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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相衍生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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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了——他在看那些铺子里摆的货,看脚夫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看街边蹲着的老乞丐碗里有几个铜板,看城门处进出的商队驮着什么货。

  他要的不是一个模糊的印象,而是这个国家真实的脉搏。

  接下来的日子,李歨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投进了政务里。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整顿吏治。

  秦狯在朝中经营多年,门下聚了一批文吏和掾属,其中不乏有才干者,但也有不少只会逢迎拍马、中饱私囊的人。

  李歨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秦狯从前任用的所有人筛了一遍。

  他每天把名单摊在案上,逐一翻看履历和考课记录,然后召人面谈,问军国大计、问州县疾苦、问赋税钱粮。

  答得上的留下,答不上的、心虚流汗的、支吾其词的——一律清退。

  这件事在朝中激起不小的波澜。

  秦狯素来以长袖善舞、兼收并蓄闻名,门下什么人都养着,从不轻易得罪谁。

  如今李歨一把大刀砍下去,裁掉了三成幕僚和属官,朝里朝外一片哗然。

  有人私下说秦狯在金国受了刺激,性情大变;有人说这是做给赵构看的姿态,好洗掉主和的旧名声;也有人暗自松了口气,因为那些被清退的本就是些钻营之徒。

  李歨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批阅公文到深夜,有时索性就睡在书房里的矮榻上。

  他的精力旺盛得惊人,批文的速度也快得让王伯奋瞠目。一份数页的奏折,他扫两眼就能抓住要点,提笔批注不过数行,条理分明、切中要害。

  王伯奋私下对管家说:“秦相公从金国回来后,记性好像不如从前了,但决断力强了十倍。”

  第二件事是清理财税。李歨命人把户部的账册全部搬来,亲自核对。

  他花了整整十天,查出了大量隐匿田产、隐瞒税赋的案子——江南的士绅豪强,仗着天高皇帝远,把大片的良田挂在寺庙名下、挂在亲属名下,甚至挂在已故之人名下,逃避赋税。

  李歨没有任何犹豫,下令全面清查,严惩为首者,追缴欠税。

  一时间,临安城的酒桌上都在骂秦狯“不留情面”,但国库的收入在三个月内便增加了三成。

  第三件事是整军。李歨知道,一切都好谈,但真正能让大宋站起来的是军队。

  他约见了兵部的主事官员,调阅了各地驻军的编制和饷银记录,发现兵额与实际人数严重不符——大量的“空饷”被各级军官层层盘剥,而前线的士卒却连军饷都拿不足。

  李歨没有声张,先暗中记下了所有线索,然后在一个早朝上突然发难,拿出铁证弹劾了三个统兵大将。

  赵构在朝堂上脸色铁青,但证据确凿,只得下令严查。不到半个月,一批蛀虫被清出了军队,军饷的发放终于开始落到士卒本人手里。

  这些事情做下来,李歨在朝中的名声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敬佩他的雷厉风行,有人憎恨他的不留余地,更多的人在观望——这个突然变了的秦狯,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个找上门来试探的,是韩世忠。

  韩世忠乃南宋名将,曾在黄天荡以八千水军阻击金兵十万,虽然未能全胜,却也打出了宋军的威风。

  他听说秦狯从金国回来后态度大变,又在朝中大刀阔斧地整军清吏,心中既好奇又狐疑,便找了个由头登门拜访。

  两人在秦府的书房里相见。

  李歨事先做足了功课,知道韩世忠性子豪爽、不拘小节,所以见面时未摆宰相的架子,让人只备了一壶酒、两碟小菜,以朋友之礼相待。

  “韩将军,请坐。”李歨亲自斟了一杯酒,推到韩世忠面前。

  韩世忠接过杯,目光在李歨脸上打了个转,嘿嘿一笑:“秦相公,外头都说您从金国回来后像换了个人,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以前的秦相公见俺,可都是客客气气地端着茶,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可不会亲自斟酒。”

  李歨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在金国待了几年,见了些世面,想通了些事情。”

  “那秦相公想通了什么?”韩世忠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单刀直入。

  李歨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却不急着喝。

  他看着韩世忠的眼睛,说:“我见识了金人的铁骑,也见识了大宋的软弱。韩将军,我问你一句实话——若朝廷全力支持你北伐,你有几分把握收复中原?”

  韩世忠端酒杯的手顿住了。他盯着李歨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不是在玩笑,然后放下杯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分。顶多三分。”

  “若再加上那个岳飞呢?”

  韩世忠的眼睛眯了一下:“岳飞那小子,确实很厉害……若他在北边牵制,俺从东路打,便有五分胜算。”

  “若我再给你三年,让你练兵、积粮、打造器械,把禁军的火器营重新建起来呢?”

  韩世忠的眼睛倏地亮了。他坐直了身子,粗壮的指节在桌面上按了按,瓮声瓮气地说:“若有三年,火器营配足了,粮草跟得上,俺有七分把握。秦相公,您可别拿这话诓俺。”

  “我不诓人。”李歨说,然后一掌拍在桌上,“那就定了。三年之约。你给我三年整军备战,我在朝中给你们撑腰,挡住主和派的嘴,保证军饷粮草供应不断。三年之后,你们给我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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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世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李歨深深一揖,声音里有了一丝少见的郑重:“秦相公,若真能做到这一步,俺韩世忠这条命,就卖给大宋了。”

  李歨连忙起身扶住他:“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带着大宋的旗,重新插上汴京城头。”

  韩世忠走后,李歨一个人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久久无言。

  月色清冷,洒在庭院的老槐上,枝丫的影子在地面交叠如网。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容易——赵构的多疑、主和派的掣肘、金国的虎视,每一样都是暗礁。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后的几个月,李歨几乎把全部心力都扑在了整军上。

  他以宰相之尊,亲自去禁军大营巡视了三次,看了士卒的操练、伙食、营房和兵器库。

  那些兵士起初对这位文官宰相不以为然,但后来发现他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弓弦的筋胶配比、马蹄铁的厚度、火药的硝磺比例——渐渐便不敢怠慢了。

  有些人甚至私下嘀咕:“这位秦相公,怎么像是打过仗的人?”

  李歨听到了这些风声,但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知道自己解释不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知识从何而来,它们就像埋在地下的泉水,总在需要的时候忽然涌上来。嗯,就好像有个外挂!

  他唯一确定的是,这些知识管用。

  与此同时,他开始物色可以联手的人。韩世忠已经在手了,但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在更北方向独当一面的人,一个真正能在战场上与金人硬碰硬的人。那个人选,他心里已经有了——岳飞。

  但他没有急着去联络。因为时机不到。

  岳飞此时正在鄂州驻防,担负着长江中游的防务重任,轻易不能离开驻地。

  况且李歨心里清楚,岳飞乃主战派中坚,性情刚直,对自己这个“前主和派领袖”必然心存芥蒂。若是贸然写信示好,不仅显得唐突,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决定等。

  等待的日子里,他也没有闲着。

  他让王伯奋搜集了一切关于岳飞的资料——奏折、战报、私信、甚至军中同僚的评语。

  他一条一条地看,一点一点地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

  读得越多,他越觉得岳飞是个可敬的人。不贪财,不怕死,治军极严却又爱兵如子,对上忠诚却不盲从,对下严厉却有恩义。

  这样的人,若是能同心戮力,足可托付半壁江山。

  但李歨也在那些资料里读出了隐忧。

  岳飞的奏折里,有太多直斥时弊的语句,有太多毫不留情的批评,甚至对赵构本人的劝谏也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耿直。

  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是一把绝世好刀,但在朝堂上,却容易被自己的锋芒所伤。

  李歨合上最后一卷文书,在灯下坐了很久。

  案头的烛火跳了跳,爆开一朵灯花。他伸手拈了拈灯芯,自言自语:“岳鹏举,我得在刀子砍到你头上之前,先把你拉过来。”

  秋风起了,临安城的桂花开了满街,甜腻的香气日夜不散。

  李歨披着外袍在庭院里踱步,脚踩着落下的碎桂,心里谋划着下一步。他已经有了整军的框架,有了财税的底子,有了韩世忠的承诺。

  接下来,他需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把主和派的阻力化到最小,然后等着岳飞进京述职的那一天。

  那一天来的时候,他要给岳飞一个无法拒绝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