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但穆晨的直觉一直在提醒他,这件事情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调查报告的数据是准确的,暗宗在天选世界内的据点全部被清理干净。
无望的死是千真万确的。
传送阵的摧毁也是千真万确的。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穆晨想起无望死前那个诡异的微笑——那不是失败者的笑,不是绝望者的笑,而是一个完成了某种使命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会露出的释然的笑。
那句话也没有说完他的灵魂就被一股来自体内的禁制瞬间摧毁。
这意味着无望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弃子——不,比弃子更彻底,他是一枚从被派出去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被回收的棋子。
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失败者,他知道自己的行动会给暗宗带来什么利益。
传送阵不是他们全部的计划——无望死前说了,“混沌裂隙已经打开了”,而传送阵当时明明已经被冰凝摧毁。
他口中的“打开”指的是什么?那里面不只鲲鹏,又是什么?
这些碎片在穆晨的脑海中反复碰撞了整整五个月。
每一次当他觉得快要拼出某种轮廓时,总有一两片碎片的位置对不上。
暗宗的人,真的就这么点手段吗?
费尽心机渗透天选世界,不惜牺牲数支由领主级怨灵将军组成的小队,不惜暴露潜伏在五大势力中的暗桩,不惜牺牲一个巅峰灵宗级别的前线指挥官——就为了搞一场可以被轻易镇压的猎杀?
就为了激活一个传送阵?
这不符合一个能够跨越天选世界防御体系、精准避开所有监控盲区、在天选前期筹备阶段就完成渗透的组织应有的水准。
暗宗的行动效率和情报精度都远超一次临时起意的突袭,但他们的收尾却潦草得像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表演。
如果是表演——那是演给谁看的?
穆晨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望着平台下方那片无垠的星海,星辰的光芒在深渊中闪烁了亿万年,沉默地见证过无数历史的起落,但它们不会说话,不会告诉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