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
阿狗扔下手里的麻绳,蹿上土坡看了一眼,随即转身往院里跑。
“姐!”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全是喜色。
“曹猛回来了。”
叶青禾连忙放下手中的册子,快步走出屋子。
一匹瘦马刚停在院外。
曹猛从马背上翻下来,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他身上全是尘土,嘴唇裂了几道血口,脸色灰得吓人。
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很明亮。
“叶姑娘。”
曹猛抓住马鞍,这才没跪下去。
“信……送到了。”
“我知道。”叶青禾上前扶住他。
“疤六先回来了。你怎么耽搁这么久?”
阿狗赶紧端来一碗水。
曹猛接过,一口气灌下大半碗,这才哑声道:“北狄的游骑太多,原路被堵死了。”
“我只能往东绕。多走了一天,从渡口北面的悬崖摸过来的。”
那处悬崖又陡又险,平日连采药人都不愿走,能从那里活着回来,已是命大。
叶青禾等他喘匀气,才问:“钟敬怎么说?”
“我到的时候钟爷已经看过信了,疤六也正好离开。钟爷只问了我一句,叶姑娘怎么知道北狄的布防。”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姑娘亲自去探的。”
曹猛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些。
“钟爷说,她比我想的走的更远。”
钟敬认出了她给出的布防图,也看懂了那张图背后的分量。
“但钟爷还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什么话?”
“他说,南面的事,他自己会想办法。”
曹猛一字一句道:“让您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轻举妄动……”叶青禾低声重复了一遍。
阿狗先急了:“姐,钟爷这是不是不让咱们去接?那咱们这几天准备的东西……”
“不是不让。”
叶青禾打断他:“他是不想把我们拖进去。”
钟敬若真不信她,根本不会问布防图从何而来。正因为信,他才更清楚这一趟有多险。
王大山靠在门边,一直没有开口。
叶青禾看向他:“你怎么看?”
王大山站直身体,眉头紧锁。
“钟爷是正规军出身,骨头硬。让他主动丢下阵地逃命,比杀了他还难。可要是外面真有人撕开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
叶青禾接过他的话:“他不会守着生路不走。”
钟敬不肯求援,是不愿拖别人下水。可若生路真摆到眼前,他也不会为了那点傲气,带着手下留在原地等死。
他是带脑子的武将,又不是莽夫。
叶青禾看着面前的众人:“所以,我们还是要去。”
阿狗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随即又挺直腰背。
王大山没有劝,只沉声问:“什么时候走?”
“春收结束以后。”
叶青禾道:“粮先入仓,人再出发,这样两头都不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