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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不周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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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四爷走到赌桌前,看了一眼骰盅里的三个一,又看向面色平静的吕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李典史,好手气。”

  他拍了拍庄家的肩膀,示意他退下,自己站到庄家位置上,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李典史,今晚的银子,宝局照付。但胡某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您移步内室,喝杯茶,说几句话?”

  吕布自然明白这话里的分量。他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胡掌柜盛情,李某恭敬不如从命。”

  胡四爷吩咐账房取来银票和现银,当着众人面一五一十清点给吕布。5760两,分文不少。

  吕布将银票揣入怀中,在满堂赌客敬畏、嫉妒、贪婪的目光中,跟着胡四爷走进赌厅侧面的一道小门。

  茶室里,檀香袅袅。

  胡四爷亲自为吕布斟了一杯茶,在他对面坐下,沉默良久,才开口说:

  “李典史,明人不说暗话。您今晚这一手,胡某有点看不太懂。但胡某知道,您绝不是单靠运气赢的。”

  吕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接话。

  “胡某开这宝局,求的是和气生财。”胡四爷的语气诚恳里带着一丝无奈,“您若是缺银子,只消跟胡某言语一声,千儿八百两的,胡某绝不皱一下眉头。可您若想把胡某这宝局连锅端了……那胡某也只能豁出去了。”

  吕布放下茶杯,笑了:“胡掌柜多虑了。李某今晚只是急需一笔银子救人,并无意与胡掌柜为难。这笔银子,李某用完便罢,日后绝不再踏入宝局半步。”

  胡四爷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掂量这番话的真假。

  半晌,他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推到吕布面前:“这是二百两银票,算是胡某的一点心意请您喝茶。李典史若是不嫌弃,就当交个朋友。”

  吕布看了一眼那张银票,又看了看胡四爷,忽然伸手将银票收入怀中:“那就多谢胡掌柜了。”

  胡四爷愣了一瞬——他本以为李典史会推辞一番,没成想对方收得这般干脆。

  吕布站起身,拱了拱手:“胡掌柜,李某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今晚之事,李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需要李某效劳之处,胡掌柜尽管开口便是。”

  胡四爷连忙起身回礼:“李典史言重了。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宝局喝茶——只是恳请别再上赌桌了。”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拱了拱手,同时笑了起来。

  吕布走出如意宝局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摸了摸怀里厚厚一沓银票和沉甸甸的银锭,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六千两,把孔可馨买下来应该是足够了!现在,该回窃香楼了。

  吕布回到窃香楼后门,推门径直上楼。

  当他推开雅间的门时,江通正端着酒杯,歪靠在椅子上听曲儿,见他进来,嘿嘿一笑:“李兄,你这茅房去得可真够久的!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呢!”

  吕布笑着拱了拱手:“江兄见谅,路上遇着个熟人,说了几句话,耽搁了。”

  他坐下,目光落向楼下大厅。此时台上正演着一个杂耍班子,几个汉子在翻跟头、叠罗汉,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最后一个节目了,接下来就该是孔可馨的压轴曲和竞价了。

  果然,杂耍结束后,老鸨走上台,满面春风地宣布:“各位老爷,接下来,便是今晚的重头戏——可心拉姆姑娘为大家献上最后一曲《胡旋夜语》!曲毕,便开始竞价!各位可要准备好银子啊!”

  台下轰然叫好,掌声雷动。

  孔可馨再次登台,怀抱琵琶,坐在舞台中央的锦凳上。灯光昏暗,烛影摇曳,映着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

  她低眉信手续续弹,琵琶声起,这一次的曲调比方才更加缠绵悱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仿佛是在诉说自己沦落风尘的无奈。

  吕布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中却在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开口竞价。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台下静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老鸨适时走上台,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得见牙不见眼:“各位老爷,可心拉姆姑娘的琵琶,大家也都见识了!接下来,就是咱们今晚的重头戏——可心拉姆姑娘的初夜竞价!底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两!各位老爷,请出价吧!”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高喊:“六百两!”

  “七百两!”

  “八百两!”

  价格一路飙升,转眼间便突破了一千两。喊价的都是城里的富商和士绅,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仿佛不是在竞拍一个女人,而是在争夺什么稀世珍宝。

  江通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啧啧啧,这帮人真是疯了,一千两银子,够娶好几个良家妇女了……”

  吕布没有理会他,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孔可馨。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吕布却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那是恐惧和无助。

  “一千二百两!”一个肥头大耳的绸缎商人高声喊道,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

  场面安静了一瞬,似乎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

  老鸨眼睛一亮,正要敲锤定音,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二楼雅间传了下来:

  “一千三百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二楼。

  吕布站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神情淡然。

  老鸨愣了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是李典史!您这可真是大手笔啊!一千三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那个绸缎商人咬了咬牙,不甘示弱地喊道:“一千四百两!”

  吕布不紧不慢地加价:“一千八百两。”

  全场哗然。一次性加价四百两,这已经不是竞价了,这是在砸钱。

  绸缎商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恶狠狠地瞪了吕布一眼,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下去。一千八百两,已经远超他的心理价位,娶几房小妾更有性价比!

  老鸨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一千八百两!李典史出价一千八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

  台下鸦雀无声。

  “一千八百两一次!一千八百两两次!一千八百两三次!成交!”

  老鸨一锤定音,笑得脸上的粉都快要掉下来了:“恭喜李典史!可心拉姆姑娘今晚是大人您的了!”

  吕布转身回到雅间,江通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李……李兄!你疯啦?一千八百两!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这可是一百八十个月的俸禄,整整十五年啊!就为了玩一晚?”

  吕布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三千两放在桌上,剩下的重新揣好:“江兄放心,小弟自有分寸。这些银子,我有。”

  “我去!李兄,你是深藏不露呀!”江通瞪大了眼睛,“是我眼拙了!”

  吕布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这时,老鸨亲自领着孔可馨上了楼,满脸堆笑:“李典史,可心拉姆姑娘给您带来了!今儿晚上,她就是您的人了!您是想在这儿歇息,还是带回府上去?”

  吕布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比门框高的孔可馨。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吕布站起身,走到孔可馨面前,温声说道:“可心拉姆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欺负你的。”

  孔可馨抬起头,看着吕布感觉很亲切,好像以前就认识!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戒备。

  吕布继续说道:“今天我就替你赎身,不是为了贪图你的身子。我只是……不忍心看你沦落风尘。”

  这话一出,不仅是孔可馨愣住了,连老鸨和江通都呆住了。

  “李……李典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老鸨结结巴巴地问。

  吕布转头看向老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的意思是,我要花银子,买她的自由身。这里一共是三千两,从今往后,她不再是窃香楼的人,也不再是任何人的玩物。你听明白了吗?”

  老鸨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明白不能跟官斗,人家愿意给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最终在吕布冷冽的目光下,她讪讪地点了点头:“明……明白了,李典史。可心拉姆姑娘,从现在起就是自由身了。我马上把卖身契拿过来!”

  孔可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多谢……多谢李恩公……”

  吕布伸手扶起她,语气温和:“不必谢。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吧。”

  孔可馨擦了擦眼泪,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小女子……恩公若不嫌弃,愿为恩公做牛做马,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报答相救之恩。”

  吕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吧。那你先跟我回去,我给你安排个住处。至于以后的路,你自己慢慢想。”

  他转头看向江通:“江兄,今晚的事,还望你替我保密。”

  江通连忙摆手:“李兄放心,我江通的嘴严得很!不过……你这为美人一掷千金,这三千两花得,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吕布笑了笑,今晚这举动确实很潇洒,“英雄救美”的桥段应该能让这“域”的掌控者看得很爽吧!

  没一会,老鸨送来了卖身契,孔可馨也背着包袱到了。

  吕布和江通拱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孔可馨走出了窃香楼。

  夜风吹拂,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孔可馨跟在吕布身后,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吕布走在前面,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动着——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李典史住在哪里,这住哪去呢?干脆就直接去客栈吧!

  这个“域”的掌控者,应该没想到他会认识孔可馨,没想到他会把人赎出来!

  孔可馨会不会成为他身边的一枚棋子?又或者……孔可馨本身,就是这个“域”的一部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窈窕的身影,心中暗暗警惕。

  不管怎样,先安顿好再说。接下来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