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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外星遗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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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触感细腻温润,不像金属那样冰凉刺骨,也不像石头那样粗糙涩手,更像是一种密度极高的陶瓷或者某种合成材料。

  她翻转着看了几遍,又用指甲敲了敲——声音沉闷短促,没有金属的回响。

  “刘师傅,捞上来的东西归我,我们之前说好的。”她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刘铁头没接话,把菱形黑块在手里又掂了掂,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慢悠悠地说:“妹子,这东西可不像是地热井里该出来的玩意儿。你跟哥哥说实话,你到底在捞什么?”

  “我说过了,你不用管底下到底是什么。”万疆悦依然平静,“按约定的价钱,打完井你拿钱走人,东西归我。”

  刘铁头笑了笑——那种戈壁滩上混久了的人才有的狡黠。

  他把菱形黑块往口袋里一揣,退后两步站在几个队员中间,抱起胳膊说:“妹子,那咱们重新谈谈价钱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活儿跟我想的不一样。”他下巴点了点打捞器里那堆黑块,“之前以为就是打口井,四十米,简单。可现在看来,你这井底下有好东西。好东西嘛,就得有好东西的价钱。”

  “你想加多少?”

  刘铁头伸出两根手指:“翻倍。之前说好的日结不变,再加一笔‘特殊物料处理费’。”

  万疆悦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刘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就此打住——这个女人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让他觉得自己要少了。咂了咂嘴,他又说:“我刚才说的是按人头翻倍,我这队里算上我一共十一个人。”

  这话一出口,连他身后的几个队员都愣了一下。有人小声喊了句“刘哥”,被他抬手制止了。

  万疆悦没有回答,抬起头来看着刘铁头,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刘铁头不知怎的,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刘师傅,”她轻声说,“我刚才答应翻倍,是因为你确实把井打到了指定位置,你凭本事挣的钱,我不亏你。可你现在这个报价,就不是凭本事了——你是觉得我一个女人好欺负。”

  刘铁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万疆悦已经动了。

  她的身影晃了一下,像风掠过,下一秒已站在刘铁头面前,无人看清她是怎么过来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刘铁头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臂刚抬到一半,手腕就被一把攥住,脖子也被直接掐住,双脚离地。

  那两只手纤细白净,可力道却大得惊人。

  “额——”他脖子被掐住,已经发不出话了。

  旁边几个队员反应过来,有人抄起扳手,有人抓起铁锹,围了上来。

  万疆悦直接将刘铁头甩出去几米远,他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她转身迎向第一个冲上来的队员——那人抡着扳手朝她肩膀砸下,她抬手一格,扳手砸在她前臂上,“铛”的一声脆响,像敲在钢板上。

  那人愣住了。

  万疆悦速度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第二个队员的铁锹横扫过来,她轻轻一跃,铁锹从脚下掠过,落地的同时一掌劈在那人后颈上,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陆续躺下。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往前冲。

  万疆悦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刘铁头面前。他还躺在地上,浑身酸痛,满头大汗。

  “刘师傅,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按最开始说好价钱的两倍,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捞上来,捞完拿钱走人,咱们两清。第二,你再跟我讨价还价一句,我把你和你这帮兄弟一个个打趴下,然后再让你们好好干活。”

  刘铁头抬头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还是怂了:“按……按第一个来。”

  “聪明。”万疆悦伸手把他口袋里的那块菱形黑块拿了回来,“继续干活吧,离天黑起码还有五个小时,天黑前我要看到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上面。”

  接下来的时间,刘铁头和他的队员们一句话都没再多说,闷头一筒一筒地往下放打捞器。

  万疆悦没有回车上休息,而是搬了把折叠椅坐在帆布旁边,正对着井口。

  她的目光始终跟着每一趟打捞器起落,从放下去到提上来,中间不曾移开过。

  起初刘铁头的人还不适应——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任谁都觉得别扭。

  有个队员把打捞器提上来之后,没有立刻倒进帆布里,而是蹲在那儿翻拣了几下,像是在看碎块的大小。

  万疆悦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了两步。

  那人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她正朝这边走过来,赶紧把手里的黑块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帆布上,再不敢多摸一下。

  又有一次,一个年轻队员在往箱子里装块的时候,趁弯腰的工夫悄悄往裤兜里塞了一块。

  这家伙自以为动作隐蔽,可万疆悦一直盯着负责打捞的每一个人。

  她放下手里的计数本,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人面前,伸出一只手。

  那年轻人脸一下子白了。

  “拿出来。”万疆悦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算不上严厉,但那三个字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年轻人僵了几秒,还是老老实实地从裤兜里掏出那块菱形黑块,放回了帆布堆里。

  刘铁头在旁边看见了,狠狠瞪了那队员一眼,但没有开口替他说情——他这会儿全身都还在疼,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女人。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动过私藏的心思。

  每提上来一筒,万疆悦都会亲眼看着工人们把碎块倒进帆布里,然后用手里的计数器按一下。她数得很仔细,每满一百块就另放一堆,最后再统一复核一遍。

  傍晚七点多,夕阳把戈壁浸成一片暗红,最后一筒捞完了。

  万疆悦蹲在帆布旁边一块一块地数了一遍——总共一千一百四十三块,每一块都是规整的菱形,大小几乎完全一致,表面光滑,棱角分明,在余晖中泛着幽邃的黑色光泽。

  她从卡车里拿出一个个备好的箱子,戴着手套将那些菱形黑块装了进去。

  她安排工人们把几十个黑箱子搬到货车车厢里,用珍珠棉仔细裹好。

  刘铁头站在不远处揉着创口,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万疆悦关上卡车厢门,转过身来,从驾驶室的储物箱里掏出四沓现金走到刘铁头面前递过去:“到今天为止的工钱,按日结算。明天你们收拾完就可以撤了,井不用回填,留这儿就行。”

  刘铁头接过钱数都没数塞进口袋里,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营地格外安静。刘铁头那帮人早早钻进帐篷,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万疆悦独自坐在卡车车顶上,望着满天星斗。

  那些菱形黑块安安静静地躺在车厢里的箱子里,没有一丝动静,可她总觉得,这些外星遗骸有些瘆人。

  她摇摇头,钻入睡袋闭上眼睛。戈壁的风还在吹,呜呜地响,像是在远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