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义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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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押赵守义的柴房外,火把照得通明。

  两个看守都倒在了地上,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仰面躺着,脖颈上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已经流干了。

  周小川蹲在尸体旁,用指腹沾了一点血,凑近闻了闻。

  “怎么回事?”叶青禾快步走近。

  “夜里摸进来的。”

  周小川站起身,脸色难看。

  “没惊动狗,也没惊动巡夜的人。一刀封喉,手很稳,是个硬茬。”

  听完后,叶青禾走进了柴房。

  绑赵守义的麻绳落在地上,断口平整,一看就是利刃割开的。

  后窗大开,夜风直往屋里灌,吹得墙上的火把一明一暗。

  “派人追了吗?”

  “追了。”周小川摇头。

  “后墙外没脚印,村外也没留下马蹄。他们把退路收拾得很干净。”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

  “窗台上只找到这个。”

  一块黑色碎布,边缘有一圈烧焦的痕迹。

  叶青禾接过来,用拇指碾过布料粗糙的纹路。

  “跟那块一样。”

  周小川没听明白:“什么?”

  “马六带回来的那块碎布。”叶青禾抬起头。

  “料子一样,烧痕也一样。”

  周小川的呼吸顿时沉了。

  “是之前拓跋浑说的,赵守义那边的暗线。”

  “嗯,应该是。”叶青禾攥住那块布。

  “他们来捞人了。”

  此时,柴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渡披着大氅进来,衣带还没系紧。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后视线落在叶青禾手中的黑布上。

  “你早就该杀了他的。”沈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气急。

  “这句话,我说过三次。你三次都压了下来。”

  叶青禾看向他。

  “杀了,然后呢?”她把黑布放到桌上。

  “北狄南院的暗桩一断,暗线马上会换人接手。旧线死了,新线藏得只会更深。”

  “留着赵守义,至少能让他们摸不准,他到底是失联、倒戈,还是被我们抓了。”

  沈渡冷声道:“那现在呢?”

  “人跑了。”他往前逼近一步。

  “钟敬的布防图装在他脑子里。现在,人和图一起跑了。”

  “只要他吐出渡口的位置,钟敬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来。”

  叶青禾没说话。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沈渡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立刻审他。”他眯起眼睛。

  “你把他关着,是为了封住钟敬的布防,也是为了稳住暗网那条旧线。”

  “是。”叶青禾没有否认。

  沈渡笑了一声,但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理智。”

  “可是现在,这份理智很可能先要了钟敬的命。”

  叶青禾的目光冷了下来。

  “我一直都没有忘记暗线。”她也强势地直视沈渡。

  “留着赵守义,本来就是等这条线动起来的。只是他们来得比我预想得更快。”

  沈渡回头看了一眼死去的看守。

  “但是这代价是否比你想的要更大。”

  屋里静了一瞬。

  叶青禾没有回避:“这个仇,我会记着的。”

  她重新拿起那块黑布。

  “暗线的人既然能亲自来救人,就说明赵守义在他们眼里很值钱。越值钱的人,嘴里的东西就越多。”

  “以前不动他,是时机不到。现在他跑了,也等于把藏了很久的暗线的头给露了出来。”

  “只要我们活着抓回来,顺藤摸瓜,就能拔出全部。”

  “那你现在继续追吗?”

  “不追,钟敬等不了了。”叶青禾转身走了出来。

  “我会按原计划北上接应。你留在荒村,封锁消息,查所有出入记录。”

  “赵守义那边,你来搜。我会让赵四沿途打听。”

  沈渡追出一步。

  “可赵守义一旦把渡口说出去……”

  “没有可是。”叶青禾停在门口,回头看他。

  “赵守义要抓,钟敬也要救。前者交给你,后者交给我。”

  “这两件事,我都要做。”叶青禾的声音透着股不可商量的强硬。

  ——

  天光微亮,薄雾弥漫,路边草叶上凝着一层湿气。

  三十五匹战马已经备好。

  白缨一身轻甲,坐在马上,手里提着长枪。

  王大山又检查了一遍马鞍;马六俯身收紧绑腿;赵四把干粮袋往怀里塞了塞;曹猛脸色仍有些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沈渡站在路边,大氅被晨风吹得轻轻翻动。

  “荒村就交给你了。”叶青禾踩住马镫,翻身上马。

  “放心。”沈渡看着她。

  “赵守义留下的暗线,我会挖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

  “你也当心。北边的路,恐怕已经变了。”

  “我知道。”叶青禾收紧缰绳,又回头看了一眼荒村。

  晒场上,金黄的麦垛堆得整整齐齐,这里的一切都在扎根,也都在生长。

  “走!”叶青禾双腿一夹马腹,高声厉喝。

  其他人和三十五骑紧随其后。

  马蹄声由近及远,碾过沉寂的荒原,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尖刀,即将直插北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