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至半场
不是巅峰,只是初入,可那种从本源直达容阙的跨越式突破,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灵力在其中奔涌不息,像一条永不干涸的大河。他的丹田中,那颗灵力核心稳定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像是鼓声一样的震颤,将灵力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精神,也稳定了。
那些折磨他的幻听——醒醒,灵魂消散,仙人,难寻——消失了。不是彻底消失,而是被他容纳进了灵魂的某个角落,变成了背景中的一丝微弱回响,不再干扰他的思维,不再侵蚀他的意识。
他学会了与它们共存。
这就是容阙。
谢云归看着他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羡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还有一种“终于可以歇歇了”的释然。
“容阙境,”谢云归说,“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快。”
“我们怎么认识的?”
谢云归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溪边,弯腰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珠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滴在溪水中,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谢云归说,“敖韦不会善罢甘休。他很快就会追上来。你需要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洛疏舟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那种久违的力量感让他的信心恢复了几分。可他也知道,容阙境和御游境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他依然不是敖韦的对手。
“你呢?”他问。
谢云归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芒。
“我会在你的识海里,”他说,“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来。”
洛疏舟还想问什么,可谢云归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线条在洇开,颜色在晕染。
“谢云归——”他喊道。
谢云归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他的意识中,只剩下一个遥远的、微弱的、像是从深谷中传来的回响:
“小心敖韦。他是敖族旁支,修为御游,手段毒辣。别硬碰,先活着。”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洛疏舟站在溪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迷茫,有坚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之后的空洞。
他能感觉到谢云归的存在——就在他的识海深处,像一盏被蒙上了布的灯,光还在,只是被遮住了。
可他联系不上他。
不管他怎么呼唤,怎么用精神力去触碰,那道灵魂都没有回应。像是一个人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