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敌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漆黑的长枪在他掌中凝聚成形。那枪身通体黝黑,如同凝固的夜色,枪尖上流转着暗沉的灰色光芒,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长枪在虚空中一抖,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远古巨兽在黑暗中苏醒的嘶吼。
他握着长枪,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洛疏舟,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猎物做最后的挣扎。
“你是不是以为,”他慢悠悠地说道,“那帮人给皇帝救走了,就算赢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讽:
“你认为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他一挥手,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御书房的方向:
“我既然敢等在这里,就不怕你玩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你以为,护住皇帝就是赢了?不,你今天——”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目光落在洛疏舟身上,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的杀意没有丝毫掩饰:
“还有你体内那个谢云归。”
他不再废话。
长枪提起,蓄势,然后猛然刺出!
那枪势太快了。快到洛疏舟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和枪尖上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灰色光芒。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迎面而来的杀意,他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他感觉到了死亡在逼近。
他想要躲。
可身体跟不上。
容阙境的身体,在面对御游境全力一击的时候,终究还是慢了。
长枪穿过了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洛疏舟感觉世界像是静止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枪尖刺入皮肤的触感,穿过肌肉、穿过肋骨缝隙、穿过肺叶,在身体内部留下一道冰冷的、如同被冻住的通道。枪尖上的灰色灵力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便开始疯狂扩散,像一万根细针同时刺入经脉,将他的灵力回路撕扯得支离破碎。
好疼。
这一次,比地牢里的鞭打和烙铁还要疼。那种疼是深入骨髓的,仿佛有人握住了他的灵魂在用力拉扯。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高阶修炼者的碾压。那和刀疤脸、和除尘境的傀儡都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以容阙之身,直面御游之力,或许。
身体开始缓缓后仰,朝着地面倒去。
就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幕奇异的景象——
白光。
那一瞬间很短暂,短到他几乎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白光中,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徐徐显现,安静而纯洁,像是在漫天飞雪中突然出现的一朵梅。她的侧脸映在那片白光里,眉眼间带着一种平静的温柔。
那张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一直叫不出她的名字,那种感觉像有人在心口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每次想要想起都会疼得喘不过气。可此刻,在这白光里,那名字像一道被冰封了很久的温泉,终于融化了最后一丝坚冰,从心底缓缓涌上来。
“冷儿……”
他没有听到自己说了什么,因为声音在发出来的一瞬间就被风带走了。
黑暗彻底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