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必须帮着断

　　曹春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心跳慢慢从嗓子眼落回胸腔里。

　　她这个人天生怕把话说死，总担心撕破脸之后见面尴尬，可刚才吕布替她把那些她咽下去无数次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摆在桌面上，利落、干脆、不留余地。心底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

　　安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儿进退两难。他张嘴想说什么，可目光撞上吕布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胸口那点火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怎么也烧不起来。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不甘心地抓起两杯奶茶，闷声说了句“行，我知道了”，转身快步走出工作室。

　　房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着，窗外梧桐叶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晃了晃。

　　曹春丽轻轻呼出一口长气，抬头看向吕布，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又麻烦你了……本来只是我自己的小事，可我总拉不下脸。”

　　“算不上麻烦。”吕布淡淡笑了笑，“不懂看人脸色、无视他人拒绝的人，趁早断干净，免得后续没完没了。你一心扑在学业和工作室上，没必要耗费精力应付这些。”

　　“我记住了。”曹春丽咬了咬嘴唇，心底那股暖意一点点涌上来，像温水漫过手背，“很多时候我怕话说太重，把关系闹僵，反倒会为难自己。”

　　“善良要有底线。”吕布的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眉眼，“不必刻意去得罪人，但也不用委屈自己迁就别人。”

　　他环顾四周——墙面新刷的白漆还带着一点浅浅的潮气，拍摄器材在墙角码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着防尘布，一切都透着有条不紊的劲头，“工作室规划做得不错，慢慢推进，学业永远优先。”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两个背着双肩包、拎着工具袋的女生一前一后钻了进来，是曹春丽招揽来的同班同学木清风和木明月。

　　两人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一进门见到吕布，稍稍拘谨地收了脚步，齐齐打招呼：“大叔，你好！”

　　曹春丽连忙给双方介绍。

　　吕布很是郁闷，不就大了五六岁么，至于是大叔么！随口鼓励了几句，想了想，他给出承诺——干得好的话，混元门娱乐经纪公司后续会提供导演实习机会与资源扶持。

　　两个女孩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互相推了一把肩膀，压着嗓子“耶”了一声，放下背包便弯腰收拾起场地来。

　　搬东西的声音、胶带撕拉的脆响、少女间叽叽喳喳的交谈混在一起，狭小的工作室顿时活过来了。

　　吕布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是时候回长州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摆摆手朝门口走去。

　　“遇到任何麻烦，随时联系我。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曹春丽跟着走到门口，扒着半降的卷帘门，望着吕布坐进那辆白色库里岚。

　　车身在下午斜斜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引擎低低地轰鸣一声，缓缓驶离。

　　她倚着卷帘门，目送那辆白色车子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拐过梧桐街尽头的弯道，消失在满地碎金的树影里。

　　秋风从街道深处穿过来，撩起她额前碎发，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转身回到了那一屋子热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