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他给雪辞搬来椅子,自己走到阳台,朝不远处眺望,空中并没有来营救的直升机。
或许外面的情况比这里还要糟糕。
“先保住命再说。”
宿舍里暂时还没停水停电,比起其他已经死人的宿舍,他们算比较幸运的。
陆柏岸提出将其中一张床拆成木块,点燃之后放在走廊和阳台,也许可以驱散藤蔓。
正好有工具箱,大家都分配好活,雪辞负责将书本撕成一张一张,好作火引。
木棍点燃之后,陆柏岸率先出去。
事实证明,变异植物确实怕火。
其他宿舍观察到之后,纷纷也跟着学,至少保证这条走廊上不会再死人。
到了夜里大家还是要守门,外加观察火堆有没有灭。
雪辞看起来不太舒服,身体也比他们要虚弱,大家都很默契地让他去休息。
不过被雪辞拒绝了。
大家就这么轮流守夜,床被拆了两张,不够用,这几天雪辞是跟段则然睡一张床的。
白天用外套裹住身体,晚上趁着大家休息,偷偷躲到浴室里,脱掉上衣,一点点将布条拆下来。
干燥的布条已经变得湿答答的,甚至快要兜不住,往下渗。
雪辞有点想哭了。
他强忍着酸涩,吸了吸鼻子,又把眼泪忍了回去。
还是要学会自己弄出来。
雪辞又试了一下,地面上终于出现了一小滩浑浊的水。
可依旧还是水水鼓鼓的。
皮肤开始疼了。
雪辞不敢再用力,擦掉残余的水渍。
白天绷得透不过气,也就晚上可以放松。
雪辞直接套上上衣,坐在浴室的小凳子上乖乖洗湿透的布条,洗完后11主动说烘干的事情交给它。
11的烘干法十分原始,就是拼命扇翅膀。
扇得速度过快它到最后都快把自己扇晕了,雪辞立刻接住他。
六月的气温高,就算没阳光,放在浴室里晾几个小时也干了。
雪辞起身出了浴室,想要再给火堆添根木头,结果嘴巴就被人从身后捂住——
有过被藤蔓缠住的经历,雪辞的第一反应是变异植物找上了他。
恐惧地浑身颤抖,几秒后才想起来挣扎。
手脚都是软的,嘴巴也喊不出来,他拼命用舌头抵开,想要告诉大家有危险,结果就感觉耳边传来了呼吸声。
身后,段则然发出低哑的声音:“别怕,是我。”
他的嘴唇贴着雪辞的耳廓,炙热的气息很快就把那里烫红了。
雪辞舒了口气。
他几乎是被对方抱到怀里。
下一刻,安静的浴室里出现了藤条滑行的声音。
浴室的灯已经关掉,借着月光,两人清楚地看到细藤条从下水道口里滑进来,滑到地板中央。
这是一根看起来没那么可怕的藤条,枝条纤细,顶端还开着白色小花。
藤条似乎并没有要攻击人,它在空中绕了几圈,像是闻到了什么,兴奋地在浴室的地板上滚来滚去。
直到墨绿色枝条都沾染上乳白色。
浓郁的奶味充斥在空气中。
雪辞表情僵了僵,他不知道段则然有没有闻到。
藤条沾了液体,兴奋溅起水花后,从地面上起来,顺着墙壁上的支架蔓延,朝某个悬挂在上面的布料前进。
那是他的……
雪辞肩膀颤了下,害怕被植物发现,紧紧抿着唇。
植物勾起还淋着水的布条,刚要离开,结果下一秒,一团火就将嫩色枝条烧焦,剩下的墨绿藤条迅速退回下水管中。
布条完好无损地落入了段则然手中。
雪辞愣住。
段则然不是还在他身后吗?速度好快……
不过眼下,他并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件事。
段则然手指拎起布条,递到鼻子跟前,应该是在闻。
男生背着月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雪辞已经尴尬地脸颊发烧,眼下只能装傻,假装那东西不是自己的。
可段则然怎么可能会轻易糊弄过去,视线从布条上移开,又落在地板某块刚被藤条滚过、还湿润的地方。
见段则然已经开始怀疑,雪辞生硬地转移话题:“它走了吗?”
“已经走了。”宿舍其他人都在休息,段则然出了浴室,贴到雪辞跟前,用很轻、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亲昵地贴到少年泛红的耳垂上,“它是冲着你来的,雪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