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人你怎么了?
南宫月几乎是嘶吼着喊出声来,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对着整个南宫家的权力中心,自己的父亲,如此不敬,可没有意料之中的恐惧害怕,更多的是轻松,像是常年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第一次看见了被黑布完全遮挡的笼子外面的世界,可这样的感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此话一出,男人早已来到发怒边缘的脾气,再也没了半点温和,“为父只是答应过会考虑一下,可没有答应你往后你的婚事就能够由你一人完全做主,你不喜欢谢家那小子,为父便给你选个更好的。”
她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不顾生死去到魍魉森林,到头来联姻对象不过是从谢家换到了萧家,到头来,她的命运,她的选择,从来都不由得自己做主。
中年男人看着面前终于不再说话的女儿,恢复了平日里的慈父模样,语重心长地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阿月,父亲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没有精神力,无法御兽,也没有一技之长,身体娇弱,从小就生长在南宫家,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就算是实力高强的御兽师,若是遇到了凶兽,也难逃一死的命运,找个家世相当的男人,他会保护你,敬重你,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南宫月听着父亲对自己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无形丝线,在半空中结成细密的网,最后从头顶沉沉落下,将她整个人束缚其中,身体尚且能够呼吸,可灵魂却已是濒死之态。
这些话她听了十八年,第一次觉得无比讽刺。
若不是在魍魉森林的遭遇,她兴许还会对父亲的这番话奉为圭臬,可现在看来,每一句话都经不起推敲。
她曾见过这么一群女性,武力、谋略、体能、心性不输男子,即使是在魍魉森林那样的地方,也能够做到彼此守望,共同进退,无论面对怎样的艰难,都能够始终守住本心,在重重绝境之中,即使面对三千迷瘴,也能够寻找到破局的希望。
甚至有这么一群人,为了守护自己的学生,不惜以血肉为盾,灵魂为阵,只为了将希望的火种送到太阳之下。
可她心底的这些话她的父亲,从来都不愿去相信,也不想去理解。
南宫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父亲的书房出来的,回到卧室时,她整个人已经有些恍惚。
趴在铺着软垫的篮子里的毛球,在看到耷拉着眉毛,脑袋上顶着一层沉重的黑色乌云,回到房间的小人类时,扑动着雪白色的小翅膀飞了过去。
“啾~啾啾~啾啾啾~”
看着没有及时搭理自己的小人类,发出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急切。
“毛球,我想去看看大姐和二姐,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南宫月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染上泣音。
感受到豆大的泪珠“啪”地一声在圆乎乎毛绒绒的头顶砸开随后浸透外面一层羽毛的毛球,扑闪着小翅膀飞到对方肩头,用毛茸茸的脸颊来回轻蹭对方脸颊,一边蹭一边发出“啾啾啾”的叫声,好像只要这样,对方的沉甸甸的心情便会轻快些。
感受到小家伙安慰的南宫月,心底沉闷的阴影开始消散了些,不至于让人因此失了理智,可心底堵着的那块石头,却是无论如何都在那堵着,不动不移,让人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