骂死鸟,恼怒,朝他吐出一大团火焰,公正无私道:“规则就是规则,无关外貌。你俩只活一个,谁更强谁就能获得机缘,弱的那个当晚餐。”
尖嘴猴腮修士避开火焰,开始打量谢淮,看了一会,抬起下巴问,“喂,你什么修为?”
谢淮:?
是在问他?
谢淮对这名修士没什么好感,对方一股的流氓痞气,说话流里流气的,谢淮道:“金丹期。”
尖嘴猴腮修士皱眉,又问:“金丹哪个阶段?”
金丹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大圆满四个阶段,虽然都是金丹,但不同时期的金丹差距也是很大的。
谢淮知道对方这是在开门见山地套话,但谢淮觉得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
修真界金丹修为差一个时期,实力差距都能很明显地被看出来,没必要骗,于是道:“金丹前期。”
金丹前期?
尖嘴猴腮的修士露出一抹狞笑,眼底闪过侥幸,心里想,对面这个修士又蠢又弱,空有一副好皮囊。
机缘很快就是他的,至于凤凰的晚餐,就让谢淮成为晚餐吧,谁让他又蠢又弱呢?
谢淮直觉对面很快就要朝他下手了,他问系统:【统子,我还有多少积分,修为还可换吗?】
系统边查边道:【还剩三万积分了,修为体验卡冻结中,还要过些时间才能兑换。】
谢淮:“……”
谢淮:【还要多久?】
系统:【两天。】
两天,他尸体都凉凉透了。
这波完犊子了。
不过谢淮没太悲观,至少他还有竹伞在手,先和尖嘴猴腮兄过几招再看看,也好看看自己真实的实力有多少。
“可惜了一个美人,为了机缘,我只能让你香消玉殒了!”
尖嘴猴腮修士邪笑一声,拎起长剑朝谢淮劈来,一剑被挡,他不给对方松懈的时间,又是一剑刺来!
气势汹汹,杀气腾腾,招招是朝着谢淮命脉刺去的。
谢淮咬牙接下,他能感受到对方修为比他高那么些,是金丹中期。
谢淮放弃用剑,伸手,祭出竹伞,抵挡剑气的攻击。尖嘴猴腮修士眼神得逞,嗤笑道:“不是剑修?还敢跟我打?”
同修为情况下,剑修普遍比其他修士更牛逼些,谢淮敢接下他的剑,他还以为谢淮是剑修,没想到不是。
“不是剑修,那就……可以早点去死了。”
尖嘴猴腮修士念剑诀,胸前的利剑瞬间分化成无数利剑,无数雪亮的剑影,朝着谢淮袭击而去,携带着杀气!
谢淮的衣袖被剑气擦破,他只能持伞,掠地后退,身后是火圈,几乎要燎到他的衣摆了。
谢淮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真不会要在这里被人打死吧?
“轰隆、轰隆——”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天色暗淡,雷电在厚重的云层中闪烁,无数雪亮的电蛇在里面游走。
正巧这时,一道电蛇猛地劈下,劈在了谢淮与尖嘴猴腮修士中间,将无数剑影劈碎!!!
尖嘴猴腮修士暴怒,手背青筋暴起,他差一点就可以杀了谢淮了,都是这狗屎一样天雷!
“狗雷!没看见我们在打斗吗?”
火凤凰及时避开天雷,落到一株开满火红凤凰花的树上栖息。
谢淮收伞,有些懵,脚跟前还是被雷劈过的焦黑痕迹。
雷在帮他?
不见可能啊,他又没有做什么大好事,促成无上功德!
等下……
好事没做,那坏事呢?
谢淮猛然想起他的债主闻人墨雨,掐指算了算,今天正巧是第一天雷罚时间。
他没及时还闻人墨雨钱,雷罚分为好几次,每隔五天一回。
刚才不过赶巧,雷要劈谢淮,没劈准而已。
黑云低压,厚重云层中很快又闪过一道电蛇,刚没劈准,现在正在酝酿着下一次的雷罚。
谢淮眼皮跳了跳,脑中闪过一个比较坏的念头,但他还是决定实施这个想法。
有时宫长血说的话不错,在修真界,你就算不惹别人,有人也会想杀你;你要是心软,一定会死的很惨。
“轰隆——”
电蛇终于探出脑袋,骤然当空劈下。
谢淮当机立断,走到骂骂咧咧的修士身旁,手抓住他的肩头,“不好意思了兄弟,你要杀我,我不得不反击。”
强雷劈中二人,谢淮开了灵力保护。
而那尖嘴猴腮的修士却是一脸懵逼,什么也没准备,被强电流在全身游走了一圈,倒了下去,四肢抽搐,晕死了过去。
天雷劈中人,满意地走了。乌云四散,拨云见日,天光大亮。
火凤凰飞至空中,扑闪火焰翅膀,笑道:“不错,虽然耍的是小伎俩,但有胆量和智谋,机缘就给你吧。”
谢淮道:“多谢。”
火凤凰:“人类修士,下回遇到这种人,不要心软。”
它看得出,谢淮并非杀戮重的修士,身上也几乎毫无杀气,太干净了,在修真界属实难得。
而那尖嘴猴腮的修士,却是杀戮气太重。
——
“还没醒?”
鼻尖一痒,谢淮缓缓睁开双眼,就看见范剑一张脸放大怼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他的鼻子。
“呀,真醒了!”
范剑跳后几步,赶忙把狗尾巴草藏到身后,本该凶狠的脸上,露出嘻嘻笑的表情。
谢淮摸了摸鼻尖,看向陌生的环境,这里并非是石洞内,而是客栈客房,不确定地问:“范师兄,我们出了秘境?”
范剑道:“是啊,你两眼一闭,与世长眠,这一眠就是两天,我们只好把你带回来了。”
谢淮“哦”了一声,“那是师兄你背我回来的?”
范剑笑道:“那肯定……”
谢淮:“是?”
范剑爱犯贱,话锋一转,“不是。”
谢淮:“……”
谢淮猜测:“那是谁背我回来的?蒋长老?”
不会吧,人蒋长老一大把年纪了,背他回客栈,骨头不会累散架吗?
范剑把狗尾巴草拿在手中,用手指拔毛,拔了几根后,用怜悯的眼神看谢淮,叹道:“是浔雪仙君来了,你师尊。”
谢淮:“……”
死变态又要来了。
愉快轻松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第52章 阿淮这样,为师很为难
听到说宫长血来了,谢淮的愉悦上扬的嘴角很又快压了下去,他嘻嘻不起来了。
范剑担心地问了会谢淮身体情况怎么样,得到身体并无大碍的回应后,便离开了,留谢淮在客房内好好休息。
顺便把那根被薅秃的狗尾巴草,留给了谢淮玩。
谢淮把狗尾巴草放在桌上,自己盘坐在床榻上,梳理获得机缘后的经脉。
是有些不同了,但没有范剑说的那么神,他修为也就从金丹前期进阶到了中期而已。
不过谢淮很满足了。
这么一梳理结束,天色就暗淡了下来,雕刻精美花纹的轩窗打开着,夜风徐徐吹进,送来阵阵凉意。
谢淮看了一眼黑下去的天色,打开客房门,出去看一看,结果发现,这栋客栈内没有青玉宗弟子了。
连范剑也没看到。
谢淮问掌柜:“掌柜?可曾见过我师兄们?还有蒋长老?”
掌柜低头拨弄着算盘,赚得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抽筋,头也不抬地回应谢淮:“道长说的是青玉宗的道长们吗?他们午时收拾行李,乘坐白玉飞舟回宗去了。”
谢淮心里缓缓冒问号:?
丢下他一个人,回宗了?
掌柜抬头看谢淮,扎心地问:“道长是被抛弃了?”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认,谢淮道:“……是。”
掌柜忽然想起了一位仙人,样貌身姿,令他惊艳不已,指着二楼一间客房道:“道长不用难过,还有一位仙君住在这里,听说好像也是青玉宗的,道长可以和这位仙君结伴。”
谢淮看向宫长血居住的客房,嘴角抽了抽,“……”
他找宫长血结伴而行?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既然宫长血还在客房内,那他就不好意思,先走了。
谢淮收拾好竹伞,放好剑,还把狗尾巴草捎带上了,一切就绪,匆匆离开了客栈。
夜幕低垂,星光点缀。
最好能离死变态远一点是一点。
他才不想站在原地被动,被当做案板上的鱼肉,任宫长血随意在手中蹂躏,宰割。
——
二楼,客房内。
空气气压低到极点,周围威压强大到可怕。
宫长血意识到,谢淮收拾东西离开了客栈,覆盖在雪白冰绡下的眼神一沉,面色阴冷。
他的小徒弟,明知道有傀儡定位会被他找到,也要从客栈逃走?
亏他让其他人先走了,留谢淮和他二人在客栈中,没想到失策了。
他囚在掌中的猎物,再一次撬开了他的手指,从缝隙中溜走。
——
谢淮御剑飞行,飞了一个时辰,有些累了,落在了一株枇杷树下,依靠着枇杷树干调息打坐。
金丹期已经无需睡觉,光靠调息打坐就足以休养生息,恢复精力,在这期间周围风吹草动,他都可以听见,因此也不用太害怕敌人暗杀。
但是,不怕不代表没有。
“哥!那里有个修士,长得真清俊啊。”少女娇俏的声音响起。
少女的哥哥“哼”了一声,不屑,声音厚实有力,“细狗罢了,脸好看有什么用?不过既然妹妹看上他了,我现在就把他的金丹掏出来给你,废了他后给你当男奴。”
少女欣喜地拍手,调皮娇俏地晃动着马尾辫。
马尾辫细长一条,有数十条,每条马尾辫后面都是一张男人的脸,样貌皆是清俊秀雅。
马上她就有新的男奴了!
男人粗壮有力的手臂,挥动起流星锤,当空朝着谢淮击过去,锤子千斤重,砸下便是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少女跺了跺脚,皱眉不悦地道:“哥!别打中他的脸了!我想要他的脸!”
男人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哈妹妹,下手重了!可能已经被砸中成肉饼了。”
少女气愤地鼓起脸,但想了想哥也不是故意的,大方道:“算了,哥还是去拿他的金丹吧。”
男人走到流星锤面前,忽然顿住了脚步。
少女看他站着不动,恼怒道:“哥!你愣着干什么?难不成想要这修士拿回去当肉饼吃?”
话落,男人猛地往旁边一闪,大喊:“妹妹!快躲开!”
一道裹着寒芒的冰刃“嗖”地飞来,身后少女瞪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避开,就被冰刃击中心脏,寒毒以恐怖惊人的速度蔓延过全身。
她面色惨白,唇色发紫,身上皮肤开始溃烂腐臭,丑陋的脓疮中爬出了无数寒虫,吞噬烂肉。
不过数秒,她已然成了一具空洞的白骨。
“本座的人,你们也配觊觎?”
清冷的声音带着威压,压得男人直不起身,跪倒在地,他痛苦地见证了妹妹化作白骨,红着眼,眼底满是怨恨。
“我要杀了你!给我妹妹报仇!”
宫长血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蝼蚁入不了他的眼。转身,看向乖乖盘腿坐着、眨了眨眼的谢淮,模样乖巧顺从。
不过宫长血知道是假相。
谢淮并非表面这么乖巧听话。
宫长血倒希望谢淮能这样听话顺从,任他乖乖圈养,成为他心爱的金丝雀,但他的阿淮,可是很有主见的一个人呐。
手指勾起谢淮下巴,捏着下颌,冰冷的指腹轻轻摩挲,语气轻柔缱绻:“阿淮,为师教你如何杀人。”
杀人两字说得轻巧。
谢淮皱眉不解,他刚才不是已经看见过,那名少女被杀了吗?
谢淮很快就知道宫长血什么意思了,他口中的“杀人”并非直接了结性命,而是折磨致死。
原来在宫长血这里,简单了结性命不算杀人,折磨致死才算杀人。
宫长血走到男人身前,居高临下的注视他,眼底闪过阴寒与恶意,“想杀本座?”
“管你是什么人!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男人红着眼,愤怒至极,他不顾威压,摇摇晃晃站起身,抡起流星锤,想击杀对方。
“嗖”地一声,一刀冰刃砍断他拿着流星锤的那只手的拇指,流星锤坠地砸到自己的脚,粗大的拇指头随之掉落下来,露出切断的白骨与血肉。
谢淮不敢再看,拇指被削断,光是看着,他眼睛都疼。
于是,他蒙住眼只听。
男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你的骨头,很肮脏,本座帮你修剪修剪。”语气轻描淡写,好像是在修剪庭院中多枝的花木。
“啊啊啊!我的手指!!!啊啊啊啊,好痛!!!”
凄厉地叫声再次响起。
宫长血不耐道:“聒噪,这才是第二根,你还有另一只手。”
几次的惨叫后,男人右手已经被削秃,只剩下掌心那部分,五个光秃秃的地方,流出赤红的鲜血,宛若小蛇蜿蜒汇聚在掌心。
“啊啊啊!不要了!我求你了!”
男人经受不住,跪在地上求饶,磕头磕到头破血流,他宁愿去死也不愿受到这种折磨。
宫长血冷笑道:“你全身上下,可还有很多块骨头呢。”
男人绝望地抬头,宫长血目覆冰绡,他看不见宫长血的眼神,但他知道对方的眼神一定比毒蛇还要森冷。
谢淮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宫长血在地下室是这样折磨那些得罪过他的人的吗?
比死更痛苦的折磨,令人生不如死,求死不得。
谢淮听不下去了,他召唤出长剑,一剑刺穿了男人的胸膛,男人被刺穿心脉,跪倒了下去,维持着死前对宫长血的惊恐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竟然是这样开始的。
宫长血可惜道:“阿淮看不下去了?”
谢淮光听就听不下去,哪敢再看,死变态折磨男人的同时,也在折磨着他受伤的心灵与脆弱的神经。
谢淮讪讪道:“师尊,再耽误下去,天就要亮了,弟子要赶路。”
其实天亮不亮,对视力强的修士赶路都没太多影响,只是借口而已。
宫长血笑道,“阿淮说什么便是什么,为师听阿淮的。”
谢淮:“……”你看我信吗?死变态。
虽然宫长血救了他,谢淮是有些感激的,但只止步于感激,心里默默给欠宫长血的账上加了一笔,到时候还了就是。
一息功夫,宫长血闪到了谢淮身边,清冷的气息散开,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倚在谢淮肩头,语气暧昧,“阿淮,你该服药了。”
大郎,你该喝药了?
他又不是武大郎。
宫长血也不是潘金莲。
谢淮有些不理解,宫长血在说什么,但想了一会,他才从记忆中找到答案,咬牙切齿。
宫长血给他下了傀儡术,而傀儡每月要服用一次傀儡主的血,否则暴毙身亡。
宫长血第一次喂血给他时,就提醒过,不过他记性不太好,给忘了。
谢淮想到这里,气得牙痒痒,他真是处处被宫长血拿捏。
想奋力挣扎离开,反而被身后宫长血箍得更紧了些,宫长血强硬地掰住他的下颌,偏转过自己这边,然后吻住了他的嘴唇,灵巧的舌尖试图撬开齿贝。
谢淮死也不让,咬着牙根暴躁道:“放开。”
亲了两回就算了!现在还要亲他?
宫长血脑子有大病!这么喜欢亲人!
这方面,他忍不了一点。
谢淮不让攻城略地,宫长血暂时放弃,轻轻叹息,手指还不忘摩挲谢淮嫣红的唇瓣,为难道:“阿淮真是……一点都不乖,这样为师如何喂你服药?”
第53章 这样有意思(已改)
“师尊若真好心要帮弟子,把血倒入容器中,递给弟子就好。”
“阿淮,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假心假意。
谢淮推开宫长血,转过身,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于是,宫长血放在他唇上的手指点了个空。
两人对着面,谢淮这才在凄清的月色下,看清宫长血模样,目覆冰绡,清冷淡雅。
死变态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宫长血似有所感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覆目的白绸上。
他扯开白绸,露出新生脆弱的眼睛,瞳孔颜色与另一只银雪色不同,是猩红阴煞的血色。
食指弯曲,点着这只眼睛,笑道:“阿淮喜欢吗?”
谢淮冷漠:“不喜欢。”
颜色太诡异了。
宫长血叹道:“原来阿淮不喜欢。”话落,他抬起手,手指嵌进眼球,又要将新生的眼球挖出来。
谢淮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瞳孔微震,脱口而出道:“喜欢,你别挖了。”
亲眼看人挖眼球,晚上必定要做噩梦的。
吓也得吓死。
宫长血弯眼笑了笑,“阿淮喜欢,为师送你。”
话落,他将那颗赤红色瞳孔的眼睛挖下来,凹陷的眼窝,空洞洞,流下血液来。凄冷月光下,瞳仁转动了两下,照得眼珠恍如红色珠宝。
谢淮心脏猛跳,受惊地屏住了呼吸。
有病吧?
自残到这个份上?
不痛吗?
还要送给他?
宫长血走到他身前,用干净的白绸擦干眼珠血液,将眼珠递给谢淮,“阿淮,算起来,这是为师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谢淮手指触碰那脆弱的眼珠时,寒毛一下子炸开来了,用避如蛇蝎的速度,甩开了眼珠。
眼珠滚落,混杂泥土,蒙上了灰尘。
谢淮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害怕的情绪占据心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宫长血瞥了一眼地面的眼珠,遗憾地轻笑道,“原来阿淮不喜欢?”
也是,他这种肮脏的人的眼球,谁会喜欢。
宫长血轻叹一声,靠近吓得慌乱、双眼呆滞的谢淮,手指勾起谢淮的下颌,冰凉的唇瓣贴了上去。
谢淮反应过来时,震惊地瞪大了黑色瞳仁,眸中倒映着宫长血的模样。
我靠!
偷袭!
牙齿猛地咬合,宫长血来不及撤开舌尖,但他似乎也没想撤开舌尖,任谢淮咬他的舌。
铁锈的血腥味在唇齿间绽开,弥漫在二人口中,分不清是谁的。被咬了,宫长血似乎更兴奋了,他一把将谢淮推倒,二人在那株枇杷树下的柔软草丛中滚做一团。
一手扣住谢淮的后脑勺,一手桎梏谢淮乱动的双手,看似轻柔的吻带着无比的凶狠,仿佛要将对方拆吞入腹。
月色下,宫长血一身雪白,恍如天上清冷的谪仙人,可掀开这层滤镜的薄纱,仔细看清后,才会发现这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真是只恶鬼!
他要灭了宫长血这只鬼!
谢淮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一阵天翻地覆后,身体被草地石子硌得疼,闷哼皱眉,使劲推开压在身上的宫长血,愤怒道:“滚开!”
宫长血是只尝了味的恶鬼,食髓知味,尝了谢淮的味道不愿意放手,又是亲又是咬,不知多少回后才肯松口,闷声笑道:“阿淮生气了,为师给你咬,让你撒气。”
他乖巧地将舌尖放在谢淮齿间,等待着谢淮的亲临。
初吻拿走就算了。
舌吻也拿走了?
月色下,谢淮气得面色涨红,眼尾一抹红,看样子要被气哭了。
他看着宫长血放大在眼前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的,好生气,好想灭了他。
(省略)
——
秘境中过了一个月,此时已经过了盛夏,无尽峰迎来了秋。
阳光透过薄纸,轻柔地照进屋内,照在床榻上人的白皙面颊上,不少细碎阳光在睫羽上舞动。
谢淮感受到阳光温度,艰难地睁开了眼,看向头顶天花板。
嘴里一阵发麻。
心里一阵苦涩。
眼里一阵绝望。
谢淮语气平静,对系统道,【那天晚上发生的,都是假的,对吧?】
系统战战兢兢,宿主这平静的语气,一听就不平静,但它是个好系统,不能欺骗宿主:【宿主,都是真的。】
谢淮用做梦一样的语气道:【啊,原来是真的啊。】
系统抱住了它不存在的脑袋,【宿主,你不能找死啊,你死了我要去当人工智障了。】
谢淮眼珠动了动,语气冷淡:【你还是去当人工智障吧。】
原著变同人,谁家系统这样坑宿主的?
要是有原著,告知他宫长血内里就是个疯子,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接近宫长血,吃这个亏。
系统还想拯救:【别啊,宿主,你那天其实可以找我兑修为卡,和宫长血决斗阻止事情发生的。】
谢淮:“……”
他忘了。
当时只记得害怕与恐慌了。
这种时候,正常人理智和冷静都会丢去喂狗了。
下次他一定会记得。
谢淮心累,手指敲打在床沿上,【坦白从宽,老实说,系统你还是不是有瞒着我的事情?】
系统暗道糟了,宿主猜到了。
谢淮:【我猜,你还要坑我一把。】
系统:“……”呜呜,宿主真是聪明得不是时候。
第54章 真正的原著
系统委屈道:【宿主怎么猜到的?】
谢淮:【这些天,你都不催我做支线任务了,还有……下线后你都不怼我了,安静得出奇,事出反常必有妖。】
系统抹眼泪,心服口服,但还是有点怕谢淮的精神状态,【宿主,我说了你可别想不开啊。】
谢淮扯了扯嘴角,这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再坏也不会比过被宫长血那死变态亲了三回,更差的了。
谢淮手指点了点床沿,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摆烂后的疯感,【不会,你说。】
系统放下心了,【宿主,其实我找到原著了。】
谢淮:“……哦。”
还真是……好意外呢。
谢淮语气冷淡,态度平静,系统怕得不行,【宿主,你变了,你都不惊讶一下吗?】
谢淮“呵”了一声,【好惊讶,呵呵。】
系统:【……】完了,宿主被宫长血玩坏了,要同化了。
系统带着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阳光傻气的少年的悲伤,在谢淮的脑中投放原著,并发布真正的主线任务。
其实这个世界的书名不叫《海棠花开朵朵》,而是《所有反派都爱我》,二者土味程度差不多。
谢淮面无表情地翻看原著。
脑海快速过完原著,千言万语在心中只化作一句,离谱他妈给离谱捅了一刀,离谱死了。
原著受名为凌空竹,是个世家出身的矜贵小公子,身娇体弱易推倒体质,备受恩宠,要什么有什么,万人拥趸,众星捧月的存在。
但在凌空竹成年那年,凌家举办声势浩大的成人礼,广邀各路人来,有修真界修士,有人界人皇贵族,要妖界妖皇等等……凡是愿意来的,都可以得到优厚的招待。
然而就是这个宴会上,许多高手对体弱的凌空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从此眼里只有他。
后来,这位矜贵柔弱的小公子,踏入了邈邈仙途,在主角光环的金手指下,成为了众人艳羡的竹泠仙君。
然后,就是各种乱成一团的修罗场了。
结局当然是主角受凌空竹,与他的强大的攻们,开始了快乐的性福生活。
谢淮赶紧翻看自己在哪,于是在简短的一段文字中,找到了自己的结局。
【谢淮爱而不得凌空竹,但实力太弱,抢不过其他攻,自杀而亡。】
谢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好歹那本颜色同人文,他这个角色还贡献了一点黄色。
谢淮过完剧情,查看自己的主线任务。
果不其然,是——促成所有主角攻单箭头主角受。
谢淮挑眉,再次确认系统没有坑他,威胁道:【完成这个主线任务和那个支线任务,我就可以回家了?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自杀去了。】
他实在是怕了系统这个坑人的猪队友。
谢淮整个早上都带着平静的疯感,直男被亲,太恐怖了,系统根本不敢欺骗,发誓道:【我可以是假的,但这次一定是真的。】
谢淮把剑拿出来,手指摩挲过长剑,指腹被锋利的剑气割伤,渗出血液。想起宫长血,问系统:【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屏蔽宫长血的傀儡术吗?】
系统缩了缩脑袋,【有,但只能屏蔽,每个月还是要喝宫长血的血。】
谢淮:【先整一个给我。】
争取一个月内,他就做完任务。
做不完,他就要被宫长血玩死了。
系统乖乖道:【好,不过这样的话,积分就花光了。】
谢淮:【没事。】
谢淮看向手指血液,想起那天晚上被宫长血亲了一夜,唇舌到现在都发麻,心里一阵恶寒,【他下次还敢亲我,我跟他拼命。】
他现在连自杀都不怕了,还害怕宫长血不成。
系统:“……”呜呜,宫长血这个死变态,把宿主害成这个样子了,还我善良可爱的宿主。
谢淮在屋内坐了一上午,思考怎么赚钱还闻人墨雨,想了想,决定去卖原主的法器。
今天起,他是个无情的打工人,积极完成任务,大不了就一死!
谢淮出了无尽峰,来到山脚下的镇中,摆了个摊位,将原主的各种多余的法器摆弄出来卖。
不过一个下午过去了,并没有多少人来买,大多数人看看也就走了,此时已经夜幕初临,华灯初上。
青玉宗有些弟子疏懒,不练剑时,会下山来镇中玩。
范剑刚从酒肆里出来,拎着一坛酒,大老远就看见谢淮,和他的摊位。
“谢师弟?”
他身旁的秦千羽也咕哝道。
两人一同看向谢淮,至于为什么一眼就能看见谢淮?
实在是因为谢淮特立独行,在一众清一色大妈大婶卖鸡鸭鱼虾的摊位中,他一个俊青年,在卖冰冷的修真法器,鹤立鸡群得有些过头了。
范剑和秦千羽:“……”
俩人走上去,躲过旁边的鸡飞狗跳,忽略荤腥气浓重的鸡毛与鸭毛。
范剑不确定问:“谢师弟,你是在卖法器?”
秦千羽心理和谢淮还有些小隔阂,他还没亲口和谢淮道歉,一直想,但没敢,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来了人,谢淮笑道:“范师兄,秦师兄好。对啊,我在卖法器。“
没想到还真是,范剑哈哈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谢师弟,你是真独特,老子没见过你这么清新脱俗的卖法器。”
秦千羽有些忍不住,纠结地委婉道:“你……真的要在这个地方卖法器?”
谢淮没觉得不对,“是啊,这里人多,而且这个摊位最便宜,租一天只要两文钱。”
秦千羽被他干沉默了。
范剑笑开心了,把手中的酒坛子递给谢淮,拍了拍他肩膀,“来,师兄请你喝酒。对了,上回客栈的事忘记跟你解释了,你师尊让我们先走了,没有误会师兄们把你抛弃了吧?”
谢淮笑道:“没。”
其实,就算抛弃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习惯了,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名看客,意外穿进来。
所以他不太记仇任何人,因为他会抽身离开,随时准备着。
当然除了宫长血亲了他三次的事,他要记仇,记一辈子。
秦千羽挑拣了一件法器,犹豫地问谢淮:“这个……多少灵石?”
谢淮对秦千羽没什么感觉,既不厌恶也不喜欢,虽说自己好歹救了对方一次,但他没有想让秦千羽还人情的想法。
谢淮笑道:“既然是秦师兄要买,七折价,五千灵石。”
范剑见秦千羽要买法器,好奇地问,“娃娃脸,老子前几天还看见你买了法器,哪来的钱又买法器?”
秦千羽有些尴尬,他借口道:“那个法器不好用,想买新的,不行吗?”
范剑更迷糊了,歪脑袋问:“你那买的可是天阶上等品质的法器,不好用?”
秦千羽恨不得钻地洞,狡辩道:“我说不好用就是不好用,我就是想要谢淮摊子上的法器,不行?”
范剑阴阳怪气,“哦”了一声,特意拉长语调,憋出个大招,忽然道:“老子知道了!你这是在给谢师弟赔罪!哈哈哈哈!别扭死你!”
被戳中小心思,秦千羽一张娃娃脸气的鼓涨,把一袋子灵石压在谢淮摊位上,追着范剑就杀过去了。
“死剑人!”
“哈哈哈哈!”
第55章 为师来为你暖床
两人在镇上追打,时不时传来范剑杀猪一样的叫惨声音。
谢淮:“……”
曾经他也会嘻嘻,直到被宫长血亲了后,嘻嘻不起来了。
谢淮拿过五千灵石,放入储物袋中,算上今天下午卖的法器收到的灵石,还有原主各种财产,林林总总加起来还差一万多,就可以还清闻人墨雨的债了。
忽然,摊位上有一个颀长的人影,笼罩下来。
谢淮抬头,对上顾少言冷淡的眸子,惊讶:“二师兄?”
他对顾少言有好感,因为顾少言的那个任务,他什么也没做,顾少言自己就完成了。
实力太强了,给他二师兄点赞。
清冷白衣修士,背负长剑,面容冷淡,疑惑地看向处在鸡鸭摊位中、专注卖法器的谢淮。
身后一抹紫色追上来,“小郎君无情,丢奴家一人。”
合欢宗长老,紫桃夭夭?
他怎么跟着顾少言来了?
顾少言皱眉,不着痕迹地避开紫桃夭夭的手,避免那只手再次伸入他里衣,胡乱摸他的腹肌。
被避开,紫桃夭夭眼角挤出泪,泫然欲泣道:“小郎君用完就丢,奴家成工具人了,命好苦呜呜呜。”
顾少言:“……”
顾少言不与紫桃夭夭说话,半月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说不过紫桃夭夭。视线再次落在谢淮身上,想起这是新回宗的小师弟,点头,然后道:“回宗。”
谢淮懵了,眨了眨眼。
“谜语游戏?”
紫桃夭夭看谢淮一脸懵逼、迷糊的模样,清俊又可爱,手又痒了,罪恶之手上去捏了谢淮小脸一把,叹道真水嫩啊。
随后,为顾少言的话做出解释道:“奴家猜,顾郎君说的是,他要回宗,你也赶快回宗,宗门要下禁制了。”
谢淮揉了揉被捏的脸颊。
一番解释后,才理解顾少言的意思,同时,不禁眨眼疑惑,紫桃夭夭竟然这么熟悉顾少言了?
目睹紫桃夭夭掐谢淮脸,顾少言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眸光黯然。
原来不是只跟着他,只摸他腹肌。
压下这股奇怪的感受,顾少言别开眼。
紫桃夭夭吃了谢淮的豆腐,心里暗爽,宫长血的徒弟,一个赛一个嫩,盈盈笑道:“谢小郎君这是在卖法器?你们剑宗果然又穷了吗?都让弟子出来卖法器了,下回是不是要去青楼卖身了?”
想了想,剑修大多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臭男人,紫桃夭夭否定道:“算了,青楼还是有门槛的,奴家看,此路对你们剑宗行不通。”
顾少言:“……”
谢淮:“……”
对方说话直言不讳,谢淮咳嗽一声,“没有,只是我穷了。”
紫桃夭夭啧啧摇头,青玉宗果然穷到连弟子都养不起,“谢小郎君,不如离开青玉剑宗,来奴家的合欢宗,可以学双修之术,有钱,最重要还有美人。”
此言一出,不光顾少言蹙眉看向紫桃夭夭,连周围卖鸡卖鸭、思想保守的大婶大妈们也都惊呆了,齐刷刷看向紫桃夭夭。
“那娃说的什么?双修?”
“真是羞死了羞死了。”
紫桃夭夭倒是不在乎,世人谈性色变,太过思想腐朽保守。
谢淮好意拒绝,尴尬笑道:“谢谢长老好意,不用,不用。”
紫桃夭夭遗憾,挖墙脚失败,还想说些什么,唇忽然触碰到冰冷的指腹,清冷无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慎言。”
话落,一只手拽住他的腕骨,不由分说地,将紫桃夭夭拽走了。
谢淮:?
这俩人有猫腻。
他记得顾少言是修无情道的啊。
等等,修无情道的,和修合欢道的搞一起了?
难道不是水火不容吗?
紫桃夭夭被拽走,还不忘热情地给谢淮留话,“谢小郎君,下回见!”
谢淮:“……”
还是别见了,下回要是死变态宫长血来了,见到紫桃夭夭,这不得打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谢淮想起顾少言说的回宗,看了看暗沉天色,确实是该回宗了,否则就到门禁时间了。
他收拾好摊位,打算明天再来。
与打扫童子打过招呼,回到居所内,谢淮把狼妖前辈从储物袋中放出来。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狼妖伤口已经好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了秘境,暂时只能维持小狼崽的模样。
虽然代价是变小,但好歹重获了自由之身,小狼妖兴奋地跳到谢淮肩膀上,“芜湖~吾自由了!”
谢淮坐在木椅上,撑着手肘笑道:“是,前辈终于自由了!”
助人为乐,自己也会开心。
狼妖开心地跳下地板上,在原地转圈,追着自己幽蓝色的尾巴打转,“呜呜呜~太好了!”
打转够了,狼妖坐了下来,小小一只,看向谢淮,“小辈,吾一定要感激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谢淮正想推说不用,小狼妖故意呲牙威胁,凶狠道:“不行,吾是好妖,守信,必须说,不然吾心里过意不去。”
谢淮无奈笑了一声。
视线扫到案几上的花瓶,白瓷中的花已经枯萎,零落凋零,他道:“那前辈能送我一枝新鲜的花吗?”
“嗯?花?什么品种的花?是要万年的,还是要千年的?”
狼妖认真地问。
谢淮随意地答:“嗯……只要桃花。”
小狼妖愣了,呲出的牙还没收回去,“啊?普通的桃花?”
谢淮点头道:“嗯,前辈,我只要普通桃花。”
小狼妖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挠挠脸,心里疑惑,但还是拍拍胸前的毛,肯定道:“包在吾身上,吾一定给你找一枝最好看的。”
小狼妖拍完胸脯打保证,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屋,给谢淮找桃花去了。
看向小狼妖离开的方向,它逐渐消失后,谢淮的笑容忽然收敛了。
“阿淮对别人可真好,实在令为师艳羡。”
宫长血清冷妖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淮面无表情转过身,宫长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床榻上,窗外凄清又朦胧的月色洒进来,落在他银雪色的瞳眸中,似霜似雪,他弯眼笑着,诡异又神秘。
“师尊来做什么?”谢淮没好气问道。
宫长血收敛冷芒,笑容和煦,语气缱绻似情人耳语,“自然是,为阿淮暖床。”
第56章 吾来了,吾走了
一条冷冰冰的毒蛇,来给他暖床?
谢淮:“……”好好笑。
宫长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样子是真要给他暖床,谢淮叹了口气,朝屋外走。
鸠占鹊巢,打不过,他走还不行吗?
“嘭——”
屋门被灵力挥动,在谢淮将要踏出的前一刻闭上了。
“阿淮,生气了?”
宫长血的眸子在月色下映照,如雪如霜,他捻了捻指尖,从榻上下来,一袭白雪似的长袍飘渺如雾。
谢淮面对紧闭上的门,心神微悸,定了定神后,转身看向宫长血,“弟子没有生气,师尊要想睡弟子的榻,弟子理应让给师尊,弟子去外面守着师尊。”
他生气?
他早就气了一万次了好不?
有用么?
宫长血很轻地笑了一声,银雪色的眸中闪过一抹邪肆的红,语气如毒蛇般冰冷,“阿淮,你在说谎。”
谢淮分明是想逃走,哪有什么会尊师重道地在外面守着他?
他的阿淮,真的很不会撒谎。
谢淮皱眉,努力用平静克制的语气道:“弟子没有,师尊想多了。”
“没有?”
宫长血轻念这两个字,诡异地笑了。
谢淮不知他在笑什么,只觉这笑异常阴森,心底的害怕又一点点爬上心口。
即使已经有了玉石俱焚的决心,但人面对真实的恐惧时,还是会不可遏制地产生害怕情绪。
剧烈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夜晚寂静中如此聒噪,谢淮抿了抿唇。
怒骂自己好没出息。
宫长血不知何时从眼前消失,来到他的身后,一手托起他劲瘦的腰,一手放在腿弯处,轻易将谢淮打横抱了起来。
谢淮懵了一瞬,一脸莫名,随即愤怒地挣扎起身,咬牙切齿挤出话来,但又怕宫长血把他摔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宫长血的肩头,“师尊,放开弟子。”
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对劲。
“不放,阿淮不乖。”
宫长血的笑声从头顶落下,听不出是真笑还是假笑,反正听得人一阵毛骨悚然。
谢淮被他放在床榻上,自己则坐在床沿上,似上好白玉雕琢的手指,抚摸过谢淮的眼角,无奈地缓缓叹道:“阿淮,为师感受不到傀儡术的存在了。”
死变态,你自然感受不到,被屏蔽了。
谢淮心里愤愤地想,但没说出来。
其实他知道,说与不说,宫长血大概率都猜到了,自己破绽那么多,宫长血不蠢,不会猜不到为什么。
宫长血的手指摁着谢淮眼尾,要将眼尾那片皮肤掐红,眼中尽是疯狂的痴迷,“阿淮,哭一个给为师看看,为师便原谅你的不乖。”
原谅?
这死变态可真是会说话。
还想我哭给你看?
等你死的那天吧,说不定我会装模作样地哭一下。
谢淮轻“呵”了一声,他祭出本命剑,一剑朝宫长血手指划过去,冷声道:“做梦。”
宫长血眼见着谢淮抽剑,要来砍他,并没有避开,漫不经心地任谢淮的剑扫过来。
谢淮没想到宫长血动都不动一下,任他的剑锋刮过来,把宫长血的一截手指斩断,断了的那一截落在地板上。
谢淮咬了咬下唇,瞪大了瞳孔,怒火爆发了,“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阿淮难道不是早知道了?”
宫长血对于自己有病,全盘接受,并且很赞同这个想法,食指被截断,锋利剑尖刮过的痛感还残留在上面。
有疼痛,但更多的是舒爽的快意。
他的阿淮愿意杀他了。
看来那晚的教学效果不错。
以往,都是自残,而今却是有人来杀他,还是他的阿淮。
眼底猩红迅速涌上,要弥漫覆盖银雪色的眸子,变态的疯狂因子在体内叫嚣。
宫长血一手扣住谢淮的后脑勺,想要去引起谢淮更多的对自己的杀意。
谢淮气的不行,死变态还要来亲他。
一把将宫长血推开,可惜力道不够大,被宫长血抓住了手,没推动,反而自己一个没稳住下盘,带动宫长血一起跌落滚到了床榻上。
宫长血笑:“阿淮这么迫不及待,想和为师一起睡?”
我靠了!
谢淮被自己的动作蠢笑了,推开身上的宫长血,匆忙下了榻,可宫长血怎么肯放他走,猛地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就像是猛兽从身后突袭他觊觎已久的猎物。
又抱我腰!
谢淮提剑,利落地朝身后宫长血肩头刺去,血腥气在空气中浮动,宫长血却纹丝不动,眉头都不皱,他微微提起唇角,一抹浅笑,似乎还很高兴。
我去!
太变态了!
谢淮第一次觉得异常棘手,死变态不怕死,也要缠上他,他有种被死死盯着,一辈子都不会被放开的恐怖错觉。
剑尖刺入血肉两寸,从肩头骨头穿透过去,谢淮手都开始发抖出汗了,身后人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滚开!”
谢淮突然将剑抽出来,剑抽出的那刻,宫长血最脆弱,谢淮狠心拔剑,一手推开宫长血。
宫长血始终漫不经心地轻笑着,任对方推开他,也由着惯性让自己摔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谢淮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一个人?
他提剑走上前,白皙瘦削的脚踩上宫长血的胸口,靴子早被宫长血,抱他上床榻时丢了,谢淮恶狠狠道:“知道有病,就离我远一点。”
脚踝瘦削,踝骨突出,宫长血手指扣住谢淮的盈盈可握的脚踝,手指有意无意地颇为色情摩挲过,血染踝骨,低声痴痴地笑,“阿淮,你可不能离开为师。”
话落,他握住谢淮的脚踝,突然使了一个力,将气愤的谢淮扯下来,白玉似的人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跌落他的怀中。
“阿淮,你今天见了很多人,身上有他们的气息。”
剑被丢在一旁,谢淮摔在了宫长血怀中,撞的脑袋晕,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听见宫长血在那儿,接着自言自语道:“为师要是把他们都杀了,阿淮会难过吗?”
“吾回来了!”
欢快愉悦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小狼妖叼了一枝新鲜的桃花,见门紧闭着,也不怀疑,跳到了半开的窗上。
“快看!吾采摘的这枝桃花,可是最好看的……”
话没说完,小狼妖突然与屋内的宫长血对视上了,对方银雪色的眸子闪过浓烈杀意。
小狼妖吓得瑟缩,桃花枝掉落,刹车调头,猛地跳了下去。
“吾走了!吾走了!”
“吾没来过!”
太恐怖,这小两口打得真激烈,从床上都打到了床下。
第57章 都是聋子吗?
桃花枝“啪嗒”一声掉下,花瓣飘得一片片的,有一片飘至谢淮乌黑如墨的发间。
宫长血替他捻了下来,新生的手指碾碎花瓣,糜烂成粉色的汁水,想起小狼妖说的这是它找到的最好看的桃花,哂道:“庸俗。”
他的阿淮,可比这寻常桃花香艳多了。
谢淮得知小狼妖来了,又走了,连忙从宫长血身上站起身,想解释,但小狼妖早已不见踪影。
谢淮沉着脸,捡起地上的剑,然后找到自己的靴子和长袜,穿好白色长袜,一只脚踏入靴中,正准备穿上。
倏地,一道灵力打落他手上的剑,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腰,仗着身高优势,再次将他提了起来,放在了乱糟糟的柔软床榻上。
宫长血提醒道:“阿淮,为师方才问你的,你还没回答为师。”
谢淮的怒火被小狼妖的到来,打断了一半,此时又被宫长血拎鸡仔一样拎到了床上,死灰复燃。
想起宫长血之前说的,“为师要是把他们都杀了,阿淮会难过吗?”
谢淮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死变态眼里怎么只有杀戮!
谢淮找回不多的理智,讲道理:“会,师尊若是杀了他们,弟子会替他们难过,但师尊滥杀无辜,必定会遭到天道惩罚。”
他客观分析给宫长血看,不要随意杀人的,小心天道找天雷劈死你。
宫长血却会错意了,唇角掀起,“阿淮,你在替为师考虑?”
谢淮内心的白眼要翻到顶了,“……”
你自作多情了。
宫长血想起天道,唇角的笑意压平,转为嘲讽的冷意,“天道待为师从来不公,被选中为炉鼎之身,修为不高时,被无数贪婪猥亵的修士觊觎,逼得为师不得不手段残忍。”
“倘若真有天道降下雷罚这一日,为师便要去灭了这天道。”他眼底泛起残忍的冷笑。
他若是要死,天道也别想活。
谢淮:“……”反派发言x1,get。
别说,依宫长血的修为,灭了天道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谢淮忽然也想支持一下宫长血,如果不是因为天道要弥补世界线,找到了主神,主神发布给系统任务,那系统就不会选中他当这个世界的苦逼。
此时,天道瑟瑟发抖:“……”
当然想归想,谢淮还没到背叛系统,跟宫长血狼狈为奸,对抗天道的地步,他还要靠天道的能量回家。
天道能让他回家,宫长血又不能。
谁能让他回家,打工人谢淮就支持谁。
谢淮坐在床榻上,想着这些时,眼神恍惚,乌黑柔顺的发披在脑后,脸颊白皙,看起来乖巧又顺从。
宫长血轻叹了一声,只说了两个字:“阿淮。”
谢淮:“……”
不要再叫我阿淮了!
显得我跟你很亲昵似的。
随后,宫长血挥袖将唯一的微弱烛火熄灭,屋内漆黑一片,窗外月光藏于云后。
宫长血一边强行给不情愿的谢淮,盖上被褥,一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轻叹的语气中带着威胁:“若是有一日,你要是离开了,为师便灭了这天道去找你,不死不休。”
灭了天道?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天道一旦陨灭,整个世界崩塌,谁都别想好活。
黑暗中,谢淮气得牙痒痒。
宫长血为何对自己偏执到这个程度?
病入膏肓?
还是对他身上这副骨相执迷不悟?
好像都不太对。
不知道为什么,宫长血强行给他盖上被褥后,困意一点点染上大脑,还未想清楚,谢淮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黑夜里,宫长血眸中温柔,直直地盯着沉睡过去的谢淮,待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夜里响起后。
眸光顿时冷冽下来,声如冰霜道:“本座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阿淮脑中,但本座方才的话也是在提醒你,阿淮要是走了,你也别活了。”
系统瑟瑟发抖,“……”
完了,这个世界果然是崩得他娘都不认识了。
书里的角色都可以威胁它了吗?
它抱头痛哭,始终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
夜晚的风吹过无尽峰,秋来的枯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好似一群善舞的舞者。
忽然间,凛冽剑光破开空气的气流,剑尖刺中一片飘摇下坠的枯叶,以极度惊人的速度,剑携落叶嵌进了后方的山石中。
顾少言额角冒出细汗,冷声道:“收。”
一字落下,本命剑应声收回至手中。
他的剑招还是不够快!
顾少言蹙眉懊恼。
正当他懊恼之时,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散着寒冰的冷意,声色如冰:“本座怎么教你的?”
顾少言心神一凛,下跪,恭敬道:“师尊。”
宫长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少言身上有紫桃夭夭的气息,嫌恶道:“你的无情道,是修进狗肚子里了吗?这套无情剑招,修了两月有余,你还没学会。”
顾少言心头微悸,垂着脑袋,眼睫低敛着,任宫长血骂他,“是。”
虽说他道心未破,但修为也没有什么进展。
宫长血伸出手,本命剑控制不住地脱离顾少言,往他手中飞去,不敢挣扎。
这是他亲手雕琢打磨的利器,那只死魅狐狸竟敢染指。
宫长血冷笑,眼底杀意毫不遮挡,剑尖斜斜垂曳在地,一步步靠近顾少言。
“这是本座给你的教训,若有下回,本座看你也不用修无情道了,本座亲自帮你换道。”
一道雪亮寒芒闪过,黏稠滚烫的血液自胸口流出,剑尖偏离心口,并未伤及命脉,但痛苦非常。
胸口疼痛一寸寸蔓延,顾少言吐出一大口鲜血,痛苦地蹙眉,面色发白,哑着声道:“是。”
“哐当”,本命剑被扔回至身前,雪白衣角消失在视野里,宫长血离开了。
顾少言抖着手捡起剑,一只手捂着胸口的血,止不住地顺着指缝流,他忍着剧烈的疼痛,拍了个止血诀,拖拽着身体往居所方向走。
他的居所离萧玉如的不远。
萧玉如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也许一直在这等着,他倚在一株树下,嘲弄道:“我道是谁受伤了,原来是我们冷心冷性的师弟啊,几月不见,怎么就被师尊罚了呢?”
顾少言蹙眉,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装作没听见,径自朝自己居所走过。
萧玉如嘲讽的笑僵硬在脸上:“……”
都是一群聋子吗?
谢淮是,顾少言也是。
第58章 我是虚鬼
谢淮醒来的时候,迷迷瞪瞪睁开眼,有抹白色身影一直在眼前晃,飘渺虚无,就像一张薄薄的白纸在跳舞,还跳得很滑稽。
然后,那张跳着滑稽舞的白纸,飘到了谢淮身前,声线虚得不像话,感觉下一秒他就可要归西了,“小……师……弟……快……起床……”
白纸有着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其中挑着几根银丝,五官藏在发后面,诡异至极!
鬼啊!
谢淮猛地瞪大眼睛,心脏猛跳,二话不说,一拳迎了上去。
“咚——”
乌必安兜头遭了这一拳,倒着后飞,撞到墙壁,狼狈倒在了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指,奄奄一息道:“误会……咳咳……”
然后猛咳一阵,吐出淤塞在胸口多日不化的黑血,乌必安一喜,颤抖的手指变成了点赞。
谢淮:“……”什么鬼东西?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看见并不是鬼,而是一个虚弱至极的男人,放下心。
一边拉起乌必安,一边猜测对方身份:“三师兄?方才没认出来,以为是鬼,本能反应,师兄见谅。”
乌必安牵动嘴角,脸色苍白地笑道:“小……师弟,没错……就是我,……没事,也幸亏有你……淤血才吐了出来。”
谢淮将乌必安扶起来,坐到椅子上,递了一杯清茶给他,“师兄大早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乌必安拿出锦囊袋,里面装有沉甸甸的灵石,递给谢淮,他虚弱地笑道:“……想请你替我试药。”
谢淮:?
试药?
做交易?
谢淮没动灵石,这种交易还得问清楚,问道:“师兄为何找我?”
乌必安叹了一口气,拨开披散的黑发,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眼底一片乌青,指着自己道:“咳咳……我这身体快不行了……再试下去……咳咳……会死。”
谢淮认真看了他一眼,的确,气息微弱,会被他当成鬼也不是没有理由,“那师兄为何不找其他人?”
乌必安被戳中伤心处,流下两行清泪,说话都利索了一点,“大师兄要练剑准备修真大比……咳咳,他没时间,二师兄……受了伤……昨夜还来我这拿补药……只有你了,小师弟。”
后面“小师弟”三个字咬得极重,好像把所有希望压在他身上了。
谢淮抿唇,思索了一会,真诚道:“试药的话,会变得和师兄你一样虚吗?”
乌必安产生怀疑:“……”我是真的很虚吗?
乌必安捂唇咳嗽,道:“……不会,你师兄我……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只求你……替我试一回就好。”
试药一回?
然后就可以拿这么多灵石?
这不比在卖鸡鸭鱼肉市场里,卖法器来得快?
谢淮心动了,伸手捞过灵石,立马答应下来:“好。”
——
乌必安的院落还没到,就闻到一股极其苦的味道,弥漫至鼻尖,让谢淮不禁皱起了眉。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被这股苦涩味道强奸了。
虽说乌必安身上也有,但远没有这院子这么离谱,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化武器。
乌必安丝毫没感觉,他慢悠悠走到院落中,闻着晾晒的药散发的苦意,转身笑道:“……香。”
谢淮:“……”牛逼。
谢淮默默给他失去嗅觉的师兄,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可怜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嗅觉。
穿过院落,乌必安带谢淮来到自己的屋内。
谢淮还没进屋,就被这股苦到想哭的气味熏得不行,舌苔,喉咙都是这股难以言喻的苦。
太苦了!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乌必安见他站在门口,面如菜色,不敢进来,眼底疑惑不解:?
小师弟怎么了?
谢淮咬牙狠下决心,这都是为了灵石。
系统悠悠道:【宿主,你不是可以用术法屏蔽嗅觉吗?】
谢淮生无可恋:【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已经屏蔽了嗅觉,但味觉还在,封住了,就没办法试药了。】
系统:【哦,那宿主你自求多福。】
系统看着谢淮不摆烂,认真做支线任务,心绪有点复杂,昨夜宫长血威胁的话,还在冷冷地停留耳畔。
算了,不想了,这种难题不适合它这种人工智障。
它开摆了。
宿主加油!
完成任务后,相信天道会恢复能量,打败宫长血的!
第59章 糟糕,放错药了
谢淮憋着气走进去。
意料之中,屋内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案几、桌椅、床榻上摆满了白瓷药瓶,歪七扭八地堆着。
正中间,有一个木质水桶,里面盛满了绿色的液体,咕噜咕噜冒着小泡,不时破碎着,散发深深的苦意。
乌必安就站在半人高的木质水桶旁,手里捏着一柄长勺,笑着招呼他过来,“小师弟……咳咳,快过来。”
乌必安本就虚弱得苍白,披头散发,很像个贞子,此时又笑起来用长勺搅动绿液体,更是像极了恐怖片的一幕。
谢淮脚步一顿,有点害怕,咽了咽口水道:“小师兄,你别笑了,我害怕。”
上一个笑起来令他感到害怕的,还是宫长血。
乌必安“啊”了一声,更加疑惑。
他笑起来不好看吗?
低头,看向木桶中绿色液体,倒映出他的面容。
——熬夜试药过度的原因,眼底肿胀青黑,双目空洞无神,再配上一个虚弱惨白的傻笑,显得异常诡异,像是鬼上身了。
这是哪个鬼?
乌必安:“……”这真的是他吗?
秒收起笑容。
这鬼样子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乌必安不笑了,谢淮才松下神经,走了进来,看向满满一大桶的绿色液体,以及对方手里的长勺,问道:“小师兄,我是要喝这药吗?”
乌必安还在想着自己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心里难过了一下,但很快收拾好情绪,摇头回应谢淮,“咳咳……不能喝。”
不喝?
那怎么试药?
谢淮疑惑不解。
乌必安将长勺拿出来,放置在案几上,又从柜子中抽了几瓶白瓷药,咕咚一下,丹药全泡里头了。
谢淮看着他这一顿操作,依旧一头雾水。
乌必安转身,说出了自从咳嗽以来,唯一完整的话,中气十足地肯定道:“脱掉,躺进去。”
这药不是喝的?
是用来泡的?
谢淮微微瞪大了眼眸,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小师兄,是脱掉衣服?”
乌必安没觉得不对,理所应当地道:“……嗯。”
谢淮纠结,问:“全脱掉?”
乌必安皱眉想了一会,新思路,摸了摸下巴尖,“咳咳……确实是全……脱掉……药效更好。”
糟糕,提供新思路了。
谢淮立即打断他道:“小师兄,当我刚才没说话。”
谢淮二话不说,褪去了外衣,只留了一件雪白单薄的里衣,长腿一迈,乖乖躺了进去。
木质药桶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好在谢淮身形单薄,挤得不算难受。
只是绿色液体也不知有什么功效,贴上他的皮肤,就好像有什么小虫子钻进皮肤里,游走在四肢百骸,全身都被钻了一遍。
不痛苦,但感受很奇怪。
乌必安看着他新找来的小白鼠,问:“小师弟……咳咳,有什么……感受?”
小白鼠谢淮,手扒在木桶旁,乖巧回答道:“有种酥麻的感觉,呃……小师兄,我说不出来。”
“除了咳咳……这个……没其他感觉了?”
“没。”
乌必安皱眉,难道这配方失效了?
这可是他准备了两个月的新药啊!
还特意去向药宗取过经的!
乌必安叹了口气,情绪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就好了。
算了,失效就失效了,大不了下回再试。
就是可惜试药小白鼠,难找。
也不知道下回小师弟会不会愿意。
谢淮泡了一会,乌必安便笑着帮他烘干里衣,让他出了木桶,并好意给出邀请道:“……小师弟……咳咳,没事记得多来……师兄这坐坐。”
还来?
再多来两回,他就要归西了。
谢淮听到这话,原本平缓的步调,跑得飞快,眨眼消失在屋内,就像有夺命恶鬼在后面追他。
乌必安伸出手,想要挽留:“……”
跑这么快做什么?
手捂着唇咳嗽两声,乌必安蹙眉,去收拾屋内的药瓶。
手指抓住一瓶空了的药瓶。
药方里有这药吗?
疑惑地蹙起眉心,将白瓷瓶翻转过来,瓶身贴着药的名称,——化妖丹。
乌必安手指猛地抖了两下,空荡荡的药瓶跌落,滚至床底,“……”
糟了,他放错了药了。
——
谢淮回到居所,总觉得尾椎骨和头顶有些痒,酥酥麻麻的,但他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药效残留。
收拾好灵石,下山,出发去找流觞宗,找闻人墨雨。
流觞宗距离青玉宗不算太远,谢淮不停留地花费半天时间,在夜晚深更半夜,来到了流觞宗山门。
山门前有两个守门弟子,见谢淮身着青玉宗蓝白校衣,绣着独有的云纹图案,其中一个问:“你是青玉宗弟子?找谁?”
半夜三更,来流觞宗找人,不是偷人就是想搞刺杀,趁在修真大比前搞事。
“找闻人墨雨道友,我是来还灵石的。”谢淮道。
另一个忽然恍然大悟,眼神都变了味,“你就是谢淮?修真小白莲?”
谢淮嘴角抽了抽,“……”
神他妈修真小白莲。
原主名声真是臭名远扬。
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他是来还灵石的,主动承认,“我是谢淮,烦请找闻人道友出来一见。”
“闻人师兄休息了,不见。”
“对,闻人墨雨师兄睡觉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他有起床气,要见,你等天亮。”
谢淮有点烦了,这两人明显是在故意搪塞他,闻人墨雨修为已是金丹,怎么可能嗜睡?
但他也没辙,毕竟谁让他是外来人。
后退两步,谢淮正想先离开,等天亮再来一趟。
身后一道不耐的声音响起,“小爷不在,你们便是这样污蔑小爷名声的?有起床气?”
高挑身影放出威压,已经足以震慑两个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缩成鹌鹑,抖成筛子,委屈叫上一声,“师兄,我没有。”
闻人墨雨一记眼刀飞给二人,二人乖乖闭嘴。
他看向转过身的谢淮,来者是客,威压收敛了下来,走上前问:“你来做什么?半夜三更找小爷?”
闻人墨雨额头、脖颈有细汗流淌过,幽蓝珠子耳坠晃动,拿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应该是刚才在练剑,说话都有些沙砾磨过的粗重感。
谢淮将锦囊袋递过去,笑道:“闻人兄,我是来还灵石的,欠你的,还清了。”
闻人墨雨拧眉,盯着谢淮手中装有灵石的锦囊袋,怀疑与不可置信的情绪在眼中闪过。
半夜三更来,谢淮就为了来还灵石?
他蹙起剑眉,心底一以贯之的偏见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本以为谢淮会一拖再拖,即使有雷罚也敢赖账,这才符合他对谢淮这个人的认知。
第60章 确实是天生一对
还完灵石,谢淮躺在床榻上一身轻松,只是还灵石的时候,闻人墨雨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很不相信。
系统的祝贺声在脑中响起:【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已完成,闻人墨雨好感由负转正,获得两万积分。】
谢淮不满:【为什么上个任务是五万,这个任务是两万?】
系统:【因为上个任务的五万,是我提前预支的,当时宿主想死,我为了安慰宿主,所以才这样做。】
谢淮:“……”
好人啊。
你人还怪好的。
系统:【宿主不用太感动。】
谢淮:我感动个锤子。
尾骨和头顶传来更加酥麻难耐的痒感,谢淮被折磨得不得不抓挠几下,于是尾骨那片皮肤被抓得红红一片,像是被凌辱过。
越抓越痒,谢淮索性不抓了。
他问系统:【支线任务完成了,那主线任务什么时候触发?现在都没见到一个原著中真正的主角攻受。】
上回过了遍原著,留意宫长血在哪,他没想到原著中宫长血既不是主角受,也不是主角攻,只是一个修真界大能的背景板配角。
原来和他一样,是个不起眼的。
一个炮灰,一个背景板配角。
谢淮有些唏嘘,他菜鸡不起眼正常,宫长血这种变态竟然也是配角。
他忽然想起之前宫长血说过的,天生一对,呵,从某种炮灰和配角的意义上,也算是。
不过谢淮忘了,有个成语叫同病相怜,比天生一对更合适反派炮灰和背景板配角的关系。
系统道:【触发主线剧情,需要遇到主角受凌空竹。】
谢淮想起最近修真大比将至,爱嘲讽他的大师兄萧玉如都消停了,不来找他麻烦,流觞宗的闻人墨雨也积极练剑,猜测道:【过几日的修真大比上,主角受会出现?】
系统点头:【对,现在的时间线,我已经帮你调到了凌空竹成为竹泠仙君了,修真大比上有他徒弟,他肯定会来,不用担心。】
谢淮:【那就好。】
“嗖——”
一阵风动,屋内烛火再次熄灭,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谢淮叹了口气,这两日宫长血天天来打扰他,他都被打扰习惯了。
每次烛火熄灭后,宫长血都会像寝室宿管检察他是否睡了,没睡的话,宫长血会说上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强行让他入睡。
然后,他会染上一种困意,迷糊地睡过去,做梦梦见有条银色巨蟒从上缠到下,死死缠着他,压得他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梦醒之后,又是什么也没有。
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发火。
这天一早,却是个例外。
谢淮一睁眼,腰身僵硬,低头一看,一条银色蛇尾缠卷他的腰,牢牢地缠着,后背贴上另一个人的胸膛。
掐自己脸颊一下,疼得呲牙,原来不是梦。
谢淮忍着害怕,试图用手将那条蛇尾拿开,手刚触碰到宫长血冰冷的尾尖,灵活的尾巴迅速缠上手,转瞬之间,反而将他乱动的手绑的结实。
谢淮气了,“……”
他娘的,上当了。
蛇尾拽着谢淮,转向宫长血这边。
宫长血弯着银雪色眸子,低低笑道:“阿淮,为师的尾巴舒服吗?昨夜你一直叫热,为师可是费了心思替你消除热意。”
谢淮:?
什么?
他昨夜一直喊热?
第61章 为师帮你(已改)
回忆昨夜,谢淮脑中飞快闪过记忆碎片。
“热……”
他记得自己好像被架在火炉上,浑身被炙烤了一遍,额角冒出汗,白玉的脸颊泛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恍惚。
试图找到冰凉,驱散体内热意。
一只冰冷的手覆盖了上来,抓住他挣扎的手,防止乱动,轻叹声响起:“阿淮,胡乱用药,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淮已经神志不清,红霞爬上脸,脖颈,耳根,整个人红彤彤的,像朵熟透了糜烂后的海棠花。
这人手好凉。
燥热被冰冷的手驱散,谢淮不挣扎了,抓住唯一的冰凉,整个人像只懒猫攀上宫长血,双臂挂在宫长血脖颈,用脑袋去蹭了蹭对方下颌。
好舒服。
好凉快。
这人简直就是块冰。
谢淮埋在宫长血肩头,不愿离开,燥热连同理智一同烧毁,只想沉溺在此时的冰凉中。
宫长血抱住单薄的谢淮,眸光微动,周身寒气散发着,他唇角轻弯,柔声道:“阿淮热,为师可以让你更舒服。”
——
谢淮想着这个片段,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昨晚都干了什么?
谢淮:“……”世界能在今天毁灭吗?
系统:【不能。】
蛇尾松开手,顺着谢淮薄透雪白的里衣,钻进去,冰冷的触感带来一阵颤栗。
谢淮抖了一下,绷紧了身子,“!”
又搞偷袭!
谢淮伸手,从里衣里抓住那只不太安分的蛇尾,狠狠地丢了出去,翻身下了床榻,穿好外衣,冷漠无情道:“还请师尊自重。”
宫长血不恼,支颐轻笑一声,“阿淮,用完便扔,为师该不该说你无情呢?”
谢淮穿戴整齐,闻言转身,假笑道:“师尊想多了,弟子只对师尊一人无情。”
毕竟变态只有你一个。
被针对,宫长血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只对他一人无情?
算不算特殊待遇?
谢淮拎起剑,正要出门,耳尖和尾骨的痒又席卷而来,酥痒难耐的感受再次传来,谢淮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摸着摸着,手感越来越舒服。
谢淮便知道完了,他要变异了。
谢淮:!!!
【系统!快检查一下,我是不是要变异成僵尸了!】
系统扫视他全身,安慰道:【没有,宿主放心,不会变僵尸!这是修真甜宠文,不是隔壁末日丧尸文。】
谢淮想起自乌必安院落回来后,便一直有痒感,【那我要变成什么了?!】
他小师兄到底给他泡了什么药?
系统“唔”了一声,【宿主,你好像……要变成小狐狸了?】
狐狸?
谢淮不敢置信,但耳朵毛茸茸触感确实柔软,下一秒,他的尾骨突然膨胀出九条蓬松的毛绒尾巴。
九条尾巴争先恐后地撑开蓝白校衣,谢淮没当过妖,不会控制尾巴,那几条尾巴便打起架来,一条缠着一条。
谢淮面色苍白,好疼,伸手去解开尾巴结,尾巴还抽了他手一下,手背一下子便发红了。
谢淮:“……”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尾巴?
身后的宫长血看着谢淮化妖形,竟化成雪狐狸,还不会控制尾巴,笨拙气愤的模样相当有趣。
宫长血轻笑,蛇尾将人一卷,卷入怀中,“阿淮,为师教你。”
——
自从得知谢淮用错药后,乌必安焦虑,寝食难安,他想去告诉谢淮,但怕体修小师弟一拳把他打飞。
况且,他现在还没找到解救办法,现在去小师弟面前,就是找打。
乌必安坐在椅子上,已经唉声叹气了一上午,良心不安。
算了,做人还是要有良心,还是将这事告知小师弟。
好让小师弟有个心理准备。
至于挨打挨骂,也是他眼瞎放错药活该。
乌必安穿上了鲛纱软甲,不至于被谢淮打死,给自己打了气,便带着必死的决心,去了谢淮居所。
去居所的路上,衣角被爪子勾住,阻扰他前进步伐,乌必安低头看去,“?”
一只小狼妖?
有谁养的灵宠丢失了吗?
小狼妖嘴里还叼着一枝带着露水的桃花,像是来搞杂耍的。
乌必安一向心善,将小狼妖提起来,放在掌心里,虚弱病态的脸上,露出笑问道:“小妖……咳咳,你走丢了?”
小狼妖点点头,疲倦道:“吾找谢淮。”
自那晚后,它又跑遍了整个修真界,给谢淮找到这枝桃花,现在跑累了,不想动了,于是找了个借口,让人类修士带他去。
原来是小师弟养的灵宠。
乌必安心想,这小狼妖看起来不大,说起话来,倒是一股子老人味。
不过,正巧,他也要去找小师弟。
于是一人一妖,走向了谢淮居所。
穿过院落,到了门外面,里面传来一阵“哐当”摔了东西的响声,乌必安心底闪过疑惑,抬手敲了敲门,“咳咳……小师弟?”
小狼妖跳下乌必安肩头,也学着他的模样,用小爪子敲了敲门,“小辈,吾找到一枝比上回更好看的桃花了!”
“……”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乌必安低头,与小狼妖对视一眼,一人一妖,眼底都是疑惑不解。
半晌,杉木门被人打开,谢淮压着不听话的毛绒尾巴,脸上还有些潮红,眼眶湿漉,看到是乌必安和小狼妖,艰难扶着门框笑道:“小师兄、前辈……”
看见谢淮雪白又毛绒的耳朵,乌必安心头一惊,完了,已经开始化妖了。
小狼妖因为个子低,只能看见谢淮蓬松的尾巴,后面缠着蛇尾,惊讶得张了张嘴,桃花掉落。
它是不是出现得又不是时候?
乌必安正想说两句道歉,谢淮忽然“唔”了一声,银白蛇尾缠卷他纤细的腰肢,“嘭——”地一声,门被狠狠关上,谢淮被活生生卷走了。
乌必安:“……”
小狼妖:“……”
一人一妖吃了个闭门灰。
第62章 第一名
直至大比那天,谢淮的妖化现象都没有消失,铜镜中,两只耳朵毛茸茸的,耸动着蓬松尾巴一摇一晃地在身后。
不过好在,在宫长血的耐心细致的“教学”下,他也算学会了如何控制尾巴,不让不听话的尾巴打结,疼到自己。
大比那天,修真界所有宗门都很重视,一方面是因为大比十年一次,自家宗门弟子终于有了露脸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可以更好的观察新一辈中有哪些天之骄子。
但青玉宗掌门是个例外,他常年不管事情,一心扑在研究剑道之上,因此把此事转交给玉女峰长老清无魅。
一大早,玉女峰弟子就收拾好在山门候着了,因为是自家师尊带队,比其他弟子积极不少。
“欸,那是谁啊?面如冠玉,唇似含朱,长得好生俊俏,怎么没在宗内见过?”
“就是穿着打扮有些……奇怪,为何要戴帷帽?”
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弟子,推了推身旁清丽女子,好奇地问道。
“师妹,你脸盲症又犯了?那是浔雪仙君座下的谢淮师弟。”
“噢噢是他呀,听说他好像是断袖?还和仙君有一腿,不知是不是真的?好像人品不太好。”
“嘘,快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谢淮戴了顶白色纱帽,遮住毛绒耳朵,刚风动间不小心吹扬起白纱,露出他的脸颊,好在及时拉下白纱,才没有让旁人看见不对劲的耳朵。
不过他还是听见了两名玉女峰师姐的对话,扯了扯唇角,“……”
真好,又是名声被毁的一天。
谢淮把尾巴团在一起,尽量缩小在校衣中的存在感。
他昨夜问了乌必安,如何才能解除妖化现象,乌必安支吾着回答,说他会负责,一定会找到解药。
但没说什么时候能找到。
可能遥遥无期。
谢淮叹口气,收拾好心情,暂时不想这糟心事情了,他入了队伍,和众多师姐师兄们乘坐飞舟去修真大比广场。
修真大比广场设在一处极其宽敞的地方,有好几个玄铁打造的打斗平台,都布置下了防杀阵,避免有人心怀不轨,动杀招。
大比弟子皆是宗内顶尖弟子上,谢淮这种弟子只是来打酱油,喊几句不痛不痒的加油。
真正有压力的还是顾少言。
谢淮在休息场看见白衣修士,走上前,露齿一笑,像个小太阳,“二师兄,大比加油,相信你能拿第一。”
毕竟是在中合欢散的艰难情况下,都能够成功解决的男人。
顾少言正低头擦拭剑,雪亮剑光一闪,他手指一顿,抬头看向谢淮,眼底清澈无澜,语气冷然平静,“会。”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会”,但谢淮觉得他很有把握,势在必得的强者气息散发出来,莫名令人心头一悸。
比上回谢淮见时,要冷上几分,像一把锋利的剑,出鞘便要人致命,且冷漠无情。
宫长血也是这样,若是把他比作剑,那便是一柄淬了剧毒的剑,沾血便亡。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尊,教出来什么样的徒弟。
萧玉如来到二人身旁,大概是听到了二人对话,唇角勾起,嗤笑道,“顾师弟真有把握,修真界天之骄子无数,你如何脱颖而出?”
这是在嘲讽他实力不济。
顾少言静静垂眸,突然提起剑,速度快到惊人,半息之间,横在了萧玉如脖颈旁,眼神冰凉。
似乎在对萧玉如说,现在还这样想吗?
萧玉如蓦然瞪大眼睛,他是宗内第二,但刚才那一剑,他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哪怕顾少言大比前受伤过,他依旧落后这个人一大截。
萧玉如咬了咬牙,师尊果然是偏心,对顾少言的教导严苛,对他却放养不管。
他抬指,移开脖颈的剑,虚假笑道:“顾师弟,让别人瞧见了不好,会以为我们宗内弟子不和呢。”
确实如此,大比发生师兄弟自相残杀,于他们青玉宗有害无益。
顾少言敛了眸,无言,收剑回鞘,转身离开了这里。
萧玉如看向他离开的身影,“嘁”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谢淮,“谢师弟,只给你二师兄加油,不给大师兄我加油?”
谢淮:“大师兄,你需要吗?”
萧玉如恶狠狠道:“他顾少言有的,我也要有,快点,给你师兄我加油。”
谢淮:“……”
顾师兄去修无情道了,你咋不去修呢?
谢淮无奈道:“好吧,大师兄,祝你大比取得倒数第一的好成绩,这样我们青玉宗就有两个第一了。”
萧玉如:“……你……你你你!”
萧玉如气得结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看要有人围过来吃瓜,他果断甩袖转身离开。
系统点评萧玉如:【这人嘴巴子真欠,脾气还挺大,脸皮也是厚得不行,上回还因为嫉妒宿主,还想杀了你。】
谢淮赞同系统的辣评,点点头道:【没错没错。】
第63章 朱砂痣
萧玉如离开以后,谢淮在广场上晃悠了几圈,乌泱泱的人聚在一起,他没认出哪个是主角受凌空竹。
谢淮:【统子,哪个是主角受?有什么明显特征吗?】
系统:【眉心有一点朱砂痣,气质清冷孤傲,如寒冬里的一捧雪,恍如谪仙,书里是这样描述的。】
谢淮:【又是清冷类型的?有顾师兄那么冷吗?】
系统挠挠头,【好像没有吧,顾少言冷到极点都不说话的。】
谢淮:【那就好。】……不然谈个鬼的恋爱啊。
“快看快看!是竹泠仙君来了!”
“清冷孤傲,如芝兰玉树,眉心一点,悲悯众生,不愧是仙君!”
周围响起嘈杂的议论声,立即让出一条路,让凌空竹款步走过来。
他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眼底泛起仰慕,痴痴望着,修真界白月光般的存在。
“完了,我要陷入爱情了!仙君真的好好看!”
“仙君好像还没有道侣!我能不能去追?!”
“得了,你长得还没仙君一半好看,实力也没仙君一半高,仙君哪能看上你啊?”
谢淮掀起一小片白纱,抬眼看过去,凌空竹身着一袭皓月素衣,身姿如兰,当真清冷如仙,冷漠又淡然,只是眉心一点朱砂痣,添了几分悲悯,距离感没那么强烈。
谢淮心想,好看是好看,但比之宫长血差了点。
宫长血的长相具有冲击性与攻击性,一看便能抓住人的眼球,移不开眼。
不过宫长血在这种大场面活动中,似乎很少露面,因而修真界只知浔雪仙君好看,却不知有多好看。
多少曾见过他一眼的丹青画手,想画出容颜,却因无法比之真人八分,不再作画。
谢淮摇摇头,他怎么总想着宫长血这死变态,长得好看就可以随意发疯吗?
“这竹泠仙君倒是光风霁月的好看,只是不及浔雪仙君,还是浔雪仙君惊艳啊。”
有人和他想法一样?
谢淮转身,是玉女峰的两位师姐,两人咬着耳朵小声说话,“可惜浔雪仙君不常露面,没什么人知道,可惜了,修真界美貌榜第一都被竹泠仙君夺去了。”
看到身旁谢淮,问:“谢师弟,你觉得你师尊好看,还是竹泠仙君?”
谢淮尴尬,他是不可能承认宫长血好看的,但他是无尽峰的弟子,不选自家师尊不就是胳膊肘朝外拐吗?
谢淮撩下白纱,遮挡神色:“都好看,各有各的好,美不应该被局限。”
说完,他就走,避免被追问。玉女峰两位师姐道:“真羡慕谢师弟,能天天见到浔雪仙君。”
匆忙离开的谢淮,嘴角抽搐:“……”这福分他不要也罢。
系统:【叮,触发主线任务,促成主角攻之一的林刃,爱上凌空竹,林刃对凌空竹好感当前为:百分之五十,尊师重道阶段。】
谢淮:【统子,我忘了,林刃是谁?】
原著人依旧多,人名他没记住。
系统:【凌空竹首徒。】
谢淮棘手:【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怎么好感才尊师重道阶段?不是说主角受万人迷体质吗?所有人都爱吗?】
系统:【林刃爱啊,但是这份爱没有越界,所以就还处在尊师重道阶段喽。】
谢淮懂了,他只需要让林刃知道,自己有追求凌空竹的机会与可能,让爱变为深爱。
可怜他一个单身狗,竟然要当媒婆。
现在大比还未开始,热场阶段,外围有许多卖法器和灵丹妙药的,热闹非凡,谢淮逛了一圈,进了赌场。
只是谢淮还没进去,脚底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没长眼啊!”
一个相貌寻常的人,正躺在地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被踩得疼了,跳起来老高,呲牙咧嘴,凶着眼看向谢淮。
谢淮:“……”不是,谁家好人睡在门口地上啊?他没看见。
谢淮抱拳行礼道歉,“不好意思,没看见。”
那人用狗尾巴草剔了剔牙,斜着眼,打量谢淮,语气不善道:“你来干嘛的?”
“我来下注。”谢淮认真道。
还完闻人墨雨债,他已经穷了,有剧情金手指在,不捞一把这是不可能。
那人眼神突然雪亮,有客人,语气立马热切了起来,“哎呀,早说嘛!我还以为是故意来踩我的,刚才语气差了点,不好意思哈哈,今年魁首,客人想压谁?”
谢淮偷偷问系统:【今年魁首,是谁啊?原著我没仔细看。】
系统开金手指:【顾少言。】
谢淮:【不愧是我二师兄。】
“我压青玉宗顾少言,两千灵石。”谢淮出手豪阔,所有家产让了出去。
那人一愣,倒是少有人压顾少言这个人,实在是天之骄子太多,今年流觞宗的闻人墨雨名声大噪,药宗的小毒女柳越欣也不容小觑,法宗的天无色修得一手好琴术,还有青芜宗的林刃,这四位是下注最多的。
唯独没有顾少言这个人。
“客人确定?不怕输得裤子都没了?”
面对质疑,谢淮肯定道:“就压他了,不改,大不了换条裤子穿。”
“好,就喜欢你这种地主家的傻儿子!”
谢淮:……?这什么话?
第64章 他会疯掉的
青玉宗。
一座塔拔地而起,高耸壮阔,顶盖尖锐,四角飞檐,挂着金灿灿的铃铛,风一吹,便叮铃当啷一顿脆响。
此塔为修为塔,顾名思义,是专门给长老们测试修为用的,塔里面共有十八层,一层比上一层危机,修为越高到达的层数也越高。
不过历来的青玉宗的长老、掌门们,闯塔时,都只敢停留在第九层,再往上,修为不济,便会被塔内危机绞杀。
因此许久不曾有人来闯塔,塔前三名打扫弟子,正认真扫着灰尘。
忽然,冷意扑面,似一场冬雪将至,冷得身子哆嗦,用手搓冻僵的手臂,“好冷啊,现在还是秋季,怎么感觉要下雪了?”
“不知道啊,奇了怪了。”
“不对,是有人来了。”
“在哪呢?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另两名弟子什么也看见,好奇又疑惑。
宫长血将讨论声抛在后面,瞬间,闪身入了塔内。
入塔即是要闯塔,塔内第一层闪出一道锋利罡风,但抬袖间,宫长血便破了第一层。
往后十层,他如入无人之境,破塔之势,不可阻挡。
来到第十一层,宫长血的雪白衣袖上才沾上了血,不过不是他的,而是十一层变化出的鬼怪的。
十一层鬼怪尖叫着消失时,宫长血便已破了十二层。
十三层、十四层……十七层,一层比一层凶险,无处不在的危机,无处不要人丧命于此。
半个时辰的功夫,宫长血便抵达了第十八层。
雪白衣袖沾血,几乎染成艳丽的红衣,脸上也沾着黏稠的血液,顺着眼角皮肤流淌,仿若死亡圣地开盛的彼岸花,昳丽又妖冶。
塔外的弟子看着塔内震天响的动静,吓得慌了神,不是说最高只能安全闯到第九层,怎么有人敢闯到第十八层啊?
“完了完了,是谁胆子这么大闯到十八层啊?不知道这是炼狱般的存在吗?”
“要不找长老来看一看?”
“对对对!找蒋长老,他最爱多管闲事了!”
三名弟子急得团团转,病急乱投医地找来了蒋长老。
蒋长老问:“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三名弟子道:“大概半个时辰前。”
蒋长老心下一惊,半个时辰就闯到了第十八层?这是可以吊打他的存在,放眼青玉宗,恐怕此人只有宫长血了。
蒋长老故作平静,“没事,人死不了,不用管,你们扫你们的地,一点小事就不要找本长老,本长老日理万机,忙得很!”
三名弟子一起“呃”地一声,沉默了:“……”
蒋长老甩甩袖子离开,边离开,边后怕着,曾经闯塔的恐惧还积聚在内心,消散不去。
宫长血这不要命的,竟然敢闯修为塔,还闯到了第十八层,这要是真成功,修真界就要出一名仙尊了。
万年只出这么一位,当今修真界都没有。
实在稀罕至极。
蒋长老叹了口气,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想当初他和师弟宫长血起点都是一样的,怎么就……一觉醒来,宫长血比他修为高这么多?
肯定是宫长血在偷偷内卷。
“砰——”地一声巨响。
“不好了!塔顶破了!”
三名弟子仰头看天,异口同声发出悲叹。
飞檐破裂,塔顶被剑掀飞,数不尽的罡风飞出来,削得周围建筑光秃秃的。
混乱中,一袭染血雪衣飞出来,长剑曳地,剑身淌着血液,宫长血浑身是伤,眼神冷得骇人。
“浔雪仙君?”
“好吓人的眼神。”
“仙君要找药修医治吗?”
宫长血抬手捂眼,敛了敛神色,尽量不让暴躁的情绪外露出来,抿唇冷声道:“不必。”
“可是……仙君,你伤得很重,流了好多血。”
宫长血放下手,转身冷眼看了那弟子一眼,冷道:“本座说过了不用。”
他不需要多余的同情。
不需要这些人的好意。
那弟子被他吓到,哆嗦着,讪讪闭上了嘴。
宫长血回到无尽峰,来到谢淮的居所,屋内空荡荡的,没有谢淮的气息。
他明知道谢淮已经出发去了修真大比,但不可避免地,眸光划过黯然之色。
“嗯?血腥气?”
屋内,小狼妖吃撑了肚皮,正躺在案几上睡觉,旁边是他终于送给谢淮手上的桃花枝。
鼻子耸了耸,嗅到除了花香,还有血腥气,圆润笨拙地翻了个身。
然后,抬起脑袋,与散发血腥气、周身绕着杀气的宫长血对视上了。
啊啊啊啊!
小狼妖内心尖叫,宫长血终于看它待在谢淮身边,几次三番目睹他们两口子调情,不爽,要杀狼灭口了吗?
吓得它蹭地跳下案几,跪在地上,抱着宫长血的腿,眼神哀求道:“吾不想死,吾才出秘境不久。”
宫长血垂眸,冷冷瞥了它一眼,“……”
这狼妖还真是越活越年轻了,明明几千岁了,还活得跟只不到百岁的小兽似的。
没出息。
宫长血心情不好,踢开它,“本座不杀你,阿淮对你没有多余的感情,你只是只狼。”
小狼妖被他踢开了些,也不恼怒,它也觉得自己好像比秘境中活得更年轻,更开阔了些,嘿嘿傻笑一声,“那就好,吾放心了。”
摸着圆滚滚肚皮,爬上案几,又要呼呼大睡。
身后宫长血却道:“若有一日你化人形,阿淮喜欢上了你,本座第一个腌了你。”
小狼妖猛然惊醒,流下一层冷汗,翻身嘿嘿讨好道,“吾摆烂躺平了,不会想修人形的,你放心。”
恋爱吃醋的人,太恐怖了,也不知谢淮这小辈,怎么受得了的?
——
宫长血破了十八层修为塔一事,传遍了青玉宗上下,闭关的掌门破天荒地出关了,也不悟剑道了。
找到宫长血,一把鼻涕一把泪,泪沟纵横的脸上布满心酸,道:“长血啊!你真有出息,完成了师尊都未完成的心愿,掌门师兄我终于可以不用闭关装勤奋了!”
宫长血:“……”
他这死人一样的掌门师兄,闭关修炼都是装的?
掌门喜极而泣,哽咽着,“现在起,你就是万人之上的仙尊了,以后魔族进犯我们修真界,我们都有底气了!”
宫长血冷笑,戳破他美好的幻想,“师兄,你可知本座在十八层看到了什么?”
掌门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闻言,想起他师尊曾说过,修为塔十八层可以看到未来,好奇问:“长血,你看到了什么?”
宫长血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漠然道:“看见……本座成了魔尊,青玉宗上下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师兄,你现在还高兴吗?”
掌门“啊”了一声:???
这哪能高兴啊?
惊悚还来不及,他不敢相信,虽然宫长血为人冷漠,但总归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现在还将预言说出来了。
掌门想起师尊在时,曾预言过修真界注定命途多舛,他语重心长地叹气道:“长血啊,可能天命就是这样,若真到了那一步,掌门师兄也不怪你,就是真的不能手下留情吗?”
宫长血脑中闪过修为塔中预言过的未来,没有谢淮,只有他一个人,在那漫无边际的黑暗里独自挣扎沉浮,“真到了那一步,本座恐怕已经疯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他不能让谢淮走。
他会疯掉的。
他生性嗜血,后来又因炉鼎身份遭遇坎坷,心性变得恶劣、残忍不堪,他会压制不住本性,彻底变成一个活疯子。
掌门叹息一声,“长血,你这满身伤痕,不找药医救治吗?”
宫长血从来不在乎伤,转身离去,只留下冷淡至极的两个字,“不必。”
掌门望着他离去背影,发了一会呆,唉,他师弟总是这样,冷漠无情的隔绝所有人的好意。
“师尊,弟子尽力了,但修真界好像注定会毁。”
掌门望向天空,苦涩又无奈地笑了一声,“弟子不想勤奋了。”
倘若他消散于天地的师尊真听到了,恐怕会气得活过来,掐死他这不争气的大徒弟!
第65章 都癫了
谢淮人在大比上,就听见有人传来关于宫长血的消息。
“最新消息!青玉宗的浔雪仙君破了修为塔第十八层!”
“那岂不是已经是仙尊了?”
“太厉害了吧?”
“这哪能不厉害?十八层欸,一般化神期到了第九层就不敢往前闯了,这位主却是闯了十八层,少说也要扒层皮才能出来!”
“听说出来时,满身血气,伤得不轻。”
议论声,甚至盖过了观看大比的声音,谢淮不想听到也难,他蹙眉,死变态发疯去闯修为塔做什么?
难不成真的打算要灭了天道?
满身血气,伤的不轻。岂不是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谢淮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宫长血一身血色的脆弱模样,随即摇了摇头,怎么会?
就算会,也是他活该,没事闯塔,脑子有病。
谢淮这样告诉自己,敛下心神,专注看大比,此时将要到最后阶段,十名弟子进入决赛。
流觞宗的闻人墨雨,对战药宗的柳越欣。
二人一上台,便欢呼声一片,只因闻人墨雨与柳越欣,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好似一对。
闻人墨雨扬了扬眉毛,幽蓝耳坠晃动,一脸愠怒地威胁底下欢呼的弟子,“小爷和她清清白白,你们乱嚎些什么?”
柳越欣相貌清丽柔雅,气质温和,她掩唇轻笑,“闻人公子,都是玩笑话,莫当真。”
闻人墨雨面色一红,颇为尴尬,人家姑娘都不怕名声,他一个大男人还担心,反倒显得小气。
闻人墨雨看向裁判弟子。
那弟子磕CP也磕得正起劲,都忘了主持比赛,被闻人墨雨目光一盯,收敛了笑容,咳嗽一声,严肃道:“流觞宗闻人墨雨,对战药宗柳越欣。”
话落,底下磕cp的弟子也止住了嘴,屏住呼吸看两人的对战。
闻人墨雨行礼道:“柳姑娘赐教。”
柳越欣行礼,“我虽为女子,但闻人公子莫要手下留情。”
闻人墨雨扬眉,“当然,自会拼尽全力。”
场面话说完,便是真刀实枪的对峙。
闻人墨雨持剑攻击,剑身游走恍如银蛇飞舞,迅疾如风,气势如虹。
柳越欣步调轻盈,轻松避开对方的剑气,转身接近闻人墨雨,衣袖挥扬,散出白色的粉末,对人只会有影响,但并不会致命。
闻人墨雨收剑,想捂袖抵挡,但已经来不及,逸散在鼻尖的药粉已然吸入肺腑,他眼前恍惚,脚跟不稳,咬紧了牙关。
摇了摇头,强制让自己保持清醒。
柳越欣轻笑,笑声如风铃入耳,悦耳动听,“闻人公子,你要输了。”
闻人墨雨死咬着牙齿,持剑撑地,眼前出现不止一个柳越欣,五个……不对十个,全都朝他露出笑盈盈的微笑。
底下人议论了起来,“柳越欣的药应当没毒吧?”
“肯定没,大比上不能出现人命的,应该只是影响神志一类的药,而且必须是柳越欣自己研究出来的。”
闻人墨雨用手拍了拍脑袋,站起身来,提剑,剑尖直指十个柳越欣中的一个,若不是大比,柳越欣便会死于剑下。
他语气坚定道:“柳姑娘,是你输了。”
柳越欣一愣,惊讶道:“怎么会?你怎么会识破?”
闻人墨雨挑眉,道:“知道你们药宗善用药,小爷我也防了一手,你放药时,身上也有我放的香。”
原来如此……柳越欣轻声呢喃,甘拜下风,虽然失败了,但仍然展颜笑着道:“多谢闻人公子解答,也多谢闻人公子拼尽全力与我对战。”
之前的打斗,多少人因为她是女子,轻视小瞧她,不愿出尽全力。
“闻人墨雨胜!”裁判弟子高声喊道。
随即,底下响起一片掌声与欢呼,磕cp的弟子也表示磕到了,脑补了一场势均力敌,旗鼓相当的绝美爱情。
闻人墨雨这场结束了,另一边的青芜宗的林刃就该上场了。
“青芜宗林刃,对战青玉宗萧玉如!”
谢淮一边看着林刃,一边在脑中构想,如何才能让林刃的感情变质,愁得不行。
手抓一把瓜子,边嗑边看。
萧玉如抬头,便看见他小师弟谢淮坐在观众席,嗑着瓜子,聚精会神地看自己的大比,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林刃提醒他,“萧道友,你走神了。”
萧玉如收回目光,哂道:“知道,林道友这么着急做什么?”
林刃生得俊朗,眼窝深邃,挺鼻薄唇,一副不好惹的阴沉反派模样,他轻呵了一声,“我若不提醒,怕是捅了你一剑,你都不知道。”
萧玉如气愤,咬了咬牙,“你!”
火药味十足,噼里啪啦响,夹在两人中间的裁判弟子,流下冷汗,赶忙道:“大比现在开始,二位不要吵了。”
说完,他便溜下台离去,怕殃及池鱼。这些天之骄子,一个赛一个难说话。
萧玉如祭出本命剑,剑随身动,不给林刃反应的时间,率先迎了上去,“我看你嘴欠,找死。”
林刃侧身,熟门熟路地避开剑锋,望了一眼高座上清冷如雪的凌空竹,弯眼笑着,眼底凶狠化作柔情。
转而回头,对着萧玉如,轻蔑笑道:“若非这是修真大比,我师尊还看着,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你真是狂妄。”
萧玉如头回遇见比他更狂更会装逼的,气得要死,肩膀抖着,剑都气得拿不稳。
“萧师兄!加油啊!”
“萧师兄!不要被他影响了!”
青玉宗弟子在底下为他加油,旁边的青芜宗弟子,也不甘示弱,大声喊道。
“林师兄!说得好!”
“林师兄!趁他现在生气,给他一剑,让他嘴欠!”
打斗变成唯粉互撕现场,谢淮磕瓜子的手一顿,心底缓缓冒出问号,“?”
这是……都癫了?
第66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哐当——”
剑被挑落,手腕被剑气重伤,震得发麻发疼,萧玉如捂着受伤的手,气得眼睛红通通的,浑身发颤。
他败给了林刃。
青玉宗的师弟们对他,一定很失望吧。
“我赢了。”
裁判弟子还未回过神,胜利者林刃拎剑下台,经过他身旁时,轻飘飘地道。
回过神,裁判弟子才高声道:“青芜宗,林刃胜!”
台上,萧玉如眼睁睁看着林刃离去,心里痛苦又难受,他不敢去看小师弟们的眼睛,不敢对视上,他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待。
还有谢淮,一定会觉得他这个大师兄,爱装又没实力。
他骄傲的自尊心被压垮,抬不起头。
“萧师兄……”青玉宗弟子轻喃道。
萧玉如下台的身影落寞又孤单,青玉宗弟子虽不忍,但没人敢上去安慰,怕被萧玉如抓着泄愤。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谢淮手抓了一把瓜子,飞快跟了上去。
好歹是自家大师兄,他得搞搞兄弟情,哪怕这兄弟情有点塑料。
萧玉如一个人走了很久,谢淮也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他很久。
二人来到林子深处,尽头是万丈深的悬崖,吹来风声阵阵。
谢淮迎着风,吹得衣袍烈烈作响,白纱、墨发随意飞扬着,他边嗑瓜子边跟着,也不觉得无聊。
但萧玉如忍无可忍了,心里本来就难受,谢淮跟着他,一路上还不停地磕瓜子,生怕他听不见磕瓜子的声音是吗?
萧玉如脚步一顿,转过身,不耐烦地道:“谢师弟,你有完没完?跟着我做什么?来看我笑话?”
谢淮嗑瓜子的动作一顿,轻描淡写道:“对啊,大师兄,我来看你笑话。”
萧玉如:“……”
萧玉如蹙了蹙眉:“看完了就走,我不想看见你。”
谢淮用手抖落,衣襟前不慎掉落的瓜子壳,笑了笑,“骗你的大师兄,不过是被林刃比下去了而已,大师兄你怎么就成笑话了?”
“要是觉得丢了面子,下次找到林刃,打回去就行。”
萧玉如心头紧了紧,讶异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谢淮不是来看他笑话的?
往常,他看见谢淮的笑容,恨得牙痒痒,只觉刺目嫉妒,恨不得抽他几巴掌,将那笑容打碎才好。
但今日,谢淮的笑却令他晃了神,有些好看。
萧玉如移开目光,故作蹙眉不悦道:“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不是笑话?”
谢淮:“当然不是。”
只见谢淮从宽大的衣袖中,抓了抓,抓出一把瓜子壳,尴尬地笑了声,“不好意思,重来,这段掐掉。”
萧玉如:“……”
谢淮又掏了许久,终于摸到了什么,他眼神一亮,笑着将手中白瓷瓶递给萧玉如,“三师兄给你的,他说你和二师兄,谁受伤了,就给谁。”
萧玉如接过白瓷药瓶,呼吸一窒,指尖忍不住发颤,胸口又闷又痛。
谢淮看见他手腕被剑气伤到了?
萧玉如情绪达到极点,突然厌恶道:“多管闲事!”
谢淮:“……”
算了,不能跟嘴硬的人计较。
明明很感动,眼圈都红了,还要恶狠狠地斥责他多管闲事。
他大师兄啊,全身上下嘴最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谢淮叹道,我可真是一个大好人,不给我颁一个十佳青年奖都说不过去。
第67章 所谓尊师重道
回到观众席时,顾少言已经和法宗的天无色打上了,一时之间,场内寂静无言,众人生怕错过高手之间的对决。
谢淮回到座位,不磕瓜子了,放缓了呼吸速度。
虽说有剧情金手指在,顾少言是此次大比第一,但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自家系统就没怎么靠谱过。
琴音袅袅,长剑铮鸣,二者谁也不让谁。
天无色手抱一把古朴瑶琴,葱白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着,如轻盈飘舞的蝴蝶,柔美翩跹。
但细看之下会发现,他每一次拨弄琴弦,发出的琴音却是如刀枪剑戟,锋利又凌厉地刮来。
一个不慎,便要人身受重伤。
“顾兄,今日大比,只有你能在我手下过这么多招,看来,大比第一,非我即你。”
天无色为人骄傲,他弯着一双碧绿如精灵般漂亮的眸子,谈笑间,给这场大比结果下了定论。
顾少言斩断袭来的琴音,闻言敛了敛眸,只道:“嗯。”
天无色一个话痨,被这个“嗯”愣了一下,轻笑着又弹出一道琴音,潺潺如流水,席卷向顾少言,“听闻顾兄修的无情道,今日看来,所言非虚,家弟也修无情道,只是家弟无情道修的不如顾兄,想问问顾兄可有什么好法子,助助家弟。”
顾少言皱了皱眉,避开缭绕周身的阵阵琴音,脚步飞掠,快如疾风。
“闭嘴。”顾少言惜字如金。
天无色恍然大悟:“原来顾兄修无情道的法子是少说话?我回去便告知家弟,多谢顾兄的帮助。”
顾少言清冷的眉宇间透出不耐之色,难得加了一个字,“你闭嘴。”
天无色:?
众人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淮也没忍住笑了,他二师兄随宫长血,喜静,讨厌聒噪,天无色相貌虽好,但内里却是个bb机,一直逼逼赖赖,自然讨顾少言厌烦。
天无色持续发挥,与外貌不符的话痨本色,厚着脸皮笑道:“顾兄,闭嘴可就为难我了,生命的本质在于运动,嘴也是不能停的。”
顾少言沉了沉心,脚尖一点,飞掠到天无色身旁,唇角微抿。
下一息,长剑挥过去,气贯长虹,霸道无情的剑气斩断琴音,连带着斩断手中瑶琴,琴弦“铮”地一声,从中间断裂,分成可怜的两半。
顾少言眼也不眨,收剑,淡淡道:“抱歉。”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顾少言是故意的,大比只需点到为止,他能将剑点在天无色脖颈或心口,就算作赢了。
但他没有,而是将天无色的琴斩断了,可见是被话痨烦的不行。
天无色两手抱瑶琴,一只手一半,碧绿眸子微眯,无辜中带点委屈,笑了笑,“顾兄好剑法,不过未免无情了些,我的道侣都被你劈成两半了。”
法修“道侣”便是法器,因此天无色口中道侣便是那把断裂的瑶琴。
顾少言冷淡道:“嗯。”
接着,抛给天无色一袋灵石,作为赔偿。
裁判弟子见两人不打了,竟说起话来,上台问道:“二位不继续打了?”
天无色接过顾少言抛来的灵石,掂量了一下,好脾气地道:“道侣死了,这还打什么?不打了,我要回宗续弦了,大比第一的机会就让给我们顾兄吧。”
裁判弟子暗道,“让”这个字,说的可真微妙,接着用灵力在场内宣布结果,“青玉宗,顾少言胜!”
顾少言向裁判弟子有礼数地点了点头,便下台。
他一下台,不少青玉宗弟子就围了过去,将他簇拥包围,“顾师兄!你那一剑真帅!”
“是啊!这剑招我从未见过,是顾兄新学的无情剑招吗?”
顾少言点了点头。
“肯定努力了很久吧?”
“废话,没看见顾师兄手上的茧子吗?那是一层磨着一层,不努力哪来的?”
玉女峰长老清无魅,身姿曼妙,款步走过来,向顾少言投以肯定目光,郑重道:“戒骄戒躁,还有最后一场,你和青芜宗林刃。”
顾少言颔首:“是。”
他抬头,目光望向青芜宗休息区,那边的林刃结束了比赛,又是轻松拿下了胜利。
他心中轻念着“林刃”这个名字,未曾听过,是今年新杀出来的黑马。
林刃似乎有所察觉他的目光,转过身,看向顾少言,唇角轻勾,笑容不善。
“徒儿,你在看谁?是朋友吗?”
一旁的凌空竹问。
林刃收回目光,不善的笑容敛下,恢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纯良与天真,“没有,不是朋友,是对手。”
凌空竹点头,失落一瞬,“这样啊,还以为徒儿终于交到朋友了。”
林刃将泡好的雪莲苦茶递过去,“师尊,苦茶好了。”
凌空竹接过茶,听到“苦”这个字,手指一抖,默默将茶放至一旁,“为师等会喝,不急。”
林刃看穿凌空竹:“师尊,良药苦口,不能怕苦便不喝。”
凌空竹蹙眉,慈悲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扭曲,决定退而求其次,“太苦了,徒儿你带了蜜饯吗?”
林刃无奈地轻笑,但还是从锦囊袋中,摸出一袋准备已久的蜜饯,“师尊,徒儿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有了蜜饯,凌空竹扭曲痛苦的脸上,才出浮现了笑意,长叹道:“还是徒儿你好,你师叔这苦药太折磨人了,还不能屏蔽五感。”
林刃将蜜饯递给凌空竹,让他张口含在嘴里,然后再将苦茶递了过去。
想了想,又怕凌空竹反悔不喝,手捏着白瓷勺柄,一勺一勺喂给他。
凌空竹似乎也习惯了被他这样喂。
二人这边,冒出了暧昧的气氛。
青玉宗观众席上,谢淮没眼再看小两口撒狗粮,撩下白纱遮挡,敲了敲系统:【你确定林刃好感才百分之五十?怎么看,这对师徒都有些过分暧昧了。】
系统再次查看数据,肯定道:【确定啊,现在好感百分之五十一,但还是尊师重道阶段。】
谢淮:???
尊师重道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和宫长血可不会这样,作为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他可不会喂宫长血喝药。
一想到自己温柔无比,喂药给宫长血喝,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炸起来了。
第68章 谁是第一
临到最后一场前。
萧玉如上好药,将白瓷瓶丢还给谢淮,走到顾少言身边,讽了一句,“顾师弟说的第一,可别被人打脸了。”
顾少言手指捻着剑鞘,沉声道:“不会。”
他会赢得第一的。
会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无情道修的很顺畅。
无情道,这是一条无数前人前仆后继,都未成功过的道,但他会成为特例。
萧玉如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讽刺,但他心里却也隐隐希冀顾少言赢过林刃,不光是因为他讨厌林刃比过顾少言,也是因为,顾少言代表着他们青玉宗。
青玉宗丢了颜面,他这做大师兄的,又有什么好脸面?
“徒儿,小心些,打不赢莫逞强,认输即可,为师在这等你。”
凌空竹刚喝完药,唇上还泛着潋滟水光。
林刃轻笑着,将素白帕子递给凌空竹,听着师尊关切的叮嘱,心里绽开了花,“好,弟子不会让自己受伤,不让师尊担心。”
周围弟子仿佛已是见怪不怪,习惯这师徒二位的相处模式。
青芜宗弟子:“林师兄,加油!”
林刃点头,转身,喂给自家师尊最后一颗蜜饯,便利落地走了下去,去了台上。
顾少言比他先上台,此时正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拱手,冷声道:“赐教。”
离了凌空竹,林刃阴沉森冷的气质暴露无遗,他眸光沉沉,同样打量着对方,勾唇笑道:“萧玉如的师弟?看来,倒是比那个废物厉害不少。”
观众席的萧玉如,听到此话,恨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你才是废物!你全宗都是废物!”
身旁的谢淮,唉了一声,淡淡地安慰他,“大师兄,冷静,牙齿咬碎了,就嗑不了瓜子了。”
萧玉如强压下心中窜起的怒火,除了师尊,没人骂过他废物,抓起谢淮新买的瓜子,就是一顿泄愤地嗑。
也不管好吃不好吃,反正把瓜子当林刃,咬死他!
谢淮悲伤:“……”大师兄,你把我瓜子嗑完了,我嗑什么?
谢淮叹了一声,收起想嗑瓜子的心思,认真地看大比,眼睛一边看大比,脑子一边还在想如何捅破青芜宗这师徒二人的窗户纸。
要不,给林刃编织一场春梦?
让他知晓,自己对自家师尊狎昵旖旎的心思。
可是,他要怎么接近林刃?又怎么给他编织一场春梦?
林刃修为无疑是比他高的,而且观察下来,此人两面三刀,阴鸷狠毒。
萧玉如的手,能够不动声色地受重伤,也是林刃的手笔,无法被他人抓到把柄。
谢淮跟宫长血打过交道以后,再也不想同这种阴沉狠辣的角色打交道了,一个不慎,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
而且,自己也不太会用阴谋诡计。
谢淮长长地泄了气,系统看穿他所想,道:【亲亲,这边建议从凌空竹下手。】
谢淮习惯性用手,摸了摸右耳小巧的耳垂,想了想道:【倒是一个新思路,我想到了!】
他眼眸忽然闪亮,系统问:【快说快说,想到什么了?】
【言情偶像剧最经典的桥段,恶毒女配出场,插足男女主之间,引起女主吃醋!只要我去追凌空竹,不怕林刃不吃醋,不会意识到自己感情。】
系统不存在的嘴角抽搐:【……】好……主意。
确定某个疯子知道了,不会发疯吗?某个疯子才一身是血地闯塔出来,你就要去追别人?
对于感情,他家宿主太迟钝了,系统好意提醒:【亲亲,要不换个思路?这边不建议这个。】
谢淮却固执道:【不换了,我脑子不够用,这个主意,我觉得是最简单粗暴的了。】
系统:【隔行如隔山……那就祝你成功吧。】
谢淮没听出系统的弦外之音,点头笑道:【统子,摆烂五年,我谢淮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系统敷衍:【是是是。】
——
“砰——”地一声巨响。
远处山石断裂,正中央的打斗台从中间裂开,如游蛇般蜿蜒,杀意尽数弥漫。
无数剑气刀锋飞出来,竟是连御杀阵都拦不住。
高座之上,不少宗门的掌门们骇然站起了身,庄重的面容上流露出震惊,蹙起眉,纷纷看向主持这场大比的曲辞掌门,斥责:“你这御杀阵怎么回事?”
“这么轻易就破了?”
“这要是闹出人命,青玉宗和青芜宗怎么交代?”
青玉宗玉女峰的长老清无魅,代替自家掌门,柳眉蹙起,“顾少言若是出了事,我青玉宗,追究到底。”
折损一个天才弟子,于青玉宗是一大笔损失,何况,还是新一任仙尊,宫长血的弟子。
凌空竹清冷慈悲,眉心一点,似一尊观音菩萨,眼中却闪过淡淡的威胁之意,“林刃要是有事,青芜宗亦必究之。”
曲辞掌门吓得冷汗涔涔,两股战战,他哪知道这两位天之骄子这么离谱,只是一个大比,竟连御杀阵都打碎了,忙道:“我的责任,各位不要担心,御杀阵破了,还有一层保护阵,两位弟子不会有恙的。”
这话一出,气氛才有缓和之意。
漫天埃尘散去,两个染血身影对立而站,身上泛着保护阵的金色灵光,执剑指着对方脖颈,分不清胜负。
林刃牵动受伤渗血的唇角,眼神阴沉,“顾道友,你的确是比萧玉如这废物厉害。”
萧玉如人在席上坐,再次被中伤,咬瓜子都不得劲了,“!”
虽有保护阵保护,但顾少言也好不到哪去,胸口一阵发疼,脸色也白了下来。
裁判弟子看完林刃,又看向顾少言,这两人剑尖相对,无法分出胜负,他纠结地挠挠头,看向自家掌门曲辞。
曲辞早吓坏了,这两位虽受了伤,但人没事还能说话就好,他对各位掌门商量道:“胜负难分,且打斗台御杀阵已破,来不及再补,要不,这两人并列第一吧?”
掌门们一致同意,“就这样吧。”
裁判弟子及时高声宣布大比结果道:“青玉宗顾少言,青芜宗林刃,并列大比第一!”
第69章 你喜欢我师尊?
大比结果宣布后,虽说这二人并列第一,但青玉宗弟子和青芜宗弟子都在欢呼,修真界也震撼,竟出了两个第一。
周遭都是庆祝声,唯有顾少言一声不吭,闷葫芦似的。
他垂了垂眸子,目光看向握剑那只手,虎口在渗血,剜出一小块血肉。
垂下宽大白色的衣袖,遮挡血肉,随即下台,走向玉女峰长老清无魅,低头恭敬道:“弟子回宗。”
清无魅柳眉一挑,看出他心情不佳,“今晚各宗会联合举办庆贺宴,你不来?”
顾少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练剑。”
清无魅以长辈身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逼自己太急,你已经拿了此次大比第一了,你师尊也会很高兴的,晚宴就当放松。”
顾少言想起宫长血那晚的教训,没把清无魅的话放在心上,“嗯。”
第一,只能有他一个。
他还不够强。
清无魅以为他听进心里了,心里宽慰了一会,然后,顾少言便御剑,消失在了眼前。
清无魅:“……”原来没听进去啊。
真是个固执的小古板。
清无魅无奈叹息了一声,集结青玉宗所有的弟子,点好人数后,前去晚宴。
晚宴上,各宗掌门、长老们推杯换盏,该吹嘘的吹嘘,不停地给大比两位第一的弟子镶金子,扬言修真界出了这两位,实乃幸事。
谢淮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式,简单吃了些,便望向高座上的凌空竹,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熟读系统给的追人小册子,现已熟记于心。
第一步便是,眼里都是他。
一直盯着凌空竹看,眼都不眨,谢淮眼睛酸涩,差点要落泪:【系统,林刃看见我在看他师尊了吗?他吃醋了吗?】
系统:【宿主加油,林刃看过来了,再坚持一下。】
林刃拇指抹了抹受伤唇角,刚弥合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指腹沾血,他才愉悦地看向凌空竹。
只是,停留在凌空竹身上的视线,不止他一个人的,还有另一个人的灼灼目光。
林刃蹙眉,盯向对面的谢淮,视线阴鸷又凶狠。
这人是谁?
在觊觎他师尊?
林刃唇线抿平,端了一杯酒,走到谢淮身前,强硬地遮挡谢淮望向凌空竹的视线,“青玉宗的弟子?”
视线骤然被挡,林刃出现在面前,谢淮暗道成功了,定了定神道:“是,青玉宗谢淮。”
林刃晃了晃杯盏中的酒,酒水将要晃出时,又及时摇了回来,他冷眼,沉声道,“原来你就是谢淮,吊着你师尊浔雪仙君……不对,浔雪仙尊还不算,现如今看上了我师尊?”
谢淮:“……”
怎么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吊着宫长血啊?
他避宫长血还来不及。
谢淮定了定心神,他要走任务,只能忽略前半句,“竹泠仙君高风亮节,我仰慕他,心向往之。”
呵,心向往之?那是他一人的师尊,只能让他一人仰慕。
林刃周身气势逼人,眼神阴沉得可怕,克制着将酒盏放在案几上,冷冷邀请道:“我与谢道友聊的投缘,这里过于喧嚣,不如你我二人出去畅聊?”
谢淮顶着他十足的压迫感,颤颤巍巍站起身,故作轻松地笑道:“好啊。”
二人并排走出殿内,萧玉如皱眉,谢淮跟着林刃走了?不会是要替他,给林刃下战书吧?
他打不赢林刃,丢了面子也找不回来啊。
萧玉如喝了不少酒,此时已是脸色红晕,想到白日里林刃的侮辱,气得敲桌。
第70章 问心有愧
谢淮跟着对方走出来,远离灯酒喧嚣,耳边清静,唯有夜晚凉风过耳,吹起鬓间一缕墨发,帷帽的白纱随之飞扬。
面上云淡风轻,谢淮笑道:“林道友喊我出来要聊什么?”
其实他知道,林刃喊他出来怎么可能畅聊,估计要抓着他,痛打一顿,逼他放弃仰慕凌空竹。
林刃面色阴沉,冷声道:“谢道友敢跟我出来,有胆量,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我师尊清冷如月,你心思肮脏龌龊,你配不上他,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谢淮强装镇定,学着以前看过的恶毒女配的样子,平淡地笑道:“林道友,只许你觊觎你师尊,就不允许我仰慕了吗?”
林刃一怔,怒道:“你胡说些什么?!”
他怎么可能跟那些心思龌龊的人一样,觊觎师尊。
他对师尊,是纯粹的敬仰,是他一辈子仰慕、可望不可即的仙人。
“林道友,看来你还没发现啊。”
谢淮状似可惜,“若不是觊觎,大比上,你为何频频看向你师尊,还亲手喂药给你师尊喝,对了,还贴心地准备了蜜饯。”
“试问天底下,有哪对师徒会这般?”
谢淮说完这些话,觉得自己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可以和宫长血一较高下了。
若非谢淮提醒,林刃从没想过,“我……”
“我没有!”林刃极力否认。
谢淮最后火上浇油,好声好气道:“没有便没有吧,只是林道友不要自欺欺人,问问自己的心。”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谢淮演完,都觉得自己变得恶毒了。
他说完,便离开了,徒留林刃一个人在原地愣愣地否认,全然忘了自己是来打谢淮一顿的。
“没有……”
“怎么会……”
“我怎么会觊觎师尊,难道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不可能,他在胡说!”
林刃又想到谢淮离开前的那句,“问问自己的心”,若他当真对师尊无所企图,他问心无愧吗?
——
“大师兄,我先回宗了,麻烦你和清无魅长老说一声。”
给萧玉如传了个音,谢淮便快步离开了宴会,避免林刃回过神来,打他一顿。
他可不想耗费积分开金手指,浪费在无关人员林刃身上。
宴会上,萧玉如酒过三巡,面色酣红,听着玉牌中谢淮的声音,咬牙切齿怒道:“谢师弟!你没良心!你怎么能先走?”
谢淮好声好气:“大师兄,帮帮忙呗,我没清长老的联系。”
萧玉如怒得腾地站起身,酒精作用下,身形晃了几下,说话变得黏黏糊糊的,“看在你……额……没嘲笑大师兄我的份上……我帮你。”
伴随着“我帮你”三个字,“咚——”地一声,是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萧玉如说完这话,醉倒在地。
谢淮:“?大师兄?”
于是对面一阵慌乱,青玉宗弟子急促的脚步声与惊呼声响起,“快来!大师兄又醉倒了!”
谢淮:“……”
清无魅应该是看到玉牌还在闪动着光亮,接了过来,问:“谢淮?”
谢淮一喜,“是弟子,清长老好,弟子想先回宗。”
清无魅知晓道:“好。”
跟清无魅打过招呼,谢淮便要御剑回宗,飞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他!忘记去大比的赌场要灵石了!
谢淮内心无比崩溃,他压对了顾少言拿第一,但是忘记去要灵石了!!
立即调转方向,飞回举行大比的地方,内心祈祷那位狗尾巴草赌场场主还在。
“又是被自己蠢到的一天。”谢淮含泪,咬了咬牙。
万幸,那位赌场场主,还睡在门口地上,身旁点了一根驱蚊蜡烛,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见谢淮来了,弹簧似的从地上跳起来,神色恹恹:“地主家的傻儿子,你终于来了?”
谢淮:“……”
看在对方没有卷灵石走,还专门等他的份上,谢淮决定认了,“……额,是我,地主家的傻儿子。”
把咬干巴的狗尾巴草一吐,场主不知从哪里掏出算盘,手指飞快,拨弄着算盘,啪嗒啪嗒响,一边算一边道:“今年大比第一有两个,所以,客人你只能拿原来应得的一半灵石。”
谢淮点了点头,“没错。”
能拿一半就不错了,他没指望自家系统开的神通有多灵。
“扣除要给我的一部分,再加上我等客人的时间的费用,嗯……客人一共可以拿一万灵石。”
场主痛心疾首,没想到扣除这些,还有一万灵石,懊恼地想,亏大了,早知道不信守承诺,卷灵石跑路了。
对方表情扭曲,谢淮问:“你怎么了?脸抽筋了?”
场主半张脸抽了抽,痛心疾首地将一万灵石递给谢淮,捡起方才吐掉的狗尾巴草,不嫌脏地叼在嘴里。
然后,躺回冷硬的地上,悲伤道:“我有脸疾,客人慢走。”
谢淮“哦”了一声,这人实在古怪得很,爱睡地上。
“那我走了,你脸疾记得治。”
谢淮好心劝了一句,转身,便离开了这里,御剑飞行途中,敲系统:【怎么样?现在林刃该想清楚自己的感情了吧?】
系统看着数据,欣喜道:【不得不说,宿主激将法很有成效,林刃对凌空竹的感情数值一下子便飙到了百分之八十。】
谢淮叹了声,想起凌空竹不止一个爱慕者,【那就好,不过林刃真是可怜的娃,日后情敌无数,有得忙。】
系统:【没办法啊,谁让作者就是这么写的,我们只能遵守了。】
谢淮:【对了,我记得有一个主角攻是妖皇?】
系统:【对。】
谢淮:【那他在哪里?妖界?还是来修真界了?】
系统凝重道:【没有,他好像在人界。】
谢淮:?
妖皇跑人界做什么?
该不会想为祸人间吧?
谢淮神色凝重,【统子,有办法找到他位置吗?我去把他抓回修真界。】
系统:【宿主,你真的变了,脑子里只有任务了。】
谢淮:【不好吗?干完就回家!】
系统:【好……】就是某疯子知道了应该不好。
第71章 月亮看不见(已改)
谢淮接收到系统给的妖皇位置,便回了青玉宗无尽峰,他居所的门竟然兀自开着,风吹得门轻轻摇晃。
他记得自己出门时,关好了门啊,难道是小狼妖来过,忘记了?
谢淮走上前,走进漆黑无光的屋,正转身要关上门,腰肢被一双微凉有力的手环着,紧紧抱住,不让他离开半寸。
“……师尊?”
谢淮身体一僵,他嗅到了血腥气,后背贴来的胸膛带着黏稠血液,他感受到了,心里一惊,宫长血并非第一次在他面前受伤,但第一次感受到身后那人有些脆弱。
只是,怕这脆弱是伪装的,谢淮敛起同情心。
头顶一松,白色帷帽被摘下,露出两只毛绒的耳朵。
“阿淮,为师受伤了。”宫长血扬手将帷帽丢开,脑袋搁在谢淮肩头,低声地笑,似失了神志。
谢淮:“……”果然是装的。
死变态就算受伤了,也会开心,他不需要关心。
“师尊,受伤了便去疗伤,弟子并非药修,不会疗伤。”
谢淮收敛同情,手肘推开身后的宫长血,要去捡帷帽,但还没蹲下身,膝弯就被抄起,被浑身是血的宫长血轻松抱了起来。
宫长血无视他的挣扎,“阿淮,旁人医不了为师。”
黑夜里,看不大清,鼻尖只有身旁人清冷气息中的血气掠过。
谢淮尽量忽视自己再次被公主抱的事实,鬼使神差地接过话茬,“旁人医不了师尊?那何人可医?”
几息后,谢淮发觉他被宫长血放在了雕花木椅上,宫长血撑着扶手,将他困于方寸之间,怎么也难以逃脱。
宫长血轻笑,“阿淮真是迟钝。”
他欺身压下来,带着满身的血气,抬手捏住谢淮的下颌,微微抬起,打量谢淮的唇瓣,“阿淮的唇,好像还是肿的。”
谢淮皱眉,扬手挥开他的手,提起这个就来气,“师尊,不要逼弟子。”
宫长血若还敢再亲,他不介意开金手指打一架。
月色爬上树梢,顺着窗户洒落进来,银辉照亮宫长血清冷的眉眼,映照出的银雪的眸光黯然。
宫长血忽然蹙起眉,眉宇泄露出脆弱,似乎被谢淮挥手动作拍疼了。
谢淮吃软不吃硬,看向自己手掌,不会吧?他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宫长血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趁着宫长血受伤吃痛,谢淮站起身,就要离开,却又被宫长血强硬地摁了回来,冷道:“你要去哪?”
谢淮内心翻了个白眼,“弟子找三师兄拿药。”
你要是死在了我屋里,青玉宗上下不得杀了我。
况且你现在还是仙尊,多厉害。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定最后传成你死在我床上了,到时候我修真小白莲的称号可真就摘不掉了。
宫长血拽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回了椅子上,方才伪装的脆弱一扫而光,“为师伤口不疼。”
谢淮:“……”那你刚才装个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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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休想压我一头(已改)
第二日清晨时,乌必安通知谢淮说他研制出了解药,让谢淮来他居所一趟。
谢淮自从化妖后,鼻子的灵敏度高了不止一点,乌必安的居所更像个苦瓜毒药池了。
肩膀上的小狼妖,受不了,跳下来,挥手向谢淮告别:“小辈,吾想起来吾还有家人,吾就不跟你去了。”
谢淮生无可恋,“好,前辈再见。”
苦走了一个。
谢淮只能独自受苦,走到进乌必安屋内。
“小师兄。”
谢淮老实巴交坐在凳子上,不敢深深地呼吸,怕把这苦气吸入肺腑。
乌必安倒是开心得不得了,终于有人愿意二次光临他居所了,其他峰的师兄弟们来了一次后,便发誓倒立吃翔也不会再来第二回。
自家大师兄萧玉如曾来过一次,扬言他要是再来,就自断手脚。
二师兄顾少言也光临过,反应倒没有萧玉如剧烈,用“练剑”两个字搪塞,就再也没来过。
乌必安难过极了,不过幸好还有他家小师弟,他将新研究出的药拿出来,推到谢淮身前,“咳咳……小师弟……咳你试试?”
说完,他用手捂了捂唇,咳嗽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谢淮担忧地问:“小师兄,你亲自试药的?”
乌必安挥手,惨白一笑,“咳咳……当然不是……我找到了……新的小白鼠。”
他伸手,指了指谢淮身后。
谢淮顺着手指,往身后看去。那里有一个铁制的笼子,里面塞了白色棉絮,在层层叠叠的棉花中,拱起一小部分白,这小部分白突然动了动,扬起脑袋看向谢淮。
果然是只小白鼠。
只是,这小白鼠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成了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小白鼠鼠节不保,自卑,用小爪子挠挠耳朵,结果忘记自己没了耳朵,摸了头顶一片秃秃,它呲牙对乌必安凶道:“人类修士!你欺妖太甚!”
乌必安:“你偷我丹药……咳咳……在先,我正当防卫……顺带用你试药。”
小白鼠自知理亏,但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它一只鼠妖,没了耳朵和尾巴,说出去谁信他是鼠妖?
它爪子不断抓挠笼子,声音刺耳,试图震撼笼子,可笼子外表普通,却是有灵力缭绕,它震撼不开。
乌必安道:“咳咳……小师弟不用管它……你先试试。”
有了上回经验,谢淮谨慎了些,他怕叠双重妖化buff,到时候不知道又会长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试探道:“小师兄,你确定没有拿错?”
乌必安知道他心有疑虑,毕竟自己有前车之鉴在,虚弱的哈哈一声,打消他的疑虑,“一次错误……咳咳……小师兄我不会……犯两次的。”
谢淮点头,拿过药瓶,里面装的是液体,摇晃有声,“小师兄,那这是外敷还是口服?”
乌必安道:“咳咳……外敷。”
谢淮有些纠结,外敷?那岂不是要把尾巴撑开?昨夜被宫长血折磨了一夜,尾巴能撑开吗?
乌必安很是期待看自己的药效结果,“小师弟……咳咳你快试试。”
谢淮不敢辜负他小师兄希冀的目光,将尾巴撑开,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哗”一下从校衣下钻出来,然后……就像朵干枯的花一样,迅速萎了,垂落下来。
谢淮:“……”妈的,萎了。
这么一想,脑中难免闪过昨夜的片段,手与尾巴。
用了这么多年的手还有些酸痛的抖,更何况那九条年纪不大的尾巴。
乌必安稀奇得很,戳了戳谢淮蔫了吧唧的尾巴,好奇道:“小师弟,咳……你这尾巴……咳咳怎么痿了?”
谢淮:不敢说,根本不敢说。
谢淮笑着打哈哈,试图敷衍过去,“可能在校衣下憋久了吧,尾巴累了。”
乌必安“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鼻子嗅了嗅,道:“我好像……咳咳……嗅到了师尊的气息……不过……咳咳怎么还有血气?”
乌必安担忧地看向谢淮:“小师弟……大比……咳咳……你受伤了?”
可是他记得小师弟谢淮只是去观赛啊,怎么会受伤,而且他还给了药瓶。
谢淮:“……”
忘了,一晚上,这气息难散。
血气也是宫长血这死变态身上的。
这下怎么解释?
谢淮笑容勉强,“小师兄,我好像还有事情,药我回去试,先不聊了,下回再见!”
说罢,匆匆离开。
乌必安视线落在谢淮仓惶离开背影上,想了想,总觉得小师弟有事瞒着他,上回去小师弟居所,屋内明显有其他人。
难不成,小师弟真如传言所说,喜欢脚踏两条船?
一个是师尊?那另一个是……?
蛇尾?冰冷又危险的气息?
好像也是师尊?
乌必安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炸裂的想法,他摇了摇脑袋,想甩开想法,但甩不开。
难不成是师尊在追小师弟?
太离谱了。
以前他只当流言蜚语都是他人杜撰的,全是假的,师尊如此冷漠一个人,怎会喜欢上一个人?
现在看来,流言虽假,但师尊和小师弟关系近是真的。
乌必安为难地想,那以后是叫小师弟还是叫师娘啊。
他出院子,给醉酒的萧玉如送解酒药,坐在萧玉如屋内,长吁短叹,“大师兄……咳咳……你知道……小师弟和师尊吗?”
萧玉如咽下解酒药,兀自倒了一杯茶水喝下,闻言挑了挑眉,头还疼着,没什么好脾气道:“知道,你一个虚鬼不研究你的傀儡术了,问这个做什么?”
“虚鬼”乌必安欸了一声,“咳咳……大师兄……那日后……叫小师弟师娘吗?”
茶水返流,差点吐出来,萧玉如瞪大了眼睛,没忍住咳了咳,“师娘?”
乌必安点点头。
萧玉如想起上回去秘境的客栈,宫长血破例给了谢淮名额,当时他便觉得师尊不对劲,没想到发展这么快,谢淮要成他师娘了。
萧玉如假装淡定,用素帕擦了擦嘴,心里却是震撼不已,激荡波澜,“喊师娘?不可能,我是他大师兄,谢淮休想压我一头。”
第73章 真完了
幸好,乌必安还是有点靠谱在身上,药液淋到尾巴与耳朵上,妖化现象迅速消失。
谢淮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戴帷帽,提防别人发现他化妖了。
不过目前的难题是,他要去人界找妖皇。
而青玉宗宗规,弟子若是离开宗门半月之久,必须要请示师尊,得到应允后才能下山。
谢淮想了想,他跟死变态请示离开,对方会允许吗?
不行,他不能让死变态发现他在做任务。
他只有不到一个月,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谢淮收拾居所内东西打包带走,意外发现有一幅美人画,藏在了柜子最底下,难怪之前没发现。
谢淮将美人画展开,上面赫然是凌空竹,美人清冷慈悲,眉心朱砂,如月般高洁,如竹般清新淡雅,低敛着眸子,更添几分清冷之意。
足可见画手对凌空竹的溺爱。
谢淮怀疑:【系统,这是原主画的?】
系统:【是,原著中原主就爱慕着凌空竹,但实力弱鸡,只能作画聊以慰藉。】
【倒是比我画技好,还不错。】
谢淮点评一句,正想收起画卷,动作间,窗外一缕阳光落上画卷,金光灿灿,画卷上的人似乎有些不同了。
这是……?
谢淮抬起画卷,凑到阳光底下看。
画卷上原本的凌空竹,衣冠楚楚,低眉敛目,慈悲之相,却是遇光之后,衣衫凌乱,雪白肩颈半露,唇色嫣红似滴血,眉眼也一派诱惑勾人。
谢淮:“……”
好,懂了。
这种东西见不得光。
原主果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谢淮面无表情,猛的卷起画卷,塞回柜子里,当做没看见过。
简单收拾一番后,谢淮便偷溜着下了山,前去人界。
——
大比结束后,顾少言与林刃并排第一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青玉宗掌门高兴得又不想闭关了。
摆烂掌门,宽慰极了。
召集宗内长老们开会,专门来夸顾少言,叮嘱其他长老,绝对不能让顾少言这种天才离开宗门,要让顾少言受到最好的待遇,感受家的温暖。
长老们一致点头。
会议结束后,长老们散去,他让宫长血单独留下。
“长血啊,你徒弟这么有出息,大比拿了第一,给了什么奖励吗?”
宫长血没抬眼,冷淡道:“两个第一,本尊当年第一,师尊有给奖励?本尊没有惩罚他,便是最大的奖赏。”
掌门一噎,这对自家徒弟也太严苛了吧。
不过,他师尊好像也对宫长血严苛过头了。
当年宫长血在修真大比上一骑绝尘,与第二名的实力差距拉开了半个境界,所有人都赞赏不已。
他师尊无碍真人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欣喜?宽慰?
都没有。
只有眉宇间的愁。
只有担心宫长血注定会成为修真界的祸害的忧愁。
于是,在众人惊讶下,无碍真人竟罚了宫长血,去连年苦寒的无念涯上,闭关思过半年。
无念涯寒气渗骨,就算有灵力也难以抵挡,对当年修为不是很高的宫长血来说,半年足以冻成冰雕了。
没有奖赏,反是惩罚。
宫长血对无碍真人颇有微词,也是应当的。
掌门老好人地笑了笑,“师弟,不一样,师尊他老人家就是太信卦象了,你别往心里去,师尊待你还是很好的。你徒弟可是好苗子,你不想奖赏,我替你。”
宫长血:“他人都死了,本尊自然不会记仇他,与一个死人计较。”
掌门装作没听见这大逆不道的发言,“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徒弟奖赏。”
宫长血没应,转身离去,消失在小片风雪之中。
——
清霜殿。
萧玉如恭敬道:“师尊,弟子修真大比上取得了第五。”
宫长血支起下颌,冷笑,他这取得第五的大徒弟倒是敢来要奖赏,苍白的手指点在扶手上,一下一下。
“想要奖赏?”
萧玉如眼中闪过光亮,欣喜道:“多谢师尊!”
别家峰弟子取得前二十就有师尊奖赏,他这第五,怎么说也要找师尊要个好东西。
“嘭——”
欣喜还挂在脸上,萧玉如整个人被掀飞,撞开门滚了出去,狼狈不堪。
他错了,不该找宫长血要奖赏的。
早知道,自家师尊怎么可能和别家师尊一样,他如此冷漠无情的一个人,对最器重的顾少言都能下狠手捅剑,又怎么会给他奖赏。
是他自讨没趣了。
萧玉如捂着胸口咳嗽起来,站起身,身旁有人扶他起来,侧目一看,是他师弟乌必安。
乌必安咳嗽一声,小声道:“大师兄……咳咳……你不要命了……竟然找师尊要奖赏?”
他师尊是什么人,他们都心知肚明。
萧玉如这次是自讨苦吃。
萧玉如懊恼中,带点委屈,咬牙道:“忘了。”
他竟然会以为,师尊谈恋爱后性情会变。
乌必安扶稳他,走上前去,恭敬行礼道:“师尊……咳咳……师娘不见了。”
宫长血眉梢一挑,他这三徒弟倒是比大徒弟机敏,发现了他与谢淮的关系,听到“不见了”三个字,脸色冷沉。
乌必安被寒气冻的发抖,猛咳一声。
萧玉如先是被乌必安口中的“师娘”吓到,这还真叫了,随即又被宫长血散发的冷意吓到,站在原地不敢动。
再次眨眼时,宫长血已不在身前。
萧玉如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看向乌必安,哂道:“师尊当真是爱上了谢淮,师弟,你告诉师尊小师弟不见了,只怕小师弟要完了。”
乌必安道:“咳咳……小师弟被师尊看上……身为师尊的徒弟……咳咳……帮师尊追小师弟罢了。”
萧玉如看向乌必安,这人一向像个快死的痨病鬼,本以为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没想到也会讨好师尊,突然来了兴趣,“师弟,若是小师弟不喜欢师尊呢?”
乌必安捂唇咳嗽,脸色惨白如霜,整个人像张纸,似乎没想过这种可能,“那就……真完了。”
萧玉如:“……”
乌必安:“……”怎么办,我好像干了件蠢事。
小师弟不喜欢师尊吗?
可是,不喜欢,身上怎么会有师尊的气息,还很浓?
还瞒着不愿告知,他以为至少是有喜欢的,只是不愿承认,差那临门一脚。
第74章 名为谢淮
两日后,谢淮来到人界,撑着竹伞在镇上走着,特意将蓝白弟子服换了,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
从他决定下山,不请示宫长血起,就做好被青玉宗除去弟子之名的决定,弟子玉牌也丢了。
反正最后都是要离开,留着青玉宗弟子玉牌也没什么用处,还可能被宫长血顺着玉牌找到。
人界阴雨连绵,雨滴落于伞面,淅淅沥沥响,行人行色匆匆,着急忙慌,赶回家收衣收谷。
唯有谢淮在人流中镇定自若,一点淡青,鹤立鸡群,他问:【统子,有更具体一点的位置吗?】
系统给的位置过于宽泛,人界这么大,他总不能一个一个地方找,大海捞针。
系统:【宿主抱歉,能力有限。】
谢淮:【……】朕要你有何用!
谢淮揉了揉太阳穴,道:【那可以用积分换吧?】
系统:【可以。】
谢淮:?!
谢淮:【你就是为了坑我积分的吧?】
系统嘻嘻笑:【怎么可能呢,因为我被主神降职了,权利不够大,帮不了宿主太多,但宿主可以用积分兑换。】
谢淮冷漠道:【麻烦告诉我你们的投诉电话,我要投诉你和主神。】
系统:【亲亲,不好意思,我忘了哦~】
谢淮:【……】
谢淮不跟它打诨了,任务要紧,【多少积分换一个妖皇定位?】
系统:【骨折价,五千积分。】
谢淮:【统啊,你看咱俩关系这么好,要不咱出个奸情价,一千积分。】
系统:【……我不搞基。】
谢淮:【你们系统还分男女?】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
谢淮笑了,【五千就五千,具体位置发我,今天我要去抓个妖皇。】
谢淮盯着系统发来的位置,飞掠而去,脑中一边还跟系统聊,【主线最重要的攻有几个?除了林刃,妖皇,还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