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反扑
“只要朕低头认输,把洛疏舟交出来,他们就会放过朕?”赵祯说,声音很轻,“陈安,你跟在朕身边二十年,你觉得,朕是那种人吗?”
陈安的嘴唇在颤抖,眼眶已经红了。他知道陛下不是。他从来就不是。他只是被这棋盘困住了太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颗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可棋子,终究有不想再做棋子的那一天。
“陛下——”陈安的声音哽咽了。
“走吧。”赵祯说,伸手轻轻掰开了陈安抓着他衣袖的手指,“替朕看着那些人,替朕看着那些还在等的人。如果朕回不来,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朕,对得起这个位子。”
他转过身,朝着城北的火光,决然地走去。
那背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面被风撕碎了的旗,却依然不肯倒下。
赵祯没有走到城北。
他在半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面容寡淡而平凡,像是从田间地头随便拉来的一个老农。可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有一种与周围混乱的战场格格不入的、从容的、像是早已等待了许久的气质。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有穿着破烂道袍的道人,有肩上扛着铁锹的农夫。每个人都穿着寻常的、不起眼的衣裳,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特殊的光芒——那是一种见过生死、历过沧桑、却依然没有熄灭的光芒。
那灰衣人看着赵祯,忽然笑了。
“陛下,”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您要去哪?”
赵祯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是谁?”
“在下姓陈。”灰衣人拱了拱手,“陈安,是奴才的堂兄。二十年前,奴才被陛下派往岭南,替陛下做一件事。陛下或许已经不记得奴才了。”
赵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来了。
二十年前,在乌台案发之后,他派出去十二个人。十二个人,都带着他的密信,奔赴帝国的十二个方向。他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那些被牵连的人,稳住他们,等他有朝一日翻案。
这十二个人,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有的再也没有传回消息。
只有一个人,一直没有消息,却也没有死讯。
就是眼前这个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